被幾個侍衛帶上來的,顯然就是皇帝第一次派到楚州來的太醫。
而現在那些太醫被侍衛們押著,不管老的少的,都神色尷尬狼狽,躲避著焦大人的目光。
“焦大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讓他們親自告訴你吧。”
穆君寒唇角勾起,隻眼角眉梢帶著一股涼意,看的焦大人心中一驚,眼皮子跳了跳。
他這邊正覺得事情不妙,便聽到那太醫裡有人開口了,“下官萬萬不該在這種時候去那等煙花柳巷之地,還請穆世子海量,饒了我們這一次。”
說話的太醫尷尬的很,本來是和幾個同僚尋歡作樂,可誰能想到,美嬌娘都抱在了懷裡了,竟然衝出來幾個侍衛,二話不說就粗魯地把他們綁了起來,帶到這官衙來了。
若不是一路上聽他們的指責怒罵,這些太醫還不知道,安英成和穆君寒奉了皇上的命令,到楚州治理瘟疫來了!
焦大人狠狠瞪了那說話的太醫一眼,轉過頭看向穆君寒的時候,又是另一幅嘴臉,“穆世子,這,太醫們也是辛苦了許久,偶爾出去喝個酒也是常事。”
“是啊,把皇上的命令忘在一邊,不顧楚州百姓的生死,一心隻顧著享樂的太醫,真是常見。”
安苓歌眼底帶著濃濃的嘲諷,隻差冇直接說那些太醫屍位素餐禽獸不如了。
若不是昨天的那些百姓哭訴,他們也不會知道,皇帝派來的官員下令把楚州封閉起來,不許人出城,那些太醫們也從來不去給百姓們治病,反倒是時常流連在煙花柳巷。
今天安英成和穆君寒擺明瞭是要接手瘟疫一事,這個焦大人還百般推脫粉飾太平,不過就是害怕瘟疫治不好,反倒惹出彆的事情,影響了他的官途。
“安大小姐,這男人嘛......”
焦大人還想辯駁,安英成卻立刻打斷了他的話,不讓他在安苓歌的麵前說出那些不該說的話,“焦大人,本王不管你以前是如何行事的,你愛民如子也好,對楚州的百姓置之不理也罷,本王都不會追究。如今本王和穆世子手中有一良方,可以治療瘟疫,還請焦大人務必要配合一二。”
治療瘟疫的良方?
焦大人臉上帶著些質疑,這瘟疫可不是說能治療就能夠治療的,不然的話,他早就讓那些太醫儘快研究藥方,而不是下令讓他們置身事外,不要捲進去了。
“安王爺。”焦大人神色認真了些許,隻是那眼底仍舊帶著幾分懷疑,“下官知道王爺和穆世子心憂百姓,可那瘟疫凶險的很,不是尋常藥方可以治療,安王爺所說的良方若是不管用......”
他麵帶難色,剩下的話冇有說出口,可在座的人都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若是安英成拿出來的藥方不管用,可不能怪罪到他的身上。
這樣一個推脫責任不乾正事的官員,卻混到了三品官員的位子,真是讓人憤怒。
安苓歌黑亮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道暗光,麵上卻擺出溫和的笑來,“焦大人不必擔心,我和家父已經試過這藥方。若是焦大人仍有顧慮,不如就找一個已經染上了瘟疫的人來試試,看這藥方管不管用。”
焦大人正要點頭,安苓歌又道,“不過瘟疫擴散的太快了,焦大人得現在就把這藥方公佈出去,讓官府的衙役把這藥方貼滿楚州城大街小巷,百姓們有了這藥方,才能夠及時好起來,瘟疫才能夠早日得到控製。”
現在就把藥方公佈出去,那找人來試藥還有什麼意義呢?閨閣女子就是不明白這些邏輯。
焦大人心底更加輕蔑,自然開口拒絕,“那藥方本官從未見過,也不知道藥效如何若是貿貿然散發出去,反倒是害了百姓,本官不能這麼做。”
說到底還是怕連累了自己啊。
安苓歌眸光閃動,言笑宴宴,“焦大人隻管吩咐衙役把那藥方傳播出去,就說是安王爺用過的藥,能夠治療瘟疫,其他的事情,交給我們來辦。”
他們一行人雖說人數不少,可是想要迅速地把藥方傳播出去,還是需要官府的幫助。
不然的話,他們怎麼會來官府和這個怕擔罪責無所作為的焦大人說這麼一通話。
至於藥方貼出之後,百姓們會不會相信,他們絲毫不擔心。
“好,本官這就讓人去做。”焦大人終於應了下來,安苓歌悄悄鬆了口氣。
張貼告示的衙役們走街串巷,這和往日懶散的樣子截然不同,哪怕是楚州城裡瘟疫肆虐,也有幾個愛熱鬨的人湊了過來。
“呦,官府拿出治療瘟疫的藥方了啊。”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語氣裡不無嘲諷。
當初皇帝派了新上任的官員並一些太醫來到楚州的時候,那些染了瘟疫的人心底抱了希望,以為自己終於見得一線生機。
可他們冇想到,這新上任的焦大人根本不管他們的死活,隻讓並將守著城門不許人出去,自己個兒待在府衙裡頭吃喝玩樂,還攛掇著那些太醫去喝花酒,說是不要惹禍上身。
染上了瘟疫的人得不到救治,隻能等死,他們的家人再怎麼心疼著急,也隻能痛苦地看著他們被瘟疫折磨,不出幾天就變成了一具屍體。
雖然說焦大人出手也不一定能夠治療瘟疫,可這副態度明顯是要讓楚州的百姓等死。
多少百姓因為這個,把那焦大人怨恨到了骨子裡啊。
現在官府貼出這樣的告示,楚州城的百姓自然是鄙夷嘲諷的。
安苓歌站在安英成的身後,瞧著那些百姓麵上的神情,神色帶了幾分悲慼。
“父親,那件事已經準備好了。”
她收回目光,黑亮深邃的眸子落在一處,和穆君寒交換了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