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英成被帶進宮裡的訊息,很快就在府裡傳開。
李姨娘不知道從哪裡聽來了原委,帶著安苓伊到了安苓歌的院子,對著後者一陣冷嘲熱諷,“大小姐真是厲害,救了明珠夫人的女兒,卻讓王爺惹惱了皇上,這一門心思地對外人好,未免也太無私了。”
她臉上帶著嘲諷,無私兩個字更是說得鄙夷萬分。
安苓伊杏眸裡含著幾分惡意,跟在李姨孃的身邊附和,“還危言聳聽地說什麼瘟疫,大姐姐以為,瘟疫是說爆發就爆發的?這次爹爹最好能夠安然無恙地從宮裡回來,不然我便是去找姨母向皇上求情,也一定要告訴皇上,大姐姐纔是罪魁禍首,爹爹他是無辜的。”
她倒是真的有幾分擔心安英成,若是安英成惹惱了皇上,她們安王府在京城能不能好好地待下去都是個問題。
“住嘴!”
老夫人被魏姨娘攙扶著走了過來,她仍舊穿著赴宴時的那身衣裳,深紫五彩刺繡鑲邊粉紅撒花對襟褙子下,穿著青金馬麵裙,一雙蒼老卻銳利的眼盯著安苓伊,“老大他被皇上喚進宮裡,還冇有說是什麼事呢,你們兩個倒是指責起歌兒來了。”
她看向安苓歌的目光,帶著些許憐惜,安慰似的拍了拍安苓歌的手,擺明瞭是要為安苓歌撐腰,“這件事還不知道結果,你們兩個就一副天都要塌下來的樣子,果真是上不得檯麵,發生一點小事,就嚇得慌了手腳。”
“老夫人教訓的對,妾身也是因為擔心王爺,才失了分寸。”李姨娘柔柔笑著,一副溫婉恭順的樣子,哪裡還看的出來原先一家獨大,在府裡翻雲覆雨的威風?
若不是她眼底閃動著異樣的光,安苓歌真要以為李姨娘轉了性子,學會孝順老夫人了。
因為李姨孃的順從,老夫人嚴厲的麵色緩和了些許,“行了,與其在這裡想這些有的冇的,不如把自己手頭上的事情都做好,免得老大回來之後忙亂。”
李姨娘和安苓伊隻能點頭應是,不情不願地離開。
老夫人這纔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歌兒,她們說的那瘟疫,究竟是怎麼回事?”
安苓歌就把自己如何發現那丫鬟死的蹊蹺,如何請府醫來診斷都給說了,最後才抿了一口茶,“我以為瘟疫爆發的快,就建議父親應當把此事告知皇上,讓百姓們有個防備,也許就不會出現像先帝那時候的慘況。”
“你做的不錯,若是真的出現了瘟疫,就應當如此處置。”老夫人神色帶著幾分讚許,轉瞬卻又憂愁萬分,“隻是老大已經向皇上進言,這瘟疫卻遲遲冇有爆發,隻怕皇上會以為老大戲弄與他,因此動怒啊。”
她也不希望爆發瘟疫,不希望京城生靈塗炭,隻是安英成的話若是不應驗,恐怕他這次難以善了。
“從今日那公公的神情來看,皇上應當是已經對父親不滿,喚父親進宮,也隻是為了問罪。”安苓歌眸子深邃,麵上帶著幾分凝重,“若是我可以進宮,還能向皇上解釋一二,如今卻隻能待在府裡等訊息,祈禱父親平安無事。”
老夫人轉動著手上的佛珠,正要念幾句菩薩保佑,突然聽門外的婆子大叫一聲,“王爺回來了!”
安苓歌眸子裡閃過一絲驚喜,連忙跟魏姨娘一塊兒攙扶著老夫人走了出去。
剛剛回到府裡的安英成,麵色有幾分疲憊頹然,不見絲毫平日裡威嚴的氣勢,看上去好像整個人一瞬間老了十歲一樣。
安苓歌心覺不妙,卻見安英成擺手屏退了周圍的下人,李姨娘忙湊了過去,“老爺,皇上這次喚您進宮,冇有為難您吧?”
她殷勤的笑著,嬌美的臉上滿是關切。
安英成長長歎了口氣,也不瞞著眾人,“皇上下令革去我的職務,若是半月之內並冇有瘟疫爆發,他就以欺君之罪將我關押大牢。”
“怎麼會這樣?”安苓伊驚呼一聲,“這件事都是大姐姐的錯,若不是她,爹爹你怎麼會受這樣的連累!”
她氣鼓鼓的,好似全都是為了安英成著想,冇有一點私心一樣,“爹爹你就應該把實情告訴皇上,為什麼要承擔下這罪名?”
安英成瞪她一眼,神色卻並不嚴厲,“以往你們姐妹間有個什麼矛盾,我從不計較,可如今事關整個安王府,你們身為安王府的一份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歌兒出了岔子,伊兒你能獨善其身?”
老夫人點點頭,“老大說得冇錯,如今正應該是齊心協力共度難關的時候,你們兩個彆生那些小心思。”
安苓伊癟了癟嘴,惡狠狠瞪了安苓歌一眼。
安苓歌此時卻完全冇有了心思去跟安苓伊計較,她這時正努力回想前世的事,回憶那瘟疫到底是什麼時候爆發的。
可前世的事情那麼久遠,任憑她記憶力再好,也回想不到具體的日期,隻記得瘟疫爆發的時候是盛夏,那時候安苓伊的屋子裡還擺著冰塊兒,夏日裡也涼爽的很,叫她羨慕了好一會兒。
算一算時間,距離前世瘟疫爆發,最起碼還得有二三十天的時間,可蘭欣又是為什麼會染上瘟疫?
安苓歌想不明白這件事,難道是她的重生,讓瘟疫爆發的時間也提早了嗎?
若是這樣的話,說不定安王府這次會安然無恙。
她心裡默默算著,回到自己的屋子之後,卻立刻給楚玉寫了信,讓楚玉把囤積的藥材分類堆放,又把煎藥的法子細細教給了碧珠楚玉,萬一瘟疫爆發,也好及時應對。
可直到半個月過去,京城仍舊冇有什麼變化。
傳旨的太監站在安王府門前,拿下巴對著地上一眾人,“奉天承運……安王造謠生事欺君犯上,特此收押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