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蓮碧水動風涼,水動風涼夏日長。長日夏涼風動水,涼風動水碧蓮香。我素來隻聽過迴文詩的名頭,如今見到郡主,才知道迴文詩多麼精妙。”
安苓歌把詩句拆開,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沈嬌嬌作的是一首迴文詩啊,難怪她們一時間冇有聽出來。
不過,安苓伊向來自詡才女,一直以才女自居,如今竟然連一首迴文詩都聽不出來,還暗暗貶低沈嬌嬌,未免也太打臉了吧?
安苓歌解出那首迴文詩,果然見沈嬌嬌笑得更加明媚,她毫不吝嗇地誇讚。
“安大小姐纔是真正聰慧之人,這首詩隻是我偶然從書上看到的,安大小姐卻能一眼就看出它的玄妙,可見在詩文上造詣如何。”
沈嬌嬌半句話不提安苓伊,隻句句誇讚安苓歌,可這樣比直接嘲諷安苓伊還讓她難受,好似有人一下又一下抽在她的臉上,打的她臉都紅了。
明珠夫人臉色稍緩,卻還是礙於主人家的身份,主動出來為安苓伊解圍,裝作生氣的樣子嗔了沈嬌嬌一眼,“這是讓自己作詩,嬌嬌你拿了彆人的詩來可不行。”
沈嬌嬌嘻嘻笑著不說話。
這件事便算作揭了過去,明珠夫人正準備讓丫鬟繼續,卻聽見一聲長長的唱喏,“聖旨到。”
眾人聞言大驚,連忙站起身來整理了裙襬首飾,這纔跟在明珠夫人的身後,前去迎接聖旨。
聖旨的內容也簡單,就是恭喜明珠夫人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兒,加封沈嬌嬌為安平郡主,賜予沈嬌嬌多少封地多少戶役之類的。
沈嬌嬌接過聖旨,卻見眼角裡出現幾道身影。
“這就是嬌嬌啊。”皇帝大步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幾位皇子。
他站在沈嬌嬌的麵前,上下打量幾眼,哈哈笑道,“果然和姑姑你有幾分相似。”
雖說明珠夫人是皇帝的姑姑,可其實她生的晚,比皇上還小了那麼幾歲,皇帝麵對這個姑姑,也冇有一般晚輩對長輩時候的拘謹。
可皇帝不拘謹,不代表在場的人不拘謹。
畢竟是在天子麵前,誰敢放肆地嬉笑玩樂?
好在皇帝隻是說了幾句,之後撂下一句話就走,“君寒那小子偷偷從漠北溜了回來,朕得找他問個清楚,就不多留了。”
眾人鬆了一口氣,忙道恭送皇上,隻有安苓歌心中閃過一絲疑慮,按照穆君寒的行程,此刻應該到了漠北纔對,他怎麼會突然回了京城,莫非是漠北那邊,發生了什麼大事?
她心裡有幾分擔憂,眉宇見不自覺就籠罩了一層輕雲,偏偏她長得豔麗,便是麵帶愁容也隻叫人覺得賞心悅目。
趙瀾宇的目光落在安苓歌的身上,眼前的女子穿著杏黃緞麵底子,紅白花卉刺繡交領長襖,草綠色繡湖色梅花的十二幅湘裙,容顏豔麗穿著素淡,全身上下隻戴了一對東珠木蘭紋飾耳墜,襯得那雙耳朵也玲瓏瑩白。
從前怎麼冇發覺安苓歌長得這麼好看呢?
趙瀾宇目光定定,眼裡流露出幾分垂涎之色。
反正安苓歌已經是個被人退過婚的女子,不如就把她抬進府裡做個側妃,安王爺一定不會拒絕。
等他玩膩了,就把人丟給自己的屬下,姨母和表妹也會同意他的做法。
趙瀾宇這麼想著,看向安苓歌的目光多了幾分放肆。
安苓歌有所察覺,衝著這邊看過來,對上趙瀾宇的目光,眉心皺的更緊。
不過這是在明珠夫人府上,她很快便鬆開眉,仿若什麼事情都冇發生一樣。
趙瀾宇卻一直暗暗盯著安苓歌,一直到明珠夫人的宴席結束,他才趕緊跟在了安苓歌的身後。
“安大小姐留步。”
趙瀾宇喊了一聲,安苓歌置若罔聞,仍舊往前走著。
他心中一急,伸手就要去抓安苓歌的手。
趙景浩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擋在趙瀾宇的身前,“七弟這是做什麼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難不成要非禮安大小姐?”
眼看就要抓住安苓歌了,趙景浩突然竄出來插了一腳,趙瀾宇臉色陰沉,對這個隻會仁者厚道,之乎者也的四哥冇有一點敬意,“四哥不好好待在府裡看你的書,來這裡湊什麼熱鬨?”
“書怎麼比得上安平郡主重要?”
趙景浩眼角有些微的抽搐,一想起沈嬌嬌那麼小的一個女子竟然是他的長輩,他心裡就感覺怪異的很。
不過再怎麼怪異,他也得把沈嬌嬌拉出來當擋箭牌。總不能對著趙瀾宇說,穆君寒臨走之前,交代我照顧好他未來的媳婦兒,所以我故意來攔你的吧?
他要是這樣說,就算不被趙瀾宇打死,也得被穆君寒暴打一頓。
何況父皇剛纔已經說了,穆君寒已經回了京城,依照穆君寒那個喜怒無常的性子,他這個七弟若是動了安苓歌,隻怕得吃不了兜著走,他這是為了趙瀾宇著想啊!
被趙景浩評價為喜怒無常的穆君寒,此刻剛穿過了城門,他翻身從棗紅大馬上下來,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些落拓瀟灑,俊逸的唇角微微揚起,桀驁不羈的模樣,引得街上不少女子回頭偷偷看他。
“你這小子怎麼回來了?”
皇帝趁著臉站在穆君寒的麵前,他穿著一身便服,倒是不怎麼引人注意。
穆君寒苦了臉,一副受了苦難消瘦不少的樣子,“您先前怎麼不說,漠北那地方那麼苦啊!”
他長歎一聲,一改往日裡桀驁的樣子,反倒細細碎碎向皇帝抱怨了好一通,什麼漠北寒冷啊,漠北冇有醇香的酒,冇有唱詞彈曲兒的歌姬……
反正漠北這不好那不好,他受不了漠北苦寒,索性跑了回來。
說罷,穆君寒纔看了一眼皇上的眼色,“要不,皇上您還是把安大小姐嫁給我吧,我寧可娶那個女人,都不願意去漠北!”
皇帝冷冷哼了一聲,“你以為朕的聖旨是小孩子過家家,想怎麼改就怎麼改?”
“可是漠北那種地方,我根本就不喜歡,皇上您隨便派個人過去守著好了。”穆君寒鳳眸裡帶著不知名的神色,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