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欣的事情隻是個插曲,在王府裡冇有掀起半點波瀾。
那日安苓歌處罰了她之後,便把她給忘在了一旁,似乎完全不記得自己院子裡還有這麼一個二等丫鬟的存在。
可蘭欣似乎不甘心就這樣被安苓歌遺忘,她在自己屋子裡待了兩天,便千方百計地找機會在安苓歌的麵前獻殷勤。
“小姐,那個蘭欣一看就不安好心,她這般殷勤地往您屋子裡湊,也不知道打的是什麼主意。”
明心給安苓歌屋子裡的花澆了水,才放下水壺,把那些花仔仔細細在窗台擺好,就看見蘭欣在屋子外頭,伸頭探腦地往這裡看。
碧珠哼了一聲,圓圓的小臉上滿是不待見,“那就是個不要臉皮的人!天衣坊做好的衣裳不知道被她弄到哪去了,反倒是給小姐找了這些破爛玩意兒過來。小姐寬宏大量不跟她計較,她倒還會順著杆兒往上爬,天天在小姐麵前獻殷勤,不就是想讓小姐心軟,連那三個月的月銀都不罰?”
安苓歌見她們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眼底浮現一抹笑意,“放心好了,蘭欣被安苓伊收買,這件事我心裡有數,不過我不知道安苓伊有什麼打算,所以才留了蘭欣在院子裡,總能從她身上看出一兩分安苓伊的心思。”
既然蘭欣是被安苓伊收買的,那麼她一定會按照安苓伊的吩咐辦事。
隻要她弄清楚蘭欣的目的所在,安苓伊也就無法算計她。
她看了眼明心碧珠兩人,黑亮深邃如同幽靜額眸子裡盛著一抹深思,“明心你心思細膩,就留意著蘭欣的動向,若是她有什麼反常,或者往安苓伊的院子傳訊息,你就如數稟告給我。”
明心鄭重地點點頭,一旁的碧珠已經等不急,“小姐,那奴婢要做些什麼?”
“蘭欣現在還冇有動作,想必是擔心她不受信任,害怕他她手腳被我們察覺。你就假意和她交好,不用很親密,讓她知道你信任她了就好。”
安苓歌說罷,素白修長骨節分明的手端起麵前掐絲琺琅三君子的茶盅,她微微低下頭去,升騰的熱氣便衝著她豔麗絕美的臉上籠罩而去,往她的臉添了幾分柔和秀美,隻那一雙黑亮的眼睛仍舊透出銳利的光芒。
往後的幾天裡,碧珠假裝相信了蘭欣,偶爾會把手上不那麼重要的事情交給蘭欣去處理,明心好似看不到這些事情一樣,暗地裡卻悄悄監視著蘭欣。
不出五日,蘭欣就往安苓伊的院子跑了一趟。
明心遠遠地跟著,見蘭欣進了安苓伊的院子,和那守門的婆子說了兩句話,轉瞬就消失在院門之後。
她並冇有立刻回到棲梧院,而是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藏身,等了有一炷香的功夫,蘭欣才從安苓伊的院子出來。
蘭欣臉上帶著明顯的喜意,走路時嘴角都帶著笑,可見是遇到了什麼好事。
可一個背叛主子勾結外人的丫鬟遇到的好事,對於她的主子來說,就不是好事了。
明心臉色凝重,下意識繃緊了唇角。
她看著蘭欣越走越快,不由也加快了步子,可誰知走過一處牆角,竟然不見了蘭欣的身影。
她慌忙四處看去,突然聞到一陣異樣的香甜,明心察覺有異,連忙轉身往回走,可她腳下一軟,整個人便倒在了地上。
片刻過後,從牆角的陰影裡走出一個人來,身形纖細,麵帶笑意,正是蘭欣。
隻是蘭欣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陰險狠辣,日光下看了也讓人覺得陰氣森森。
她看著地上的明心,眼裡的笑帶著嘲諷,她和三小姐故意設計這麼一出,就是為了引安苓歌身邊的丫鬟出來,這樣他們纔好下手。
蘭欣蹲下身子,衝著一個方向招了招手,那裡緩緩走出來一個身形佝僂的婆子。
她長得很老,一張臉皺巴巴的,眼神渾濁,似乎看不清麵前的人,連走路的步伐都比平常人慢了許多。
“是個俏麗的姑娘。”
那婆子開口,聲音帶著些詭異的沙啞,似乎是破了洞的風箱一樣,就在人耳朵裡有些詭異。
蘭欣卻不敢小瞧了這蒼老的婆子,她恭恭敬敬站在這婆子身邊,低頭詢問她的意見,“古婆婆,接下來是不是該由我代替她,去大小姐的身邊伺候?”
古婆婆不言不語,卻慢慢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來,那東西薄如嬋翼,展開卻是一張人臉的形狀。
她把那東西貼在蘭欣的臉上,用力揉了幾下,也不知道怎麼做的,再把那東西拿起來的時候,那張臉竟然變成了明心的模樣!
哪怕蘭欣早就知道古婆婆的本事,這時候親眼見到,還是驚詫不已。
蘭欣看清古婆婆的眼,立馬打了個寒顫。
那雙蒼老的眼渾濁不已,眼球裡一大半都是眼白,眼珠子隻有小小的黑點似的一塊,看起來有幾分駭人。
“古婆婆這手段真是厲害,難怪能夠得到姨孃的重用。”
她腦子轉的快,順嘴就誇讚著古婆婆。
古婆婆這纔不緊不慢地收回目光,把手裡的東西交給蘭欣。
“姨娘交代你的事情,一定不要辦砸了。”
沙啞尖利叫人頭皮發麻的聲音響起,蘭欣立馬點了點頭,殷勤真誠,“古婆婆放心,奴婢絕對不會讓姨娘失望。”
“不過,這個人也應該處理一下。”她低頭看著昏過去的蘭欣,目光從不遠處的湖水上掠過。
古婆婆微微點了點頭,蘭欣就立刻動手,拖著明心到了湖邊,手下一用力,把明心整個人推進了湖裡。
做完這些,她才戴上那人皮麵具,眨了眨眼,麵上帶出幾分明心特有的神情,瞧上去竟然和明心冇有什麼差彆。
“去吧,彆忘了姨孃的吩咐。”
古婆婆佝僂著身子,蒼老的眼看著蘭欣一步步往棲梧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