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苓歌笑了笑,黑亮深邃的謀私劃過一抹深思。
若那群山賊是受了李姨孃的指使,那麼他們落網之後一定會把李姨娘交出來;若事實不是這樣,除掉山賊也是為民除害,冇有什麼不好。
安苓歌勸說安英成注意那群山賊,安苓伊卻在李姨孃的麵前狠狠摔了一個素白的瓷杯。
“娘,你都不知道安苓歌那個賤人有多過分,她勾引穆世子,搶走了原本屬於我的婚事也就算了,反正穆世子不久就要到漠北去,皇上也已經下旨取消了婚事,我就當這事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李姨娘給一旁的丫鬟使了個眼色,桃紅便退了下去,不一會兒捧上來一套新的茶具。
安苓伊仍舊憤憤不平,麵上的神情有些扭曲,“今日我見了那陸小將軍,他英勇俊美相貌不凡,可竟然也被安苓歌那個賤人勾引,完全看不到我的存在。”
李姨娘讓紅桃給她倒了杯茶,纔不緊不慢說道,“你急什麼,我們今天本來是要除去安苓歌的,這件事冇有辦成你都不氣,又何必因為這事情動怒?”
她也算是想明白了,安苓歌就是個命大的,想要除去安苓歌,根本不是買通山賊下手那麼簡單。
“娘!”安苓伊叫了一聲,“女兒好不容易喜歡一個人,眼看著就要被安苓歌那個狐狸精給勾引走了,我怎麼能不著急?”
“你今天也是第一次見到那路小將軍,怎麼知道路小將軍要被安苓歌勾引走了?”
李姨娘冇有把安苓伊的話放在心上,安苓伊卻急了,連忙把陸戰偷偷打量安苓歌的事情說了。
“我當是什麼事兒呢。”李姨娘笑了笑,看著安苓伊的目光有些無奈,“路小將軍不過是看了安苓歌一眼,你這丫頭想的也太多了。”
安苓伊抿了抿唇,眼神仍舊陰翳,“可那時爹爹正在試探路將軍,問路小將軍有無婚約,陸戰那個時候看了安苓歌一眼,好像怕她誤會一樣。”
她確定自己冇有看錯,當時陸戰緊張地看了安苓歌一眼,見安苓歌冇有看向他,纔有些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若這樣都不算對安苓歌有意思,那什麼樣的纔算是陸戰喜歡安苓歌呢?
“你就是眼界太小了。”李姨娘歎息一聲,“也難怪安苓歌處處壓製你。”
“娘你這話什麼意思?”安苓伊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臉上帶著些怒氣,“連你都有覺得我比不上安苓歌那個賤人對不對?”
她一向是李姨娘手心裡的寶貝,如今被李姨娘這樣說,心裡根本就受不了。
李姨娘卻拍了拍她的手,安撫她,“孃的伊兒怎麼可能比安苓差?不過那個安苓歌太狡猾太謹慎,你又性子衝動暴躁,這纔多多次被她算計。”
“你想想,今天我們本來有機會殺了安苓歌的,最後卻被她逃了過去,這是因為什麼?”
安苓伊凝眉,“還不是因為路小將軍及時出現,才救了她。”
若不然的話,等到那些山賊殺了安苓歌,她再假裝為爹爹拚命,和那些山賊對峙一會兒,不出片刻便可以等到官兵。
然後山賊們逃跑,她落下一個大義英勇的名聲,連爹爹也會對她改觀,把她以前做的那些陷害安苓歌的事情通通忘掉。
到時候安苓歌已死,她又恢複了父親的寵愛,仍舊是府裡眾星拱月的存在。
安苓雪那個女人,在她麵前也隻是一個身份低微的三房之女。
偏偏路小將軍出現的時機不對,恰好救了安苓歌的性命,才讓安苓歌繼續這麼囂張。
說不定路小將軍就是在那個時候被安苓歌那張臉給迷惑的。
李姨娘卻搖了搖頭,眼裡帶著些失望,“不,在路小將軍到來之前,那些山賊已經衝了過去,要殺了安苓歌,可當時她拿出來弓箭,連著射傷了好幾個山賊,這才讓他們忌憚起來,僵持的時候,讓安苓歌等到了路小將軍。”
若是安苓歌不會箭術,或者說她的箭術並冇有那麼厲害,那些山賊也不會被她嚇到,不會和她僵持,更不會給她活命的機會。
安苓雪也想明白過來了,她臉上帶著些疑惑,“可安苓歌什麼時候學的這麼精湛的箭術?”
學堂裡雖然也考察君子六藝,可這些騎射類的東西對於女子而言太難,夫子們也就放鬆了要求,隻要做的像模像樣便能夠考覈過關,誰還會認認真真去練習箭術?
李姨娘神情凝重,“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安苓歌太謹慎太狡猾了。”
她眼裡暗光閃動,把有疑慮的事情說了出來,“當初我派人給王氏下了藥,想要陷害安苓歌,可安苓歌竟然會醫術,不僅冇有中計,反倒賣給王氏一個人情;如今我買通山賊,想要殺了安苓歌,才知道安苓歌箭術精湛。在不知不覺間,安苓歌已經學了太多東西,就是為了防著我們對她下手。”
當初安王妃過世的時候,安苓歌也不過是個幾歲的幼童,什麼事情都不知道。
李姨娘為了做出一個和善大方的形象,便把她留了下來,可明裡暗裡卻是苛待著她,更是暗暗挑唆人,把她往不學無術的方向教導,恨不得她成為一個蠢笨無能的廢人。
所以安苓歌原先絕對是冇有學過這些東西的,如今她會這些東西,定是在背地裡偷偷的練習了許久,目的就是要自保,要防止她們對她下手。
安苓伊咬了咬唇,當初她派人給安苓歌的馬上下了藥,讓她差點從馬上摔下來,之後在學堂裡麵,又讓她差點被帶下斷崖。或許是因為這個,安苓歌起了防備之心,這纔會想到要去學習醫術和箭術。
可這兩樣東西都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學會的,從那時開始到現在,也不過過了月餘時間,難道安苓歌真的就這麼聰明,在如此短的時間之內,就能夠把這兩樣東西學的這麼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