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苓歌扭頭看向安英成,臉上帶著溫和的笑,“父親,女兒前些日子曾學了一點醫術,我看著那婦人似乎是發了病,說不定可以救上一救。”
“今日是你母親的忌日,你不要多管閒事。”
安英成仍舊不讚同,他的女兒可是皇上親自冊封的郡主,是這大周朝唯一一個有此殊榮的人,怎麼能給一個低賤的百姓看病?說出去都失了身份。
安苓歌卻對著他搖了搖頭,“正因為今天是母親的忌日,女兒才更要去看一看,若是能夠救得一條性命,母親在天之靈,也一定會很高興。”
她都把安王妃拉了出來,安英成無話可說,隻能隨他去了。
反正在安英成的心裡,根本不相信安苓歌的醫術有多好。
在他看來,她這不過就是小孩子學了一點皮毛,就想著卻濟世救人,太過天真。
他怎麼看的,安苓歌根本冇有心思去關注,她這時已經走到了那婦人和那兩個孩童的麵前,婦人那熟悉的臉讓她眼底浮現出激動的光,連忙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她的脈搏。
兩個小童見有人過來,來的人還是這麼好看的一個女子,當即連哭聲也忘了。
還是江樂樂先回過神來,看著安苓歌給他孃親把脈,雙眼亮了亮,眼底帶著幾分希冀,“你是大夫嗎?”
安苓歌點點頭,對著他笑了笑,“是,我是大夫,你孃親生病了,我要給她看一下。”
“那你能治好孃親嗎?”江歡歡的聲音仍舊帶著哭腔,說這話的時候還吸了吸鼻子。
“能。”安苓歌點頭,已經對沈嬌嬌的病有了個大概的瞭解。
她把人翻過身去,伸手在她後頸的位置按了按,又命碧珠把金針取來,讓明心把沈嬌嬌扶起來,擺成坐著的姿勢,取出金針在沈嬌嬌的背部和心口的位置紮了針,片刻之後把金針全部取出,然後才用力按著對方的人中,這才聽到沈嬌嬌咳了一聲,終於睜開了眼。
“娘你終於醒了!”江歡歡欣喜地叫了一聲,又連忙衝著安苓歌道謝。
安苓歌看著眼前的三人,眼底也浮現出些許笑意。
前世她被李姨娘和安苓伊矇騙,表麵上作出一副對她千好萬好的樣子,背地裡卻指使張嬤嬤私吞她的月銀,讓廚房的人壓著她的飯食不送,就連冬日裡的炭火都是下人們才用的那種劣質的煤。
可惜她那時候怯弱,被人欺負了也不敢說,隻一心相信李姨娘對這些事完全不知情。後來她在清明的時候給孃親上墳,碰巧見到了沈嬌嬌。
那時候的沈嬌嬌穿著一身華貴的衣裳,她卻穿著半舊的衣衫,在精心打扮的安苓伊麪前像個畏畏縮縮的丫鬟。
誰能想得到,堂堂安王府的嫡出大小姐,穿著打扮比一旁的庶女還寒酸。
沈嬌嬌那時便指點了她,說李姨娘母女居心不良,要她注意一點。
偏偏她被豬油蒙了心,錯把豺狼當好人,也不知道沈嬌嬌的好意。
若是那時候她聽了沈嬌嬌的話,也許就不會被安苓伊害死,不會眼睜睜看著碧珠跟自己一塊兒死去。
“是你救了我嗎?”沈嬌嬌站起身來,衝著安苓歌深深拜了下去。
安苓歌連忙避開她的行禮,前世沈嬌嬌對她有指點之恩,她可不敢受這個禮。
不過,她前世見到沈嬌嬌的時候,沈嬌嬌分明是明珠夫人的女兒,如今怎麼會這麼落魄的樣子?
“不知這位夫人因何暈倒在這山路上?”
她唇角含著淡淡的笑意,豔麗的眉眼間也都是善意,沈嬌嬌便把事情都說了,“我們是去給亡夫掃墓,正要回去呢,可惜我身子一向不好,這次昏倒,倒是讓這兩個孩子受了驚嚇。”
安苓歌心底閃過一絲詫異,原來沈嬌嬌的夫婿早已去世,難怪她從來冇有聽說過這個人。
她點了點頭,對著沈嬌嬌道,“你這次是因為中了暑氣纔會昏迷,以後在山間行路,也得找一個陰涼的地方休息片刻。”
這時纔剛剛到了夏天,天氣有些悶熱,可沈嬌嬌從未想過她竟然會中暑。
不過她還是連聲說記住了,又詢問安苓歌的姓名,“小婦沈嬌嬌,多謝安小姐的救命之恩,他日若是有機會,一定報答您的恩德。”
她纔是報恩之人。
安苓歌失笑,覺得緣分真是奇妙,前世沈嬌嬌對她有指點之恩,這輩子就能安排了她救沈嬌嬌一命,可能這就是因果循環吧。
她看了眼一旁的兩個小童,試探問道,“不知明珠夫人......”
“明珠夫人怎麼了?”沈嬌嬌在京城住了有一段時間,也聽過明珠夫人的名聲。
安苓歌想了想,前世的時候,明珠夫人似乎是對外說過,她的女兒流落在外許多年,好不容易纔找了回來。
現在聽沈嬌嬌這稱呼,安苓歌便知道,明珠夫人還冇有把沈嬌嬌認回府去。
她笑了笑,掩去心底的思緒,“哦,我看著你和明珠夫人有幾分相似,還以為你是明珠夫人的哪位小輩呢,原來是我搞錯了。”
她隻能把話說到這裡,若是說得太過清楚明白,她也解釋不了。
隻希望沈嬌嬌能夠明白她的意思。
兩人又說了些話,那邊安英成已經在催促,安苓歌便和他說了幾句,終於說動安英成,讓人騰出一輛馬車來,把沈嬌嬌母子三人送了下山。
路戰恰好從一旁經過,把這一幕看在眼裡。
“想不到這安王府的大小姐,醫術竟然這麼好。”
他的隨從低聲感歎了一句,路戰的目光卻一直落在安苓歌的身上,直到她上了馬車遠去,他才收回視線,低低笑了出來。
“安大小姐的心腸更好吧。”
剛纔安王爺如何反對她去救那個婦人,路戰也看的清清楚楚。
可安苓歌絲毫不介意那昏倒的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平民,何況,鎮國公府上的公子周銘當街縱馬傷人的時候,安大小姐似乎也站了出來,指責周銘的不是,就算她那時是男裝,路戰也一眼就認出她來。
這副善良的樣子,和京中彆的女子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