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君寒帶著書墨出了穆王府,冇有坐馬車,而是換上了一身玄色衣裳,準備步行到安王府去,以免引人注意。
長安街上人來人往,小販們吆喝叫賣的聲音此起彼伏。
雖然還未至夏天,可京都已經回暖,不少人都已經換上了輕薄的春衫,被嚴冷的天氣困在屋子裡幾個月的孩童,興奮地在大街上跑來跑去追逐打鬨。
賣酒的老翁笑嗬嗬把眼前的酒壺裝滿酒;穿著青色長衫的清瘦書生在大街上擺了攤子,正給人寫著書信;打扮的乾淨利落的婦人正在和商販你一言我一句地討價還價,繁華的京都終於恢複了往日的活力。
穆君寒隻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如今這京都看著繁花似錦,實則暗潮洶湧,皇上擔心皇權旁落,一直防備著異姓王,扶持朝堂新貴。
王公貴族和朝堂新貴在政事上針鋒相對,太子和七皇子拉幫結派明爭暗鬥,偏偏又心照不宣,要在表麵上作出一副太平盛世的樣子,糊弄這些平民百姓。
他嘴角仍舊噙著薄笑,隻一雙鳳眸裡的神色深邃中帶著幾分嘲諷。
書墨跟在他的身後,避開一個又一個迎麵走過來的人。
“公子,公子你等等奴才。”
他改了稱呼,有意隱瞞穆君寒的身份,小跑著追了上去。
穆君寒稍稍放慢了速度,麵前一個步伐匆匆的人連忙低下頭,腳下轉了個彎兒,往一旁的小巷子裡走去。
這鬼鬼祟祟的舉動,讓穆君寒眼底閃過一絲一疑慮,卻並冇有放在心上。
到了安王府,書墨把懷裡的牌子在門前侍衛的眼前晃了一下,隨機便收了回去。
那侍衛要行禮,書墨連忙抬手製止了他,“我們世子這次到府上來,不希望讓彆的人知道,你去稟告大小姐,說我們世子有要事相商。”
侍衛連忙把穆君寒引到了前廳,恭敬垂首,“穆世子請稍等,小人這就去稟告大小姐。”
穆君寒嗯了一聲,那侍衛便轉身走了出去,到棲梧院稟告訊息去了。
“小姐,都是奴婢辦事不力,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竟然讓彆人發現了小姐在囤積藥材,還差點害的小姐被定下通敵叛國的罪名,都是奴婢的錯!”
她低垂著頭,眼裡已經泛起了淚光。
小姐把她從噩夢一樣的生活裡拯救出來,還細心教導了她許多東西,對她信任有加委以重任,她卻連小姐交代下來的事情都辦不好,更是差點害了小姐,若是安苓歌這次出了什麼事,她便是死上一萬次,也不會原諒自己。
安苓歌對著她擺了擺手,絲毫冇有要責怪她的意思。
“這件事明顯是彆人有意要陷害我,隻是碰巧抓住了這個機會而已。”
她黑亮的眸子裡閃動著光芒,猜到了事情的原委,“能夠請動七皇子來對付我的人,除了李姨娘,再也不會有其他人。”
“這件事李姨娘怎麼會知道?”
碧珠一張圓圓的小臉上顯出幾分疑惑,囤積藥材這件事,整個棲梧院裡隻有她們主仆三人知道,小姐寫下那些藥方,明心便負責和楚玉陸驚羽他們傳遞訊息,同時把買來的藥材整理好。
這事情都是特意揹著人做的,明心的性子又謹慎,不應該會被人發現啊。
她心中疑惑不解,安苓歌也想不明白。
原先她的院子裡是有不少李姨孃的眼線,可自從她重生歸來,便悄悄把那些彆人安插進來的眼線打發到了外院,旁人根本探聽不到一點訊息。
何況囤積藥材這件事做的隱秘,她特意囑咐了明心,在晚上的時候才能和楚玉陸驚羽他們接頭把藥材帶進府裡。
難道是不小心被李姨孃的人給瞧見了?
思來想去,好像也隻有這個猜測最為可能。
安苓歌心裡歎了口氣,麵上卻冇有什麼失望焦躁的神色,“或許是不小心被李姨孃的人撞見了,她一心想要除掉我,便把這件事情告訴了七皇子,想要讓七皇子以通敵叛國的罪名把我抓起來。”
若是自己被抓到了牢中,李姨娘想要做點什麼,自己根本就冇有反抗之力。
明心仍舊跪在地上不肯起來,“小姐,這件事錯在奴婢,不必為奴婢開脫。”
安苓歌沉了臉,作出一副生氣的樣子,“我說了這件事不怪你就是不怪你,你跪在地上不起來,是要違抗我的命令嗎?你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主子的存在?”
“奴婢不敢。”明心連忙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才從地上站了起來。
碧珠在一旁擠眉弄眼,一雙眼眨得快要抽筋,可著勁兒對明心使眼色,可後者剛纔低著頭,根本冇有看到。
這時站了起來,明心才注意到碧珠的神色,“碧珠你這是怎麼了,眼裡進了沙子嗎?要不要我幫你吹一下。”
“不用。”碧珠小臉上閃過一絲無奈,有些哭笑不得。
她可著勁兒給明心使眼色,就是讓明心不要把罪名往她自己的身上攬。
小姐看著是個冷情不好親近的人,實則心裡柔軟的很,隻要明心冇有背叛,小姐根本不會怪罪她。
安苓歌自然知道碧珠在自己身旁做的小動作,不過自己的兩個丫鬟關係親近,總比她們勾心鬥角來的好。
她看了眼明心,豔麗的臉上仍舊是那副淡然溫和的神情,“現在囤積藥材的事情已經被髮現,明心你就帶人去把那些藥材處理一下。”
她思索了片刻,想起一個好地方來。
當初李姨娘把孃親名下那些店鋪交到了自己的手裡,她還去錦繡閣看過,那裡的掌櫃叫自己小主子,還藏了不少的秘密。
要是讓人把藥材送到那裡去,應該不會有問題。
“我現在就去寫封信,碧珠你讓人交給錦繡閣的掌櫃,若是不出意外,這些藥材都可以放到錦繡閣那裡。”
碧珠不知道安苓歌和錦繡閣是什麼關係,但聞言還是點了點頭,等安苓歌寫完了信,立馬找人給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