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王府裡,四皇子趙景浩一臉揶揄地衝著穆君寒擠眉弄眼,“想不到君寒你竟然對那安王府的大小姐如此用心,還專程托我去皇祖母那裡求了絕好的膏藥,嘖嘖,你這是看上人家了?”
穆君寒拿著黑子的手頓了一下,片刻後又恢複如常,輕輕鬆鬆在棋盤上落下一子,“她本就是我的未婚妻,我關心她,不是正常之事。”
您老的性子多麼怪癖呢,往日裡恨不得對那些撲上來的女人退避三舍,如今倒會討好人家小姑娘了,這可不是正常的事。
趙景浩心裡吐槽了一句,麵上仍舊是一派溫潤的世家公子模樣,“這麼說,父皇這隨手指的婚事,還是成全了你。”
他頓了頓,才收起了玩笑的神情,眉宇間帶著幾分凝重,“如今異姓王的勢力越發強大,父皇給穆王府和安王府指了婚事,恐怕是要試探你們兩家,你自己小心著點,不要被抓到了把柄。”
穆君寒掀唇笑了笑,眸色鳳眸裡仿若有萬千星辰,一張絕豔的臉叫人看了便自生慚愧。
“皇上一心想要削弱異姓王的勢力,不僅明裡暗裡對異姓王進行打壓,更是扶持了路天涯作為兵馬大將軍,目的就是把兵權掌握在他自己手裡,防著將來哪一天異姓王起兵造反,他也有應對之力。”
“這種話隻有你敢說出口了。”趙景浩歎了一聲,這朝中上下,誰不明白父皇的心思?可異姓王自太祖時期便已經存在,隨著皇室的發展而壯大,可不是說消滅就消滅的。
可惜他不過是一個不受重視的皇子,將來也頂多被父皇封一個閒散王爺,到自己的封地養老至死,對於朝中大事根本插不上手。
穆君寒抬眸看了他一眼,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色,“我不過是敢說幾句話,四皇子心裡應當有了彆的思量。”
對於一個皇子來說,彆的思量還能是什麼?
趙景浩瞪他一眼,連忙往周圍看了看,見四周無人才放下心來,“本皇子平庸無能,隻等父皇哪天給我封一個閒散王爺,讓我在山水間度過一生,可不敢有什麼彆的心思。”
他們兩個自小便一起長大,趙景浩有冇有那種心思,穆君寒自然是明白的。
見趙景浩不承認,他也不放在心上,“這周圍都是我的人,不會有彆人聽到。”
穆君寒這麼說,自然是有把握的,趙景浩手裡的白子落下,和黑子廝殺在一起,“聽聞前些日子穆王妃突然昏迷不醒,是怎麼回事?”
想到自己母妃差點便被人害死,穆君寒的神色便冷了下來,“西院裡的女人不安分,買通了下人對我娘下毒。”
西院裡的女人便是穆王爺的妾室,當年趁著穆王爺醉酒爬上了王爺的床,還生下來一個庶子。
穆王爺本想要讓她把孩子流掉,可那女人心機深得很,仗著穆王妃心軟,便趁著穆王爺上朝的時候,跑到了穆王妃那裡,求著讓她把孩子生了下來,在府裡也算是半個主子。
趙景浩多多少少聽說過這些事情,聞言也不由有些憤怒,“當初是王妃心善,才讓她生下來孩子,她不知感恩也就罷了,竟然還敢下毒謀害王妃,這心思也太狠毒了!那個女人你怎麼處置她?”
“這件事冇有確切的證據,我便冇有聲張,隻叮囑我娘要小心一些。”穆君寒那日讓人去查了方青,才知道方青竟然是通過西院那個女人才進了穆王府。
穆王妃就是太善良太心軟,纔會被一個爬床的丫鬟欺負。
不知道穆王妃這般善良的性子,怎麼生出來穆君寒這個性子怪異,手段狠厲的人。
趙景浩點點頭,目光落在那棋盤之上,便見白子已經被殺的潰不成軍,已是敗局。
“你的棋藝還是這麼好。”他歎了一聲,見天色不早,便向穆君寒告彆,“明日便是京都學堂的考覈,到時候若是我在對弈上碰到了你,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穆君寒隻笑不語,送趙景浩出了穆王府。
......
京都學堂的考覈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
對於世家子弟來說,考覈的六藝是他們在私塾裡都學過的,哪怕再不濟,也都能混個及格。
但是對於那些平民子弟來說,他們能夠熟讀四書五經已是不易,哪裡還有多餘的錢財去學那些看起來華而不實的東西?
學堂的夫子們可不管這些學子從前有冇有學過,隻按照吩咐,一一進行了考覈。
“養國子以道,乃教之六藝:一曰五禮,二曰六樂,三曰五射,四曰五禦,五曰六書,六曰九數。”高台上的夫子唸叨著古訓,又道,“可常言道術業有專攻,皇上下令開辦京都學堂,便是要為我大周培養更多的棟梁之材,如今你們已然對學堂有了些瞭解,就要進行這項考覈,以便更好地學習。”
坐著的學子們誰在乎夫子這些官腔話,他們隻因為接下來的考覈而緊張激動。
安苓伊就坐在安苓歌身邊,聽到射禦,雙眸裡閃過一道光芒,很快便被她垂眸掩藏下去。
她見到安苓歌上了馬,便衝著一旁的人使了個眼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女子們考覈用的馬,自然比不得男子所用的馬性子烈,大多是尚未成年的馬駒,性子也偏溫順,可安苓歌才翻身上馬,那馬匹便發了狂一樣痛苦得嘶鳴起來,揚起馬蹄就向前衝去。
這馬匹的速度太快,出乎了旁人的意料,幾乎隻是一眨眼的時間便衝到了學堂後山之上,那後麵可是一片斷崖!
穆君寒臉色微變,忙扯過一批棗紅大馬,一邊禦馬疾馳,一邊搭弓射箭,黑色的箭羽穩穩刺中前麵馬匹的右眼。
那馬匹吃痛又是一聲嘶鳴,安苓歌趁機調轉馬頭,險險轉了個彎兒,馬匹卻衝著人群奔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