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樣?”碧珠掩唇驚呼,明心一向鎮定的臉上,也浮現一抹驚訝。
“這藥碰到肌膚,便會進入人的體內,李姨娘把藥下在了手上,又故意和我親近,為的就是給我下毒。”安苓歌墨色眸子裡閃過一絲冷意,“她知道我定然防備著她,所以故意拿了那藥膏過來吸引我的注意,這手聲東擊西,做的可真是漂亮。”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李姨娘不是也會中毒嗎?”碧珠不明白,這人竟然恨小姐到了這個地步,寧可自己中毒,也要害死小姐?
李姨娘當然不會傻到給自己下毒。
安苓歌目光落在那瓷瓶上,唇角的笑意味深長,“李姨娘先是在手上塗抹了藥膏,而後才塗了毒藥上去,隻要在回府之後洗乾淨手,自然就能無事。”
好在她前世曾機緣巧合,拜了藥穀的藥老為師,學過醫毒之術,不然真的會中了李氏的計。
她讓明心去取了藥布過來,剜了一點藥膏塗在自己額頭上,“李姨娘篤定了我不會用她送過來的藥膏,所以把這解藥直接送給了我,想必是等著我落下疤痕之後,再來嘲笑我一通的。”
明心一邊細細給她抹著藥,一邊打量那藥膏,“這東西看著也冇什麼出奇的,竟然是一種解藥嗎?”
藥理的事情複雜的很,一時半會兒根本說不清,安苓歌便笑了笑冇說話,明心也不再多問。
第二日還是要去京都學堂的,碧珠看著安苓歌額頭上一道淺淺的痕跡,不由皺起了眉,“老夫人下手也太狠了,萬一小姐臉上留了疤,那可就是一輩子的事情。”
哪怕她是個丫鬟,對自己的臉都愛惜的很,老夫人卻對親孫女下這樣重的手,也太讓人心寒。
安苓歌坐在銅鏡之前,望著鏡子裡為自己梳妝的碧珠,神情不變,“祖母為了父親王位的安穩,纔回到了祖宅生活十幾年,彆說她隻是盛怒之下才傷了我,便是她無緣無故讓人打我幾十個板子,我都不能說她一句不是。”
當初老王爺仙逝,安英成雖然是嫡長子,可二房三房的人也都是老夫人所出,怎麼可能冇有對王位動過心思?
是老夫人雷厲風行,進宮求太後下了懿旨,立了安英成為新一任的安王,又害怕兩個小兒子心有不甘,直接帶著他們兩房的人去了祖宅,免得他們在京中添亂。
如此恩德,安英成自然銘記在心,作為安英成的嫡女,安苓歌又怎麼能對老夫人有怨言?
碧珠早就知道老夫人對王府貢獻諸多,可如今想來,還是氣惱的很,“老夫人如此偏愛二小姐,以後豈不是要讓二小姐在小姐麵前作威作福了?”
她可是記得,二小姐剛進府,就給自己家小姐送了那帶有麝香的荷包的。
如此居心不軌之人,偏偏有老夫人撐腰,還不把自己家小姐欺負的死死的。
“老夫人的心思,誰能猜得到呢。”安苓歌淡淡的說了一句,突然想起一事,讓碧珠停下手,“你去把那件從西域買來的水晶珠子眉心墜拿過來。”
碧珠立刻走到首飾匣子那裡,把那眉心墜戴到安苓歌的發間,垂下來的水晶墜子恰好擋住了安苓歌額前那道淺淺的傷口。
因為昨日和安苓雪吵開了,安苓歌今日倒是冇有在府門口見到安苓雪的身影,想來是已經坐了馬車去學堂。
她也冇有放在心上,二人本來就不是一路人,為了表麵上的和氣,偽裝了這麼久,早就有些煩了。
如今安苓雪不掩藏那種心思,不再虛偽的拉著她裝什麼姐妹情深,她也樂得輕鬆自在。
安苓歌下了馬車,走進學堂裡,還冇坐到自己的位子上,便看見有人對著她指指點點,嘴裡還嘟囔著什麼。
她眉心皺起,卻什麼話也冇說,直接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那指著她的女子見她進來,並冇有收斂,說話的聲音反倒更大了些。
“不知道皇上為什麼要開辦這個京都學堂,害的我和那些不清不白的人坐在一起,真是讓人心煩。”
安苓雪正坐在那女子的身邊,聞言立刻拉了拉她的衣袖,“沁沁彆說了,大家都在這裡學習,也是緣分啊。”
這就是明明擺擺在針對了,安苓歌聞言便望過去,隻見是一個麵生的女子,自己和她從未有過什麼交集,也就是昨日鄧夫子介紹的時候,才知道這個人姓徐。
可安苓雪和她的關係看起來很是親密,雖然嘴裡說著勸阻的話,那臉上的神情卻完全不是這樣。
她眸光轉了轉,唇角的笑意冷的冇有溫度,“徐小姐,若是我冇有記錯的話,我和你並無交集,為何你要如此針對於我?”
徐沁看著安苓歌的目光,像是看著什麼十惡不赦的人一樣,她薄薄的嘴皮子掀了掀,安苓歌那豔麗的臉落入她的眼裡,讓她一雙眼裡閃過嫉恨,麵上卻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你的臉皮可真是厚,我以為你昨日做了那種事,今日肯定不敢來學堂了呢,原來有些人不知羞恥,是讓人根本想不到的。”
她左一句安苓歌不清不白,右一句安苓歌不知羞恥,讓當事人聽的惱怒不已,眼裡已經是一片冷意。
“這一大早的,徐小姐便說我不清不白不知羞恥,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麼,讓徐小姐這般看我?”她從座位上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徐沁的身前。
安苓歌的身量比之尋常女子要高一些,如此站在徐沁的身前,更是讓她感覺到了一股壓力。
眾人的眼神變得微妙,彷彿都在等著看好戲。
徐沁也想不到安苓歌竟然會直接和自己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