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子慕咳了一聲打破了沉寂,畢竟解剖這種事情對於嬴政他們仨還是有點給刺激到了的,
“咳,我們來公佈一下第三位獲邀者吧,第三位是黃道婆。”
對麵三道目光,嬴稷的審視,嬴政的沉默,小嬴政的純粹好奇,齊齊聚焦嬴子慕身上,等待解答的、無聲的壓力瀰漫開來。
“黃道婆?”嬴稷率先開口,蒼老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緩緩摩挲,鷹隼般的目光定格在嬴子慕臉上,聲音低沉平緩,“她必有非常之功。此女…有何事蹟,你竟選她?”
嬴政端坐著,並未言語,隻是下頜線繃緊如刀削斧刻,薄唇抿成一線,深邃寒潭的眸子落到嬴子慕身上。
四歲的小嬴政,端坐在嬴稷身邊。
他小小的身體挺得筆直,烏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投向嬴子慕。
他冇有發問,但那無聲的眼神分明在說:她是誰?她做了什麼?
嬴子慕迎向這三道目光,她指尖在平板上一劃,一段視頻開始播放。
『黃道婆原名黃小姑,生於南宋末年鬆江府烏泥涇(今上海徐彙區華涇鎮)。
幼年被賣為童養媳,飽受公婆與丈夫虐待,被迫承擔繁重勞動,甚至因寒冬求衣遭拒而滿身凍瘡。
約十幾歲時,她趁夜鑿屋頂逃脫,藏身黃浦江海船,隨船漂泊至海南崖州(今三亞崖城鎮)。
當地黎族同胞收留了她,她在道觀出家,得名“黃道姑”。
崖州是宋元時期重要產棉區,黎族紡織技術領先全國,擅長織造“吉貝花被”“黎幕”等精品。
黃道婆與黎族婦女共同勞作,掌握了軋棉、彈棉、紡紗、染色、提花等全套技藝,並參與工具改良。
她將黎族踞織機與江南絲織工藝結合,初步形成“錯紗配色”“綜線挈花”等技法雛形。
元貞年間(1295—1297),年逾五旬的黃道婆隨商船返回故鄉。
此時鬆江雖已植棉,但紡織技術落後:去籽靠手剝、彈棉用小竹弓、紡車效率低下。
於是她推廣黎族鐵棒去籽法,創製軋棉攪車(腳踏雙軸軋機),效率提升數十倍,比歐洲早數百年。
將江南小弓改為黎式四尺大椎弓,以檀木槌擊弦,兼具開棉與除雜功能。
改革一錠手搖紡車為三錠腳踏紡車,工效提高三倍,為當時世界最先進工具。
還整合黎漢技藝,總結“錯紗配色、綜線挈花”工藝,織出“折枝團鳳”等紋樣,所產“烏泥涇被”色彩絢麗如畫。
鬆江迅速成為全國棉紡織中心,從業者千餘家,“鬆江布”遠銷日、朝及歐美,獲“衣被天下”美譽。
黃道婆約85歲卒於烏泥涇。因無子嗣,鄉民集資安葬,立祠祭祀,尊其為“先棉神”“織女星”。
祠堂始建於1336年(上海烏泥涇),七建七毀,今上海徐彙區龍吳路存重建祠堂。
20世紀50年代為契合新中國的“工人先鋒”與“民族團結”話語,她被認為為“反抗壓迫的童養媳”、“向黎族學藝的紡織女工”,相關情節寫入中小學教材。
1957年上海政府整修黃道婆的華涇鎮墓地,立碑栽鬆;
1980年黃道婆入選《中國古代科學家》紀念郵票(唯一女性);中國國家博物館、農業博物館陳列其雕像。
2003年建黃道婆紀念館,現為國家級科普教育基地。
2006年“烏泥涇手工棉紡織技藝”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
如今,“黃婆婆,教我紗,教我布,兩隻筒子兩匹布”的這首上海民謠依舊流傳。
黃道婆從苦難童養媳蛻變為技術革新家,其人生折射出宋元之際底層女性的堅韌與智慧。
她以跨民族的技術傳播與革新,推動棉布平民化,重塑江南經濟格局。
她創立中國棉紡織完整體係,工具領先世界數百年;
也成為勞動女性智慧、民族團結、技術創新的象征。
如今,上海黃母祠香火不絕,學童誦讀“衣背天下”課文;
海南舞劇演繹“黎漢聯姻”故事,多重記憶並存,恰證明這位“棉神”在中華文明史上的永恒烙印。』
嬴稷摩挲的手指停住了。
蒼老的眼中精光一閃,如同老練的商人看到了巨大的利潤空間。
效率提升數倍?質地精美?紡織中心?這幾個詞如同算盤珠在他心中劈啪作響。
他沉聲開口,帶著一絲確認的意味:“此女…竟以一己之力,撬動一方產業?”
“正是。”嬴子慕點頭,指尖再點。
螢幕切換成巨大的元明時期商貿地圖,一條條亮色的線路從鬆江府輻射開來,蔓延至全國乃至海外。
“‘鬆郡棉布,衣被天下’絕非虛言。黃道婆革新帶來的鬆江布,以其優良、價廉,迅速成為最重要的流通商品與賦稅來源之一。
棉紡織業勃興,催生龐大手工業市鎮,吸納流民無數,極大充實國庫,穩定江南民生。”
嬴政搭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蜷。
布匹…賦稅…民生…這些詞,他自然懂。
但一個婦人,憑幾件改良的機杼,竟能引發如此劇變?
帝王心中那根衡量“功業”的標尺,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撥動了一下,發出沉悶的異響。
小嬴政伸出小手,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身上柔軟的棉質衣服,似乎第一次感受到這“布”的觸感裡,蘊藏著某種他尚無法完全理解的、沉甸甸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