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蘇謹江喊停,“這條過了!準備下一場!”
扶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但下一場,就是最讓他社死的那場——道謝戲。
燈光重新打亮,機位重新調整,場記再次打板:
“《重生大秦之助始皇一統全球》第十二場,第五鏡,開始!”
扶蘇站在鏡頭前,對麵是林澈。
他醞釀了一下情緒,然後開口:
“先生,謝謝你。”
扶蘇停頓了一下,讓情緒發酵,然後繼續說: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經……我欠你一條命。”
說完這句話,他的腳趾,在鞋子裡狠狠地摳了一下。
林澈按照劇本,深情地迴應:
“公子不必如此,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輩本分。”
扶蘇繼續演:
“先生高義,我無以為報。從今往後,先生若有差遣,我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哢!完美!”蘇謹江興奮地喊停,“小蘇老師,這條太棒了!感情非常到位!你們倆配合得真好!”
扶蘇微笑著點頭,心裡卻在想:
感情到位?我那是尷尬到位。
他默默地走到角落,坐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
鞋底依然完好,鞋麵依然乾淨。
晚上,一天的拍攝終於結束了。
扶蘇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酒店,卸妝、洗澡、換上自己的衣服,然後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今天NG了無數次,說了幾十句讓他腳趾摳地的台詞。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掏空了一樣。
不隻是身體上的疲憊,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消耗。
演一個不像自己的自己,說一些自己永遠不會說的話,做一些自己永遠不會做的事,這種感覺,真的很難形容。
他翻了個身,拿起手機,點開了和嬴子慕的聊天框。
他想問問十七,後世這些關於阿父的小說,到底都是些什麼人在寫?為什麼會寫出這麼離譜的劇情?
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冇說,就在十七問自己今天怎麼樣,拍攝累不累下邊回覆了自己適應得很好。
阿父說過,這個月讓他自己闖,不能依賴十七。
他不能遇到一點困難就找妹妹訴苦。
他深吸一口氣,默默地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還有四天,再堅持四天,七千五就到手了。
他就可以……不用麵對這些讓人社死的劇本了。
扶蘇閉上眼睛,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一個畫麵:
鹹陽宮裡,父皇帝坐在上首,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扶蘇,聽說你在後世演了一部戲?”
“兒臣……”
“演得不錯,朕看了,那個‘先生,謝謝你’演得挺好。”
扶蘇猛地睜開眼睛,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
不會的,不會的。
父皇帝那麼忙,哪有時間看這種短劇?
冇事的,冇事的。
扶蘇反覆安慰自己,但心裡的不安,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算了,不想了。
先睡覺。
明天還有更尬的戲在等著他。
窗外的鄭州,夜色深沉。
短劇片場的燈火早已熄滅,劇組的人都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