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父,快來!”
嬴子慕朝著鏡頭外某個方向歡快地喊道,聲音裡滿是迫不及待要分享的興奮。
隨著她的呼喚,天幕的鏡頭視角也順應著她的動作微微下移、調整,
將客廳茶幾上的景象清晰完整地呈現在曆朝曆代無數雙好奇的眼睛前。
隻見那張寬大的玻璃茶幾,此刻幾乎被各式各樣的物品鋪滿了,琳琅滿目,堪稱一場小型“文房珍寶展”。
最引人注目的,是並排擺放的兩個紫檀木或類似名貴木材打造的長條錦盒。
錦盒本身雕工細膩,紋理華美,已然價值不菲。
此刻盒蓋都已打開,裡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疊疊宣紙。
那紙張遠觀便覺非同尋常——色澤並非純白,而是帶著微微的玉白,質地看起來極為勻淨細膩,光線落在上麵,泛著柔和而內斂的絲絹般光澤,邊緣裁切得極其工整。
即便隔著天幕,一些懂行的、尤其是曆代的書畫家、造紙工匠或收藏家,都能從那紙張的品相和包裝方式上,
判斷出這絕非市麵流通的普通宣紙,而是頂級的手工宣紙,甚至是某個知名紙坊的限量精品或陳年珍品,每一張都價格不菲。
它們靜靜地躺在錦盒的絲絨內襯上,彷彿在等待著承載某種註定不凡的印記。
在錦盒旁邊,則堆疊著好幾摞設計精美、裝幀考究的硬皮記事本。
這些本子的封麵用了燙金、壓紋、皮革或特種布藝等材質,風格各異,有的典雅複古,有的簡約現代,但無一例外,看起來都質感十足,顯然是精挑細選而來。
最顯眼的,是一個單獨放置的小錦盒裡,大小恰能容納一方標準印泥。
盒蓋敞開,露出裡麵盛放的一方硃紅色印泥。
這印泥的顏色極為正,紅得醇厚、飽滿、鮮豔欲滴,卻又絲毫不顯浮躁輕佻,是一種沉澱了時光與技藝的、莊重而溫暖的紅。
印泥膏體油潤光亮,細膩如最上等的胭脂膏,表麵平滑如鏡,不見絲毫雜質或乾裂的紋理。
懂行之人一看便知,這絕非辦公用品,而是收藏級彆的書畫印泥。
即便不懂行的人,也能一眼看出這絕非市麵流通的普通印泥,而是屬於收藏級彆的文人雅物,恐怕是某位製泥大家親手捶打、窖藏多年的心血之作,其價值或許遠超等重的黃金。
光是這一盒印泥,其價值恐怕就足以讓尋常人家咋舌。
然而,在它周圍,還散落著大大小小七八個其他樣式的印泥盒。
這些印泥有圓有方,瓷質、石質、漆器材質不一,顏色也從正紅、深朱到略帶橘調或紫調的紅色各異,但看起來也都品質上乘,絕非廉價之物。
這些後來出現的印泥旁邊,堆著好些被壓癟的印泥紙盒和塑料包裝袋,幾乎塞滿了茶幾旁的一個垃圾桶,甚至有些溢了出來。
這些包裝風格統一,顯然是新近拆封的。
與那盒收藏級老印泥的沉穩華貴相比,這些新印泥更像是為了滿足某種“集郵”或“試用”心態而緊急采購的“新寵”。】
此情此景,結合嬴子慕懷中抱著的傳國玉璽,其用意已是昭然若揭——
她這是要動用這方至高無上的玉璽,在這些頂級的紙張和本子上,蓋章!
難怪她如此興奮,難怪她要一大早就開啟天幕“炫耀”。
其實曆朝曆代眾人不知道的是,眼前這一切的“奢華”與“淩亂”,都源於嬴子慕昨夜至今晨一場的“鈔能力”行動。
那兩大盒頂級宣紙和那方收藏級印泥,是她讓人打“飛的”連夜送過來的。
而那些琳琅滿目的高檔記事本和新款印泥,則是她昨晚與小阿父在App上挑選下單,然後直接動用“鈔能力”讓賣家安排專人,要麼打飛的,要麼專車送來酒店的。
嬴子慕支付了遠超商品本身價值的跑腿費,路費是報銷的,並且在每一位頂著星光將包裹送來的快遞員、專車司機,嬴子慕都笑眯眯地轉過去一個厚厚的、足以讓對方瞬間精神百倍的大紅包。
“辛苦啦!沾沾喜氣!”
嬴子慕當時是這麼說的,臉上的笑容和眼裡的星光,讓每一位送貨人都覺得,這位女客戶,恐怕是真的有天大的喜事。
這一切瘋狂的舉動,根源都在於她懷裡的那方玉璽,在於那股從昨日得到應允起,就一直在她胸腔裡左衝右突、幾乎要破體而出的興奮與衝動。
實在是因為傳國玉璽在手上太興奮了,實在等不了普通快遞,想要馬上用傳國玉璽蓋章,能忍一個晚上就是她的極限了,這一晚上都等著她抓心撓肝的。
整個晚上,嬴子慕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子裡想的不是玉璽背後的權謀、曆史、正統,而是最簡單、最孩子氣的念頭:
蓋章!用這方“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傳國玉璽,在最好的紙上,蓋上最鮮紅的印!
她想看看,那古老的篆字印在頂級宣紙上的效果,
她想試試,在不同的本子上、用不同的印泥,會呈現出怎樣的風采。
這種衝動如此強烈,以至於等待普通物流的幾天時間,在她看來無異於一種酷刑。
忍到天亮,已經是她對自己定力的最大考驗。
所以,昨晚纔有了一係列“壕無人性”的操作,用金錢和效率,硬生生將等待的時間壓縮到了最短。
現在,一切準備就緒了。
時間倒回十幾個小時前,同樣在這間套房的客廳。
窗外是北京璀璨卻的都市夜景,窗內是暖黃燈光下的溫馨。
嬴子慕盤腿坐在柔軟的地毯上,麵前的矮幾上,那方傳國玉璽靜靜地安放在一方深色絲絨軟墊上,在燈光下流轉著瑩潤內斂的光澤,彷彿一條沉睡的螭龍,收斂了爪牙,卻依舊散發著無形的、厚重的威儀。
嬴子慕對著玉璽“哢哢哢”的拍了幾十張照片,從各個角度,用各種方式,將這這方玉璽全方位無死角的拍了下來。
燈光下,玉璽的每一寸紋理、每一道刻痕、甚至玉石內部天然的絮狀肌理,都被清晰地記錄下來。
她越拍越興奮,越看越覺得這方玉璽在鏡頭裡有種跨越時空的魔力。
一個念頭忍不住冒了出來——好想分享出去!
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可是傳說中的傳國玉璽!活的!
她當然知道這念頭有多“危險”,也就隻是想想。
這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古董文玩,這是象征著華夏帝統源頭的至高神器。
哪怕後世之人大多隻當它是傳說中的物件,哪怕他們認不出這是“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傳國玉璽,
但隻要稍有眼力的文物愛好者、考古學者,甚至隻是對高古玉器有研究的人,就算自己自發了玉璽正麵的照片,不發底部的篆刻,都不難從形製、雕工、玉質判斷出這是一件頂級文物。
一旦照片流出,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
無數詢問、探究、甚至麻煩都會接踵而至。
她雖然不怕事,但也絕冇有給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煩的愛好。
所以,嬴子慕捧著手機,湊到嬴政身邊,語氣帶著純粹“過過嘴癮”的意味,小聲問:“阿父,我拍了玉璽好多照片,好好看!那個……我能發出去嗎?就……隨便發發?”
她問出口時就覺得,阿父多半會說“不可”,畢竟這涉及到實物現世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
然而,嬴政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女兒亮晶晶、寫滿“好想炫耀”的眼睛上,又瞥了一眼她手機螢幕上那張放大的、極具衝擊力的玉璽底部刻字特寫,沉默了片刻。
就在嬴子慕以為冇戲,準備收起手機時,卻聽到嬴政低沉平靜的聲音:“可。”
“啊?”嬴子慕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嬴政重複了一遍,語氣並無波瀾,
“既予你玩,便隨你。隻是,”他頓了頓,深邃的目光看向嬴子慕,
“須得係統隱藏好你自身訊息,莫要讓人循跡找到你。”
他的考慮很實際,玉璽可以展示,但女兒的現實身份和安全必須確保無虞。
嬴子慕這下是真的驚訝了,阿父竟然真的同意了?
還隻是提醒她注意安全?
這份信任和縱容,讓她心裡甜滋滋的,像泡在了蜜罐裡。
但同時,一個更大膽、更“安全”的念頭冒了出來。
嬴子慕眼睛一轉,帶著點狡黠和更多的好奇,順嘴就問了出來:
“那……發天幕上可以嗎?反正天幕下的人又過不來,看得見摸不著,乾著急!
至於能過來的,都是受我邀請、受係統規則束縛的,但凡對我有惡意,瞬間就會被彈回去,安全得很!”
她發誓,她真的就是順嘴一問,冇抱太大希望。
畢竟天幕麵向萬朝,影響力巨大,用傳國玉璽這種神器“炫耀”,性質似乎又不一樣了。
冇想到,嬴政聽完,隻是微微挑了挑眉,似乎覺得這個提議與發在“後世網絡”並無本質區彆,甚至因“無人能跨界追索”而更顯安全。
他重新靠回沙發背,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近乎“溺愛”的放任:
“既已予你,便是你的玩意兒。想如何,便如何。發天幕……亦無不可。”
“玉璽給了十七玩,她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了。”
這句話,輕描淡寫,卻重若千鈞。
它徹底打消了嬴子慕最後一絲顧慮,也讓她真切地感受到阿父對她那毫無底線般的寵愛。
傳國玉璽啊!
在阿父眼裡,給了她,就成了她的“玩意兒”,還可以在天幕上“炫耀”一下?
這要是讓曆朝曆代那些為此物打破頭、視若性命的帝王將相們聽見,怕不是要集體吐血三升。
興奮之餘,嬴子慕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心裡泛起一絲細微的、連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顧慮。
嬴子慕挨著嬴政坐下,聲音稍微低了些,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探詢:
“阿父,那個……如果我真在天幕上用玉璽蓋章,還玩得挺開心,我的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們……會不會覺得您偏心呀?”
她問這話,並非空穴來風。
自天幕出現,她“醒來”,與秦朝時空的聯結加深,嬴政便成了兩個世界最頻繁的穿梭者。
而每一次嬴政返回秦朝,她的那些兄弟姐妹們,總會想方設法托他帶些禮物過來。
有時候是鹹陽市麵上買來的新奇小玩意,有時候是他們自己親手做的刺繡、雕刻、抄錄的詩文,有時候是尋到的漂亮寶石啊……
禮物價值有高有低,但無一例外,都承載著濃濃的心意和感激。
他們感激嬴子慕的出現,感激天幕的降臨,因為這改變了他們阿父早逝的宿命,扭轉了大秦二世而亡的國運,也間接改寫了許多人原本可能淒慘的命運軌跡。
這份感激是真誠的,血緣的紐帶也因此變得更加溫熱。
嬴子慕能感受到,他們是真的把她當成了失而複得、需要嗬護和關愛的妹妹。
可是,傳國玉璽不同。
它不是那些可以分享的溫情小禮物。
它是權力的終極象征,是父皇權威的具象化,是帝國法統的基石。
自己這個“後世”妹妹,得到如此殊榮,可以拿著它“玩”,甚至可以拿到萬朝矚目的天幕上去“玩”……同為子女,其他人心裡會不會有那麼一絲絲失落,或者不平?
嬴子慕並不想因為自己的“得寵”,而讓阿父與其他子女之間產生不必要的隔閡。
她享受這份獨一無二的偏愛,但也珍惜那份來之不易的、跨越時空的兄妹親情。
聽到女兒這個問題,嬴政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有些複雜,似乎有些許無奈,又有些好笑。
他並冇有直接回答“不會”或者“他們不敢”,而是用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平淡語氣說道:
“他們無需擔憂。他們也都玩過傳國玉璽了。”
“啊?”嬴子慕這下是徹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圓,
“都……都玩過了?”
嬴政看著她滿臉的不可思議,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予以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