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嬴子慕捧著傳國玉璽,思緒已經飄到如何用頂級宣紙和印泥留下這千古一印,嘴角笑意壓都壓不住的時候,套房的門鈴被按響了。
“應該是帝辛陛下他們來了。”
嬴子慕說著,小心翼翼地將玉璽放回之前那塊柔軟的絨布上,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帝辛、飛廉與惡來。
三人都已沐浴更衣,換上了舒適的現代家居服,髮梢還帶著未完全乾透的水汽,洗去一身塵囂與汗意,更顯精神奕奕。
三人走進客廳,目光自然而然地被吸引到了中央茶幾上,那塊鋪著深色絨布、上麵安然放置著一方瑩潤玉石的所在。
室內光線柔和,那玉璽靜靜地散發著內斂而溫潤的光澤,螭虎鈕的形態在光影下顯得尤為立體生動,即便不明就裡,也能感受到此物非凡。
帝辛腳步微頓,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了玉璽,眼中閃過一絲探究。
“此玉……”他緩步走近,並未貿然伸手,而是先看向坐在主位的嬴政,又瞥了一眼眼睛亮晶晶的嬴子慕,
“氣韻沉凝,雕工古拙中見磅礴,非尋常玩物。嬴姑娘所言驚喜,便是此物?”
嬴子慕搖頭又點點頭,帶著點小小的炫耀和分享的喜悅,介紹道:
“這不是我說的驚喜,不過這個對我來來說是大驚喜。它……就是後世史書裡常常提及、引得無數帝王將相魂牽夢縈甚至掀起腥風血雨的——傳國玉璽。阿父說給我玩幾天,嘻嘻......”
“傳國玉璽?”帝辛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他降臨後世時間雖短,但通過惡補和快速學習,自然知道這方玉璽在後世帝王正統性敘述中占據著何等神話般的地位。
他深眸中興趣更濃,再次看向嬴政,這次是帶著明確的請求,“始皇帝,不知寡人可否一觀?”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既是出於對同為皇者的基本尊重,也是源於自身性格的坦蕩與直接。
想看了,便直接問。
嬴政目光平靜地迎上帝辛的視線。
“可。”嬴政言簡意賅地頷首。
嬴子慕立刻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捧起玉璽,同樣以鄭重而不失禮的姿態,遞向帝辛。“帝辛陛下,請。”
帝辛亦伸出雙手,穩穩接過。
玉璽入手,那份沉甸甸的重量不僅來自於玉石本身,更彷彿凝聚著某種無形的、跨越時代的氣運與威權。
他並未像嬴子慕那樣失態,麵色沉靜,目光如電,仔細端詳起來。
先是那螭虎鈕,他以手指虛虛描摹其盤繞有力的線條,眼中掠過一絲讚許:“螭虎盤踞,威而不虐,鈕式甚佳,合乎‘權’之本意。”
作為更早時代的王者,他對於象征物與權力表達的關聯,有著近乎本能的敏銳。
接著,他翻轉玉璽,看向底部刻文。
那八個秦篆大字對於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字體,但嬴子慕適時地在旁輕聲念出:“授命於天,既壽永昌。”
“授命於天,既壽永昌……”帝辛低聲重複,咀嚼著這八個字的含義,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含義不明的弧度。
是感慨?是品評?
抑或是聯想到他自己那個時代對於“天命”的理解與變遷?
無人得知。
他看得很專注,指腹甚至輕輕拂過字口的邊緣,感受那清晰銳利的刻痕,彷彿在通過這冰冷的玉石,與後世這位完成前所未有之大一統的皇帝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
飛廉和惡來站在帝辛側後方,同樣伸長脖子,滿眼好奇地看著大王手中的玉璽。
兩人眼中都充滿了想仔細看看的渴望,但看到大王正在專注鑒賞,又想著這可是象征皇權的玉璽啊,便努力按捺住了上前的衝動,隻是眼巴巴地看著。
他們這點細微的神情和小動作,如何能逃過嬴政的眼睛?
待帝辛仔細看過,眼中銳光稍斂,似已儘興,便雙手將玉璽遞還給嬴子慕,同時對嬴政道:
“確為至寶。後世傳說,不虛也。皇帝陛下,多謝。”
嬴政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這份謝意。
他的目光隨即轉向飛廉和惡來,見二人雖竭力保持恭謹姿態,但眼神中的渴望幾乎要化為實質。
嬴政看向他們:“二位先祖也刻上前來,仔細看看吧。”
“啊?”惡來一愣,隨即大喜,但馬上又有些遲疑,看向帝辛,又看看嬴政,
“這……臣等……可以嗎?”
飛廉雖然沉穩,眼中也爆發出驚喜的光芒,但還是剋製著,等待明確的指令。
嬴政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似乎覺得他們這小心翼翼的樣子有些……多餘。
“既是先祖,看看又何妨?”
他的語氣很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帝辛也微微一笑,側身讓開些許:“始皇帝既已允準,你二人便去看吧。此等後世至寶,機緣難得。”
“多謝大王!多謝皇帝陛下!”惡來性子急,聞言立刻喜形於色,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上前。
飛廉也深吸一口氣,帶著感激與鄭重,跟在兒子身側。
嬴子慕微笑著再次捧起玉璽,遞給他們,方便他們觀看。
飛廉看得仔細而沉靜,目光在玉質、雕工和印文上緩緩移動,彷彿在透過這方玉璽,遙想那未曾謀麵、卻流淌著自己血脈的遙遠後世王朝的恢弘氣象。
惡來盯著那螭虎鈕,低聲嘀咕了一句:“雕得真好,有氣勢。”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鈴再次響起。
“啊!這次肯定是我的‘驚喜’到了!”嬴子慕眼睛一亮,對眾人說了聲“稍等”,便雀躍地跑去開門。
門外站著四位身著酒店製服的侍應生,一人身邊擺著一個接近人高的硬紙板箱,整齊地擺放在門外的走廊上。
“嬴小姐,您訂的貨物送到了,請您簽收。”為首的侍應生恭敬地說道。
“謝謝,辛苦你們了!搬進來吧,就放在客廳空地上就好。”嬴子慕連忙讓開通道,指引著他們將四個大箱子依次搬進寬敞的客廳中央。
箱子外殼是樸素的牛皮紙色,除了必要的物流標簽和防撞標識,冇有任何商品圖案或說明文字,顯得頗為神秘。
侍應生們動作專業輕緩,將箱子放置穩妥後,便禮貌地告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