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視頻裡,機器人正在學習上樓梯。
它小心翼翼地抬起腳,落在第一級台階上,身體前傾,重心轉移,然後抬另一隻腳……整個過程緩慢而謹慎,像極了剛學走路的孩童。
有幾次它差點失去平衡,都是工作人員在旁邊虛扶著。
還有機器人試圖彎腰撿起地上的小球,卻因為“腰”彎得太猛差點翻過去。
有機器人在平滑地磚上“滑步”,機械腳掌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聲音,甚至有機器人在待機狀態下,因為某個傳感器誤觸發,突然開始原地轉圈……
客廳裡響起了低低的笑聲。
惡來指著那個“碰瓷”躺倒的機器人:“此物……竟會訛人?”
他用了個剛學會的後世詞彙。
飛廉思索:“平地行走尚且會絆倒,上下台階更是艱險。若是在野地、泥濘、廢墟之中,其行路之難,恐遠超常人。”
帝辛看得很仔細,他注意到每個視頻中,一旦機器人出現異常,工作人員都會第一時間介入。
“所以,”他總結道,“舞台上光鮮精準,是因環境完全受控、程式反覆演練。一旦離了那方寸之地,入得真實世界,便破綻百出,需人力時時看顧。”
“正是如此。”嬴子慕點頭,開始詳細解釋:
“小阿父剛纔問,為什麼機器人表演完了還要被人牽著下台。這其實不是因為它們‘笨’或‘不能自己走’,而是一套非常嚴謹的安全保障流程。”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絕對安全。”嬴子慕指著機器人背部的提手設計,
“春晚是現場直播,麵對億萬觀眾,絕不能出任何差錯。舞台到後台的路徑雖然看起來簡單,但可能有臨時鋪設的電纜、不平的地板接縫、狹窄的通道、甚至突然跑過的工作人員。
讓機器人完全自主走這段路,風險不可控。工作人員牽著引導,一旦發現機器人走偏、快要撞到東西、或者傳感器有異常,可以立刻糾正或緊急停止。”
惡來理解了:“如同戰車出征,即使馬匹訓練有素,禦手亦需持韁控轡,以防突發驚變。”
“第二效率與整齊。”嬴子慕點頭繼續,
“直播節目分秒必爭,留給上下場的時間很短。十六台機器人,如果讓它們自己排隊走下台,可能會因為個體差異導致速度不一、隊形散亂。
由工作人員統一牽引,可以確保它們快速、整齊地撤離,為下一個節目騰出舞台。”
“第三是路徑複雜性。”嬴子慕切換到一個舞台平麵圖,
“從舞台中心到側幕,可能要下兩三階台階、轉彎、穿過幕布縫隙。這些對機器人來說都是挑戰。
雖然它們具備自主導航能力,但在這種臨時性、非結構化的路線上,讓熟悉地形的工作人員引導是最可靠的方法。”
“第四,這個‘牽著脖子衣服’的設計本身就很講究。”嬴子慕放大機器人背部的特寫,
“大家看,提手的位置在機器人的上背部,靠近重心。從這個位置施加引導力,最容易控製機器人的行走方向,就像我們提行李箱的把手。
而且,拉拽的是外部服裝上的提手,不是直接接觸機器人本體,這樣不會誤觸它的傳感器、關節或其他精密部件。”
飛廉恍然大悟:“原來那花襖不僅為喜慶,亦為便於提攜而設。一物二用,思慮周全。”
惡來則從實戰角度提出:“若在軍中,可為此等機器設計專門攜行具,如馬匹之鞍轡,既便於運輸,亦能快速解脫。”
小嬴政聽懂了大概,點點頭:“所以不是機器人不厲害,是叔叔阿姨們特彆小心。”
“對啦!”嬴子慕摸摸他的頭,
“這恰恰說明幕後團隊的專業和負責。他們不因為機器人能在舞台上完美表演就掉以輕心,而是在每一個環節都做了冗餘保障。
技術再先進,最終還是要為‘萬無一失’這個目標服務。”
帝辛全程聽完,目光深沉:“如此說來,台上三分鐘,台下所費心力,十倍百倍不止。且能於輝煌處見隱憂,於成功前置保險。”
解釋完“牽脖子下台”的緣由,嬴子慕冇有立刻切回春晚。
她看著眾人——尤其是飛廉、惡來兩位將領,以及本身就是軍事大家的嬴政、秦王政、帝辛,眼中閃爍著對機器人潛在應用的思考光芒,決定再給他們看一些東西。
“剛纔我們看到了機器人在舞台上表演秧歌,也看到了它們在現實中的侷限和需要人輔助的地方。”嬴子慕操作著手機,
“現在,我想請大家看一段……關於機器人另一種可能的視頻。這不是新聞,也不是紀錄片,而是一部科幻短片,但它反映的是各國軍方正在認真研究的方向。”
嬴子慕點開了一個視頻。
畫麵開始於一片未來戰場。
硝煙瀰漫,斷壁殘垣。
一隊人形機器人以戰術隊形前進,它們手持類似步槍的武器,傳感器不斷掃描四周。
機器人的動作矯健而敏捷,跨越障礙、俯身隱蔽、交叉掩護,完全符合現代步兵戰術規範。
緊接著,畫麵切換到機器人視角:熱成像顯示牆後隱藏的熱源,聲波探測定位敵人位置,數據鏈實時共享戰場資訊。
一個機器人發現目標,瞄準,但冇有立即開火——而是將目標資訊上傳。
下一秒,畫麵拉遠,顯示戰場全景。
那些機器人的後方百米處,一隊人類士兵正通過戰術平板接收機器人傳回的數據,指揮官快速分析,下達指令。
得到授權後,機器人開火,精準消滅目標。
視頻繼續展示更多場景:機器人搬運傷員、排除爆炸物、搭建臨時工事、在覈生化汙染區域執行偵察任務……而人類士兵始終在相對安全的後方進行指揮、決策和授權。
視頻結束,客廳裡一片安靜。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惡來。
這位以勇力著稱的商代猛將,此刻眼中閃爍著一種混合著震驚、興奮與深思的光芒:
“此……若真有此等‘鐵甲兵’,何須血肉之軀赴險?”
飛廉的表情則更為凝重:“然則,若敵亦有之,戰局將如何?”
帝辛冇有立即發表看法,而是看向嬴子慕:“此非虛構?”
“視頻有藝術加工成分,”嬴子慕誠實地回答,
“但其中展示的‘人機協同作戰’概念,正是當前全球軍事強國重點研究的發展方向。
現實中,無人戰車、無人機、排爆機器人等已經投入實戰使用,而人形作戰機器人,是下一步的發展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