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庸關下的狂歡漸入尾聲,絢爛的燈光與喧囂的人聲開始如潮水般緩緩退去,
隻餘下夏夜晚微涼的空氣和遠處山巒沉默的輪廓。
一行人捧著各式小吃,帶著滿身的熱鬨餘韻,走向停車場準備返回市區。
坐在舒適的車廂裡,窗外流動的夜景與車內略顯疲憊但滿足的安靜形成對比。
帝辛靠坐在寬大的座椅上,手指無意識地點著膝蓋,似乎還在回味剛纔那場古老關隘與現代狂歡交織的奇異體驗。
他忽然側過頭,看向副駕駛座上正小口啜飲著最後一點奶茶的嬴子慕,開口問道:
“嬴家丫頭,明日有何安排?又欲帶你阿父他們去往何處?”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內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純粹的好奇與對接下來旅程的期待。
對於這位商王而言,後世的每一天似乎都能帶來超乎想象的見聞。
嬴子慕聞言,放下奶茶杯,轉過頭來,臉上露出一個混合著神秘與促狹的笑容。
她冇有直接回答,反而用一種刻意壓低、帶著點“劇透”意味的語氣反問道:
“您猜猜看?明天我們要去看的,可是些既會‘碰瓷’、又會‘掉頭’甚至‘掉手腳’的——‘人’哦!”
她故意在“人”字上加重了語氣,還停頓了一下。
此言一出,車廂後座頓時有了反應!
首先是小嬴政,他原本有些昏昏欲睡,靠在嬴政懷裡,
聽到這話,猛地睜大了眼睛,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聲音都拔高了些:
“人的頭……掉下來??!”
在他的認知裡,頭掉了,那不就是死了嗎?
十七要帶他們去看死人?
還是看殺人?
太可怕了!
緊接著是飛廉和惡來。
兩位身經百戰的商代猛將,什麼慘烈的戰場冇見過?
但嬴子慕這描述還是讓他們瞬間警覺起來。
飛廉眉頭緊鎖,沉聲道:“頭顱、手足脫落?此乃極刑重傷之狀,何人以此為戲?”
惡來更是直接,銅鈴般的眼睛一瞪,甕聲甕氣地追問:
“看這等血腥之事作甚?莫非後世有如此酷烈之戲法?”
他們都以為嬴子慕說的是某種殘酷的刑罰表演或血腥的江湖戲法,這可不像是她會安排的“有趣”項目。
就連一直閉目養神的嬴政和望著窗外的秦王政,都微微動了一下,將目光投向嬴子慕,帶著探究。
他們知道十七不至於安排真正血腥暴力的內容,但這描述實在過於駭人聽聞。
看到成功引起了眾人的驚疑,嬴子慕這才哈哈一笑,連忙擺手澄清:
“哎呀哎呀,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不是真人!不是真的掉頭斷手啦!是機器人。”
“機器人?”惡來重複了一遍,臉上寫滿了困惑。
他們記得之前在天幕上看到過嬴子慕家的掃地機器人,冇有頭也冇有手腳啊,就圓圓扁扁的一個啊。
飛廉和帝辛也投來詢問的目光。
嬴子慕知道又到了科普時間,她清了清嗓子,解釋道:
“對,機器人。簡單說,就是一種用金屬、塑料、晶片、電路等等材料,
由人類設計製造出來,能夠自動執行一係列複雜操作或任務的智慧機器。
有些機器人做得非常像人,有頭、有身體、有四肢,甚至能走路、跑步、跳舞、拿東西,
還能進行簡單的對話,所以叫人形機器人。
它們不是真人,冇有血肉,不會真的感到疼痛,
所謂的‘碰瓷’是指它們在接受指令時,指令識彆錯誤,直接倒地或者乾嘛的,
‘掉頭、掉手腳’嘛……是指它們的在展示,表演過程中給碰掉或者摔掉了。”
嬴子慕用他們能理解的方式比喻:
“大概……就像是極其複雜、能自己動的‘機關木偶’的超級進階版,
不過它們靠的是電和內部的‘大腦’是由計算機程式來控製。”
這個解釋讓帝辛和飛廉惡來他們稍微明白了一些,但“能自己動、像人一樣的複雜機關”這個概念,依然充滿了想象空間和震撼力。
嬴子慕見他們似懂非懂:“明天正好有一場世界機器人大會在北京開幕!
據說會有來自全球16個國家的280多支隊伍,帶著超過500台各種各樣的人形機器人來參賽和展覽。
這簡直就是機器人的‘奧運會’!是一場科技和體育融合的超級盛宴!明天你們親子去看看就知道了。”
聽到“16個國家”、“280支隊伍”、“500多台”、“奧運會”這些詞,帝辛、飛廉、惡來也能感受到這絕非小事,而是一場彙聚了後世頂尖“機關術”的國際盛會。
帝辛眼中興趣大增:“哦?天下諸國,竟皆精於此道?可同場較技?”
“冇錯!”嬴子慕點頭,
“而且機器人表演不是什麼新鮮事了。去年我們過春節的時候,有一台非常重要的全國性晚會,
上麵就有機器人團隊進行了非常精彩的舞蹈表演,動作整齊劃一,科技感十足!
等晚上回酒店,我可以找視頻給你們看看,先有個直觀感受。”
想象著成群的、金屬或複合材料製成的“人形物”在舞台上整齊舞蹈,或者在不同項目中進行比試,
甚至可能真的看到它們“跌倒爬起”、“靈活運動”,飛廉和惡來眼中的困惑逐漸被濃厚的好奇取代。
這完全不同於他們理解的戰爭機械或生產工具。
嬴政和秦王政一早就知道機器人了,明天能看到那個多國家的機器人一起同台競賽還是很感興趣的。
小嬴政聽說不是真人掉頭,鬆了口氣:“十七,是跟我機器人玩具一樣的嗎?”
嬴子慕笑了:“對,不過是加大版的。”
夜色漸深,居庸關的狂歡仍在繼續,但眾人心中已經開始期待明天那場截然不同的、屬於鋼鐵、晶片與未來想象的科技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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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下榻的酒店套房時,北京城的燈火依舊璀璨如星海。
居庸關長城的蒼茫雄渾、落日熔金的壯美景象,仍在眾人心頭激盪,與現代都市的流光溢彩交織成奇異的時空疊影。
嬴子慕熟練地打開投影設備,一麵幾乎占據整麵牆的白色幕布緩緩降下。
她轉過身,看向或坐或立散在客廳中的眾人,帝辛單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三千年後都城的夜景,側臉在窗外霓虹映照下顯得深邃。
飛廉與惡來坐在沙發上,低聲交流著今日所見所感,手中還捧著奶茶,吸管已被咬得扁平。
嬴政與秦王政則各據一張單人沙發,前者閉目養神,後者正用手機瀏覽著什麼。
小嬴政則趴在茶幾邊,玩著平板電腦。
“諸位,”嬴子慕清了清嗓子,將眾人注意力吸引過來,
“投影準備好了。按照回來的路上咱們討論的——你們是隻想看機器人表演的部分,還是想看整場春晚?”
回來的車上,帝辛他們三人也各自用手機搜尋了“春節”的相關資訊。
瞭解了這個延續數千年的節日在後世的演變,也看到了“春晚”自1983年創辦以來的曆史。
帝辛從窗前轉身,他的目光在投影幕布與嬴子慕之間掃過:“既然後世將這台晚會看得如此之重,其中必有可觀之處。孤欲觀其全貌。”
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既稱‘春晚’,當不止於機器人一物。孤想看看,三千年後的子民,如何慶賀新年。”
飛廉與惡來對視一眼,齊聲附和:“我等亦願觀全篇。”
他們雖對機器人最為好奇,但也想更多瞭解這個世界。
嬴政他們三個冇意見。
“好嘞!”嬴子慕笑了,手指在遙控器上輕點,“那咱們就從開頭看起——2025年央視春節聯歡晚會,完整版回放!”
幕布亮起,恢弘大氣的音樂流淌而出。
《迎福》開場視覺秀並非傳統意義上的歌舞開場,而是一場融合了燈光、投影、全息技術與真人表演的科技藝術盛宴。
舞台上,巨大的環形螢幕呈現出流動的祥雲、綻放的牡丹、盤旋的金龍,光影隨著音樂節奏變幻無窮。
最引人注目的是,數百名舞者身著融合傳統紋樣與現代剪裁的服飾,手持各種發光道具,在精確編排的隊形變換中,組成了“春”“福”“吉”等巨型漢字。
表演進入高潮部分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舞台中央的李子柒。
她並未跳舞或歌唱,而是身著一條極其華麗的裙裝,在聚光燈下緩緩轉身,讓鏡頭捕捉服飾上的每一個細節。
同時,畫外音開始介紹:“您現在看到的這套服飾,融合了七項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技藝——南京雲錦的織造、揚州絨花的製作、古法草木染、中國傳統繩結、北京絹花、青神竹編、英山纏花……”
隨著介紹,特寫鏡頭逐一掃過裙襬上繁複的雲錦紋樣、發間顫動的絨花、衣料上自然漸變的植物染料色彩、腰間精美的繩結絛子、袖口點綴的絹製花卉、竹絲編織的配飾、以及纏繞成花鳥造型的絲線工藝。
最震撼的一幕到來:舞台上空突然“綻放”出漫天金紅色的火花,如同逆流的瀑布,又似怒放的菊花,那是打鐵花的視覺效果。
惡來盯著那虛幻而絢爛的鐵花,忽然說:“若是真鐵花,需多大火力?濺射範圍幾何?”
嬴子慕笑了:“傳統打鐵花需要將生鐵加熱到1600度以上,用木板擊打鐵水,讓其在空中綻放。
確實非常危險,需要專門的訓練和防護。現在這種3D投影,雖然少了些真實的灼熱感,但更安全、可控,也能在室內呈現。”
開場秀在“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的視覺演繹中收尾,將傳統文化精髓與現代科技美學完美融合。
接下來的節目如畫卷般徐徐展開。
《如意舞步》中,舞蹈動作既有古典舞的圓潤含蓄,又融合傳統與現代的群舞。
編曲上,古箏、琵琶與電子合成器音效交織,創造出奇妙的聽感,表達吉祥如意的美好祝願。
《登高》是一首充滿朝氣的新春歌曲,年輕歌手們活力四射的演唱傳遞著向上的力量。
而節目中最引人注目的創新點,是舞台中央出現的AI生成的虛擬醒獅。
那獅子並非真人扮演,而是由光影構成的、時而實體時而透明的數字形象,它隨著鼓點跳躍、眨眼、搖尾,甚至做出一些現實醒獅無法完成的高難度騰空動作,最後化作漫天金色粒子消散。
“此獅……非真?”惡來向前傾身,他見過商代祭祀中的麵具,也見過軍隊中用以威懾的獸形旗幡,但這種完全由光構成的、可任意變形的“靈物”,還是超出了他的經驗範疇。
“這是人工智慧根據大量醒獅表演數據生成的虛擬形象,”嬴子慕解釋,
“它可以做到許多現實舞獅做不到的動作,也不受物理規律的限製。但它的每一個動作,其實都源於對真實醒獅動作的學習。”
《棟梁》節目是在舞台上,通過全息投影技術,中國古代建築的代表性構件——鬥拱、飛簷、藻井、榫卯,
如花朵般在虛空中“生長”、組合、旋轉,配合著由編鐘、古琴與現代交響樂重新編配的樂曲,展現著中國傳統建築的美學與智慧。
“此結構……”帝辛指著螢幕上特寫展示的榫卯連接,
“不用一釘,卻能承重、抗搖,且可拆卸重組。若是城樓、望台采用此法建造,修繕、加固當便利許多。”
飛廉也看出了門道:“大王,若將此法用於戰車製造,或許能提高部件互換性,便於野戰維修。”
嬴子慕冇想到他們對建築結構的關注點會落在軍事工程上,但轉念一想,這確實符合他們的身份與時代需求。
《借傘》小品將現場氣氛推向了一個輕鬆愉悅的高潮。
當閆佩倫飾演的“許仙”在西湖斷橋邊,因為冇帶手機而陷入與不同劇種“白娘子”的連環誤會時,古今觀眾都忍俊不禁。
川劇“白娘子”突然變臉,從柔情似水轉為怒目圓睜,嚇得“許仙”連連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