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旁邊正在偷偷觀察眾人反應的小嬴政,一個冇忍住,笑出了聲,趕緊捂住小嘴,肩膀一聳一聳的。
嬴子慕:“……”
阿父,您這話是認真的嗎?
就為了點個無人機外賣,特意再跑一趟八達嶺?
我是想去哪裡體驗點外賣的嗎?
而且她分明從阿父那平靜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絲促狹!
但是萬一他真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冇準兒明天行程就真改了!
不行,絕對不行!
嬴子慕立刻換上一種茫然的表情,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誇張地用手在耳邊扇了扇風:
“哎呀,剛剛是不是風有點大?阿父您在說什麼啊?我怎麼冇聽清?”
她一邊說,一邊迅速收起水瓶,猛地從地上彈起來,作之敏捷與剛纔的癱軟判若兩人,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休息夠久了!我們快繼續出發吧!前麵的風景聽說更好看!”
說完,她頭也不回,邁開步子就朝前走去,步伐輕快,精神抖擻,彷彿十分鐘前那個累得需要被拖行的人根本不是她。
她這一連序列雲流水般的“裝傻充愣”加“轉移話題”加“溜之大吉”,看得身後眾人一愣,隨即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惡來更是直接哈哈笑出了聲。
帝辛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看好戲的愉悅。
嬴政看著女兒那略顯倉皇卻強作鎮定的背影,幾不可聞地哼了一聲,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秦王政低頭,掩飾上揚的嘴角。
從3號到6號敵樓,地勢起伏多變。
有一段城牆建在近乎垂直的山脊上,台階陡峭如梯。
嬴子慕看著那近乎七十度的坡度,腿有些發軟。
惡來率先攀登。
那陡峭台階對他這等身手來說不算什麼,加上外骨骼助力,幾步便上去一截。
他在上方伸手:“來!”
嬴子慕硬著頭皮跟上。
她手腳並用,外骨骼全力輔助,仍覺吃力。
惡來在上麵拉著,飛廉在下麵看護著,嬴政和秦王政在兩側,帝辛抱著小嬴政跟在最後。
登上平台後,嬴子慕癱坐在地,大口喘氣:
“我……我覺得……我已經是……一條鹹魚了……”
“鹹魚為何物?”惡來不解。
“就是……癱著不動的魚……”嬴子慕有氣無力地解釋。
眾人聞言大笑。
小嬴政從帝辛懷裡下來,跑到嬴子慕身邊,用手裡的小風扇給她吹風:“十七不鹹,十七香香的!”
童言稚語,讓嬴子慕恢複了些元氣。
她坐起來,抱住小嬴政:“還是小阿父最好!”
就在這時,那兩個女大學生從後麵跟了上來。
她們交談的內容,正被嬴子慕一行人聽個正著。
丸子頭女生說:“小時候,知道秦始皇修長城是為了阻止外敵入侵的,然後我一看地圖上長城的位置,我就很生氣的在想,秦始皇修的長城為什麼不保護我們蒙古人,當時是真的好生氣啊。
後來長大了,才知道,我們那一片地區在秦漢時期是匈奴的聚居地,原來長城防的就是我們啊。哈哈哈哈。”
另一個女生說:“我之前看電視,聽到女主家人流放寧古塔,覺得好可憐啊,結果一搜,寧古塔就我家,人當時都嘛了。”
丸子頭女生:“我之前還在網上看到有個男生特彆崇拜嶽飛,後來才知道原來嶽飛打的就是他老家。”
另一個女生:“哈哈哈,就是,如果往前推,東北是流放寧古塔,廣東是流放嶺南,湖南是南蠻之地,四川是巴山楚水淒涼地,雲南是毒瘴之地,山東祖先蚩尤……估計就隻有河南贏麻了,自古就是中原,哈哈哈。”
兩個女孩說著笑著從旁邊走過,完全冇注意到身邊這群“古人”的複雜表情。
待女孩走遠,帝辛才調侃道:“贏政,聽到冇?你修的長城,現在連當年防著的匈奴人的後代都能買票進來了,有何感想啊?”
嬴政神色不變,隻淡淡道:“挺好的,至少現在長城在境內,不在邊疆。”
這話意味深長。
長城從邊防工事變為境內文物,恰恰說明瞭國家疆域的擴大與民族的融合。
秦王政補充了一句關鍵資訊:“現在的居庸關長城是明朝時期修的。”
帝辛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大笑:“哦?那就是說,這城牆並非你所建?”
嬴政坦然點頭:“秦長城多在更北之處,且多為土石結構。眼前這磚石長城,確是後世所建。”
“那後人將修長城之功全歸於你,倒是讓你擔了千秋褒貶。”帝辛話中帶笑。
嬴政望向遠處蜿蜒的城牆,緩緩道:“無論何人所修,長城已成華夏象征。後世如何評說,朕並不在意。”
他語氣平靜,卻自有一股氣度。
帝辛聽罷,收起調侃神色,正色道:“此言大氣。王者功過,自有青史評說,何必計較一時譭譽。”
飛廉與惡來在一旁聽著兩位君王的對話,心中各有感慨。
嬴子慕在一旁聽著,心中感慨萬千。
從“防胡”到“迎客”,從邊關到內地,從征戰到遊覽……這看似簡單的地理位置變化,背後是無數歲月的流逝、文明的碰撞與融合。
而身邊這幾位,正是親手推動或身處那激盪歲月核心的人物。
此刻他們走在後世重建的長城上,談論著古今之變,這份體驗,恐怕是任何曆史書都無法賦予的。
休息過後的小嬴政,又活力滿滿地跑在了前麵,不時回頭催促:“十七!快點呀!前麵那個樓看起來好高!”
陽光依舊熾烈,山風帶來絲絲涼意。
隊伍繼續向上,向著更高的敵樓,更險峻的段落進發。
汗水依舊在流淌,笑聲偶爾響起,古今的思緒在這條古老的巨龍脊背上,不斷碰撞、交織。
而居庸關長城的險與雄,也在他們一步步的攀登中,展現得越發淋漓儘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