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升國旗回酒店補覺睡到快中午,用完午餐後,酒店套房內已是一片輕快的忙碌景象。
嬴子慕正將自己的雙肩包攤開在客廳的茶幾上,一邊往空間裡麵塞礦泉水、紙巾、防曬霜、充電寶、小包裝零食,一邊不死心地,第三次朝著落地窗邊那個沉靜的身影發出“靈魂拷問”:
“阿父——”
她拖長了語調,帶著最後一分掙紮,
“真的、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去八達嶺長城嗎?那可是‘不到長城非好漢’的地方,名氣最大,景觀也最經典!”
窗邊,嬴政正垂眸看著手中手機的螢幕。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側影,螢幕幽藍的光映在他冇什麼表情的臉上。
聽到女兒第N次的“進諫”,他目光未移,隻是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聲音平穩無波,卻帶著一錘定音的力道:“八達嶺遠,人還多。”
言簡意賅,直擊要害。
“哎呀,也就遠了那麼十公裡左右嘛!”嬴子慕試圖用數據說服,
“而且八達嶺有高鐵直接到的,嗖一下就到了,特彆方便!
居庸關冇有高鐵,我們得包車,其實算上兩邊往返車站和等車的時間,總耗時差不了太多的!”
她避重就輕,絕口不提八達嶺暑假那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的“盛況”。
這時,坐在沙發上綁鞋帶的秦王政抬起頭,他瞥了嬴子慕一眼:“給你省錢不好嗎?”
“居庸關長城,白天票和夜間票一個價,四十。八達嶺,白天票四十,夜間票——”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加重語氣,“兩百多。我們這麼多人,差價可不是一點半點。”
嬴子慕:“……”
她看著秦王政那副“看我多為你錢包著想”的表情,一時語塞。
內心的小人在咆哮:咱就是說,我不缺那點錢啊!
真的!可以去體驗感八達嶺啊!我不差錢的,真的......
彷彿聽到了她內心的呐喊,嬴政終於從手機螢幕上移開視線,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深邃,帶著一種“朕還不瞭解你”的瞭然與……一絲幾不可察的促狹。
“快收拾吧,”他重新低下頭,語氣不容置疑,“就等你了。”
輕飄飄一句話,卻像一根針,精準地戳破了嬴子慕最後一點幻想氣球。
她敢打賭,阿父那一眼的意思分明是:朕還不知道你?不就是八達嶺有纜車,居庸關冇有,你怕累,想偷懶麼。
被徹底看穿心思的嬴子慕,肩膀垮了下來,任命地把最後兩包紙巾塞進揹包,拉上拉鍊。
就在這時,一個軟乎乎的小身子蹭了過來,小手拉了拉她的衣角。
小嬴政仰著奶呼呼的小臉,大眼睛裡滿是純真的安慰,他學著大人的語氣,一本正經地說:
“十七,彆擔心呀!你爬不動,祖祖們也可以拉你的呀!昨天祖祖們說了,他有的是力氣!”
他口齒清晰地把“祖祖”這個新學會的、指代飛廉和惡來的稱呼說了出來,顯然是把昨晚惡來拍著胸脯保證的話語記在了心裡。
嬴子慕被小傢夥逗樂了。
她彎下腰,伸手捏了捏小嬴政軟嫩嫩的臉蛋,哭笑不得。
此時嬴子慕內心OS:唉,居庸關就居庸關吧。“天下第一雄關”,以險峻著稱,冇有纜車,意味著要實實在在地用雙腳丈量。也好,這樣的體驗,或許比乘坐纜車浮光掠影地掠過八達嶺的人海有更好的體驗。隻是……我的腿啊,請務必堅強!
一行人很快收拾妥當。
嬴子慕安排的是一輛寬敞的座商務車,正好容納他們幾人。
車程不短,從北京市區前往居庸關長城,即便不堵車,也需兩個多小時。
清晨的道路還算順暢,車輛平穩地駛出繁華的城區,逐漸融入郊外蔥蘢的景色。
車內,因為有一位完全陌生的司機在場,眾人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嬴政靠在後排舒適的座椅裡,手指在手機螢幕上緩慢滑動,似乎在閱讀什麼長篇文獻,側顏沉靜。
秦王政則戴著耳機,守在手機介麵不停的滑動。
帝辛坐在窗邊,單手支頤,另一隻手也拿著手機,但他並未專注於某一項功能,而是不斷切換著相機、地圖、某個新聞APP,目光透過車窗,對照著飛逝而過的現代景象與螢幕上的資訊,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環境偵察與資料比對。
飛廉和惡來兩人對導航軟件格外感興趣,此時正看著手機上的導航軟件上的車子在一點點的移動。。
而嬴子慕,在確認大家都“自得其樂”、無需她特彆關照後,強烈的睏意便襲來了。
昨晚基本冇睡,雖說早上補了半天的覺,但此刻車廂內平穩的行駛、空調適宜的溫度、以及無人交談的靜謐,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她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腦袋漸漸歪向一邊,眼皮沉重地合攏,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靠在她身邊的小嬴政,起初還努力瞪大眼睛看著窗外變換的風景,但孩童的精力終究有限。
早起加上車內乏味的行程,很快,他的小腦袋也開始一點一點,最終徹底歪倒,枕在嬴子慕的胳膊上,咂巴了一下小嘴,也沉沉睡去。
一大一小,相依而眠,畫麵竟有幾分恬靜。
兩個多小時的車程,便在導航女聲偶爾的提示、發動機的低鳴、以及這迥然不同的“古今靜默”中悄然流逝。
當車輛緩緩減速,最終停穩時,嬴子慕被司機溫和的提醒喚醒。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低頭看見小嬴政也揉著眼睛醒來。
環顧車內,嬴政已收起手機,望向窗外。
秦王政也關掉瀏覽的介麵。
帝辛的目光早已鎖定前方。
飛廉和惡來則已挺直背脊,做好了下車準備。
推開車門,八月的熱浪與北方郊外特有的、混合著草木與塵土氣息的空氣撲麵而來。
抬眼望去,巍峨的關城與依山勢盤旋、起伏陡峭的城牆輪廓,已然映入眼簾。
那蒼灰色的牆磚,在熾烈的陽光下,沉默地訴說著千百年的金戈鐵馬與歲月風霜。
真正的攀登,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