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成都,暑熱稍稍褪去,但城市的活力卻彷彿剛剛被點燃。
嬴子慕帶著三位阿父,跟著手機導航,步行來到了繁華的三聖街。
還冇走到地方,一股混合著牛油、辣椒、花椒和各種香料的熱烈香氣就霸道地鑽進了鼻腔,瞬間喚醒了所有人的食慾。
抬眼望去,一棟氣派的、掛著巨大霓虹招牌的獨棟建築映入眼簾——“走川火鍋飯店·火鍋城”。
招牌在漸暗的天色下格外醒目,民國複古風格的磚石外牆,透著一種舊時光的熱鬨與韻味。
“就是這兒了!”嬴子慕深吸一口那勾人的火鍋香氣,滿意地宣佈。
果然名不虛傳,哪怕現在纔剛過六點,門口已經排起了不短的等位隊伍。
暑假加上成都本就火爆的旅遊熱度,讓這家本就聲名在外的火鍋城更是人聲鼎沸。
服務員穿梭忙碌,叫號聲、談笑聲、杯盤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濃濃的市井煙火氣。
嬴子慕提前在手機上取了號,稍微等了一會兒,就有服務員熱情地引他們入內。
店內空間果然極大,足有三層,裝修精緻複古,燈光營造出暖融融的氛圍。
他們被安排在了室外用餐區的一個位置,這裡既能感受到夏夜晚風的些許涼爽,又能清晰地看到中央搭建的一個小舞台,視野極佳。
“我們點個雙拚鍋底吧,”嬴子慕拿著電子菜單,熟練地操作著,
“微辣的牛油麻辣紅鍋,再加一個番茄鍋,怎麼樣?阿父你們能吃辣,但這個微辣對我們剛下飛機的人來說比較友好,番茄鍋酸甜,適合涮菜和小阿父吃。”
嬴政和秦王政都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
點菜任務主要由嬴子慕負責。
她刷刷刷地勾選著:“牛氣拚盤來一份,各種牛肉都能嚐到。”
“高原犛牛鮮毛肚!這個必點,七上八下涮著吃,爽脆!”
“川西千層肚瀑布?名字挺霸氣,來一份看看。”
“蝦滑、嫩牛肉、鴨腸、黃喉……”
“蔬菜拚盤、豆皮、金針菇……”
“哦對了,還有小吃,”嬴子慕手指滑動,眼神裡閃過一絲“壞笑”,“來一份……涼拌折耳根,要超小份的!”
點完菜,鍋底和菜品很快陸續上桌。
那口巨大的鴛鴦鍋被放置在桌中央的電磁爐上,一邊是翻滾著紅油、漂浮著密密麻麻辣椒和花椒的麻辣鍋,香氣霸道,另一邊是色澤鮮紅濃稠的番茄鍋,散發著酸甜開胃的氣息。
表演也準時開始了。
晚上六點半,舞檯燈光亮起,首先上場的是川劇變臉。
一位身著華麗戲服的演員邁著矯健的步伐來到台下,與食客們近距離互動。
隻見他袖子一揮,臉一抹,青麵獠牙的鬼怪瞬間變成慈眉善目的壽星,引得滿堂喝彩。
小嬴政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嘴張成了O型,連涮好的肉都忘了吃。
緊接著是吐火表演,演員深吸一口氣,猛地噴出長長的火龍,熱浪撲麵而來,驚起一片讚歎和掌聲。
民族舞蹈的姑娘們身著絢麗的服飾,舞姿曼妙。
功夫茶藝的老師傅手持長嘴銅壺,隔空斟茶,滴水不漏,動作行雲流水,充滿力道與美感。
他們就著這熱鬨的表演,開始大快朵頤。
嬴政熟練地用長筷夾起一片紋理漂亮的嫩牛肉,在翻滾的紅湯中涮了十幾秒,撈出後在油碟裡滾一圈,送入口中。
麻辣鮮香瞬間在味蕾炸開,牛肉嫩滑,他微微頷首,表示認可。
秦王政學著嬴子慕教的“七上八下”,涮好的毛肚蜷縮起來,掛滿了紅油,入口爽脆彈牙,帶著鍋底的濃香,讓他忍不住又夾起一片。
小嬴政主要進攻番茄鍋,涮著蝦滑和嫩豆腐,吃得小臉紅撲撲的,時不時被舞台上的表演吸引,看得目不轉睛。
嬴子慕自己則忙著各種菜品都嘗一點,感受著牛油鍋底的醇厚和番茄鍋的清新,覺得無比滿足。
就在大家吃得熱火朝天,表演也漸入佳境時,那份超小份的涼拌折耳根上來了。
小小的白瓷碟裡,堆著一點點切段的、顏色有些發白的根莖,拌著紅油和調料。
嬴子慕看著那碟折耳根,臉上露出了那種“我要搞事了”的笑容。
她拿起一雙乾淨的公筷,夾起一小根,對著三位阿父熱情推薦:
“來來來,嚐嚐這個!這可是我們這邊的……‘特色’!味道很獨特的!”
嬴政和秦王政同時停下筷子,看向嬴子慕,又看向那碟其貌不揚的小菜。
兩人都是何等人物,察言觀色、洞察人心是基本技能。
嬴子慕那過於“熱情”和帶著一絲狡黠的眼神,立刻讓他們心生警惕。
“此物……觀之尋常,有何獨特?”嬴政慢悠悠地問,眼神裡寫著“朕不信”。
“哎呀,就是……一種很清爽的口感,帶點特彆的香味!”
嬴子慕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誠無比,“真的!我不騙你們!你看,我先吃一根!”
說著,她當著三人的麵,夾起一根折耳根,麵不改色地放進嘴裡,一邊嚼一邊還點頭:“嗯!還不錯,挺開胃的!”
看著她如此“坦然”地吃了,嬴政和秦王政對視一眼,心裡的懷疑稍微減輕了一點。
或許……隻是味道有點怪?
比如有點苦,或者有點酸?
反正一起出來吃飯,陪她鬨一下也無妨。
兩人抱著這種“可能隻是不太好吃”的心態,同時也帶著一絲對未知食物的好奇。
而小嬴政就單純多了,他看到十七吃了還說好吃,立刻就被吸引了:“政兒也要!”
於是,在嬴子慕“鼓勵”的目光下,嬴政、秦王政,連同伸長筷子的小嬴政,三人幾乎是同時,各自夾起了一根涼拌折耳根,懷著不同程度的“試試看”的心態,放入了口中。
嚼嚼......
下一秒——
“!!!”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三位嬴政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了劇變!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準確形容的、極具衝擊力的、混合著土腥、魚腥、還有某種難以名狀的“生澀”氣的味道,猛烈地蹂躪著他們的味蕾和嗅覺神經!
這味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食物”的認知範疇!
嬴政的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強忍著冇有當場失態,但那張威嚴的臉龐明顯僵硬了。
秦王政的反應更直接一些,他猛地撇過頭,用手捂住嘴,顯然在極力剋製嘔吐的衝動,年輕的臉上一片菜色。
最慘的是小嬴政,他“哇”的一聲就直接吐了出來,小臉皺成一團,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了,委屈巴巴地看著嬴子慕,彷彿在控訴:“這是什麼可怕的東西?!”
而就在他們三人遭受味蕾暴擊的同時,一直強裝鎮定的嬴子慕也終於破功了!
她飛快地抽出一張紙巾,把嘴裡那根根本冇怎麼嚼、全靠演技含著的折耳根吐了出來,整張臉也皺成了包子,連連喝水漱口。
“呸呸呸!我的媽呀,這味道……我也受不了!”嬴子慕一邊吐舌頭一邊哀嚎。
原來她剛纔完全是演技派!
根本就冇真吃下去!
這下真相大白了!
嬴政和秦王政緩過那陣令人窒息的味道後,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刀子,唰地一下釘在了嬴子慕身上。
“嬴、子、慕!”嬴政的聲音低沉,帶著山雨欲來的危險氣息。
秦王政冇說話,但那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你完了。
下一刻,冇等嬴子慕狡辯,“咚!”“咚!”兩聲清脆的腦瓜崩,幾乎同時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力度不輕,疼得她“嗷”一聲捂住了額頭。
“阿父!我錯了......”嬴子慕立刻認慫,可憐巴巴地求饒。
嬴政冷哼一聲,收回手,眼神依舊不善。
秦王政也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意思:活該。
而小手短、夠不著給她腦瓜崩的小嬴政,隻能用那雙還泛著水光的大眼睛,無比幽怨、無比委屈、彷彿看負心漢一樣地盯著嬴子慕,小嘴癟著,彷彿在無聲地譴責:
“十七,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騙我吃這麼可怕的東西……”
那眼神,看得嬴子慕心頭一顫,那點所剩無幾的“良心”開始隱隱作痛。
她趕緊撈起一片番茄鍋裡的肥牛卷,討好地放到小嬴政的碗裡:“乖,是我不好,我壞!快吃點肉肉壓壓驚!”
小嬴政吸了吸鼻子,看看碗裡的肉,又看看一臉歉意的嬴子慕,最終還是美食的誘惑戰勝了委屈,拿起小勺子開始吃肉,但那小眼神還是時不時幽怨地瞟過來一下。
嬴子慕揉著被彈得發紅的額頭,看著對麵兩位餘怒未消的大阿父,以及旁邊這個被她“傷了心”的小阿父,內心淚流滿麵:
這波真是……傷敵一千,自損三千啊,還得承受良心譴責!虧大了啊!
經過這麼一出“折耳根風波”後,接下來的時間,四人繼續享受著美食和精彩的表演,
嬴子慕更是殷勤地給三位阿父涮菜倒飲料,努力彌補自己剛纔的“惡作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