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葉赫那拉·杏貞的一生》播放後,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橫跨諸天萬界的滔天怒火!
“一日膳食二百兩?!她……她吃的是龍肝鳳髓嗎?!怎麼不活活吃死她!!”
一聲不知從哪傳來的、充滿難以置信與極致憤慨的嘶吼,彷彿道出了所有觀者的心聲。
二百兩白銀!
這個數字在無數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夫、走街串巷的小販、辛勤織布的婦人耳中,不亞於天文數字。
他們一年到頭,累死累活,能攢下幾兩碎銀便是老天開眼,而那個人,她一天,僅僅是一天吃飯,就要花掉二百兩?!
這已不是奢靡,這是敲骨吸髓,是將天下人的血汗視作她宴席上的羹湯!
“水果……那些頂好的南方水果,紅彤彤的蘋果,黃澄澄的梨,金燦燦的佛手……竟……竟隻是用來聞個香味?!聞完了就扔掉?!暴殄天物!喪儘天良啊!!”
比起那膳食銀兩,用水果聞香這一具體到極致的奢靡行為,更直接地刺痛了每一個百姓。
他們可能一年都捨不得買一個蘋果給孩子嚐嚐,而那位太後,卻將成缸成缸的珍果當作消耗品,隻為那虛無縹緲的“香氣”!
這已超出了他們對“浪費”的認知極限,一種混合著心痛、憤怒與荒謬感的情緒在胸腔中衝撞。
“國難當頭!水師將士在前線連炮彈都短缺,連艘新船都買不起!她……她居然敢挪用海軍軍費去修園子?!
就為了她一個人逛園子開心?!還……還過壽?!甲午年,多少好兒郎血染黃海,屍骨無存!
她卻在紫禁城裡歌舞昇平,慶祝她的六十大壽?!她……她還是人嗎?!她的壽辰,是用的是將士的鮮血染紅的!!”
如果說奢靡尚屬個人品德敗壞,那麼挪用海軍經費,則直接與國運興衰、與無數將士和百姓的生死存亡掛鉤。
尤其是那些家中有人從軍,或親身經曆過戰亂,知曉外敵凶殘的民眾,此刻更是目眥欲裂。
他們彷彿看到了北洋水師將士在彈藥不足的困境中與敵血戰,看到了堅固的戰艦因無錢維修而沉冇,而這一切的根源,竟是為了滿足一個人享樂的私慾!
那種被背叛、被出賣的痛楚,如同毒焰灼燒著五臟六腑。
然而,最深沉、最絕望的怒火,在清朝時空的百姓心中,如同積蓄已久的火山,轟然噴發!
他們剛剛纔被那天文數字般的賠款總額壓得喘不過氣。
這每一個數字,都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在他們以及他們子子孫孫的脊梁上。
他們知道,朝廷是絕不會自己變出這些錢的,最終,這些錢,每一兩,每一錢,都會通過各種各樣的捐稅、攤派、加征,落到他們這些升鬥小民的頭上。
他們要用汗水,用血淚,甚至用性命,去償還這些他們根本不知道何時而欠下的钜債!
而就在他們為這沉重如山的未來感到窒息之時,天幕卻告訴他們,那個簽下這些賣國條約、讓他們背上這沉重枷鎖的朝廷的實際主宰者,她過著怎樣一種生活?
每日膳食二百兩!
每年聞掉的水果價值數十萬兩!
挪用钜額海軍軍費修園子!
甚至在國破家亡、不得不再次簽訂更屈辱條約時,她想的不是如何雪恥,不是如何自強,而是下達了那樣一道無恥的諭旨——“量中華之物力,結與國之歡心”!
“量種花家之物力?”一個麵黃肌瘦的農民喃喃自語,他看著自己眼前龜裂的土地和想著空蕩蕩的米缸,
“就是把我們最後一口糧食,最後一尺布,都搜颳去,送給洋人,換她繼續坐在那個位子上嗎?”
“結與國之歡心?”一個在東南沿海,親身經曆過洋人和官府欺壓的漁民,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肉裡,
“洋人的歡心,就是用我們的人頭、我們的銀子、我們的土地去結的嗎?!”
還有那句雖非原話,卻精準刺中他們心坎的——“寧與友邦,不予家奴”!
“家奴……嗬嗬……在她眼裡,我們這些繳糧納稅、支撐著這個國家的百姓,就隻是‘家奴’?”
一個讀過幾年書,曾對朝廷抱有一絲幻想的落魄文人,慘笑著,將手中的書卷狠狠摔在地上,
“友邦是爺,我們是奴!所以,好東西,寧願送給外麵的強盜,也絕不留給家裡的牛馬!好!真是好朝廷!好太後!”
朝廷的昏聵無能、對外屈膝,導致戰敗,戰敗導致钜額賠款,賠款壓垮了百姓。
而與此同時,朝廷的最高統治者,卻在用本該用於強兵富國的錢財,極儘個人享樂之能事!
甚至為了維持自己的權位,不惜“量種花家之物力”去討好敵人!
一種被徹底欺騙、被無情榨乾、被視如草芥的悲憤,在清朝的底層迅速蔓延。
“我們累死累活,一年到頭,連頓飽飯都吃不上,還要交那麼多苛捐雜稅……原以為,是為了國家……可現在才知道,我們的血汗錢,以後都變成了她桌子上的山珍海味,變成了她屋子裡聞香的水果,變成了她遊玩享樂的園子!甚至……甚至變成了送給洋人,求他們彆趕她下的‘歡心’禮!”
一個老工匠蹲在牆角,聲音沙啞,充滿了無儘的疲憊與絕望。
“那些賠款……十三億多兩啊!我們,我們的子子孫孫,世世代代都還不清啊!可簽下這些條約的人呢?她可曾有一絲心疼?她可曾少吃了一頓飯,少聞了一個果子?!”
一個婦人抱著年幼的孩子,淚水滴落在孩子懵懂的臉上。
“修園子……過壽……哈哈哈哈哈……”有人發出淒厲的慘笑,
“我們的子子孫孫,可能就在被她挪用了軍費的水師裡,因為船舊炮老,死在了海上!他們的命,還比不上她的一座亭台,一場壽宴!”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許多地方蔓延。
但這沉默之下,是岩漿般湧動的怒火和徹底冰封的絕望。
終於,不知是誰,在極致的壓抑中,發出了一聲低沉卻如同驚雷般的質問,這質問迅速得到了無數人心底的共鳴,化作滾滾聲浪,在清朝的天地間迴盪:
“要這樣的朝廷……還有什麼用?!”
“它不能保護我們的家園,任由外敵欺淩!”
“它榨乾我們的血汗,去滿足一個人的窮奢極欲!”
“它打了敗仗,簽了賣國條約,卻要我們子子孫孫來還債!”
“它視我們如家奴,寧把好處給洋人,也不給我們活路!”
“要這樣的朝廷,還有什麼用?!”
天幕之下,各個時空清朝的江山,從根基處,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
民心,這支最無形卻也最強大的力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背離那個坐在紫禁城龍椅上的統治者,以及他所代表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