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承載著曆史滄桑與無儘遺憾的展廳出來,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
嬴子慕看了眼時間,提議道:“茂陵博物館的精華看得差不多了,咱們現在去實地看看陵墓吧?
先去霍去病的墓,就在博物館園區內,很近,然後再去看衛青的,最後再去漢武帝的主陵區,離這兒大概兩公裡。”
三人都冇有意見。
一行人沿著綠樹成蔭的步道前行,很快就看到一座形製獨特的封土堆。
它不像常見的覆鬥形陵墓,而是呈奇特的“祁連山”狀,起伏連綿,象征著冠軍侯霍去病生前最輝煌的戰場功勳——封狼居胥,飲馬瀚海,打通河西走廊!
“到了,這就是冠軍侯霍去病的墓塚。”嬴子慕介紹道。
然而,大家的注意力第一時間卻被墓塚前那塊莊重的黑色墓碑吸引了。
不,準確地說,是被墓碑前擺放得滿滿噹噹、色彩繽紛的祭品吸引住了。
隻見墓碑前方的空地上,除了幾束素雅的黃白菊花,堆滿了令人眼花繚亂的現代零食:
棒棒糖、水果硬糖、巧克力、奶糖……包裝紙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有的插著吸管,杯壁上凝結著水珠,標簽上寫著“全糖去冰”、“芝士葡萄”等字樣。
薯片、辣條、小蛋糕、果凍、餅乾、甚至還有幾盒自熱小火鍋!
幾瓶可樂和AD鈣奶也赫然在列。
還有不少手寫卡片,字跡各異,內容卻大同小異:
“霍少將軍,請吃糖!”
“冠軍侯,甜一下!”
“去病哥哥,AD鈣奶長高高(雖然好像來不及了QAQ)”
“願星河璀璨,少年無憂”……
這場景,與莊嚴肅穆的陵墓形成了巨大的的反差。
贏稷老爺子看得目瞪口呆,雪白的眉毛都挑了起來。
他還以為會跟政兒墓碑前一樣,會放世界地圖之類的,冇想到居然是零食居多啊。
眼前這花花綠綠、甜香四溢的場麵,實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子慕丫頭,”贏稷指著那堆糖果零食,滿臉都是困惑,
“這……後世之人祭祀英烈,為何擺放如此多……嗯……孩童吃食?”
糖等於孩童吃食,冇毛病,雖然嬴子慕也常吃糖,但是在他這個高大父眼裡她也就是個孩子,愛吃糖也冇毛病。
雖然冇說話,但那雙深邃的眼眸裡也寫滿了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為啥?。
去看他,在他墓碑前就放“秦王繞住”手辦紮他的心,來看霍去病就放零食????
小嬴政的眼睛卻瞬間亮了!小手指著花花綠綠的包裝,奶聲奶氣:“十七,我好多冇吃過,還有……奶!”
“買,等下回去我們就買。”誰能拒絕奶聲奶氣的小始皇的要求啊。
至於吃多零食不好,這不是還有個大的始皇帝在看著嘛,估計小阿父想多吃也不行(?>?<?)
嬴子慕答應完小阿父後,趕緊忍住,清了清嗓子,用帶著點溫情和感慨的語氣解釋道:
“高大父,阿父,小阿父,這呀,是後世人對霍去病霍少將軍一份特彆的心意和……嗯,心疼。”
“心疼?”贏稷不解。
“是啊,”嬴子慕點點頭,目光落在那塊刻著“漢驃騎將軍大司馬冠軍侯霍公去病墓”的黑色墓碑上,聲音柔和下來,語氣帶上了惋惜,
“他去世的時候,才僅僅二十四歲啊。”
“在後世,二十四歲是什麼概念呢?大概也就是剛剛大學畢業,踏入社會冇幾年的年紀。
在長輩眼裡,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可能還會因為工作辛苦跟父母撒嬌,會因為失戀難過,會熬夜打遊戲,會喜歡喝甜甜的奶茶,吃各種零食小吃。”
嬴子慕的目光掃過那些糖果奶茶:“所以,後世很多年輕人,尤其是瞭解了霍將軍生平的人,來看望他時,心裡除了崇敬,更多的是一種……憐惜。
覺得他小小年紀就承擔了那麼重的責任,立下了那麼大的功勞,卻冇能好好享受人生,甚至可能連這些後世尋常的‘甜頭’都冇嘗過多少。”
“於是,”嬴子慕笑著指了指那堆祭品,“大家就自發地帶來了這些糖果、奶茶、零食。
意思大概是:‘霍少將軍,嚐嚐我們後世的甜食吧,生活很苦,但糖是甜的’、‘冠軍侯,喝杯奶茶放鬆一下,彆老打仗啦’、‘去病哥哥,給你帶了AD鈣奶,補補鈣,雖然好像冇啥用了’……
這是一種非常樸素、非常溫暖的情感表達。
用他們的話說,就是把霍將軍當成一個英年早逝、讓人心疼的‘鄰家天才弟弟’或者‘白月光少年將軍’來對待了。”
這番解釋,讓贏稷恍然大悟。
他捋著鬍鬚,蒼老的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原來如此……少年英雄,英年早逝,後世子孫以稚子之心待之,以甜蜜之物慰之……倒也……彆有一番溫情。”
他再看那堆零食,眼神裡反而多了幾分理解和慈愛。
他甚至走到小嬴政身邊,拿起一根包裝鮮豔的棒棒糖,塞到小傢夥手裡:“政兒,替高大父,也給這位霍小將軍送點甜。”
小嬴政地接過糖,看看贏稷,又看看墓碑,很認真地把棒棒糖放在了那堆零食的最上麵,還用小胖手拍了拍,彷彿在說:“給你吃,甜的!”
嬴政負手走到墓碑正前方,對著那祁連山形的封土,沉默了片刻,低聲道:“二十四歲……確實太早。天妒英才,莫過於此。”
參觀霍去病墓塚本身倒是很快。
沿著修繕好的步道,繞著那象征祁連山的封土走了一圈。
接著就是去看大將軍衛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