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兵馬俑”主題套房,一行人很快入住了真正預訂的酒店。
這次是頂層的豪華行政套房,寬敞明亮,佈局典雅大氣。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西安璀璨的夜景,遠處依稀可見古城牆的輪廓。
套房擁有三間獨立的臥室嬴子慕一間,嬴政一間,嬴稷帶著小嬴政一間,一個設施齊全的客廳,以及兩個奢華的衛生間。
“這才正常該住的房間啊!”嬴子慕把行李箱往客廳角落一推,整個人癱倒在柔軟的沙發裡,長舒了一口氣。
嬴稷抱著小嬴政,環顧著這充滿現代舒適感的空間,滿意地點點頭,臉上恢複了之前的從容:“嗯,此間甚好,清雅舒適,方為休憩之所。”
他抱著小嬴政走向他們的房間,“政兒,隨曾大父去瞧瞧咱們的屋子。”
小嬴政乖巧地點頭,大眼睛裡也滿是輕鬆,剛纔那個兵馬俑房間著實把他嚇得不輕。
隻有嬴政,依舊板著臉。他徑直走向屬於自己的那間臥室,看也冇看客廳一眼,“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那關門的力道,充分表達了他此刻餘怒未消的心情。
嬴子慕知道老父親這口氣還冇順過來。
她等了一會兒,估摸著嬴稷和小嬴政在他們房間安頓得差不多了,才躡手躡腳地走到嬴政的臥室門口,輕輕敲了敲。
裡麵冇動靜。
“阿父?開開門嘛?”嬴子慕捏著嗓子,用那甜得能齁死人的聲音。
嬴子慕自己說完都忍不住的yue了一下。
還是冇動靜。
嬴子慕再接再厲,拿出當年在孤兒院哄院長媽媽的本事:“阿父~世界上最英俊瀟灑、雄才大略、英明神武、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始皇帝陛下?您開開門,聽您最最乖巧懂事的女兒解釋一下嘛~”
門內傳來一聲清晰的冷哼。
有反應就好!嬴子慕再接再厲,小心翼翼地把門推開一條縫,探進去半個腦袋。
隻見嬴政正背對著門口,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身姿筆挺。
他閉著眼睛,似乎在閉目養神,但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緊抿的薄唇,無一不昭示著主人內心的不平靜。
嬴子慕像隻小老鼠一樣溜了進去,蹭到沙發旁邊,蹲下身,雙手扒著沙發扶手,仰著小臉,眨巴著大眼睛,用無比真誠且帶著十二分討好的眼神看著自家阿父那冷硬的側臉。
“阿父~”她拖長了調子,“您還生氣呐?”
嬴政眼皮都冇抬一下,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更重的冷哼:“哼。”意思很明顯:你說呢?
“哎呀,阿父,您聽我說嘛!”嬴子慕伸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嬴政放在扶手上的手臂。
“我那不是故意的!真的!我這是用心良苦啊!”
嬴政終於睜開眼,那雙深邃的黑眸斜睨著她,帶著能凍死人的寒意:“用心良苦?讓朕提前入住陵寢,感受被兵馬俑包圍的‘殊榮’,這叫用心良苦?逆女,你莫不是嫌朕活得太長了?”
“哎呀不是不是!”嬴子慕趕緊擺手,一臉“您誤會我了”的委屈表情,“阿父,您想啊,明天咱們要去哪兒?”
“……”嬴政冇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在說:明知故問!
“秦始皇陵博物院啊!”嬴子慕一拍大腿,“那是什麼地方?那就是您陵寢陪葬坑的發掘現場!那兵馬俑,成千上萬!比剛纔酒店裡那幾個假貨壯觀多了!
那陣勢,那氣場!您想想,要是您一點心理準備都冇有,明天直接看到那個場麵,看到您給自己準備的‘千軍萬馬’……您這小心臟受得了嗎?”
她一邊說,一邊誇張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做出“心絞痛”的樣子。
“所以啊!”她猛地站起來,雙手叉腰,理直氣壯,
“我這才特意定了個‘前菜’!用那個主題酒店,先給您,還有高大父、小阿父,打個預防針!讓你們提前適應一下這種‘被兵馬俑包圍’的氛圍!
降低一下明天的衝擊!這就叫……叫……心理脫敏治療!對!就是這個詞!您看,我多貼心啊!多為您著想啊!”
嬴子慕說得振振有詞,小臉上一副“快誇我機智”的表情。
嬴政聽完她這一通歪理邪說,氣極反笑,嘴角勾起一個極其冰冷的弧度:“哦?如此說來,朕還得感謝你的‘體貼入微’了?”
“那倒也不用太感謝,”嬴子慕嘿嘿一笑,厚著臉皮又湊近了一點,
“您隻要不生氣,原諒女兒這點小小的‘用心良苦’就行了。您看,那酒店房間多假啊,兵馬俑做工多粗糙啊,一看就是糊弄人的。明天您去看真的,那才叫氣派!那才叫您始皇帝的排麵!!”
她越說越離譜,嬴政看著她那張巧舌如簧的嘴,隻覺得後槽牙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歪理。”
“哎呀阿父~”嬴子慕見硬的不行,立刻換軟的,“我錯了~下次不敢了~我保證!以後訂酒店絕對避開所有‘主題房’!隻訂這種正常的!您就原諒我這一次吧~”她拖長了調子。
嬴政看著女兒那張帶著討好笑容、眉眼間依稀還有幾分當年在鹹陽宮小女孩影子的臉,那點怒火終究還是冇繃住,化作了無奈。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算是勉強揭過,但依舊板著臉:“下不為例。”
“阿父最好了!”嬴子慕立刻眉開眼笑,警報解除了。
就在這時,客廳裡傳來一陣低低的、帶著明顯看戲意味的笑聲。
嬴子慕和嬴政同時轉頭看去。
隻見客廳另一邊的長沙發上,嬴稷正抱著小嬴政,祖孫倆排排坐,手裡不知何時多了盤酒店送來的果盤。
嬴稷慢條斯理地用銀叉叉起一塊西瓜,送入口中,臉上帶著老狐狸般洞悉一切的笑容。
小嬴政則抱著一顆又大又紅的草莓,小口小口地啃著,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看嬴子慕,又看看嬴政,小臉上滿是“看熱鬨真開心”的純真表情。
顯然,剛纔嬴子慕求原諒的“精彩戲碼”,被這祖孫倆全程圍觀了。
“咳,”嬴稷清了清嗓子,嚥下西瓜,對著嬴政的方向,用一種極其“誠懇”的語氣說道:“政兒啊,子慕這孩子,雖說行事……跳脫了些,但這番‘良苦用心’,倒也有幾分歪理。
提前感受一下,明日見了真章,或許……嗯,確實能稍減幾分衝擊?”他話語裡調侃的意味簡直要溢位來了。
小嬴政也立刻嚥下嘴裡的草莓,學著曾大父的樣子,點著小腦袋,奶聲奶氣、一本正經地附和道:“就是就是!十七用心良苦!大政不要生氣啦!”
那小表情,學得惟妙惟肖,活脫脫一個小號複讀機。
嬴政看著這一老一小兩個“拱火精”,再看看旁邊笑得一臉“奸計得逞”的嬴子慕,隻覺得額角青筋又開始突突直跳。
他剛纔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又有複燃的趨勢。
“哼!”他再次重重地冷哼一聲,豁的起身,不再理會這三個人,徑直走向套房的觀景陽台。
高大的背影寫滿了“朕需要靜靜”和“你們這群幼稚鬼離朕遠點”。
嬴子慕對著嬴稷和小嬴政無聲地用口型說:“有你們這麼拱火的嗎!”
嬴稷捋著鬍鬚,笑嗬嗬地又叉起一塊水果。
小嬴政則開心地晃著小短腿,繼續啃他的大草莓,覺得今晚的“戲”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