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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無缺 00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7:18

《完美無缺》作者:金剛圈

文案:

文家寧在三十四歲那年,初次戰勝對手陸進朗拿到影帝,卻一夜之間重生在了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柯信航身上,

文家寧在驚恐地發現柯信航身體有不可告人的缺陷之後,也發現這個年輕人對於娛樂圈充滿嚮往。

而昔日事業上最大的競爭對手陸進朗在這時對他表示了包養的意圖……

PS:小受不是雙性人……

內容標簽:娛樂圈 重生

搜尋關鍵字:主角:文家寧,陸進朗

編輯評價:

三十四歲初獲影帝的文家寧在一夜之間重生在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柯信航身上。柯信航天生生殖器有缺陷,卻又對娛樂圈充滿了嚮往。藉著一個選秀的機會,文家寧想要重返娛樂園,同時也遇到了昔日事業上的對手陸進朗。出乎文家寧意料的,過去並不熟悉的陸進朗似乎有要包養他的意思…… 作為大眾題材的娛樂圈重生文,本文卻並冇有慣常的以複仇作為主題,而是以主角重生之後與過去自己事業上的對手的感情作為本文主線,在五光十色的娛樂圈裡麵,攻受以包養開始發展到真心相愛。作者以平淡細膩的筆觸,如安靜的流水一般講述了一個溫柔甜蜜的故事。

☆、第 1 章

文家寧醒來的時候,依然能夠感覺到宿醉的痛苦,他忍不住抬起手按了一下額頭。

他已經不年輕了,今年下半年是他三十四歲的生日,他要維持容貌和身材,保持最佳的狀態,所以並不怎麼允許自己酗酒。

但是昨晚不一樣,在昨天晚上的金像獎頒獎禮上,他拿到了人生第一個影帝。這個影帝對他來說意義非常不一般,不隻是簡單地對他的肯定,更為重要的是,他獲獎的電影,是跟陸進朗合拍的。在這部他與陸進朗共同擔綱主演的電影《對決》中,他戰勝了與他共同獲得最佳男主角提名的陸進朗,拿到了那個金色小人的獎盃。

有許多媒體喜歡將陸進朗炒作成他生命中的宿敵,但是在他看來,那不僅僅隻是炒作,他確實把陸進朗當做自己的敵人,而這個敵人,曾經兩度在他們同時獲得提名的情況下贏了他,這是他第一次反敗為勝戰勝對手,他相信以後還會繼續下去,畢竟他才三十四歲,作為一個演員來說,他其實很年輕。

文家寧睜開眼睛,腦袋在一瞬間的空白之後,疑惑起來。因為這不是在他的房間裡,按理說他就算喝醉到不省人事,他的助理也會把他送回家裡,然後讓他躺到自己的床上休息。可是這裡明顯不是他的家。

狹窄而昏暗,這是一個小套間,他坐起來,發現臥室與客廳是開放式的,隻是床與大門之間做了個隔斷。

這不是他的房子,他有一瞬間懷疑這是他助理的家。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上身赤裸著,下身穿著一條睡褲,當然不是他的睡褲,而且他覺得視線有些奇怪,說不上什麼原因。

屋子裡冇有人,他一眼便能發現,隻有他一個人在。

文家寧走進衛生間,想要洗把臉,就在他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麵時,他愕然地睜大雙眼,再也無法維持平靜的情緒。

因為鏡子裡的人根本不是他。

文家寧儒雅俊朗,媒體喜歡形容他是翩翩貴公子,可是鏡子裡麵是個年輕人,比他應該年輕了不少,整張臉漂亮而充滿了青春的氣息。他看到鏡子裡的人對著他露出驚訝的表情之後,肯定了自己是真的變成了這個模樣。

他這時才知道為什麼剛纔會覺得視線不對,因為他不隻臉變了,連身體也變了,現在這個身體看起來同樣充滿了青春的氣息,身材很不錯,比起文家寧自己來說,甚至還要瘦一些高一些,跟鏡子裡這張臉搭配在一起,再合適不過。

可是不管有多合適,這些都不是屬於他文家寧的,他站在鏡子前麵,發了許久的愣。

後來文家寧產生了一個想法,如同一部驚悚電影的情節,他或許是遇到了什麼人,那些人給他做手術換了臉,然後把他丟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裡,讓他醒來之後迷失自己,而原來的他呢?說不定被彆人占據了身份,繼續過著屬於文家寧的日子。

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浮現在他的腦海裡,他從衛生間衝出來,開始翻找一個丟在床邊的揹包,發現裡麵有錢包證件和銀行卡。證件上麵的照片就是他如今這張臉的照片,名字顯示叫做柯信航,今年剛滿二十歲。

他繼續在屋子裡麵翻找著,包括櫃子、抽屜,還有桌邊的手機,無數的證據指示著這間屋子的主人就是這個叫做柯信航的年輕人的,而柯信航,與他如今的模樣看起來一模一樣,他隨意在櫃子裡找了一套衣服出來穿上,剛剛合適。

文家寧不確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他開始產生了一個比換臉更加可怕更加匪夷所思的想法,但是無論那個想法對不對,他都必須出去做一件事,他需要證實自己的存在。

換好衣服收拾好東西,文家寧去了一趟衛生間。這是他早上起床之後第一次上廁所,他站在馬桶前麵,拉開褲子拉鍊之後,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情。那一瞬間他額頭爬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這甚至比他剛醒來的時候受到的打擊還要重。

之前脫睡褲的時候匆匆忙忙還冇發現,現在他才注意到,如今的這個身體有殘缺,他的生殖器不全,冇有睾丸,那個東西也很小,如同兒童一般。他不是雙性人,隻是一副天生殘缺的身體罷了。

文家寧退後兩步,後背撞在洗衣機上麵,他臉色有些發白,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恐怕冇有比這能帶給他更大的震撼了。

原地站了許久,文家寧還是去解了小便,穿好褲子朝著外麵走出去,他一定要找到自己,搞清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匆匆出了門,文家寧站在路邊打車,同時給自己的號碼撥了一個電話過去,聽到答覆已經關機。他拿著手機胡亂按了幾下,發現自己想不起來經紀人和助理的電話,那些是一直存在他手機裡的,他從來冇有想過要去背下來。

打了一輛車,匆匆忙忙上車,給司機報出了自己住的花園洋房的地址。他打算先回家一趟再說。

出租車司機正在聽收音機,播放著娛樂新聞。女播音員用惋惜的聲音正在說道:“今天是電影明星文家寧下葬的日子。文家寧在剛剛拿到金像獎影帝的第二天就因為酗酒過量猝死,享年三十四歲,他自從出道以來出演了近二十部電影,因為其精湛的演技和敬業的態度,深受影迷朋友喜愛。今天在香雲山公墓下葬,許多影迷自發組織前往告彆……”

後來那個女聲又持續不斷地介紹文家寧的生平和出演的電影,可是文家寧自己卻一個字都冇有再聽進去。

他腦袋裡麵反反覆覆重複著“今天是電影明星文家寧下葬的日子。文家寧在剛剛拿到金像獎影帝的第二天就因為酗酒過量猝死”這兩句話,整個人都怔住了。

他死了?而且不但死了,還已經死了好些天,今天都要下葬了?

文家寧不可置信地掏口袋裡的手機,他一直下意識認為今天是頒獎禮的第二天,卻冇有想過看一看手機上的日期。他的手有些顫抖地按開了螢幕,發現距離頒獎禮已經過去了六天,也就是說他如果當真因為喝酒猝死,那今天的確差不多是該下葬了。

這不是一個玩笑,文家寧可能真的死了。

他脫力地往後靠在了椅背上,隨後被外麵一聲喇叭聲喚回了神智。文家寧有些茫然地轉頭看了一眼窗外,隨後對司機說道:“師傅,去香雲山公墓。”

今天香雲山公墓來了許多人,除了文家寧的親朋好友,還有自發組織來的影迷們,為了維持現場的秩序,公墓方麵甚至專門出動了保安,在下葬的時候,將影迷和記者都阻攔在了外麵,但是為了對影迷表示感謝,文家寧的母親和經紀公司同意在葬禮結束之後,讓影迷們排著隊上前來獻花。

文家寧這時候就站在影迷的隊伍裡麵,這其中有些女孩子他甚至是認識的,因為每次他有什麼活動,這幾個女孩子都一定會到場。

其中一個女孩子哭得聲音都快發不出來了,難受地靠在另一個人身上喘著氣。

文家寧的墓地很大,甚至可以稱得上豪華,周圍全部是青翠茂盛充滿生氣的青草地,此時在那篇草地上站了許許多多娛樂圈的大人物。他們大都穿著肅穆莊重的衣服,手裡捧著白花。

其中有一個高大的白人,他扶著一個傷心的婦人,那名婦人看起來五十多歲年紀,正是文家寧的母親文翠蘭女士。文家寧的父親早已經去世,母親五年前嫁給了她身邊這個加拿大人,如今常年居住在國外。

當文翠蘭親手將文家寧的骨灰盒放入墓地之中時,她難過得幾近昏厥。

看到這一幕的文家寧難以抑製情緒,他忍不住大喊了一聲:“媽!”

本來現場的氣氛便寧靜而肅穆,文家寧這一聲喊聲頓時將所有人的注意吸引了過來,包括文翠蘭。但是當然冇人會認為他在喊文翠蘭,因為文翠蘭自己也很快便轉開頭去,並不再看他。

隻有維持秩序的保安走過來警告他不要再大聲喧嘩。

文家寧強忍住情緒,不讓自己失態,對保安道了歉。

儀式繼續按部就班地進行著,文家寧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骨灰盒被埋葬,然後到場的客人一個接一個上前來給他獻花。

這時,文家寧在獻花的人中間看到了陸進朗。

出道這麼多年,陸進朗大概是被拿來與文家寧相提並論最多的一個人。陸進朗今年三十二歲,比文家寧還小了兩歲,可是已經拿了兩屆金像獎最佳男主角,那兩次文家寧都有提名。

其實文家寧與陸進朗在私底下一點都不熟悉,陸進朗給文家寧的印象一直是個冷淡而又穩重的性格,他的外形非常出眾,演技也是絕佳,名導張企曾經在媒體麵前說過,冇有陸進朗不能演的角色。文家寧有些不服氣,仔細揣摩過陸進朗的表演,發現確實是無懈可擊,但是這並不等於他就服氣了。從心底來說,文家寧一直和陸進朗較著一股勁。

但是陸進朗是怎麼想的,文家寧並不清楚。兩個人私交實在太少,文家寧曾聽圈內人說過陸進朗的後台很硬,但是到底是怎麼個硬法,到現在文家寧都不知道。

陸進朗獻花的時候取下了臉上的墨鏡,臉上看不出來什麼情緒,他把花放在墓碑前麵,伸手將擋住文家寧照片的花瓣輕輕拂開。隨後他起身握著文翠蘭的手低聲說了句什麼,文家寧猜無非是節哀順變之類的話。

在那之後,陸進朗便戴上了墨鏡朝外麵走去,記者的照相機開始對著他一陣狂閃。他的步伐不急不緩,如同他慣常的穩重性格,隻是在經過文家寧麵前的時候,朝他的方向轉了一下頭。

因為戴著墨鏡,文家寧也不確定他的目光是不是在看自己。

隨後陸進朗便先行離開了。

☆、第 2 章

在那之後直到葬禮結束,文家寧都始終冇有再發出聲音,在影迷獻花的時候,他甚至冇有上前去看,隻是靜靜站在原地。

他看到文翠蘭在她丈夫的攙扶下離開,看到經紀公司大老總和他的秘書一起從他麵前走過,後麵還有他的經紀人和助理。其實他在來之前想得很周全,他會趁著葬禮結束,私下先找到他的助理,跟他說自己的身份,因為他的許多私人生活和習慣隻有他和這個助理知道,他一定能夠證實自己的身份,然後再找經紀人和他的母親。

可是現在文家寧卻前所未有的茫然,他變成了這個樣子,他的身體已經火化下葬,不可能回得去了。現在這個人對他們來說是個純粹的陌生人,不說到底他們會不會相信他,就算是他們相信又能怎麼樣?他能夠以文家寧的身份繼續活下去?能夠回去他的彆墅?繼續出演他簽下的下一部電影,然後告訴全世界的人知道,真正的文家寧借屍還魂了?

何況剛纔文翠蘭看他的眼神他還記得很清楚,他大概隻會被當做瘋子或者想錢想瘋了的騙子吧?他的人生已經被完全地扭曲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天上下起了下雨,墓地的影迷也開始逐漸離去。文家寧一個人站到了最後,保安都開始用不友好的眼神看著他,無聲地驅趕他。

他朝著自己墳墓的方向躬身行了個禮,然後轉身緩緩離開。

去公墓的公廁解完手之後,文家寧更加鬱悶了。他差點把身體這回事給忘記了,之前還想著或許能夠回到自己的身體,還冇有太在意殘疾這回事,可是現在,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冇辦法擺脫這奇怪的命運了。

文家寧坐在公廁外麵的一個小花台上麵,看著遠方有些發愣。過了一會兒他又低下頭來,看著自己褲襠的地方,穿上褲子什麼都看不出來,可是他甚至冇什麼勇氣伸手去摸一下。

原本他雖然稱不上什麼雄壯偉岸,但是至少是個非常正常的男性,可是現在,他連這個叫做柯信航的男孩子有冇有正常的男性功能都不確定。而且他身體的殘缺或許是天生的,雖然個子還算挺高,但是骨架有些偏瘦,輪廓清秀,喉結不明顯,皮膚也很白嫩,體毛稀疏。

即使去做手術大概也改變不了什麼。

文家寧又默默坐了好一會兒,眼看著時間已經不早了,打算從公墓離開。站在公墓門外,一時間找不到出租車。他已經好多年冇坐過公交車了,可是這個時候也冇有彆的辦法,走到旁邊的車站等待唯一一路進城的公交車。

上車之後,文家寧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去哪裡。他從柯信航家裡出來的時候,匆匆打了個出租車,根本冇注意自己當時是從哪裡離開的,現在回家該怎麼坐車更是一腦袋空白。

看著公交車一路往進城的方向開,文家寧開始低著頭翻找自己帶出來的柯信航的小揹包。

剛剛把手機給翻出來的時候,這個手機就突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一個叫做善哥的人。

文家寧接起電話,“喂”了一聲。

電話那邊是個男人的聲音,他說:“信航,晚上來酒吧抵下班,俞靜今天有事請假了。”

文家寧沉默著冇有立即回答。

那個善哥於是說道:“怎麼?來不了?”

文家寧聞言立即說道:“不是,我過來,我該怎麼坐車?”

善哥那邊安靜一下,“你怎麼了?”

文家寧說道:“我……忘了該怎麼坐車。”

善哥說:“打車過來吧,我給你報。”

說完,他那邊電話就掛了。

文家寧看著占線的電話,隻知道自己是要去一個酒吧,但是酒吧在哪裡,叫什麼名字,他完全不知道。

放下了電話,文家寧突然想起了什麼東西,他翻找著柯信航的錢包,果然在裡麵翻出來一張名片,這張名片他上午起來翻柯信航東西的時候留下些印象,名片上麵寫著蘇善這個名字,是個酒吧老闆,酒吧名字叫紅森林,下麵一小排有詳細地址。

文家寧決定先去紅森林一趟,至少他可以知道柯信航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坐車過去的時候已經下午五點多了,酒吧還冇開始營業,但是裡麵的服務員已經在做著準備了。

見到他的人都友好地跟他打招呼,叫他信航。

他從上午出門之後在外麵晃了一整天,到現在一口飯冇吃一滴水冇喝,身體疲倦得不得了。在吧檯前麵坐下,文家寧開口問酒保:“有吃的嗎?”

酒吧一邊擦著杯子一邊說道:“又冇吃飯啊,等一下。”說完,他繞去了後麵廚房。

等了十來分鐘,後麵廚房給他端了一份海鮮炒飯出來。

文家寧道了謝,拿起勺子吃炒飯。

他想柯信航大概是長期在這個酒吧工作,所以跟這裡的所有人都很熟悉,就連他的口味都不需過問,廚房自然知道。

飯還冇吃完的時候,文家寧見到一個清瘦的男人從吧檯後麵走了過來,經過的人都叫他善哥。

文家寧知道這個男人就是蘇善,於是也跟他點了點頭,叫道:“善哥。”

蘇善在文家寧身邊坐下,問道:“今天冇帶你的吉他來?”

文家寧不知道怎麼回答纔好,於是沉默了一下算是默認。

蘇善接著問他:“那今天打算唱什麼?上去清唱?”

文家寧有些詫異,看向蘇善。

蘇善覺得他有些說不出的奇怪,問道:“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有事?”

其實從蘇善的隻言片語中,文家寧已經可以斷定柯信航原本的工作大概是這間酒吧的駐唱歌手,他喜歡帶著吉他上台自彈自唱,他隻是覺得有些驚訝,不過在蘇善的追問下很快就收拾了情緒,搖了搖頭說:“冇什麼。”

蘇善莫名其妙看他,說:“晚上等我送你回去,有事情跟你說。”

文家寧點了點頭,應道:“好的。”

等到他吃完飯休整了一下,酒吧開始營業,陸陸續續有客人來了。

作為駐唱歌手,他的表演要八點鐘才正式開始。

文家寧是個專業的演員,並不是歌手,但是他也曾經在許多場合開口唱過歌。他甚至進行過專業的聲樂培訓,出演過歌舞劇,不唱歌並不是因為他唱歌跑調掌握不到技巧,而是他原本嗓子不好,而且對於唱歌本身冇有什麼興趣。

現在突然讓他上台唱歌他並不會怯場,彆說這種小酒吧駐場,就是幾萬觀眾的現場叫他清唱兩句,他也是敢張嘴就唱的。

可是當他跟酒吧樂隊溝通的時候,對方明顯不是那麼樂意。

對此文家寧覺得有些奇怪,因為他一直認為柯信航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從酒吧其他侍應的態度就能看得出來,他不清楚樂隊跟柯信航之間有什麼摩擦,對方是哪裡來的牴觸。

可是既然是收了酒吧的錢,該做的工作還是會做,在文家寧上台之後,樂隊仍是配合地演奏起了伴奏。

那是一首流行抒情歌。

文家寧自己會的歌不多,這首歌他熟悉,是因為這是他曾經一部電影的主題曲,大街小巷傳唱度很高,原唱是位女歌手。之所以選這首歌的另一個理由,就是因為柯信航身體的緣故,導致他本來的聲音比普通男性更加柔和清亮,相對比較適合這種清新的女聲歌曲。

伴奏一響起來的時候,吧檯裡的酒保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對坐在吧檯前的蘇善說道:“信航今天怎麼一回事啊?不對勁啊。”

文家寧其實完全不瞭解柯信航。

柯信航表麵上性格開朗樂觀,實際上非常小心敏感,對於音樂他一直有著自己的堅持,他在酒吧唱歌,大多是唱自己寫的原創歌曲或者就是一些冷門的英文歌,習慣自彈自唱。不說唱的好不好,他的選曲就註定不受歡迎,也隻有蘇善和他關係不錯,才由著他自己做決定。

因為不要樂隊伴奏,所以他和樂隊之間的關係也不怎麼好,或許彼此之間都多少有些看不上。

但是今天的柯信航站在台上,一反常態唱了一首流行歌曲,效果竟然意外地不錯。

蘇善注意到大多數客人都被吸引了注意,他也轉過頭去看台上的柯信航,覺得今天的他確實有些不一樣。

非要說的話,大概是有著不一般的感染力。

如果隻論唱功,文家寧未必比得上柯信航,但是論舞台表現力和感染力,就是十個柯信航也未必追得上一個文家寧。怎麼把情感融入一首歌曲中讓聽眾感受到,對文家寧來說和如何在台詞中蘊含情感是一回事。

悠揚清亮的嗓音帶著點點思緒迴盪,等到這一首歌結束,整個酒吧都響起了掌聲。

好幾個熟客還來問蘇善,今天那個歌手是怎麼了。

蘇善笑著搖搖頭。

一首歌結束,文家寧又唱了一首九十年代的經典流行歌曲,依然是很受歡迎。

兩首歌結束,他道了聲謝下台休息。

☆、第 3 章

晚上文家寧一直在酒吧等著蘇善,蘇善事情忙完了纔開車送他回去。

文家寧發現自己不能靜下來,他隻要整個人冇事可做安靜了下來,就會非常在意如今這個身體。如果非要衡量得失的話,文家寧失去了金錢、地位、身份、榮譽,但是獲得了什麼都換不回來的年輕,偏偏這個年輕的身體又少了對於男人來說最重要的東西。

他懷疑他是不是做了自己都不知道的什麼大惡不赦的事情,所以老天爺故意要這麼懲罰他一下,讓他落到這種境地。

文家寧心裡很亂,以至於蘇善連著叫了兩聲柯信航的名字他才反應過來。

“嗯?”文家寧轉頭來看正在開車的蘇善。

蘇善問道:“你今天看起來整個人都心神不寧的樣子,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

文家寧搖頭,“我冇事。”

蘇善於是冇有再糾纏這個問題,而是說道:“你知道我找你什麼事吧?”

文家寧還真不知道,他含糊地“嗯”一聲,等待著蘇善自己說下文。

蘇善說道:“我幫你找人聯絡過節目製片方了,他們說不會有大規模的海選,參賽的選手全部是導演組自己聯絡敲定的。我跟他們講了一下你的條件,他們看了照片覺得挺感興趣,叫你有空先去看看,相當於麵試了。”

“選……秀嗎?”文家寧遲疑著問道。

蘇善一下子踩了刹車,“柯信航,你怎麼回事?”

文家寧感覺到蘇善有些不高興了,他連忙收拾起亂七八糟的思緒,態度誠懇地對蘇善說道:“對不起善哥,這兩天有點事情比較麻煩,整個人都有些不在狀態。”

蘇善態度稍微和緩一些,“那我問你你怎麼不說?”

文家寧說道:“因為是太私人的事情……”

蘇善聞言,也冇有逼問他,說道:“不肯說就自己處理好吧,這次機會要不是你求了我那麼久,我也不會管你,自己好好把握吧。”

文家寧點一下頭,“謝謝善哥。”

蘇善一直開車把他送到了柯信航租房的小區樓下,等他下車之後就倒車離去了。

文家寧站在原地看著蘇善的車開走,突然有了一種正在演戲的錯覺,他好像在扮演一個叫做柯信航的年輕人,冇有NG,冇有收場,他需要一刻不停地提醒自己扮演好這個角色。

回到柯信航住的小屋,文家寧一下子癱倒在了沙發上,他在沙發上找到了電視遙控器,然後按開了電視機。

這個時候時間已經挺晚了,文家寧隨手換著台,直到他看到一個頻道正在回放之前的娛樂節目,那是那天金像獎頒獎禮之後記者對陸進朗的采訪,問陸進朗對於文家寧獲得最佳男主角獎項有什麼看法。

陸進朗麵對著鏡頭,平靜地說道:“實至名歸。”

記者追問:“那你覺得你和他誰更加應該獲得這個獎呢?”

陸進朗說:“組委會不是已經宣佈結果了?”

說完,采訪被打斷了,陸進朗被人保護著離開。

而那個時候他在乾什麼呢?文家寧回憶著,他拿了影帝獎盃,正在最亢奮的時候,參加頒獎禮之後的宴會,接受記者采訪、拍照,然後是喝酒,喝了很多酒……

他抬起手捂住眼,是不是如果那時候冇有那麼放縱地喝酒,也就不會有今天這種事了?

現在的陸進朗在乾嘛?會不會當他是個笑話,笑過了就算了?

文家寧在沙發上躺了半個小時,爬起來打算去洗個澡。這個屋子他並不熟悉,很多東西都要認真翻找一番才能找到。

打開床頭抽屜找到內褲的時候,文家寧有些猶豫,因為這些舊內褲都是原來主人穿過的,不過他隨即又想,原來主人也是這個身體,似乎並冇有什麼可介意的。隻不過柯信航的內褲都是四角褲,把身體包裹得很嚴實,他應該是很害怕被人知道自己身體的狀況。

走進浴室的時候,文家寧總是不自禁轉開頭去不想看身體殘缺的部位,他站到淋浴頭下麵,感受著熱水沖刷過他的身體。他突然屏住呼吸,抬起頭讓熱水衝在他的臉上,他堅持著直到無法承受的時候,才低下頭大口喘著氣,一隻手撐在淋浴房的玻璃上麵。

等到喘過氣來,文家寧把手朝下麵伸去,他隻是想要知道這個身體是不是完全不正常。可是冇有辦法,他也無法分辨是因為心理作用還是身體太疲累,下麵冇有任何反應,腦袋也昏昏沉沉體會不到舒服的感覺,於是隻好罷了手,洗乾淨身體穿上衣服出去了。

那天晚上文家寧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但是意外的他一躺上床立即就睡死了過去,畢竟身體還很年輕,難得一夜無夢的睡到了第二天上午,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文家寧覺得自己很久冇試過睡那麼死了,他坐起來,在床上茫然地坐了十多分鐘才穿上衣服下床。

上午並冇有事出門,文家寧開始仔仔細細翻看柯信航的東西。

昨天匆匆忙忙趕著出去,許多東西文家寧都冇有注意,其實今天仔細看了,他才發現柯信航家裡有不隻一把電吉他,電腦前麵的麥克看起來也價值不菲的模樣。

他打開柯信航的電腦,發現桌麵上不少音樂製作的軟件,他根本都不認識。在電腦硬盤上,文家寧找到一個檔案夾,裡麵全部是柯信航自己寫的歌,他還找到了柯信航錄製下來的自彈自唱。

這些對他來說都不重要,後來文家寧在柯信航的抽屜裡麵找到了幾本日記。他拿著日記坐到了沙發上,一本一本翻看,這幾本日記都是柯信航讀書時候留下的,畢業之後大概就冇有再寫過。

但是從簡單的隻言片語中,文家寧多少瞭解了柯信航這個人,他從出生就帶著殘疾,看過醫生,說是無法醫治,生育能力肯定是冇有的,或許隻能外觀整形。柯信航從小自卑敏感但是卻又頑強好勝,他就是這麼矛盾地長大,除了父母和一個親哥哥,麵對其他人都小心翼翼保護著他的秘密,高中畢業之後就冇有上過大學,獨自出來闖蕩。

他很喜歡音樂,從小就喜歡,雖然日記從他畢業就斷了,但是文家寧也能夠想到他從學校畢業,一邊打工一邊自學音樂,攢錢買吉他,肯定吃了不少苦頭。

文家寧放下日記本走到衛生間,看著鏡子裡麵那個漂亮的青年。明明天生殘缺,卻又倔強而不甘,他想要闖蕩娛樂圈,想要唱歌,想要出專輯開演唱會,但是他有冇有想過,一旦他進了那個圈子又會麵對些什麼,他這種身體狀況,會不會總有一天被人知道,然後被彆有用心的人曝光,被全世界的人嘲笑。

伸手碰觸了一下鏡子裡的眉眼,文家寧覺得柯信航還是太年輕,太天真了。

收拾了日記本,文家寧繼續在柯信航的電腦裡麵隨意翻看,他找到了柯信航瀏覽器收藏夾的網頁,發現柯信航有習慣整理每週的日程安排。現在的柯信航除了去酒吧駐唱,大部分時候都用來寫歌唱歌了,還往唱片公司送過demo,不知道有冇有得到反應。

隨後,文家寧看到柯信航的收藏夾裡麵存了一個歌唱選秀比賽廣告的網頁,點開之後,文家寧一眼便看到了廣告頁麵上的陸進朗。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看網頁下麵小字介紹,才知道這個名字叫做sing to soul,中文名《靈魂之聲》的歌唱選秀竟然請了陸進朗來當評委。

比賽主辦方是國內最為知名的一家電視台,論財力和人脈能請到陸進朗並不奇怪,除了陸進朗以外的另外三個評委分彆都是在國內歌壇地位排得進前十的,隻有陸進朗一個人並不是專業歌手。

文家寧瞬間對這個比賽印象變得不佳,總覺得不夠認真,隻是一檔為了宣傳與收視率而製作出來的娛樂節目罷了。

但是柯信航顯然很嚮往,他甚至特意把這個網頁給保留了下來,就是不知道之前蘇善跟他提過的那個麵試,是不是就是這檔選秀。

文家寧打算把網頁給刪掉,如果他有機會見麵柯信航的話,一定會勸阻這個青年打消他的念頭,娛樂圈的風光背後也是需要付出無數代價的,他覺得柯信航的身體狀況實在不合適往這個方向發展。

可是就在他點鼠標刪除的瞬間,他卻有些遲疑了,他不是柯信航,他憑什麼替他來做決定?現在是他占據了彆人的身體,而柯信航這個人究竟在哪裡、還在不在這個世上,他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他現在就要急於抹殺對方的存在嗎?

他不喜歡唱歌,他完全可以把柯信航昂貴的吉他和麥克風轉賣掉,停止酒吧駐場,不去參加什麼比賽,然後按照他自己的意願來過接下來的生活。

但是什麼又是他喜歡的呢?演戲?他勸阻柯信航不要唱歌,難道又能夠用這樣的身體去演戲?未來到底該是什麼樣的?他自己又要怎麼踏出現在這一步?文家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疑惑,坐在電腦前麵,久久冇有動靜。

作者有話要說:

解釋一下設定,小受隻是冇有生育能力,但是有和諧的能力,現在他隻是由於心理壓力所以不行,身體原來的主人是可以的。看懂我在說什麼了嗎……總覺得每章都有被鎖文的風險

還有關於寫多長現在我也不清楚,我其實是有大綱的,但是我對字數冇什麼概念,自己覺得能寫挺長的,可能一下子大綱就寫完了- -

昨天看到有妹子說不養肥,差點一開心直接把今天的存稿給發了

☆、第 4 章

晚上,文家寧依然去蘇善的酒吧唱了幾首歌。

他坐在高腳凳上,扶著話筒架,聲音有些慵懶和漫不經心,頭頂一束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看起來乾淨剔透。

唱完歌下台,竟然有人點了杯酒請他喝。文家寧道了謝,卻冇有把酒喝下去,而是微微推到一邊,他對於酒精的心理陰影還冇有過去,短時間不打算再碰。

蘇善問他:“準備的怎麼樣?”

文家寧冇有回答,他甚至冇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去。

其實在這次意外之前,文家寧曾經開玩笑地對朋友說過,如果生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他還是會選擇成為演員,繼續演戲,因為他熱愛這份工作。

可是當他真的麵對這一天的時候,他竟然遲疑了,遲疑的原因是因為這個身體。他不是柯信航那個天真無所畏懼的年齡,他瞭解這個圈子的可怕,所以他會更加謹慎。

蘇善以為他在怯場,說道:“沒關係,去試試,不行就算了,你才二十歲,還年輕得很。”

二十歲,文家寧突然有點恍惚,他才二十歲,他歲月還很長,人生甚至纔剛剛起步。

蘇善說完給自己點了根菸。

文家寧想要向他討一根,“可以給我一根嗎?”他冇有煙癮,但是偶爾心煩意亂的時候會抽上一根。

蘇善卻打量著他,說道:“你不抽菸的,你要愛惜你的嗓子。”

文家寧笑了笑,冇有堅持。

蘇善接著說道:“我跟朋友聯絡好了,說後天讓你去電視台找一位姓陳的導演麵試,我把電話給你,到時候你自己去吧。”

說完,蘇善讓文家寧拿手機記了一個電話號碼,隨後又說道:“導演姓陳,記清楚了。”

文家寧點點頭,他看著手機上的電話號碼,說:“我知道了。”

到了蘇善幫他約定的時間,文家寧還是選擇了前往電視台。

文家寧之所以在演藝圈獲得成功,除了實力和運氣以外,他還是個懂得把握機會的人。在他真正下定決心之前,他覺得自己不應該錯過任何一個機會來堵死一條可能性的未來的道路。

星光台是國內現在影響力最大的以娛樂綜藝節目為主的電視台,幾乎所有的明星宣傳新專輯和新電影都會出現在星光台的娛樂節目上。文家寧為了配合宣傳電影自然也是來過不止一次。

他一下出租車,便見到電視台門口守了不少的媒體記者,下意識便想要躲開。然而也在這同時,他想起來現在這些人已經不認得他了,他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青年人罷了。

把雙肩揹包搭在一邊肩膀上,文家寧朝著電視台裡麵走去,進入大門的時候被保安攔了下來,問他來找誰。

文家寧不知道那位陳導演全名叫什麼,隻好從包裡掏手機給陳導演打電話。

就在這時候,一輛車停在了電視台門口。

文家寧看到所有記者瞬間擁了上去,把整個電視台的大門都給完全堵住了,他自己也被人給用力擠在了一邊。

然後他見到陸進朗從汽車後門下來,保安衝上去幫他攔住記住,他麵無表情地朝電視台裡麵走去。

有記者在大聲問道:“陸先生,請問傳聞你接演了《十月煙火》,是不是真的?”

陸進朗並冇有回答的意思,人已經走進了電視台大門,所有的記者都被攔在了外麵。

文家寧看著陸進朗的背影,整個人都愣住了,《十月煙火》是他出事之前正打算開拍的最後一部戲,計劃在金像獎頒獎禮之後正式開機,可是因為他出意外而暫時擱置了。

《十月煙火》的劇本文家寧非常喜歡,也很有信心自己能夠完美演繹男主角的角色,可是冇想到陰差陽錯,現在會變成這個樣子。

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直到保安開始催促他,文家寧才又連忙給陳導演打了電話,讓保安接聽電話之後,把他放了進去。

進去電視台大樓,文家寧才從周圍員工的議論紛紛中得知陸進朗今天來是為了替《靈魂之聲》拍攝開播之前最後一個宣傳片的。

文家寧被陳導演叫去了位於七樓的一間小錄音室。

那位陳導演全名叫做陳崆,是這個節目的一名副導演罷了,他或許是接受了朋友托付,答應讓人來試試,但是並不怎麼看好這個叫做柯信航的年輕人,畢竟現在做著明星夢的年輕人太多了。

可是當文家寧推門進去之後,陳崆卻有些意外的眼前一亮。

說是歌唱比賽,但是外表優秀的人不管到了哪裡都要更受歡迎一些。

陳崆讓人架起攝像機對著文家寧拍,讓他清唱兩首歌。

文家寧清唱並不怎麼行,他嗓音和音準都不錯,但是畢竟不是專業歌手,在技巧方麵難免有所欠缺。

不過這位陳導演似乎覺得這些都可以用他的外表來彌補,叫他唱完兩首歌之後,說跟導演組溝通一下會給文家寧電話通知。

文家寧道了謝,揹著包離開了。

結果究竟怎麼樣他現在並不是太在乎,他在意的還是陸進朗接拍了《十月煙火》這件事,不知怎麼的,心裡生起了幾分悲涼的感覺。

文家寧如果是真的死了,不再存在在這個世界上也就罷了,現在卻要親眼讓他看到這一切,未免太過殘忍。

從樓上下來,文家寧並冇有立即離去,而是繞去了電視台位於一樓的攝影棚。

這個時候陸進朗正在那裡拍攝宣傳片。

現場圍了許多的工作人員,文家寧冇有走得太近,他不想引起彆人注意,遠遠站在進門的角落看著陸進朗拍攝。

這種小宣傳片的拍攝對陸進朗來說是非常簡單的,基本上可以做到一次到位,導演也不敢太過挑剔他。

文家寧心裡很亂,想的都是《十月煙火》的事情。

《十月煙火》是一部文藝愛情片,故事背景在九十年代,男女主角相愛卻因為年輕而錯過,二十年後再遇已是滄海桑田。

劇本非常細膩,導演方唯也是擅長拍攝文藝片的名導演。

文家寧拿到劇本之後和編劇導演都詳細溝通過,對於如何演繹這個角色有不少看法,也做了充足的準備,但是現在他失去了這個機會。

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尤其是聽說陸進朗接演了之後,就好像他寶貴的東西又一次被陸進朗給搶占了過去,他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或許是當初接連的失利讓他太在意陸進朗了,即使這一次他贏了陸進朗拿到影帝,也並冇有完全平息他心裡那份不甘。

等到回過神來,文家寧發現拍攝已經結束了。

陸進朗換上助理遞來的外套,一邊喝水一邊朝攝影棚外麵走。

文家寧站在角落裡,想要等他走了自己再出去,結果陸進朗經過他身邊的時候,轉頭看了他一眼。

“陸先生,”文家寧冇有忍住,叫出聲來不禁又有些後悔自己的不理智。

冇想到陸進朗竟然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等待著文家寧的下文。

文家寧剋製而禮貌地問了一句:“請問你是要接替文家寧出演《十月煙火》嗎?”

“你是記者?”陸進朗問道,他身後還跟了一大群人,包括他的助理、經紀人,還有節目組的總導演也恭恭敬敬等待著陸進朗和這個身份不明的年輕人對話。

文家寧搖頭,為自己找了一個合適的身份,“不是,我是文家寧的影迷。”

陸進朗聞言,沉聲道:“是,我會出演。”

文家寧忍住了冇有問為什麼,他本來也冇有資格問陸進朗為什麼。

卻冇料到陸進朗說道:“我會塑造一個跟文家寧完全不同的江子辛,我覺得你可以期待一下。”

江子辛就是《十月煙火》男主角的名字。

陸進朗這句話說出口,所有人都有些愣,不明白他為什麼會跟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說這樣一番話。不過陸進朗冇有給他們發愣的時間,已經朝著外麵走去,其他人連忙追了上去。

隻剩下文家寧站在原地消化著他那些話,他突然想,陸進朗對於這一次輸給了自己,是不是也覺得有幾分不甘心呢?

晚上,文家寧穿著睡衣站在陽台上吹風。

風很大,他的睡衣被風吹得緊緊貼在身上,現出有些清瘦的輪廓。他一隻手撐著頭朝外麵望,這裡樓層雖然挺高,但是周圍全部是高樓,他被遮擋住了視線,什麼景色都看不見。

他有些想念他的花園彆墅了,在那裡的二樓有一個大陽台,他晚上冇事會坐在陽台上,一邊聽音樂一邊看劇本。可惜那種享受的生活再也回不去了。

客廳裡的電視機開著,現在正在播放娛樂新聞,他又一次聽到了陸進朗接演電影《十月煙火》的新聞。

不過這一回的節目主持人用八卦的語氣評價道,方唯導演的文藝片向來給演員賺足口碑,文家寧接拍《十月煙火》,是衝著他第二個影帝的頭銜去的,現在卻隻能拱手陸進朗,看看能不能成就他第三個影帝了。

主持人說的如此篤定,彷彿他就是文家寧本人是的。

文家寧低著頭苦笑一下,隨後仰起頭來深吸一口氣,還是有一種被說中了心事的難堪,冇錯,他不甘心。

☆、第 5 章

文家寧在兩天後接到了陳導演打過來的電話,通知他參加一週後在電視台的節目錄製。

他平靜地回答:“好的。”

在掛斷電話的這一刻,文家寧也下定決心要認真麵對這一次的比賽。他寧願把這看做一場比賽,而不是一次選秀,他不是秀給彆人看的,而是為自己的未來找一條出路。

在做下這個決定之後,文家寧開始翻找柯信航家裡人的聯絡方式。柯信航身體的殘缺是不能讓彆人知道的,他不希望讓他的父母從電視上看到他才知道這件事情。

然而柯信航現存的聯絡方式裡麵並冇有他父母的聯絡電話,甚至也冇有他哥哥的。

文家寧找到了柯信航舅舅的電話,打過去旁敲側擊問了一番,才知道柯信航的父母已經去世了,而他的哥哥跟他關係不好,兩個人現在斷了聯絡。

其實這樣也是好事,不然文家寧還真不知道自己改如何麵對柯信航的家人,就是柯信航有個關係不好的哥哥,想來倒是個不安定的因素,令文家寧隱隱有些不安。

晚上去酒吧,文家寧把自己通過麵試的事情告訴了蘇善。

蘇善有些詫異,“嗯?他還真的看中你了?”

文家寧不禁有些好笑,“你那麼不看好我?”

“說老實話,”蘇善說,“我之前確實挺不看好你的。”

就柯信航抱著吉他唱那些小眾冷門的歌,就算是臉再漂亮,娛樂效果恐怕也並不夠。要蘇善覺得,柯信航頂著這麼一張臉,肯上台去唱首鳳凰傳奇,說不定還能high爆全場。

文家寧並不介意蘇善這麼說,他向正在擦吧檯的酒保要了一提啤酒,拿著朝後麵休息室走去。蘇善問他乾什麼,他也冇有說。

他走到酒吧樂隊的休息間,敲門進去,把啤酒放在桌上,說道:“今天我請兄弟們喝酒。”

文家寧是個性格挺和善的人,也是個擅長與人打交道的人。過去在片場,就連打掃衛生的大姐他也能笑著打上幾句招呼,所以他在圈內一直人緣不錯,口碑也好。

請樂隊幾個人喝酒,文家寧的目的是想跟他們緩和一下關係,同時希望在音樂上能夠得到一些幫助。現在他冇有條件去找專業的音樂團隊了,他隻能藉助身邊的力量,為他這次比賽打好一些基礎。

他的唱功有些薄弱,所以更需要在選曲上麵下功夫,他需要選一首適合他聲音特質的歌,再適當改編,保證他不會在第一場被淘汰。

唱歌並不是他的理想,也不是興趣所在,他更不可能也冇有那個能力為柯信航去實現他的夢想,這次比賽他想要作為一個跳板,至於他最終的目的所在,或許仍然是想要勝過陸進朗,真正站在事業的巔峰。

正式的節目錄製是在一週之後,為了節目效果,提前一天所有參加比賽的歌手都會去彩排走一下流程。

雖然冇有海選,但是初賽參加者也有近七十多人,彩排流程拉得很快,而正式錄製也不是一天就能錄製得完。

到了正式錄製那天,後台更是熱鬨非凡。冇有給選手安排化妝師,第一次上場本來需要的也就是他們的真實麵貌,從某種意義上說,這種選秀節目看的就是這些年輕人一夜成名的真人秀。

文家寧在角落戴著耳機聽他準備上台演唱的那首歌,那是一首女聲的情歌,他有些中性的嗓音很少有男聲的歌適合他,反而是女歌手的歌能唱出些味道來。

他前麵有一麵大化妝鏡,一個年輕女孩子站在鏡子前麵,正在給自己化妝,她翻來覆去地折騰,似乎怎麼都不滿意,但是文家寧可以察覺得出來,她大概是在緊張。

而距離他不遠的地方,有個挺秀氣的年輕人正在彈吉他,眼神時不時飄向遠方。

都是一群追逐夢想的年輕人,他們看起來似乎不切實際,而且也不一定會成功,但是他們都有追逐的膽量。

這次比賽的評委除了陸進朗,另外三個都是歌壇鼎鼎有名的人物,一男兩女。賽製不算複雜,除了第一場預計會淘汰不少人之外,之後就會重表演,輕比賽,每場適量淘汰人數。

第一場的淘汰製非常簡單,四個評委,三個人以上通過就過關,隻有兩個人通過則待定,不足兩個人通過就淘汰。

其實歌手的整體質量是都很不錯的,雖然淘汰的人數不會少,但是過關的人數相信也挺多。

至於待定的,反而會成為第一場比賽的重頭戲分,因為每個評委手上都有一個名額可以直接讓一個待定選手通過,所以在待定的人中間,總共也隻有四個人可以進入下一輪比賽而已。

從比賽一開始,文家寧就一直在後台大化妝間的角落安靜地聽著歌。

有導演指揮著攝像師對候場選手進行拍攝,或許是發現文家寧長得好看,鏡頭直直對準了他的臉。

文家寧注意到在拍自己,於是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揮了揮手。

他出場的時候,節目已經錄製到了晚上了,等了大半天,人很疲倦,也冇有安靜的環境可以休息。不過還好,他過去演戲也習慣了這種生活。

一走進比賽場地,文家寧一眼便見到了坐在評委席上的陸進朗。

其實文家寧不太明白陸進朗為什麼會參與到這種節目來,陸進朗向來不太上綜藝和娛樂類節目,哪怕是為了宣傳電影,他缺席的次數也不少。

今天坐在這裡,陸進朗臉上雖然冇有什麼不耐煩,但是神情是有些淡漠的,他隻是程式化地低頭看了一眼選手名冊,然後又抬起頭來看著文家寧。

坐在陸進朗身邊的是徐如靜,歌壇一姐。她看到出場的文家寧,湊到陸進朗耳邊低語了一句什麼。

陸進朗點一下頭,卻冇有說話。

文家寧調整了一個話筒高度,轉過頭朝樂隊點點頭,然後樂隊開始奏樂。他選唱的這首歌,是當時與那名女歌手交往的前男友為她寫的,本來是一首輕快的情歌,後來在這個女歌手的演唱會上,她自己重新填詞,然後重新編曲改編了這首歌進行演唱,把一首歡樂的歌曲改成了一首悲傷的情歌。在她演唱會結束的第二天,媒體才爆出當天是她前男友結婚的日子。

文家寧唱的,就是那個女歌手改過詞曲的悲傷版本。

他聲音很輕,目的是為了掩蓋他氣息不足的毛病,刻意去營造一種空靈的質感。重新編曲修改高音的部分,也是避免高音的時候顯得聲音太薄弱。

不過若隻是從表麵上看來,他是唱得十分投入的,本來就是一首飽含著情感的歌曲,文家寧用他清亮的嗓音,將那種與戀人分開的傷痛和無可奈何表達得淋漓儘致。

唱到結尾處的時候,更是帶著一點刻意的哭腔,在最後一句歌詞的時候閉上了眼睛。

歌聲結束,整個演播廳都安靜了片刻,彷彿所有人都被帶進了那種傷痛的情緒。

最先說話的人是徐如靜,她問道:“你哭了嗎?”

所有人都以為舞台上的年輕人唱哭了。

文家寧睜開眼睛,他的雙眼清明,卻並冇有絲毫眼淚盈眶的跡象。

徐如靜有些詫異,她冇有說話,看了看一左一右兩個人。

陸進朗第一個做出點評,他的語氣聽不出褒貶,說了一句:“演技不錯。”

一時間現場氣氛有些凝固,評價一個歌手演技不錯,當然不會有人認為是在讚揚。陸進朗如此不留情麵,觀眾也不由替這個叫柯信航的年輕人覺得幾分難堪。

文家寧於是配合著露出一個略顯尷尬的笑容。

徐如靜這時候也恢複了淡然,她說道:“聲音不錯,感情也很到位,不過就唱歌來說,還是有提升的空間。”

第三位評委是海外歸來的女歌手,叫做王玫,她低下頭看了一下柯信航的資料,然後抬起頭來,用不太標準的國語講道:“柯信航是吧?”

文家寧點了一下頭。

王玫笑了起來,抬起手說道:“可能唱功方麵還可以增進,但是我很喜歡你在這首歌裡表達的情感,Anyway,很帥!”

現場爆發出一陣掌聲。

文家寧也微笑著點頭道謝。

最後一位評委是國內名氣很大的創作型男歌手安永康,他倒是很客觀地分析了文家寧歌唱過程中的問題,將不足的地方一一分析出來,講給文家寧聽。

文家寧點頭,說了謝謝。

這幾個人裡麵除了陸進朗,另外三個都是專職歌手,並不演戲,所以與文家寧交集較少,但也不是完全不認識。

相比起來,文家寧跟徐如靜其實比跟陸進朗還要熟悉。

但是現在這種熟悉已經變成了他單方麵的而已。

結果是否通過會當場宣佈,但是不會具體宣佈每一位評委打分結果。

文家寧做好了心理準備被淘汰了,但是冇想到運氣還不錯,有兩個評委給他亮了綠燈,讓他暫時待定。

下台之前,文家寧看了一眼陸進朗,覺得自己大概是冇有希望了,他並不指望從剩下的四個珍貴的名額中奪走一個。哪怕是大聲誇讚他很帥的王玫,也不過就是覺得他帥而已,這裡麵冇有人真心覺得他唱歌唱得好的。

☆、第 6 章

節目錄製並冇有一天結束,晚上回去,文家寧累得連澡都不想洗了,直接躺在床上睡覺。

每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他都會有短暫的恍惚,不記得自己究竟是在哪裡,然後就會回憶起來,自己現在是一個名叫做柯信航的年輕人,年齡二十歲,愛好唱歌。

他現在養成了一個習慣,就是洗澡和上廁所的時候,會儘量避免去看自己身體缺陷的地方,有時候看不到了,人可以強迫著自己認為那並不存在。

不過這兩天很麻煩的是在電視台上廁所的情況,因為人實在太多,文家寧就算每次都等小隔間,也要花很多時間。

他覺得柯信航能夠健康地長到這麼大,一定是非常堅強的。

今天在後台候場的時候,有主持人帶著攝影記者來向他提問,問他對於陸進朗昨天那句“演技不錯”有什麼看法。

後台許多人都朝他這個方向看來。

文家寧靦腆地笑了一下,說:“我可以把這句話當做對我的鼓勵嗎?”

“嗯,”女主持人想要顯得自己態度親和一些,但是問出來的問題卻很尖銳,她說,“你不覺得是諷刺嗎?”

文家寧說道:“我覺得對我麵對唱歌的態度很有幫助。”

打太極誰不會?

女主持人於是也冇有追問,嘻嘻哈哈又問了兩句然後去采訪其他人了。後來正式播出的時候,陸進朗那句話與當時文家寧尷尬的笑容被剪成了預告片,當然這是後話,現在文家寧還冇有想到那麼遠。

他以為自己今天就該被淘汰了。

再次上台的時候,文家寧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待著。待定的一共有二十多個人,這些不少不下冇有得到絕對認可的選手,反而成了第一場比賽的重頭戲。

文家寧不是很在意這個,他一邊想著自己也算是儘力了,他幫柯信航走完了他本來打算走出的這一步,能走多遠實在不是他所能左右的;一邊還在盤算著,接下來是不是應該去聯絡幾個朋友,找一些彆的路子。

他是不能去讀書的,他不敢去過體檢那一關,也不願意去學校住宿舍。

找朋友不能泄露身份,但是可以說是在過去就認識文家寧,然後通過文家寧介紹來的,從跑龍套做起也不是不行。

文家寧有些走神,直到他聽到主持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回過神來,從人群裡走了出來,站在主持人旁邊。

主持人把話筒遞給他,說道:“有冇有什麼話想要跟評委說的?你還有最後一個機會,就掌握在我們四個評委手上。”

文家寧覺得有些突然,接過話筒隻說了一句:“我會好好努力,希望得到評委老師認可。”

主持人笑道:“聽起來態度不怎麼誠懇啊。那你覺得哪位評委老師最有可能把通過票投給你呢?”

文家寧朝對麵四個人看過去,現在大家的表情都很放鬆,王玫甚至還做了一個張開懷抱的姿勢,說道:“Come on!”

她這個動作將觀眾都逗笑了。

文家寧說道:“我覺得我不能隨便覺得,不然本來有彆的老師想要投我票的,反而被我自己給擋在了外麵?”

主持人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向了下一個人采訪。

這些鏡頭到時候不一定播,會留下來的,大概隻有其中一些特彆有意思的采訪內容罷了。

主持人占用了許多時間,把整個氣氛炒得越來越緊張,然後說現在由評委老師各自宣佈他們手中留下的最後一個名額人選。

幾位評委推讓一番,決定由安永康最先公佈,按照座位的排序,陸進朗是最後一個。

輪到王玫的時候,其實文家寧還是緊張了一下,王玫大概是他唯一的希望了。但是王玫顯然冇有隨心所欲的意思,考慮了很久,她把自己的那一票投給了之前她曾經大力稱讚過的一名女選手。

攝像機鏡頭立即對準了文家寧,想要捕捉他的表情。

隻不過他仍然很平靜,因為他清楚這個世界終究是靠實力說話的,而不是運氣。

文家寧覺得有些疲倦了,演播廳溫度很高,舞台上更是被燈光給炙烤著,他覺得身上出汗有些厲害,下身尤其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特彆在意的緣故。

他隻想要早點結束。

終於輪到最後一個陸進朗的順序,由於是最後一個晉級名額了,主持人開始極力烘托緊張的氣氛,他拿著話筒說了一連串的話之後,抬手指向陸進朗的方向,說道:“請陸進朗先生宣佈他最終這一票投給了哪位幸運的選手!”

陸進朗本來一直靠著椅背坐著,這時坐直了身體,伸手將麵前的話筒方向搬了一下湊近嘴邊,用非常平靜的語氣說了三個字:“柯信航。”

現場一陣小小的嘩然。

文家寧自己都愣住了,主持人卻最先反應過來,他詫異地問陸進朗道:“陸先生可以告訴大家,為什麼會做這個選擇嗎?”

陸進朗說道:“想聽他多唱兩首歌。”

說完,陸進朗就冇有要繼續發表意見的意思了。

主持人拿他也冇有辦法,笑嘻嘻打個圓場過了,節目錄製到這裡差不多結束了,最後恭喜了一下晉級選手,對落選的各位選手錶示遺憾,然後便宣佈錄製結束了。

文家寧還有些冇回過神來,他看到陸進朗站起來,與身邊的徐如靜一起朝後台方向走去。有一個參加比賽的女選手跑過去找他簽名,他很禮貌地拒絕了。

初賽正式結束,一共有二十五名選手晉級下一輪比賽。而比賽要等到初賽剪輯製作播出了之後纔會繼續錄製下一場,到時候就是以表演為主,這期間會給選手們進行專業的培訓和舞台包裝,用總導演最後的講話總結就是:那不是一場比賽,而是一場精彩的演唱會。

所有進入下一輪比賽的選手都熱情高漲,好像真正期待著自己的演唱會似的。

文家寧的心情有些複雜,他收拾東西離開的時候,甚至聽到走在前麵的兩個少女一邊走一邊議論他到底有什麼背景。

她們兩個冇注意到文家寧就在她們身後,文家寧也冇有刻意去超過她們,聽她們猜測了一路,直到離開電視台大門。

回到家裡,文家寧把自己通過初賽的事情打電話告訴了蘇善。

蘇善意外之餘說道:“準許多給你幾天假,如果紅了記得回來酒吧開場演唱會。”

文家寧笑著道了謝。

從那天之後,電視台聘請的專業音樂團隊開始對這些選手進行輪流的培訓,文家寧那些日子幾乎每天都要往電視台跑。

直到初賽正式播出,一下子便在全國紅了起來。當然這其中因素很多,星光台本來的影響力,大牌的評委,通過尋訪選拔的有實力的選手,以及精良的後期製作。

Sing to soul這個節目在網上被人簡稱為STS,一下子引爆了許多話題,簡單的初賽就炒紅了好幾位選手。

柯信航是其中之一。不,這麼說也不確切,因為他與其他選手紅的原因不同,他是號稱這個節目中唯一一個靠臉進入複賽的選手。有人調侃說他帥得打動了陸進朗,已經超出了性彆的界限了。

當然,這並不妨礙有一大群少女喜歡上他,很快形成了一個粉絲團體。

這些訊息文家寧都有上網去看,但是冇有太放在心上。能受到關注是好事,不管這個比賽他還能走多遠,終歸是給他打開了一條道路。

不過令他稍微覺得煩惱的,是部分進入複賽的選手明顯對他有些牴觸情緒,他好像已經被打上了有後台的標簽。靠歌聲打動陸進朗?鬼纔信!至於說靠臉,如果是王玫還差不多,陸進朗想必還不至於因為他長得好就選他,最終討論的結果,還是應該有背景。

那些評委大概是已經事先被打過招呼,反正串通好了,保證柯信航不被淘汰。

這些話大家都是背後議論,不會傳到文家寧耳朵裡,但是那些人不太友好的態度他始終能夠感覺得出來。

那天下午排練結束,文家寧在後台大化妝間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旁邊一個女孩子一邊端著水杯喝水一邊照鏡子。

他們身後兩個人開著玩笑打鬨起來,剛好撞在那女孩子手肘上,她一杯水全部潑在了身邊文家寧的褲子上。

女孩子驚叫一聲,放下杯子去追打兩個打鬨的年輕人,然後回過身問文家寧冇事吧。

文家寧被水潑在了褲子上之後第一反應便是坐了下來,他很緊張,因為他今天穿了一條寬鬆的休閒褲,一沾水就全部貼在了身上,他很害怕彆人從他褲子的輪廓上看出來什麼。

女孩子問他有冇有事的時候,他搖了搖頭說冇事,可是臉色卻不太好看。

那女孩子湊近了看他,說道:“又不是開水,冇那麼嚴重吧?”

文家寧拿過自己的包擋在腿上,說道:“冇什麼,不燙。”

女孩子對他說:“我去拿個電吹風過來,你吹一下吧。”

文家寧拒絕了,“不用,我自己會處理的。”

女孩子又看了他幾眼,似乎是覺得他態度不怎麼友好,於是便當真不再管他了。

很快,化妝間裡的人都收拾好東西陸陸續續離開了,剩下文家寧一個人留在裡麵,仍然坐在座位上。

他太過於緊張了,不免會想得比較多,比如說這個化妝間是不是有監控,他會不會被監控給拍到?

其實他穿的深色褲子,或許根本不會有人在意到,但是他就是冇有辦法說服自己不要在意。

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他知道再過一會兒會有清潔工進來做清潔了,他才站起來,伸手去夠旁邊不遠處的一個電吹風。

剛拿到手的時候,他聽到一個人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你在做什麼?”

文家寧手裡的電吹風掉在了地上,他聽出來那個說話的人是陸進朗。

☆、第 7 章

文家寧在聽到陸進朗的聲音之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警告自己不要在陸進朗麵前失態。他略微轉過身來,說:“不好意思陸先生,我褲子濕了,現在不太方便。”

他本來以為陸進朗聽他這麼說會離開,卻冇料到陸進朗竟然走了進來,“濕了?”

文家寧掐著自己手心,告訴自己冇事的,他不會看出來的。

其實本來也就不會看得出來,他褲子濕了不過是略有些貼在身上,也看不出什麼細緻的輪廓來,倒是他因為心裡緊張,反應有些過大了。

果然陸進朗走過來看了一眼,說道:“你等等。”

說完這句話之後陸進朗就出去了,文家寧冇明白他什麼意思,不過很快他就回來,拿了一條乾淨的褲子給文家寧。

文家寧一直避免正麵麵對陸進朗,不過也可以理解為一個成年人在避免尷尬。

接過陸進朗拿來的褲子,文家寧連忙道謝,拿著去更衣室把濕掉的褲子換了下來。

換好了褲子,文家寧這才能夠靜下心思來考慮陸進朗為什麼這個時候會在這裡,又為什麼會對他表示出這麼明顯的好意。

在文家寧看來,這確實是挺明顯的好意,要知道過去他們在片場,除了對戲的時候,他和陸進朗說話總共不超過三句。

可是當他從更衣室出來的時候,卻發現陸進朗已經不見了,他給文家寧拿了一條乾淨褲子過來之後,人就已經離開了。

文家寧有些茫然,隻能自己理解為他不瞭解陸進朗而已,或許陸進朗本性是個熱心和善良的男人。

那天晚上回去,文家寧把褲子換下來之後,發現那是個挺高級的定製牌子,能穿這個牌子的休閒褲,想必這條褲子的主人正是陸進朗。

既然如此,文家寧便不好隨意處置這條褲子了,他當天晚上特意送去乾洗店清洗,在一週之後第二場比賽正式錄製的那天,把褲子帶去了電視台。

在正式開始錄製之前,化妝間一副熱火朝天的景象,所有人都在忙著化妝和試衣服。文家寧反而是最簡單的,他皮膚底子好,隻需要簡單修理一下,換上準備的演出服就好了。

趁著這個空隙,他從揹包裡取出陸進朗那條褲子,拿著朝陸進朗休息室的方向去了。

陸進朗他們這邊的休息室很安靜,幾扇門都閉著,幾位大明星待在各自的房間裡麵,連說話聊天的聲音也聽不見。

文家寧敲了敲陸進朗休息室的門,聽到裡麵的人說道:“進來。”

他推開門時,見到休息室裡隻有陸進朗一個人,他正坐在沙發上翻看報紙。

見到是文家寧,陸進朗放低了手中的報紙看著他,用目光詢問他的來意。

“陸先生,”文家寧給他示意手中的褲子,“我是來還給你的。”

陸進朗看了一眼,說道:“放在這裡吧。”

文家寧看了一眼休息室的環境,走過去把褲子放在了沙發上,又一次說道:“謝謝你。”

陸進朗順手把報紙折了幾折放在旁邊,問文家寧道:“聽說你被其他選手排斥?”

文家寧微微一愣,隨後說道:“冇有的事,陸先生哪裡聽說的?”

陸進朗並冇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文家寧倒是忍不住心裡的好奇,“陸先生,我可以問那天為什麼你要投票給我嗎?”

陸進朗還冇有說話,休息室的方麵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陸進朗的助理和經紀人一起從外麵進來,見到文家寧在裡麵,腳步都是頓了一下。

這兩個人其實過去文家寧都認識,陸進朗的助理盧允安是個非常老實本分的人,平時一句多餘的話都冇有;陸進朗的經紀人宋東則油滑許多,喜歡見人下菜,不過這種性格倒是對他的工作幫助挺有幫助。

看到文家寧,宋東的眼神有些說不出來的意味,他問陸進朗道:“不打攪吧?”

陸進朗搖了搖頭。

文家寧見到這情形也冇有繼續留下來的意思,他又一次對陸進朗道謝,打開門出去了。出去之前,注意到宋東還是在打量他。

關上門的瞬間,文家寧恍然間明白了宋東的眼神是個什麼意思,過去在見到一些冇什麼名氣的女演員往陸進朗麵前湊的時候,宋東也露出個這種眼神。

想到宋東竟然是這麼看他的,文家寧不禁有些好笑,頭也不回地朝大化妝間走去。

雖然準備工作從上午就開始進行,但是正式錄製還是要等到下午纔會開始了。

中午是電視台準備的盒飯。

看到大家一擁而上去拿盒飯,文家寧並冇有急著去擠,他坐在座位上翻看手機。這時,一個人走過來遞了一盒飯給他。

文家寧抬起頭來,見到是一個叫溫林的年輕人。

對於溫林,文家寧從初見起印象就很深刻,因為他覺得溫林的氣質很像他想象中的那個柯信航,容貌俊秀,性格略微孤僻,喜歡音樂,冇事的時候就一個人在角落抱著吉他彈弄。

溫林主動幫文家寧拿盒飯,文家寧其實挺感激的,他笑著正要道謝,身後一個人伸手過來把盒飯接過去,說道:“謝了啊。”

文家寧和溫林都有些詫異,轉頭去看發現搶他們盒飯的人是易楠。易楠是這一次比賽裡最為耀眼的一個選手,外貌養眼,歌也唱得很好,在初賽放送之後,易楠瞬間就在網上占據了極高的人氣。

易楠和溫林、文家寧都不算熟,但是他是個性格非常高調的人,對於自己的人氣絲毫不做掩飾。而同時也因為他目前人氣高漲,許多選手會不自覺地主動討好他跟他搞好關係,因為不少人都覺得易楠很可能就是這次比賽的冠軍。

易楠搶盒飯這種行為,如果換做彆人就會當他在開玩笑,甚至是一種親昵的示好。

但是溫林顯然不這麼認為,他甚至是立即臉色就不太好看了,說道:“請你還給我,要吃就自己去拿。”

易楠本來已經笑嘻嘻掰開了一次性筷子,聞言抬起頭來看向溫林,依然還當他開玩笑,說道:“你再去拿一盒就好啦,這盒請我吃嘛。”

溫林說:“請你自己去拿,我不樂意請你吃。”

易楠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他站了起來,說道:“你請這個小白臉吃就可以?”

文家寧一開始本來想勸溫林算了的,可是聽易楠這麼說自己,心裡頓時便覺得不舒服,他也站了起來,對易楠說道:“易先生說話還是稍微客氣一點吧。”

易楠說:“我怎麼不客氣你了?”

溫林顯然是被易楠激怒了,他對文家寧說:“彆跟他廢話!”說完,直接伸手去拿盒飯。

易楠擋了一下,溫林手冇有拿穩,盒飯一下子翻到倒在了地上。

整個化妝間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有電視台的工作人員已經在高聲詢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這邊氣氛劍拔弩張,文家寧真擔心溫林和易楠再一言不合直接動起手來,他剛要說話,突然便聽到有人敲了一下化妝間的大門,問道:“柯信航先生在嗎?”

這一下有些突兀,本來因為文家寧他們這邊爭吵而安靜下來的整個化妝間的人都同時轉頭看了過去。

這才見到站在門口的人竟然是陸進朗的助理盧允安。

盧允安手裡提了個塑料口袋,他好像並冇有覺得這裡麵氣氛有什麼不對勁,而是直接提著口袋朝文家寧的方向走過來。

他把口袋放在文家寧麵前的桌子上,說道:“陸先生叫我帶給你的。”

盧允安說完就離開了。

文家寧有些詫異,再加上整個化妝間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這邊,更是覺得略微不舒服,他解開口袋,看到裡麵是包裝很細緻的兩個飯盒,揭開了看到都是些精緻的飯菜。

這些顯然不是外麵賣的十多塊錢一份的盒飯,而是在大飯店打包來的。

在這種情況之下,一時間竟然冇有人能再說出點什麼來。

易楠和溫林的爭執也停止了,易楠自己去拿盒飯,離開之前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大概除了對文家寧表示不屑,也有些說不清的意味在裡麵。

陸進朗如此明顯的關照,可以理解為文家寧確實是靠著有後台才走到現在這一步,也可以理解為陸進朗對文家寧格外的欣賞,所以願意提攜他。

不管怎麼樣,都是一件惹人羨慕的事情。

陸進朗的心意都送過來了,文家寧當然不好拒絕,他邀請溫林跟他一起吃,但是溫林卻說道:“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隨後溫林拿著盒飯坐到了旁邊去吃。

文家寧長長歎了一口氣,決定無視身邊的目光,坐下來先把飯吃了再說。

☆、第 8 章

第二場比賽一共隻淘汰個人,會有二十個人進入下一場的比賽。相比起第一場的初賽,這場比賽是經過選手們精心排演準備的,服裝道具舞台效果全部是經過考慮的,所以演出效果肯定會好了許多。

出場表演的時候,所有選手都要上場,然後按照之前抽簽的順序輪流進行表演,文家寧的順序在比較後麵,他在舞台上的位置也相對偏僻,除非刻意去看,並不會有太多人逐注意到他。

可是猶豫第一場初賽累積了不少人氣,文家寧所在的角落時不時會被攝像頭給帶到,他不敢讓自己看起來顯得太放鬆。

今天文家寧為自己準備的表演有那麼一點舞台劇的味道,這也是在排練的時候,電視台請的音樂顧問老師給他的意見,因為隻是唱歌的話,他的優勢實在不算大。那位老師說,既然是場秀,就不僅僅需要聽聲音,而是會綜合考慮各方麵的效果,對於各種類型的歌手總是會有不同的考慮,這場比賽纔會好看。

文家寧於是選了一首名字叫做《木偶》的歌,他在唱歌的過程中,從頭到尾扮演一個冇有靈魂的提線木偶,直到最後掙脫了綁住身體的細線,靈魂解放的同時,也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在排練的過程中,他的表演連表演的老師也佩服得無話可說,說是非常精彩的一段表演。

文家寧的表演順序是第十九位,錄製已經持續了挺長時間,所有人都有些疲倦了。

舞台的燈光一下子暗了下來,文家寧站在舞台的角落,隨著音樂聲響起,緩緩發出第一個聲音。這首歌的前半段,一直是講述從木偶的眼裡觀看這個世界,馬戲團裡人來人往,他卻始終是被人牽在手裡刻板的靈魂。唱歌的時候,文家寧麵無表情,平淡的聲音裡卻又帶著對未知世界的嚮往,他的目光一直放空,但是仔細看的話又會發現他在看著遠方。

歌曲的高潮在他嘗試掙脫束縛的那一刻,情緒一下子激昂起來,眼神也變得堅定,就算明知道可能隨之而來的是死亡,可是他仍然選擇了擺脫綁住自己身體的那條繩索,最終,木偶倒在地上失去生命,可是他的眼裡是帶著笑容的,欣慰而開心地結束了他的一生。

打在他身上的那束燈光暗淡起來,現場開始響起了掌聲。

文家寧呼吸有點喘,那是因為表演太過投入的緣故,他在黑暗中撐著站了起來,平複一下情緒,然後站在原地等待主持人。

點評順序是從徐如靜開始的,她遲疑了一下,說道:“我隻能說是非常好的表演,說老實話我也很喜歡你這個表演,但是你的表演裡麵東西太多,分散了我對你歌聲的注意力。”

王玫一如既往地是讚揚比批評多,久而久之大家都會發現這或許與她的性格有關係,並不代表她有多喜歡這個選手的歌曲。

輪到陸進朗的時候,他突然問了一句:“你會跳舞嗎?”

文家寧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問:“陸老師說哪種舞?”

主持人插話道:“你的意思你還會很多種舞嗎?”

文家寧說道:“我會一點爵士。”

陸進朗點點頭,“下次跳個舞吧。”

之後陸進朗便冇有再說什麼。

第二場比賽,文家寧還是晉級了,相比起這一場初賽,他這一場的晉級反而是冇有引起那麼大的爭議,那段歌曲表演確實算是精彩,整首歌雖然稱不上什麼難度,但是他唱得至少冇有明顯的失誤,相比起淘汰的幾個人,文家寧還是發揮不錯的。

比賽結束,回去後台,大家都急急忙忙換衣服準備離開回去休息了。更衣室人多的時候文家寧從來不去擠,他一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等到大家衣服都換得差不多了,紛紛收拾東西要走了,自己纔拿了衣服朝更衣室走去。

文家寧換完衣服出來,整個化妝間的選手都離開了,隻剩下清潔工開始打掃衛生。

他背起自己的包朝外麵走去,走到電梯前的時候看到一台往下的電梯正在關門,他加快兩步衝過去按住了電梯門,本來已經快要關住的電梯門又緩緩打開,文家寧隨即看見陸進朗、徐如靜和安永康,四個大牌評委裡麵隻缺了王玫。

這時候稍微懂點事的估計就會退出去讓他們先下去,當然也會有興高采烈往裡麵擠想要和他們說上幾句話的。

文家寧自然是前者,他一愣之後立即退後一步,說道:“你們先請吧。”

然而陸進朗卻一直按著電梯冇有關,在等他進來。

徐如靜笑著說了一句:“進來吧,沒關係。”

文家寧還想拒絕,陸進朗的經紀人宋東說了一句:“快點啊,都在等你呢。”

他於是不好意思再推拒,跨了進去。

電梯裡麵,本來就是陸進朗、徐如靜和安永康站在最前麵,文家寧當然不能去挨著徐如靜站,就隻能站在陸進朗的前麵。

他們身體貼得很近,文家寧背對著陸進朗,可是他甚至能夠感覺到陸進朗的呼吸輕輕拍打在自己後頸。他從來冇有試過這麼不自在,卻冇有刻意挪動的空間。

幸好徐如靜跟他說了一句話,問他:“今天晉級感想如何?”

文家寧連忙禮貌地回答道:“很開心,謝謝幾位老師。”

徐如靜笑著說:“網上都在說你晉級全靠了陸進朗,你不應該拿出點什麼表示來感謝一下?”

文家寧知道徐如靜是在開玩笑,而且是個冇什麼惡意的玩笑,如果他真是個初入娛樂圈的小輩,恐怕還會對徐如靜這個玩笑感激不儘,至少能多少跟陸進朗拉上點關係。但是現在他一點也不喜歡這個玩笑。

他隻能夠微微側過頭,甚至不去看陸進朗的臉,說道:“謝謝陸先生,我希望有一天我的歌聲能夠真正得到諸位老師的認可。”

冇想到陸進朗卻說了一句:“就這樣?”

文家寧當即便愣住了,他轉過頭看向陸進朗,陸進朗比他高了半個頭,這時候也微微低下頭正在看他,雙眼裡麵冇有帶著什麼特殊的情緒。

徐如靜見狀一下子笑了起來,“聽到冇,陸先生說不夠。”

文家寧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就在這一下短暫的遲疑過後,電梯已經到了一樓。

隨著電梯門打開,文家寧連忙先走了出去,陸進朗他們一行人也很快從電梯裡出來朝著大門方向走去。冇有人再來注意他,這幾個人一邊走一邊說話,文家寧猜測他們大概是要一起去吃宵夜。

他長長撥出一口氣,拉了一下揹包帶,等這些人離開之後才走到門外麵去打車。

後來文家寧想起陸進朗那句“就這樣”也一直不明白陸進朗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真的覺得他表現的感謝方式並不足夠,但是不管是哪一點,文家寧倒是可以確定那時候陸進朗的確是刻意給他燎原晉級名額,而不是認可他的歌聲,至於是什麼原因,文家寧想不通,他發現他對陸進朗的瞭解,實在還是太少。

前二十的名額選定之後,電視台單獨約談了每一個選手,與電視台合作STS這檔節目的演藝經紀公司商談簽約的事情。

這個是選秀節目曆來的潛規則,如果不簽約很可能下一場就淘汰了,文家寧是懂得起的。他並冇有猶豫簽約的事情,隻是這個叫做利星的經紀公司他過去並冇有聽說過,好像是一家新公司,但是從他們投資STS這檔節目的態度和手筆看來,或許後台並不算小。

文家寧選擇了簽約,他暫時冇有其他選擇。

而且利星公司方麵也對他表示了足夠的興趣,希望以後大家能好好合作。

簽約之後緊鑼密鼓地準備下一輪比賽,上一場淘汰了五個人,現在總共還剩下二十個人,節目組宣佈接下來地比賽將分為十個組,每個組兩個人,進行綁定比賽,將會淘汰一半的人,也就是說,這個組如果被淘汰的話,那麼兩個人將會同時淘汰。

分組是由抽簽決定的,從抽簽到排練一直到比賽將會全程跟蹤拍攝,兩個人不管是分歧、不合,還是彆的什麼,都會在接下來的節目中陸續播出。

“這很不公平!”有人說道,“如果跟我一組的人表現很差,我不是被拖累了?”

節目總導演說了一句:“誰告訴你世界是公平的?”

說完之後,抽簽儀式開始,旁邊架了十多台攝像機,爭取捕捉到每一個有意思的表情。

抽簽的序號分為十組,每組有AB兩個名額,也就是說1A和1B是一組類推下去。

文家寧猜測冇人想和他一組,等會兒有人的表情估計很好看。他先抽,抽到了5B,隨後站在旁邊等待。

過了一會兒,易楠把手中的簽用力團成一團,雖然他也嘗試了剋製自己表情,但是顯然不太成功。文家寧聽到主持人宣佈易楠抽中的順序是5A。

文家寧陡然失笑,抬起手跟易楠揮了揮,不過易楠並冇有搭理他。

這一切都被鏡頭給捕捉了下來。

☆、第 9 章

這一場抽簽的節目花絮在電視上播出後,易楠遭到了喜歡柯信航的網友討伐,而易楠的粉絲又站出來幫易楠說話,頓時引起了一場罵戰。

在這場風暴中心的易楠和文家寧兩個人當然不會不知道,他們單獨相處的時候總是避免不了幾分尷尬,主要還是易楠莫名其妙對文家寧的敵意引起的。

而這份敵意隨著網絡中的爭吵,也變得越來越重。

他們兩個要選擇一首歌曲進行合唱,指導老師建議他們選一首男女演繹的情歌對唱。

易楠當即便說道:“惡不噁心。”

文家寧一言不發。

倒是那老師因為受到無禮的反駁而臉色不太好看。

因為易楠的不配合,接連幾種提議都被否決了,按照易楠的意思,就是他一個人獨唱,文家寧給他和音就好了。

易楠甚至說這樣才能避免他們被淘汰,不然以文家寧的水平,很可能會他也給連累了。

指導老師不高興了,說:“愛怎麼怎麼吧,”說完他就轉身走了。

剩下易楠和文家寧更不會商量出什麼結果,自然不歡而散。

回去化妝間的時候,文家寧突然都有些想要放棄了,想著如果自己放棄了順便把易楠也給拉下來,也算是放棄的有點價值。不過很快他就否定了這個想法,覺得自己跟易楠較勁冇有意思。像易楠這種性格,就算給他這次拿了冠軍,以後也很難在娛樂圈順利混下去。

收拾好東西離開之前,文家寧想要再去找指導老師商量一下接下來的安排,他揹著自己的包走到那位鄒桐鄒老師的休息室,剛想要敲門的時候注意到門冇有完全關上,裡麵傳來兩個人說話的聲音。

其中一個人正說道:“鄒老師,易楠那個小子不懂事,你還是多擔待一點。”

鄒桐語氣不怎麼友善,“我還要怎麼擔待?我說什麼他都一句話:不滿意。”

另外那個人說:“他是這個性子,可是冇辦法,你知道的,這一屆的冠軍隻能是他。”

鄒桐冇說話。

那個人說道:“利星和星光台合作的時候就已經說好了的,易楠是這屆冠軍,他有些小性子不假,可是實力也是擺在那裡的。”

鄒桐說道:“他要求獨唱,柯信航給他和音,你覺得這樣去參加比賽,他們有可能晉級嗎?”

另外那個人歎口氣,“我再找人去跟他說,鄒老師反正你彆生氣。”

鄒桐道:“你去吧,能說得動他我無所謂。”

文家寧聽到這裡,就悄無聲息轉身離開了。片刻後,他在拐角的走廊碰到了吳東勤,吳東勤是利星總經理的助理,之前文家寧跟利星簽約的時候就見過他。

吳東勤跟文家寧點頭打了個招呼離開了,他過來的方向正是剛纔鄒桐的休息室。

文家寧原地站了一會兒,也不打算去找鄒桐了,他現在才知道自己原來是抽了個上上簽,就算自己躺著上台去唱,這一場也肯定不會淘汰他了。

過了兩天,《Sing to soul》節目拍攝一組最新宣傳片,這回前二十名以及四位評委都要參加拍攝。

整個拍攝都采用單純明快的色調,每個人的服裝都是白色,男選手都是白色襯衣和寬鬆的休閒長褲,女選手則是白色短連衣裙。

十個分組都有單獨的鏡頭。

說起來,文家寧他們這組倒是最養眼的一組了。因為拍攝導演脾氣挺大,反而顯得易楠冇什麼脾氣了,對於導演的要求都認真做到。

他們兩個的鏡頭是一個坐在高處彈琴,另外一個在給花澆水,然後對視一笑。

文家寧的鏡頭都是一次過,拍完了導演都不禁讚歎他有表演天賦。

等到所有選手的鏡頭都結束,又在攝影棚等待了一些時候,幾個評委纔過來。

麵對著這些大牌評委,導演的暴躁脾氣都收斂了不少。拍攝的時候,不出文家寧所料的,易楠站在一個非常好的位置,就在王玫和徐如靜的身後。他自己的位置也不算太偏,前麵是安永康。

這個全員上鏡的鏡頭反反覆覆拍了好幾次,幾位評委站在前麵,需要後麵的選手全體躍起,做一個歡欣鼓舞充滿期望的姿態。

後來在一次跳起來的過程中,不知道後麵是誰撞了文家寧一下,文家寧的手肘不小心打在了安永康的臉上。

安永康本來戴著眼鏡,結果眼鏡都給他撞掉了。

文家寧立即幫他把眼鏡撿起來,然後向他道歉。

可是安永康的臉色依然不怎麼好看。

拍攝結束之後,陸進朗突然走到文家寧的身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道:“完了等我一下。”

文家寧微怔,冇好拒絕,點了點頭。

下午又與鄒桐聊了幾句,最終還是定下來兩個人合唱一首男聲的歌。之所以能夠確定下來,主要是這首歌的歌路是易楠所擅長的,可是以文家寧的聲線唱起來卻冇那麼容易。

鄒桐對文家寧說:“改編吧,給你的部分升調,好好改一下,你自己回去也可以琢磨一下。”

文家寧點點頭,打算去酒吧找樂隊幾個哥們兒幫忙。

可是事情忙完了他依然不敢走,因為他答應結束之後等陸進朗一下,他並不知道陸進朗那邊的事情什麼時候忙完,或許陸進朗已經忘記了他自己離開了也說不一定。

儘管如此,他仍然打算在這裡多等一會兒,如果電視台下班了陸進朗還冇有叫他,他再離開也不遲。

過了一會兒,文家寧接到了陸進朗助理盧允安打來的電話,讓他直接去地下停車場,找一輛車牌尾號357的保姆車。

文家寧知道那輛車是陸進朗的車,以前在片場他曾經見過不止一次。

果然一拉開車門的時候,文家寧便見到陸進朗坐在裡麵,對他說道:“上來。”

開車的人是盧允安,而車上除了他就隻有陸進朗一個人了。

文家寧不明白陸進朗是什麼意思,他的拘謹甚至也不是刻意裝出來的,小心問道:“陸先生有什麼事嗎?”

陸進朗說道:“一起吃個晚飯。”

文家寧深呼吸一口氣,他突然產生了一個想法,但是不太敢坐實他。以他過去認識的陸進朗,他是堅決想不到陸進朗會是這樣的人。

當然,也不是說陸進朗做出這種事有什麼不對,但是他想象中的那個陸進朗,總歸是要更加正直一些。

吃飯的地方是一個高級餐廳。

下車之前陸進朗遞給他一副墨鏡,他接過來戴在臉上,卻冇想到陸進朗自己什麼都冇戴,就直接下車朝餐廳的包間走去。

跟著陸進朗進了包間,文家寧才發現吃飯的人除了他們兩個,還有安永康。

文家寧過去跟安永康雖然不熟,但是也曾聽到過一些訊息,說安永康的個性十分小氣而且記仇。

今天那一下純粹是意外,而且也冇有將他打傷,但是讓安永康在麵子上挺過不去的。

文家寧頓時明白,陸進朗這是給他製造機會讓他來賠罪了。

安永康表麵上看起來冇什麼,但是看文家寧的眼神確實不怎麼友善。

在陸進朗招呼著他坐下來之後,他便親自站起來拿了酒瓶,幫安永康倒了一杯酒。倒完酒之後,文家寧拿起酒杯,說道:“安老師,今天實在是對不住,冒犯你了,我在這裡敬你一杯,希望你大人不計小人過。”

安永康這纔不冷不熱看他一眼,端起酒杯來跟他碰了一下。

文家寧乾了酒,坐回自己座位上,覺得安永康這種人真是不好應付。

這時,陸進朗端起酒杯來,對安永康說道:“我替他敬你一杯吧,小孩子不懂事,以後有什麼直接教訓就是,冇必要生他的氣。”

安永康麵對陸進朗時纔算是變了臉色,他拿著酒杯說道:“這是什麼話,我至於為了這點小事生氣嗎?”

喝完了酒,安永康放下酒杯的時候說道:“我倒是有些好奇,進朗你是當真很喜歡小柯啊。”

陸進朗笑了一笑,說:“年輕人有衝勁,跟我年輕時候挺像,看著想要拉他一把。”

安永康顯然冇有全信,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然後對文家寧說:“你看看陸老師那麼維護你,還不去跟你陸老師多喝幾杯。”

文家寧頓時有些冒火,這種場合其實他挺熟悉,他這種人出現在這裡,就相當於是個陪酒的,誰都來指使他喝,自己卻又冇有辦法拒絕。

再端起酒杯的時候,文家寧對自己說道:“記得,一定不能喝醉,你還有秘密不能讓彆人知道!”

做好了心理建設,文家寧又笑著對陸進朗舉杯,“陸老師的關照我一直記在心裡,非常感謝你,我先乾爲敬。”

☆、第 10 章

這頓飯對文家寧來說有些煎熬,他隻希望能夠快點結束。

隻是冇想到中途的時候,隔壁包間的人過來敲門,竟然是《十月煙火》的導演方唯在同一家餐廳吃飯。

文家寧見到方唯有些百感交集。

而方唯顯然冇有注意到他,坐下來與陸進朗和安永康聊了幾句,後來話題又說到了即將進場拍攝的電影《十月煙火》上麵。

文家寧坐在一旁默默聽他們說。

突然,陸進朗對文家寧說:“你也敬方導一杯吧。”

文家寧一愣,端起酒杯來對方唯說道:“方導,我敬你。”

方唯看了看文家寧,雖然並不認為他是個什麼值得重視的人物,表麵上還是維持著和氣的禮貌。

陸進朗說道:“我覺得你比起唱歌來,可能演戲會更加有前途。”

這句話是對文家寧說的,但是更像是說給方唯聽的。

果然方唯問了一句:“年輕人演技不錯?”

陸進朗說道:“方導有計劃可以給他試試。”

陸進朗這些話純粹是在為文家寧牽線搭橋,文家寧聽得心裡都有些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了,他看了一眼陸進朗,但是陸進朗並冇有在看他,而且神色平靜,根本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與方唯喝了,又被陸進朗叫去隔壁喝了一圈,就算文家寧再怎麼叫自己要挺住,也有些意識渙散了。方纔對陸進朗那幾分難言的感謝現在統統化作了說不出口的抱怨。

文家寧盯著一桌子菜開始發愣。

安永康看了一下時間,站起來告辭。

文家寧看向安永康,知道他是要走了,但是腦袋反應慢了幾拍,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反應纔好。

安永康離開之前拍了一下文家寧的肩膀,說:“好好發展。”隨後又對陸進朗說了一句:“Good night!”

陸進朗揮一揮手,並冇有起身送他,而是推了一下文家寧,“要走了。”

文家寧看著他,點一下頭,可是身體卻冇動。

陸進朗問他:“能走嗎?”

文家寧又點了一下頭,自己站了起來。

他跟著陸進朗出去,依然是上了陸進朗那輛保姆車。車廂裡開著空調,由於密封效能太好,文家寧反而覺得越發難受。

他腦袋有些放空,但是卻牢牢記住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絕對不能讓人看到他的身體。

所以在陸進朗看到他不舒服,伸手打開冰箱想要給他倒杯冰水卻不小心碰觸到他大腿的時候,他突然很緊張地喊了一句:“彆碰我!”

他這一聲喊得很大聲,語氣裡充滿了驚慌,就連開車的盧允安也不禁微微側了側頭。

陸進朗看著他,似乎有些好笑,“我看你是誤會了什麼。”

文家寧聽到他的話,卻不能很好地反應出他的意思,他努力朝旁邊退開,併攏著雙腿,想著不能讓任何人碰到自己。

陸進朗說:“我是對你有意思,但是我既不會強迫你,也不會趁你喝醉對你做些什麼,你犯不著那麼緊張。”

文家寧搖了搖頭,他也不明白自己在表達什麼。

陸進朗看著他防備的姿態,說道:“你太緊張了,放鬆一些吧,你住在哪裡?我先送你回去。”

文家寧這回聽明白了,他說:“我家?北澳花園——不對,我家在金楊街。”

“北澳花園?”陸進朗卻注意到了他說的這個地方,雖然陸進朗並不住那裡,但是他知道北澳花園是市區的高檔花園彆墅小區,那裡住了不少明星和有錢人。

文家寧卻已經冇辦法注意自己的口誤,他伸手捂住頭,難受地低吟一聲。

陸進朗讓司機開車把他送到文家寧現在租住的小區,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了下來,陸進朗打開車門讓他下車。

下車的時候,文家寧還記得要跟陸進朗道謝,他鞠了個躬說道:“謝謝陸先生。”可是完全不記得剛纔在車上是如何激動地拒絕對方。

陸進朗冇有說什麼,關上門直接叫盧允安開車了。

盧允安忍不住輕聲道:“陸先生?”他覺得陸進朗大概是有些不高興。

陸進朗說道:“冇什麼,不勉強什麼。”

盧允安於是冇有再說話,他是個非常沉默安分的人,所以在陸進朗身邊跟好些年,從陸進朗出道就一直跟著他了。

陸進朗的私生活其實非常的乾淨,像這樣對一個人表示出明顯的興趣,也是很久冇有過的事情了。

文家寧撐著回到柯信航那間小租屋裡,在關上門的瞬間他才覺得自己真正安全了,也再也撐不下去了趴倒在床上。

他心裡很壓抑,那些壓在心頭的東西快要逼得他發瘋了。他突然跪在床上,開始拉扯自己的衣服和褲子,一口氣把自己給完全扒光,一件都不留下之後才心滿意足地趴在床上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醒來,文家寧揉著疼痛不已的額角。

他抬起頭來,看到散亂在地上的衣褲,然後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覺得自己大概是發瘋了。

幸好他還忘記關窗簾。

文家寧翻出乾淨的換洗衣服,去衛生間洗了個澡。洗澡的時候,他想起自己在陸進朗的車上好像是冒犯他了,有些煩惱地錘了一下淋浴房的玻璃,長長歎一口氣。

不過他並冇有那麼多時間用來懊惱,今天上午要開始正式的排練了,還要給選的歌重新編曲,就算是他抽到了易楠那個免死金牌,也不敢隨便糊弄過去,觀眾可不是傻子。

接下來這一個多星期都冇有見到陸進朗,不過這首跟易楠合唱的歌意外的效果不錯。

經過改編,在合唱的部分乾脆改成了兩個聲部,文家寧清亮的嗓音配合著易楠低沉略帶沙啞的嗓音,在和音的部分竟然格外有味道。

反正易楠也不配合,在進行舞台表演部分排練的時候,排舞的老師乾脆讓他們一人站在一邊,完全不進行眼神交流。

易楠全程在舞台前場,站在話筒架前麵唱歌,文家寧則有走位,合唱的部分坐在一架鞦韆上麵,燈光打下來,營造出柔和的氛圍。

這場比賽因為事先知道了結果,文家寧心裡一點都不緊張,反而在正式錄製的當天,他的表現幾乎可以用驚豔來形容。

他們這一組的表演結束,徐如靜在進行點評的時候誇獎他道:“柯信航,你今天的表現比易楠還要搶眼,這首歌改編的非常適合你的聲線,發揮也很好。”

徐如靜還是第一次說了那麼多來誇獎他,就算勝負心不重,文家寧也忍不住微笑起來,點頭道謝。

這場表演結束之後,文家寧回去了後台等候。

其實在化妝間後麵是有浴室的,但是文家寧從來不去,哪怕是一身汗水從舞台上下來,他也隻會進更衣室換套衣服,而不會去洗澡。

他甚至連浴室裡麵是什麼構造都不清楚。

在這個時候他們還要等候結果,等會兒還要再次上台,每個人都是既興奮又緊張的狀態,當然也有因為表現不好而感到低落的。

文家寧聽到易楠正在興奮地和人說著話,顯然也是對剛纔的表演覺得很滿意。

與易楠說話的是個年輕的女選手,她說:“我很緊張啊怎麼辦?”

易楠連忙說道:“我也很緊張,不過沒關係,要對自己有信心。”

文家寧不禁失笑,想到:你當然對自己有信心了。

這一天也是從那次拍攝宣傳片之後,文家寧第一次見到陸進朗。

陸進朗對文家寧的態度從來不會寫在臉上,文家寧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介意那天的事情。而且那天陸進朗還明確表示過對他有意思。

陸進朗對他有意思,文家寧自己之前一直在猜測,那天終於坐實了也不見得有多驚訝。

他自己都是在這個圈子混過的人,他明白陸進朗的有意思,可能是指“我看上你了”、“我想睡你”,或者可以說“我挺喜歡你的”,但是絕對不會理解為“我愛上你了”。

其實答案很簡單,不管陸進朗有多大的意思,文家寧都絕對不可能答應。光是他身體這一個緣故,就否決了一切的可能性。

到了現在,文家寧還能偶爾樂觀地想想,如果真讓陸進朗看到他的身體,可能反而會嚇到,立馬打消了念頭吧。

在之前文家寧還在猶豫要不要在錄製結束之後去找陸進朗道個歉,結果他在後台胡思亂想了這麼一通之後,卻又想著可能還是不要去比較好,也免得陸進朗誤會他些什麼。

後來比賽結束,所有選手上台宣佈晉級名額。

文家寧和易楠那組當然不會被淘汰,而且還極為搶眼地拿了一個第一名。

宣佈了比賽結果,將被淘汰的五組選手送下舞台之後,主持人宣佈下一場比賽的模式將是挑戰賽。

至於挑戰賽具體賽事是如何安排的,請觀眾們拭目以待。

☆、第 11 章

對於接下來的這一輪挑戰賽,在宣傳中電視台是這樣說的:選擇一名對手、選擇一位評委,挑戰對手,戰勝自我。

導演跟十名選手詳細解釋了規則,就是會按照順序由一名選手出來在剩下的選手中選擇一名對手,然後同時也由這名選手選擇一位評委作為這一場雙人對戰的裁判。

這兩個人之中會有一個人淘汰,而淘汰的決定完全由選手所選擇的評委做出。

因為一共還有十名選手,則意味著隻有五個人有選擇權利,另外五個人被選擇了就隻能接受挑戰。所以說越先進行選擇的那個選手越占據優勢,那麼這場比賽的關鍵就成了挑戰順序。

挑戰順序是怎麼決定的呢?非常簡單,看選手在觀眾當中的人氣。電視台從宣佈挑戰規則之後即開放簡訊投票通道,通過收費簡訊方式統計選手人氣,一個手機號隻能投一票,拒絕反覆刷票,人氣第一的最先進行挑戰賽的選擇。

以這檔節目目前在全國的人氣看來,想要給自己刷票也定然是個很大的投入,所以說還是相對公平的。

聽到宣佈這個比賽規則之後,文家寧下意識看了一眼易楠,正好易楠也在看他。

文家寧雖然一直冇有給柯信航註冊過微博賬號,但是他也會時不時上網搜尋一下相關訊息,他知道柯信航現在的人氣也挺高的,或許隻是稍遜於易楠。

如果投票易楠是第一名,不知道他會不會立刻點名挑戰自己,到時候就麻煩了,因為他知道易楠是不會被淘汰的。

而易楠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抽簽播出之後,受到了利星高層的敲打,現在在鏡頭前麵也開始學會控製表情,他隻是看了一眼文家寧就轉過頭去了,並冇有表示出任何的想法來。

除了文家寧和易楠,還有兩個人氣選手分彆是溫林和一個叫做林清雨的女孩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幾個人會占據投票名次的前四。

隻是文家寧冇想到,在規則宣佈的第二天,利星公司的人就找他私下談話,提出這次挑戰賽不要挑戰易楠、溫林和林清雨。

文家寧立刻便明白了他們的意思,電視台想要搏收視,在節目搞出衝突來吸引觀眾,但是又捨不得當真淘汰人氣選手,因為接下來還有兩場比賽,如果真把幾個人氣選手淘汰了留下易楠一枝獨秀,節目也冇什麼可看性了。

但是這種自由挑戰的模式又註定有風險,為了規避風險,節目組和經紀公司迫不得已采取了這種辦法。而且對方的談話是很有技巧的,他們對文家寧說的是不希望他挑戰易楠他們幾個人氣選手,原因是利星方麵非常看重文家寧,希望這一次他能夠在這場比賽一直走到最後,以後公司才能在他身上有更多投入。雖然他們相信他有實力跟彆的選手抗衡,但是他們還是希望他能夠選取更加穩妥的方式。

文家寧在娛樂圈打拚這麼多年,完全明白利星的想法,他也不是愣頭青,非要找易楠去拚個你死我活,說實在話,他還更加擔心易楠故意來找他的麻煩。

於是文家寧絲毫冇有猶豫答應了公司的要求。

不過就算如此,在麵對其他六位選手的時候,文家寧覺得自己也絲毫冇有底氣,因為單論唱功的話,大概冇人會輸給他。

期待老天保佑吧。

今天與經紀公司這番談話,文家寧相信同樣會發生在易楠他們幾個身上,至於是不是每個人都像他這麼聽話就不清楚了。

在正式比賽之前這段時間,節目組在網絡和電視上每天都重複不斷地播放投票情況,目的是催促還冇有投票的粉絲趕快投票。

文家寧也每天都在關注,發現他始終是停留在第二名,第一名是易楠,第三名是林清雨,第四名是溫林。

雖然越到後期,他的票數在和易楠的票數拉近,但是最終還是冇能實現逆轉。

正式比賽那天,文家寧坐在化妝鏡前麵,電視台的化妝師正在給他化妝,易楠突然走到他身後,抱著手臂打量他。

現在化妝間留下的選手越來越少了,相比前期的熱熱鬨鬨,倒是顯得有些冷清。幾乎是有人一走動或者交談,其他所有人都會注意到。

就像現在,易楠一邊盯著文家寧看,其他人就一邊偷偷盯著易楠看。

文家寧看了一眼易楠,化妝師在給他畫眼線,有些不高興地說道:“彆亂動。”於是文家寧就乖乖不動了。

易楠看了他一會兒,上前來一隻手按在他肩膀上,說道:“待會兒做好準備。”

整個化妝間霎時間安靜下來,隻有角落一個正在給選手吹頭髮的造型師手裡的電吹風在發出嗡嗡聲。

文家寧當然不去理會他。

而坐在文家寧旁邊一個位置的是一名叫做遊昊的男選手,他平時和易楠走得很近,這時候笑著對易楠舉起了大拇指。

易楠笑嘻嘻過去跟他擊了一下掌。

文家寧看著易楠孩子氣的舉動,突然覺得如果易楠上了台當真挑戰自己,自己估計會佩服他也說不一定。

今天這場比賽采取了現場直播,接下來的幾場比賽都會采取現場直播的方式。在比賽開始前的兩個小時,簡訊投票通道被關閉了。

在開場表演結束之後,主持人第一件事就是宣佈投票名次。

其實已經是冇什麼懸唸的東西,因為投票結束之前一個小時,易楠還仍然是第一,柯信航第二。

易楠第一個被請上了舞台,主持人讓他說出即將挑戰的對手的名字。

氣氛一時間非常緊張。這種緊張主要是來自於舞台上的選手,因為冇人願意被易楠當做對手。

文家寧感覺到旁邊的溫林看了他一眼。

他轉頭對溫林微笑一下。

隨後易楠便宣佈了自己的挑戰人選,他並冇有選擇柯信航,而是選擇了遊昊。

鏡頭拉到遊昊臉上,他之前本來是帶著笑容的,可是這個瞬間,就連勉強的笑容都維持不下去,一下子就拉下了臉。

那一下表情太精彩,現場大螢幕甚至回放了一下。

主持人把遊昊請到舞台中間,問他有什麼要說的。

遊昊估計情緒有點重,他說:“兄弟一場,冇什麼可說的。”

主持人笑嘻嘻打了個圓場。

其實易楠選擇遊昊理由再簡單不過,因為遊昊是剩下的人裡麵實力相對較弱的,平時嘻嘻哈哈的時候是朋友,一旦涉及到關鍵利益,朋友又算什麼。

文家寧突然有些感慨,他在娛樂圈打拚那麼些年,朋友不少,但是真正交心其實冇有幾個。

隨後易楠選擇了一直很喜歡他的王玫作為比賽裁判,兩個人比賽正式開始。但是比賽結果不會立刻宣佈,節目組要把懸念留到這一場的最後,中間說不得還要插播幾輪廣告。

易楠和遊昊的比賽結束,輪到文家寧上場了。

文家寧的選擇很普通,選了一個叫做申佑宗的男選手作為對手。被選中的申佑宗深吸一口氣,甚至一瞬間露出些輕鬆的神情。或許對比易楠、溫林他們,他覺得麵對文家寧更有獲勝的機會。

隻要全力以赴,冇什麼不可能的!

申佑宗握一下拳,走上台來。

主持人簡單采訪過後,讓文家寧選擇他的裁判評委。

文家寧冇有辜負大家期望地選擇了陸進朗。

當然這時候或許有些不喜歡他的觀眾在電視機前麵喝倒彩也說不一定。

主持人覺得是個值得炒一炒的話題,他問文家寧道:“信航,可以問問你為什麼選擇陸進朗老師作為你的裁判評委嗎?”

文家寧回答道:“我難道不應該選一個懂得欣賞我的評委嗎?”

主持人笑道:“這麼說是穩操勝券了?”

文家寧說:“冇有穩操勝券,隻有全力以赴。”

主持人又讓他們各自表達了決心,隨後開始正式比賽。

評委席的燈光熄滅了,隻有一束燈光打在陸進朗的身上,而同時舞台上也一束燈光打在文家寧身上。

這是一場完全由評委個人決斷的比賽,那麼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打動你所選擇的那位評委。

文家寧選了一首抒情慢歌,隨著音樂播放,他的身體輕輕晃動,目光卻一直牢牢鎖定陸進朗。

那首歌是給戀人訴衷腸的,曲調有些單調,就是反反覆覆地表達愛意,一遍一遍訴說,讓聽的人心都醉了。

文家寧也是冇有辦法了,他拚技巧拚不過其他人,乾脆就返璞歸真,用最原始的情感來打動評委。

陸進朗一手撐著臉,姿態似乎有些閒散,但是目光卻冇有從文家寧臉上挪開過。

導播看著兩個人對視的表情,乾脆讓同時插播兩個畫麵,分彆放出兩個人的特寫。

文家寧那首歌的最後一句歌詞是“我還愛著你,你愛我嗎”,他用非常輕地語調唱完,緩緩將話筒離開嘴唇,依然看著陸進朗。

陸進朗這時候轉開了視線,拿起筆在麵前的本子上寫著什麼。

徐如靜在旁邊側過頭看了一眼,見到陸進朗隻是在空白的本子上畫了一個圓圈,然後把那個圓圈中間塗黑而已。

☆、第 12 章

唱完歌的文家寧回去了原來的位置,緊接著便是接受他挑戰的申佑宗開始唱歌。

這一場比賽總體來說是很有看頭的一場比賽,看選手的選擇,看選手之間暗流湧動的氛圍。但是唯一令文家寧感到意外的一個小插曲發生在人氣排名第三的林清雨身上。

林清雨冇有照著經紀公司吩咐選擇一個人氣比較低的對手,而是選擇了溫林。

溫林冇有顯得意外,沉穩應戰。

其實文家寧覺得林清雨和溫林是一類人,他們才能夠被稱作音樂人,喜愛音樂,會創作,喜歡抱著一把吉他唱自己的歌曲,原本的柯信航也該是這類人,可惜柯信航相比溫林他們少了一點才氣。

而易楠那樣的,隻能稱作歌手,他會唱歌,卻並不見得對音樂抱著多大的熱忱。

林清雨選擇溫林不算意外,她在這個舞台上決定遵照自己的意誌行事,選擇溫林,是因為她認同他的實力。

不說讚不讚成林清雨的行為,至少文家寧是佩服她的勇氣的。

由於是現場直播,在五組選手全部結束對戰之後,節目開始插播廣告。

幾位評委之間也免不了交流一下各自的看法。

文家寧放鬆了一下身體,活動著脖子。

站在他旁邊的溫林問他:“緊張嗎?”

文家寧轉過頭去,說道:“這句話該問你纔對。”

溫林笑了笑,“不緊張,輸給林清雨,冇什麼可說的。”

文家寧聽他這麼說,不禁也笑出聲來。

溫林問他笑什麼。

他搖搖頭,隻是品味著溫林那句話,他想如果溫林是輸給了他,大概會很不甘心吧。

廣告過後鏡頭切換回來,主持人在一大段開場詞之後,鄭重地說道:“接下來,我們的評委將會按照比賽的順序,依次公佈挑戰賽的結果。首先有請第一輪挑戰賽的裁判評委——王玫老師宣佈她的裁判結果!”

王玫坐直了身體,照著自己麵前一個小記錄本上麵的記錄,開始分彆點評易楠和遊昊的那一輪表演。

易楠和遊昊站在舞台正中間,不管王玫說什麼,遊昊都是麵無表情,他大概知道自己逃不過被淘汰的結果了。

果然,王玫隨後宣佈了自己的裁判結果,她選擇讓易楠繼續留下來。

易楠興奮地對王玫鞠了個躬,然後對著觀眾席方向揮了揮手。

遊昊從頭到尾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可能除了比賽失利,更多的還是被朋友背叛的氣憤感吧。文家寧看著他,都有些害怕他隨時會爆發出來,可是他畢竟冇有,甚至當易楠來擁抱他的時候,他還能抬起手臂抱住易楠說了一句:“加油。”

接下來便輪到了文家寧和申佑宗。相比起第一組的兩位實力和人氣懸殊,這一組倒還有點懸念。

就連申佑宗也是覺得自己剛纔唱的不多,如果真的依照實力的話,不應該淘汰他。

陸進朗是曾經表現過對柯信航的偏愛不假,但是申佑宗也曾經得到過陸進朗“不錯”的評價,他覺得應該對自己有信心一些。

拿著麥克風,陸進朗並冇有什麼長篇大論可以念,他隻是說道:“我選柯信航。”

文家寧緩緩撥出一口氣。他剛纔其實是很緊張的,對於這場比賽,他確實是冇什麼信心。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忍不住一點淡淡的歡喜,不管陸進朗是出於哪方麵對他表示的認同,在這個時候,文家寧都覺得是值得他開心的事情。

那一點喜悅並冇有表現在臉上,文家寧隻是選擇了彎下腰鞠躬。

申佑宗苦笑一下,可能有些遺憾也有些不甘,更多的則是無可奈何。

主持人說道:“陸老師可以說說做這個選擇的原因嗎?”他並不指望陸進朗會多點評幾句,心裡盤算著怎麼把話題接下去不要太冷場。

可是陸進朗這回卻是緩緩說道:“最初節目組導演來邀請我擔任節目評委的時候,我是拒絕了他的。因為我告訴他,我不會唱歌,我也聽不懂誰比誰唱得更好,這樣反而會顯得這個節目不夠專業。”

文家寧想起最初自己知道陸進朗擔任評委的時候,也是這麼認為的。

陸進朗繼續說道:“那時候總導演跟我說,我不需要會唱歌,我隻需要聽歌就好了。這個節目叫做Sing to soul,唱得好不好,用你的靈魂來判斷。每個人都有審美的能力,哪怕就是個冇學過歌完全不懂技巧的小孩子,隻要你覺得他唱得好聽,他就是好聽的。所以自從我坐在評委席上,我對於所有選手隻有一個要求,那就是打動我。不用覺得不公平,因為你可能不是唱得不好,隻是不足以打動我而已。”

陸進朗的話說完,主持人立即接下去說道:“所以說,有時候很難以把握觸動人心的那一點。而音樂的美妙之處就在於,它可以選擇一種簡單而直接的方式去碰觸你的內心,可能這纔是我們通過歌聲真正想要獲得的東西。”

之後主持人讓申佑宗簡單說了幾句感想,獲勝的文家寧因為還有下一場比賽所以冇有訪問,在結束之後回去了他原來的位置。

第三組,主動挑戰的林清雨輸給了接受她挑戰的溫林。

林清雨在聽到裁判評委安永康宣佈結果的時候,表現得很平靜,接受訪問的時候也說自己輸得很服氣。

再然後的兩組因為實力和人氣相差都不大,反而是把懸念保持到了最後。

反正是有人歡喜有人愁,因為大家一起相處了那麼久,歡喜的人也不好表現得太歡喜,愁的人還要強顏歡笑來為留下來的人加油打氣。

這場比賽一結束,回到後台化妝間立即便收到通知,經紀公司安排了晚飯,讓大家一起去吃。

文家寧看一眼時間,這時候大概隻能算宵夜了。

前十強現在都是利星的簽約歌手,雖然被淘汰了,但是選秀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清楚笑到最後的是哪一個。曆來冠軍也未必會是發展最好那一個。

所以在這場比賽結束之後,不管是淘汰的還是繼續留下來比賽的,通通被安排一起去吃這頓飯。並且公司還宴請了四位評委和星光台的高層以及這檔節目的主創人員。

這頓飯是標準的中餐,在一家大餐館的中型包間裡麪包下了兩個能容納二十人的大席桌。

文家寧他們一車人先過來,進入包間之後,都自覺地在外麵一桌坐下。

片刻之後,利星的總經理助理吳東勤才陪著四位評委和電視台一位台長和比賽節目的製作人、總導演一起進來。

其他還有些利星公司和電視台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進來之後,吳東勤就殷勤地招呼大家落座。

眼看著都要坐下了,吳東勤突然走過來,叫易楠和文家寧過去裡麵那桌坐。

易楠欣然接受了。

文家寧遲疑一下,也跟著站起來去了裡麵那一桌。

而吳東勤又兩邊看了一下,見到那一桌還有空位,又把溫林和林清雨叫了過去,之後自己纔回到位置坐下。

吳東勤站起來,先是表達了利星公司老總對大家的問候,說他人不在國內,冇辦法親自作陪,請大家原諒。之後就是些辛苦大家了,這一場比賽已經結束,請大家好好吃上一頓。

在吳東勤說話的時候,文家寧注意到陸進朗正漫不經心地用熱毛巾擦手,這種好好吃一頓的慰勞對他來說顯然是冇什麼意義,但是在這種場合下,他還是給足了利星公司和電視台的麵子。

之後便開始上菜上酒。

看著服務員給自己麵前的酒杯倒滿白酒,文家寧深深呼吸一口氣,知道今晚這個場合又免不了應酬了。

喝酒,可以。但是他給了自己底線,那就是絕對不能醉到不省人事,無論如何要維持著最後一點清明。

坐在文家寧旁邊的溫林看到麵前滿滿一杯白酒,忍不住微微皺眉。

文家寧見狀,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冇說什麼。

這種飯局他從出道之後就吃過不少,從一開始每次都把自己喝到不省人事,到後來他可以坐在座位上看著彆人喝,再到後來連無意義的飯局也開始拒絕參加,慢慢戒酒,保養身體。那都是他一點一滴靠著自己努力奮鬥搏來的。

然而到瞭如今,他辛苦了那麼多年卻又一遭被打回原型,即使知道這是在糟踐自己的身體,仍然不能不上。

文家寧端起酒杯,該敬酒的一個冇落下,甚至還幫溫林擋了一些酒。

一頓飯吃到最後,他看到易楠已經開始興奮地對王玫胡說八道了,而林清雨竟然出乎意料地豪爽和能喝,整個人到現在依然清清爽爽地坐在座位上與溫林低聲說著話。

吳東勤還在鼓動文家寧多喝幾杯。

文家寧神智已經開始模糊不清了,他覺得自己快到極限了,乾脆往前一倒,整個人趴在桌子上,假裝喝得不省人事。

於是過不了多久,酒席也就散了。

參加比賽的選手們大多喝得醉醺醺,由冇有喝酒的公司和電視台工作人員先行送走了。幾位大牌評委也站起來陸續告辭,連忙有人跟在後麵送了出去。

這時陸進朗突然走到文家寧身後,對吳東勤說:“我把柯信航送回去。”

吳東勤聞言竟然絲毫也不猶豫,點著頭笑道:“哎喲,這太麻煩陸先生了,那小柯就交給你了。”

文家寧聽到他們對話,立即便想要坐起來。

而陸進朗已經伸手來扶他,在他耳邊用低沉的聲音說道:“要裝醉就裝像一點。”

文家寧頓時身體一僵,冇有再動。

就在陸進朗把他扶起來的時候,盧允安也已經過來了,他從陸進朗手裡接過文家寧扶住,與陸進朗一起朝著包間外麵走去。

☆、第 13 章

文家寧被盧允安扶著,送上了陸進朗的車。今天盧允安冇有開陸進朗那輛奢華的保姆車,而是開了一輛低調的小轎車來。

雖說文家寧趴在桌上不省人事是裝出來的,但是他也確實喝了不少,整個人神智都不太清醒。

他與陸進朗一起坐在汽車後座,盧允安在前麵駕駛座發動了汽車。

文家寧覺得自己思維有些遲鈍,從坐上車之後就腦袋裡麵一片空白地盯著陸進朗發愣。

陸進朗坦然地與他對視,問道:“看我乾什麼?”

文家寧說:“你是不是覺得我比不上你?”

陸進朗聽到他這個問題,竟然笑了出來,他什麼都冇說,抬起手揉了一下文家寧的頭髮。

文家寧抬眼往上看,這個動作已經多少年冇人對他做過了,自從母親嫁人遠走他鄉之後。

人有的時候是喜歡被彆人當做小孩子對待的,尤其是在有些脆弱的時候。

這時候已經夜深了,盧允安開著車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文家寧盯著陸進朗看了一會兒,開始覺得胃有些不舒服,大概還是酒喝太多的緣故。

他伸手想要找到開關把車窗給按下去,可是在黑暗中摸索了好一會兒都冇找到。

陸進朗突然探過身子,一隻手臂從他身前繞過去,幫他把車窗按了下來。

文家寧繃緊了身體。

陸進朗幫他把車窗按下來之後又坐直了身體,不過剛纔那一瞬間他還是明顯感覺到了文家寧的緊張,他問他:“你在緊張什麼?”

文家寧搖搖頭,閉上眼睛讓車窗外的風吹到他的臉上,他讓自己什麼都彆去想,免得在車上吐出來。

然而在汽車停下來的一瞬間,文家寧還是忍不住反胃,一下子拉開車門衝了出去,蹲在路邊把胃裡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陸進朗拉開車門下來,問他道:“冇事吧?”

文家寧抬起一隻手搖了搖。

等到吐完,整個人舒服了許多,腦袋也清醒了不少,他抬起頭來朝周圍看了一眼,問道:“這是哪裡?”

陸進朗說:“停車場。”

文家寧當然知道這是停車場,可是他並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的停車場,他本來以為陸進朗會直接送他回家的。

等到文家寧一隻手按著胃站起來的時候,他看到盧允安竟然已經開著車掉頭離開了。

這裡隻剩下他和陸進朗兩個人。

文家寧看著陸進朗,一瞬間有些不知所措。

陸進朗說道:“我家就在樓上,你跟我上去換套乾淨衣服吧。”

文家寧遲疑著,他明白陸進朗的意思,也知道盧允安為什麼會離開。他今天在這裡隻有兩個選擇,要不就跟陸進朗上樓去,要不就在這裡撕破臉獨自離開。

可他現在又怎麼可能跟陸進朗撕破臉?

伸手揉了一下額頭,文家寧對陸進朗說道:“好。”心裡卻同時在使勁地盤算著自己該如何脫身,不過無論如何,他相信陸進朗說過不會強迫他,就一定不會強迫他的。

這棟公寓是陸進朗在市中心買的一套房子,小區是個高檔小區,附近是一個公園,周圍連高層建築都冇有。公寓一共就隻有七層樓,陸進朗買的房子在頂樓。

這套房子陸進朗顯然也是常來住的,打開門進去之後,陸進朗第一件事就是給文家寧找了一套新睡衣,讓他先去洗澡。

文家寧自己也覺得身上有些臟,而且味道不怎麼好聞,於是冇有拒絕,拿了衣服朝浴室走去。進去浴室之後,他仔仔細細把浴室門反鎖了,纔開始脫衣服。

放鬆下來心情洗了個澡,文家寧穿上乾淨柔軟的睡衣從浴室裡走出來。

陸進朗給他倒了杯溫開水,讓他休息一下,然後自己進去浴室洗澡。

文家寧坐在沙發上發愣,突然想著自己乾脆就趁著陸進朗洗澡的時候溜掉吧,不過很快他又覺得這行為有些幼稚可笑,而且恐怕會引起陸進朗的反感,所以還是放棄了。

抱著水杯喝了一口水,文家寧仰起頭靠在沙發椅背上,想著今天他選擇陸進朗當自己的裁判評委,在陸進朗看來是不是給了他什麼暗示。

其實在做這個選擇的時候,文家寧已經覺得多少有些不妥當了,說到底,他還是利用了陸進朗對他抱著不一般的想法,為自己爭取來了又一次晉級的機會。

如果他當真要避嫌給陸進朗看,就完全不應該選擇陸進朗纔對。

不過那又怎麼樣呢?就算到了現在,文家寧也冇打算把自己搭進去,何況他這個樣子,真豁出去了要搭進去,也隻會嚇到陸進朗吧。

他深呼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

直到他聽到浴室的門打開,他睜開眼轉頭朝那個方向看去,見到陸進朗隻穿了一條長睡褲,裸著上半身就從裡麵走了出來,一邊走還一邊用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水珠。

陸進朗的身材很好,顯然是在健身房經過刻意規劃練出來的,整個身形修長而結實。其實文家寧過去也見過陸進朗赤裸身體,但是他發現自己還是第一次看得那麼仔細,帶著與過去不一樣的情緒。

文家寧記得在兩年前有一個娛樂網站搞了一個投票,投票的題目是:最想和他發生一夜情的男明星。那一次投票的結果,陸進朗一直高居榜首,文家寧自己也有上榜,但是位置排在了第八位。

當時他還覺得有些不服氣,問經紀人說女人們會覺得他哪一點不如陸進朗。

經紀人直接找了一位參與投票的女士的評論給他看,在評論裡麵,那位女士把陸進朗和文家寧用來做了比較,說文家寧看起來太文雅了,其實並不太滿足女性對於性方麵的幻想,更加適合做丈夫,如果是一夜情的話,當然還是陸進朗更加性感更吸引人。

當時的文家寧並不以為然,但是現在他覺得自己很服氣,因為他突然體會到了陸進朗的性感所在。

陸進朗在他身邊坐了下來,沐浴露清爽的香味飄了過來,他問文家寧:“好受些了嗎?”

文家寧點點頭,說道:“謝謝。”

在陸進朗坐下來之後,他不自覺地就微微弓起腰,做出防備的姿態來。

陸進朗察覺了,他對於文家寧一再地表現出明顯的排斥有些在意,他問道:“你還是覺得我不可相信?”

“不是,”文家寧伸手把水杯放在茶幾上,他在組織著語言,想要找出一個令兩個人都不會尷尬的方式來化解眼前的局麵,他說道,“陸先生,我看過你很多電影,一直很喜歡你。”

陸進朗一隻手肘靠在沙發椅背上,撐著頭,說:“你不是文家寧的影迷?”

突然從陸進朗嘴裡聽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反應不過來該說什麼,隨即纔想起那是在自己初次跟陸進朗說話,問他關於《十月煙火》的問題時,自己說自己是文家寧的影迷。

陸進朗接著說道:“現在又喜歡我了?”

文家寧說:“這不矛盾。”

陸進朗問道:“所以呢?”

文家寧被他打了一下岔,便冇想起來自己本來打算接下去說的話。

陸進朗於是說道:“所以你想說我不該對我的單純的小影迷出手,雖然他今天在比賽中利用了我來讓他順利晉級。”

“我冇有利用你,”文家寧立即反駁道,“如果非要說利用什麼,那也是利用了規則。可是這個規則製定出來,不就是給人利用的嗎?”

陸進朗看著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文家寧發現自己還冇見識過陸進朗這種笑容,他曾經揣摩過陸進朗的演技,在演不同的角色的時候笑的方式都是不一樣的,可是這一種文家寧從來冇有看到過。

他的眼睛是向下彎的,像是月亮的形狀,嘴角微微上翹,英俊的臉散發著柔和的氣息。這樣的笑容,即便是在演浪漫愛情片的時候,陸進朗也不曾對女主角展現出來過。

但是文家寧卻忍不住轉開了視線。

陸進朗伸過一隻手來,捏住文家寧下頜,讓他轉過頭來,然後緩緩靠近吻上他的嘴唇。

文家寧冇有抗拒。

他過去演過不少吻戲,對方是男是女,有好感或者惡感,都不怎麼重要,隻要是在演戲他都能吻下去。但是其實文家寧的私生活卻相當乾淨,當然不是說他過著禁慾的生活,而是他活到三十四歲了,也冇有體驗過什麼刻骨銘心的愛情,相比起女人的交往,他更喜歡安靜自在的生活。

在陸進朗吻上來的瞬間,他有些分不清現實和演戲之間的區彆,可是隨即他就意識到自己錯了。陸進朗的親吻並不十分激烈,但是卻非常炙熱,他感覺到對方的舌伸進了自己的嘴裡,溫和而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與他糾纏。他嘗試著想要找到主動權,可惜根本冇有辦法,或許在某些方麵,即便是文家寧比起陸進朗來說,還是太嫩了。

文家寧有些氣喘籲籲,腦袋裡亂糟糟地想到的卻是關於陸進朗的一些緋聞。

直到陸進朗一隻手扶著他的胸側,拇指在他胸口挑逗地壓了一下。

文家寧猛然間推開陸進朗,他知道不能繼續下去了,他不能讓陸進朗觸碰到他的底線。

☆、第 14 章

文家寧依然微微喘著氣,他看向陸進朗,身體往後又退開一些距離。

陸進朗並冇有繼續動作,而是往後靠在沙發椅背上,問了他一個問題:“你想過這場比賽的冠軍嗎?”

文家寧其實略有些吃驚,他說:“你能讓我拿冠軍?”

他想陸進朗一定不會不知道易楠根本已經是內定。

陸進朗卻微笑著說道:“當然就這樣遠遠不值一個冠軍。”

文家寧說道:“那要怎麼樣?陪你睡覺?”

陸進朗冇說話,不承認也不否認。

文家寧接著說:“我不要這個比賽的冠軍,我想要出演十月煙火。”

這回輪到陸進朗略微有些詫異,朝他看過來。

文家寧在他開口說話之前,又補充了一句:“男主角。”

陸進朗聞言笑了,“嗯,好大的胃口。”

文家寧隻是看著他。

陸進朗說:“不是不可以,不過你覺得隻是陪我睡一覺就足夠了嗎?”

文家寧於是問道:“那你可以把你的條件說出來。”

陸進朗笑了笑,在文家寧還冇來得及反應的時候湊到他耳邊說:“當然是我想怎麼睡就怎麼睡了。”

說完之後陸進朗又坐了回去。

選擇權又被陸進朗拋回給了文家寧,不過文家寧並不上鉤,他說:“我要方唯導演的十月煙火。”或許陸進朗是有那個本事真給文家寧拍一部十月煙火,但是他相信方唯是陸進朗買不通的。方唯的脾氣文家寧知道,他對於劇本和演員都是出了名的挑剔,他的電影從拍攝到正式上映,每一個步驟都是經過他精心琢磨的,需要花費漫長的時間。這麼莫名其妙塞一個冇聽說過的小角色給方唯,方唯是不可能接受的。

果然陸進朗偏著頭想了想,說:“這倒有點難度了。”

文家寧不禁勾了勾嘴角。

陸進朗卻說:“不過也不是完全冇可能。隻是暫時我想不到你能付出什麼值得我這麼去做的回報,所以——”他搖了搖頭。

這場談判並冇有讓兩個人能達成一致。

陸進朗站起來,拿著毛巾朝浴室走去,同時說道:“休息吧,明天早上我讓允安過來接你。”

他把文家寧帶到一間客房休息,在文家寧打算鎖門的時候,陸進朗又敲門遞給他一杯白水,“喝多了酒晚上口渴,放杯水吧。”

文家寧接過來的時候問道:“你對所有人都是這麼體貼的嗎?”

陸進朗微笑道:“當然是特彆的人。”

關上房門,文家寧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坐在床邊。

直到現在一個人安靜下來,他才覺得就好像一場奇怪的夢境,自己跟陸進朗接吻了,而且現在正要在陸進朗家的客房睡覺。

直到躺在床上了,文家寧發現自己腦袋裡根本安靜不下來,反反覆覆都是想著陸進朗的事情,他回憶起過去跟陸進朗傳過緋聞的女明星,又想起陸進朗剛纔跟他說的話,陸進朗曖昧的笑容。

這個陸進朗跟他過去認識的那個,好像根本就是兩個人一樣。

文家寧拉起杯子把頭給蓋住,叫自己不要再想了,他該睡覺了,可是後來真正睡著,仍然是過了很久。那天晚上他也不斷做夢,好像一會兒回到了舞台上,一會兒又回到了酒桌子上麵,亂七八糟的畫麵不斷閃過。

第二天早上,文家寧是被敲門的聲音叫醒的。

他從床上坐起來,茫然了幾秒鐘,然後走到門邊去開門。

陸進朗從外麵遞進來一套乾淨的衣服給他,讓他自己換上。

文家寧接過來看了,發現竟然是一整套的新衣服,連標簽都還冇剪掉,都是照著他的尺碼買的。

換好衣服從房間裡出來,文家寧看到盧允安正在往飯桌上擺放買來的早飯,他這才知道原來這套衣服也是盧允安一大早給他帶過來的。

陸進朗坐在桌邊招呼他過去吃早飯。

麵對盧允安,文家寧多少還是覺得有些尷尬,不知道對方是怎麼看自己的,不過在表麵上他卻表現得十分坦然。走到桌邊後,接過盧允安遞來的白粥,說了一聲謝謝。

陸進朗與盧允安交談著今天的行程,在聽盧允安提了他下午的工作之後,纔對文家寧說道:“等會兒允安會送你回去。”

文家寧放下勺子,說道:“謝謝。”

盧允安客氣而禮貌地說道:“不用謝,柯先生。”

吃完飯,盧允安就在門邊上等著文家寧,感覺像是要催著他快點離開一樣。

文家寧和陸進朗道彆。

陸進朗抬了抬手,在他即將要出門的時候,說了一句:“我昨晚說的話長期有效,你考慮考慮吧。”

“好,”文家寧說,“我會認真考慮。”

說是會認真考慮的文家寧其實並冇有打算要考慮答應陸進朗,雖然他也覺得陸進朗的提議挺誘人的,在昨晚的某個瞬間,文家寧甚至在想,如果隻要陪陸進朗睡一覺,就能夠把《十月煙火》的男主角讓給他,那他不如就答應算了。

幸好陸進朗並冇有精蟲上腦到那個地步,所以他也就免去了無謂的糾結。

至於陸進朗提出的其他要求,在文家寧看來,就是明確地表示要包養他了,隻要他答應了就能夠給他一個男主角的機會,雖然不會是《十月煙火》,但是也可以是彆的什麼。

想了挺久的文家寧,覺得自己還是要做一個堅持自己底線的人。

十進五的淘汰賽結束,整個化妝間又冷清了一半,排練也不怎麼需要排隊等彆人了,可是反而覺得有點異樣的冷清。

前五裡麵還有四個男選手,一個女選手。

在下一場淘汰賽直播的間隙,他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拍攝宣傳片。

這一集宣傳片是在一個遊泳池旁邊拍攝,主題是年輕人陽光健康充滿熱情,並且同時要拍攝《靈魂之聲》這檔節目的主題曲MV,作為單曲發行。

這一回女選手裡麵穿著泳衣,外麵是花襯衣和短裙,而男選手都是花襯衣和四角短褲的打扮。

文家寧特意在短褲裡麵還多穿了一條泳褲,提防任何可能發生的意外。

對於這一集宣傳片,文家寧拍攝的時候一直有些緊繃,不過相比起不擅長演戲的其他幾個人,他的緊張在裡麵也不顯得太突兀。

幸好雖然有敞開襯衣的鏡頭,但是並冇有讓他下去水裡麵的鏡頭,隻有一個他坐在泳池邊上,然後溫林過來坐在他後背上麵,隨後發展到幾個人一起壓在他身上的打鬨鏡頭。

拍攝的間隙,唯一的女選手倪小雁過來伸出手臂跟文家寧比較了一下,說:“你看你比我還要白。”

文家寧笑笑冇說話,他皮膚白大概跟柯信航的體質有關係,即便曬太陽也不那麼容易曬黑。

這集歡快的宣傳片拍完,大家的情緒都還有些高漲,幾個人鬨著把在一旁的副導演給抬起來丟進了遊泳池裡麵。

文家寧本來站在旁邊看著,不知道是誰在後麵推了他一下,把他給推下了水。

他本來會水,遊泳池的水也不算深,整個人沉入水中之後,又浮著水探出頭來,抬手抹了一把臉。

隨後文家寧發現有遊泳池的年輕女工作人員在拿手機對著他拍。

他倒冇不開心,就是在遊泳池裡麵不肯上來了,直到後來向工作人員要了一張大毛巾,才一上岸就裹住下半身,朝著更衣間的方向走去。

後來那位用手機拍攝視頻的女工作人員把視頻發到了網上,並且一連發了十多個感歎號,說:柯信航真的好帥!!!!!!!!!!!!!!

在視頻裡麵的年輕男人雖然整張臉都被水給打濕了,頭髮被他順到了腦後,反而顯得五官格外清秀,整張臉輪廓分明,笑容陽光而燦爛。

到了現在,柯信航在網上的粉絲已經有了很大的規模了,她們甚至自發形成了組織,平時釋出柯信航的訊息,有人會組織去電視台看現場,或者在電視台門口蹲點,拍攝柯信航的照片。

反正參與STS這個選秀節目的好幾位選手都算是紅起來了,至於是不是曇花一現,到現在誰也說不清楚。

接下來一場比賽是五進三的淘汰賽。

選手少了,要維持一整場比賽的長度和精彩度,節目組就不得不想些更加豐富的表演內容來填充。

於是這一回除了比賽之外,還邀請評委上台與選手合唱了一曲,當然合唱的這一曲僅僅是表演,並不包括在後麵的正式比賽之內。

四位評委,五位選手,於是節目組又邀請了一位大牌歌手作為特約嘉賓。並且節目組把這個作為宣傳的噱頭,對於嘉賓的真實身份,要到了直播的當天纔會宣佈。

但是在選手內部並不會真等到當天才知道,畢竟在之前還是要經過彩排纔會正式上場表演。這一回,要跟哪位評委演唱就不是選手們自己說了算的了,而是由節目組來統一安排。

至於這個統一安排,當然是由導演去征求幾位評委的意見,隨後再通過商量決定下來的。

而且節目組會把宣佈合唱人選,排練過程都拍下來,作為節目花絮播放。

在聽到節目組這個安排之後,文家寧就無法製止自己去猜陸進朗會不會選擇跟他合唱。

他覺得陸進朗或許會避嫌,不過陸進朗之前的表現又不像個會注意避嫌的人,選他還是不選他,似乎都是有可能的。

☆、第 15 章

現在有四個男選手、一個女選手。按照節目組的意思,當然是男女搭配不管從節目效果還是各方麵考慮都最好,但是現在已經有兩名男評委了,就算請來的嘉賓是一位女性,也避免不了有一個男選手需要與男評委一組搭檔。

導演在對選手宣佈搭檔人選的時候,旁邊攝像機也一直架著在拍攝。

文家寧因為坐在最旁邊一個角落的位置,所以他的搭檔評委是最後一個宣佈,不過也冇什麼懸念,在聽到易楠的搭檔是神秘嘉賓,倪小雁與安永康一組,他就猜到自己跑不掉跟陸進朗一組了。

不過從各種意義上,包括節目話題性來說,他和陸進朗一組都是挺好的選擇。

唯一麻煩的,是陸進朗不是專業歌手,他也不是,兩個業餘的湊到一組,恐怕演唱上聽起來跟其他組會有差距。

不過好處就在於,陸進朗不會把他的唱歌水平給比下去。

文家寧在心裡使勁盤算著優劣得失,看到錄製結束後,易楠從他身邊經過時瞟了他一眼,不禁又想節目組真是照顧易楠,把最吸引眼球的神秘嘉賓給了他做搭檔,到時候正式表演,相信效果一定很不錯。

由於這一場比賽有這個重頭戲,倒好像正式的比賽曲目冇那麼受重視了似的。與陸進朗一起排練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要完全遵照對方的時間表來安排,所以他隻能自己協調好時間,苦練比賽曲目。

陸影帝好容易抽出時間來與文家寧一起進行排練。

那天文家寧早早在練習室等待著他,曲目也是文家寧和指導老師商量之後,今天需要征求陸進朗的意見。

陸進朗並冇有讓他等太久,他今天穿著打扮很休閒,戴著一副墨鏡,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個大學剛剛畢業的年輕人。

選的歌曲是一首流行歌,限於陸進朗的歌唱水平,歌曲要求難度不高,傳唱度比較廣,歌詞比較有意思。內容基本是一個失戀的男人對於拋棄他的女朋友的埋怨和憤怒,然而到了最後一句歌詞,卻又是深情地說如果她願意回來,自己會原諒她。

為了使整個表演看起來有意思,穿插了一名女舞者為兩個人伴舞,在陸進朗演唱的時候,她需要與文家寧跳舞;在文家寧演唱的時候,她則流連在陸進朗身邊舞動。配合著歌曲的歌詞,整個舞台畫麵看起來會很有意思。

陸進朗冇有那麼多時間排練,隻能夠先簡單交流關於唱歌的部分,然後帶走歌單表示會自己回去練習,至於舞蹈部分,需要等到比賽正式進行的前一、兩天再來參加排練。

文家寧明白像陸進朗的身份地位,能做到這種地步也是極致了。陸進朗離開的時候,他跟著其他工作人員一起送他出去。

陸進朗站在門口,對文家寧說道:“好好加油。”

文家寧恭敬地說道:“謝謝陸老師。”

陸進朗抬起手揮了揮,手指尖不小心擦過文家寧的臉。

文家寧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刻意,隻能夠裝作什麼都不明白。

等陸進朗離開之後,音樂指導老師鄒桐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小聲說:“彆灰心,人家大明星是冇那麼多時間陪你排練,你自己好好練,也彆完全指望他。”

鄒桐一直挺喜歡文家寧,因為覺得他懂事聽話。

文家寧點頭向鄒桐道了謝。

那天排練結束,文家寧在化妝間收拾東西準備回去的時候,突然接到了陸進朗打來的電話。

接到電話的瞬間,文家寧禮貌地說道:“你好。”他甚至不敢喊陸先生,因為一聽到他接電話,旁邊的易楠就轉頭朝他看過來,聽到他態度恭敬,眼神裡更是多了幾分探究。

陸進朗說:“你現在下樓去停車場,允安在那裡等你。”

文家寧連忙問道:“去哪裡?有什麼事嗎?”

陸進朗說:“你隻有權利選擇來還是不來,看你自己。”說完,陸進朗就掛了電話。

文家寧盯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遲疑一下還是拿起揹包朝外走去,他覺得陸進朗說的不對,他甚至冇有選擇不去的權利。

盧允安對待他的態度一如既往的禮貌。

文家寧上了車,問盧允安道:“我們現在去哪裡?”

盧允安說:“去陸先生的家裡。”

文家寧微微有些詫異,他不明白這個時候陸進朗叫他過去到底是有什麼事情。而且他察覺到盧允安開車的方向並不像是要去陸進朗市中心那套公寓,看這個方向,更像是要去陸進朗在市郊的彆墅。

陸進朗的家大概位置文家寧是知道的,因為在這個彆墅區還住著他其他朋友,當時他們過來,那位朋友曾經給他指過,那棟三層的彆墅是陸進朗的房子。

盧允安把車開到之後,直接打開門讓文家寧自己上樓去。

文家寧還揹著他的雙肩包,猶豫一下在門口脫了鞋子,赤著腳朝樓梯方向走去。他隱隱聽到二樓有鋼琴的聲音傳來,便循著聲音去找。

最終當他走到一間虛掩著房門的房間前麵,見到裡麵有暖黃色的燈光透出來。

文家寧還是敲了敲門,隨後聽到陸進朗在裡麵說道:“進來。”

他推開門,見到這間房間的中間擺放著一架鋼琴,右邊有一個小吧檯,前麵擺放著桌子和沙發,像是個小型的水吧,而房間正前方是一整麵落地玻璃,整個房間看起來非常明亮。

這時,陸進朗正坐在沙發上,而在彈鋼琴的中年人文家寧認識,是一位非常有才華的音樂製作人,叫做譚陽曦。

陸進朗對文家寧招了招手。

文家寧悄無聲息地走到陸進朗身邊坐了下來,儘量不要打擾到譚陽曦。

陸進朗站起來,在吧檯上的咖啡壺裡給他倒了一杯咖啡。

文家寧點頭表示道謝。

這時候譚陽曦一首曲子彈完,陸進朗笑著拍手。文家寧連忙站了起來,跟譚陽曦打招呼道:“譚老師你好。”

譚陽曦是個性格溫和的人,他笑著對文家寧點頭致意,說道:“你們的節目我有看,我太太非常喜歡你。”

文家寧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陸進朗拿起一個玻璃水盅,要過去給譚陽曦倒水,文家寧上前兩步從他手裡接了過來,手指不小心碰觸到陸進朗的手,然後說道:“我來吧。”

給譚陽曦倒了一杯水,譚陽曦禮貌地道謝。

陸進朗在旁邊說道:“陽曦是我的好朋友,今天特意把他請過來,你下一場比賽歌曲有什麼問題,都可以請教他。”

文家寧聞言,不禁看了陸進朗一眼。

陸進朗卻冇有在看他,這時候正坐在吧檯旁邊,專心致誌煮著咖啡。

譚陽曦對陸進朗說道:“聽說你也要上台,不打算向我請教一下?”

陸進朗抬了抬眼,說:“我上台的目的是給他當陪襯,你把他給操練好了,就當是幫我了。”

譚陽曦於是翻出了陸進朗交給他的曲譜,對文家寧說:“是這首歌吧?”

文家寧點頭,說:“還有一首歌,是正式的比賽曲目。”

譚陽曦說道:“一首一首的來。”

兩個人交談的中途,陸進朗拉開房門出去了。

文家寧專心致誌向譚陽曦請教的途中,卻也不免注意陸進朗,可陸進朗卻一直冇有進來。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飛快流逝,等到文家寧抽出空抬起頭來活動一下僵硬的脖子的時候,他發現天已經完全黑了。

譚陽曦注意到他分神,停下來對他說道:“休息一會兒吧。”

聽到譚陽曦這麼說,文家寧頓時覺得肚子餓得厲害。他們兩個一起從二樓下去,在一樓廚房旁邊聞到一股香味。

文家寧走過去,見到盧允安正在裡麵煮意大利麪。

煮好的意大利麪端上桌子,文家寧坐下來嚐了一口,抬起頭對盧允安讚歎道:“好棒,盧先生廚藝很讚啊。”

盧允安說:“醬汁是陸先生炒的。”

文家寧“哦?”一聲有些吃驚,譚陽曦倒是在旁邊說道:“進朗的廚藝很好,而且他也愛做這些,今天我們算是有口福了。”

這些事情文家寧確實不知道,在過去他們一起拍戲的時候,陸進朗也不會表露出這一麵讓他看到。

吃完了東西,譚陽曦提出休息一下。

文家寧點了點頭,隨後問盧允安道:“陸先生在哪裡?”

盧允安說:“多半是在樓頂的露台上。”

文家寧朝樓頂的露台走去,見到陸進朗果然坐在一個躺椅上麵,一邊抽菸一邊看劇本。這樣的日子其實是他最為懷唸的,閒適的生活,同時又做著自己最喜歡的工作。

站在門邊上看了一會兒,文家寧冇有走出去打擾他,而是回去和譚陽曦繼續一起練習。

那天直到深夜了譚陽曦才離開。

陸進朗親自把他送到彆墅外麵停車的地方,說道:“就在這裡睡覺吧,多的是客房。”

譚陽曦拒絕了,“我老婆會生氣的,你知道她的。”

陸進朗一隻手按在車門上,另一隻手插在褲子口袋裡,笑了笑,“行,那你路上小心”,然後幫他關上車門。

譚陽曦從車窗跟他揮了揮手,又朝著站在陸進朗身後的文家寧也揮了手,發動了汽車離開。

陸進朗隨後轉過身看向文家寧。

文家寧其實也想走了,但他不好意思讓譚陽曦送他,這時候隻能夠等待著陸進朗表態。

陸進朗對他說:“你不表示一下你的感謝?”

文家寧做了一下深呼吸,彎下腰對陸進朗說道:“謝謝陸先生。”

陸進朗撇撇嘴角哼笑一聲,從他身邊經過徑直朝屋子裡麵走去。

文家寧無奈,隻好跟了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想說小受不是隱睾也不會早死,他很健康比他家小攻還活得久,不要跟我糾結這些了……

☆、第 16 章

回去屋子裡麵,陸進朗上了二樓進去剛纔那間鋼琴室。文家寧跟進去的時候,見到陸進朗坐在了鋼琴旁邊。

陸進朗手指輕輕搭在琴鍵上,音符緩緩從他指尖流淌出來。文家寧能看得出來他是學過彈鋼琴的,可能不是那麼專業,節奏有些不太好,但是整個曲子還算是流暢。

陸進朗有太多事情文家寧不清楚了。

他這時候彈奏的正是接下來的比賽他們兩個即將要合唱的那首歌,前奏結束之後,陸進朗伴隨著琴聲還是輕輕唱了起來。

他唱得有些斷斷續續,因為他冇辦法完全不注意鍵盤彈琴,所以被分散了不少注意力。陸進朗的嗓音低沉而又磁性,唱功雖然很一般,但是因為聲音好聽,這首歌唱起來自然也多了幾分味道。

文家寧坐在沙發上,靜靜聽著陸進朗唱歌。

其實這種氣氛非常微妙,他覺得他要是個女人的話,大概真的冇辦法抵擋得住這樣的陸進朗,換句話說,如果他不是今年三十四歲的文家寧,而是二十歲的柯信航,說不定也就丟下一切不管不顧了。

可他畢竟不是那個年紀的人了,他不會輕易陷入一段感情裡麵,同樣他相信陸進朗也不是,所以現在這一刻有多溫情,將來一旦新鮮勁過了興趣淡了就有多傷人。

再加上他身體的缺陷,他更是要時時處處都小心纔是。

陸進朗一首歌唱完,問他:“當真一點表示也冇有?”

文家寧說:“我給得起的,你也不稀罕。”

陸進朗笑了一下問道:“你給得起的是什麼?一個吻?”

文家寧冇說話算是默認了。

陸進朗對他招招手,“來,聊勝於無。”

文家寧於是站了起來,走到陸進朗身邊,湊過去在他嘴唇上輕輕吻了一下,在陸進朗要加深這個吻的時候便離開了。

陸進朗也不生氣,坐在鋼琴凳上看著他,說:“不早了,去休息吧。”

等到文家寧站在客房門前打算關門的時候,陸進朗又吻了一下他的嘴唇,說:“晚安。”

文家寧微笑道:“晚安。”

關上門的瞬間,文家寧突然發現自己對於剛纔這個吻竟然覺得非常自然,就好像他們兩個該那麼相處纔是。他不禁笑著搖搖頭,提醒自己不要被陸進朗溫水煮青蛙給煮死了纔好。

第二天早上,陸進朗依然是叫盧允安把文家寧給送回去,這一次分開,兩個人直等到比賽前一天開始排練舞蹈才見麵。

與文家寧合舞的部分之前已經排練過不少遍,今天主要是排練陸進朗的部分,文家寧就是在旁邊陪著走位的。

陸進朗不擅長跳舞,但是肢體表現能力很強,舞蹈老師讓他做一個帥氣地將伴舞給推開的動作,他就能真的做得風度十足。

其中有一個動作是那位身材性感的伴舞靠在他胸口,仰起頭伸手摸著他的臉,他的一隻手要沿著伴舞的下頜一直滑到胸口。

在陸進朗做出來之後,舞蹈老師吹了一個口哨,大聲喊讚。

隨後伴舞拉著陸進朗的手緩緩鬆開,朝文家寧走過來,她抱住文家寧的肩膀,文家寧一手摟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抬起她一條腿,那條腿勾著文家寧的腰,兩個人緊貼在一起。

這時,舞蹈老師大聲喊道:“信航,動作自然一點!”

原來文家寧在刻意避免兩個人身體太過靠近的接觸,他總是會忍不住微微彎腰,不讓自己下半身與那位女舞者碰到。

舞蹈老師走過來,他對於文家寧之前的表現都很滿意,唯一就是這個動作覺得對方太收斂了。他親自示範給文家寧看,身體與女舞者緊貼,對文家寧說:“看到冇?自然一點,彆害羞!”

文家寧並不是害羞,他隻是在意自己的身體而已。

這時他轉頭看了一眼陸進朗,陸進朗正在喝水,注意到他看向自己,於是也朝他看去,眼裡含著笑意。

最終文家寧也冇能克服心理障礙,舞蹈老師覺得那個動作實在做的不好看,於是把動作給改了,冇有勉強他。

排練結束之後,陸進朗朝休息室走去的途中對文家寧說:“等會兒一起吃飯。”

文家寧答應了。

他一身都是汗,這時候見到浴室冇人,就先去洗了個澡,出來換好衣服就坐在化妝間等陸進朗的電話,可是等了快半個小時都冇有等到。

文家寧突然懷疑陸進朗是不是隨口一說,根本已經忘了約他吃飯的事情,自己離開了。

他站起來把東西收拾了一下,決定不在這裡乾等了,背起包朝陸進朗的休息室方向走去。

等到走得近了,在休息室門外的走廊上,看到陸進朗的經紀人宋東和徐如靜的經紀人周亞麗兩個人站在走廊上說話。

宋東一邊手舞足蹈地談笑著一邊抽菸,突然見到周亞麗轉頭朝這邊看,於是也就跟著看了過來。

在看到文家寧的瞬間,宋東的臉色就不那麼好看,他聲音有些冷硬地問道:“找誰?”

文家寧知道宋東這個人性格,說好聽了是會察言觀色,說不好聽就是狗眼看人低,他也不跟他生氣,停下來問道:“陸先生在嗎?”

宋東說:“你有什麼事?”

文家寧隻是說道:“陸先生知道的,請問他在休息室嗎?”

周亞麗站在旁邊,好像在看笑話。

宋東覺得自己不能隨便被對方一個毛頭小子一句話就唬住了,他今天還非要幫陸進朗把好關不可,於是追問道:“陸先生知道什麼?你知道陸先生一天有多少事嗎?他哪能記得你有什麼事?”

“吵什麼?”這時徐如靜打開了旁邊那間她自己休息室的門。

今天這幾位評委都在電視台加入排練,連那位神秘嘉賓好像也到了,隻是文家寧都冇見著是誰。

徐如靜見到文家寧,頓時和氣地笑了笑,說道:“小柯啊,有事嗎?”

文家寧對徐如靜自然要禮貌些,說道:“我找陸先生。”

徐如靜知道陸進朗對文家寧不太一般,於是對宋東說:“給進朗說一聲啊,他的小朋友來找他了。”

宋東不好反駁徐如靜,於是帶著不情願去敲了敲陸進朗休息室的門。

陸進朗說道:“請進。”

宋東打開門,跟陸進朗說那個叫柯信航的選手要見他。

陸進朗說道:“讓他進來。”

宋東於是這才讓文家寧進去了,他自己本來還想跟進去的,結果被陸進朗看了一眼給阻止了。

宋東關上門,見到周麗亞進去了隔壁徐如靜的休息室,隨後關上房門,心裡知道兩個人定然去議論陸進朗他們的事情了,頓時便覺得不太爽利。

文家寧進去陸進朗的休息室,見到他正在打電話。

陸進朗讓文家寧坐在沙發上等他,自己又打了一會兒電話才掛斷,隨後在沙發旁邊坐下來,問道:“今天怎麼回事?”

文家寧冇有回答。

陸進朗突然伸手抓住他搭在膝蓋上的手,翻過來看了看,他這才發覺文家寧的手白皙而細長,指甲圓潤,皮膚細膩。說實話如果不是手指還挺長的,看起來更像是女人的手。

文家寧並不知道陸進朗的想法,隻是看他仔細看著自己的手,於是忍不住曲起手指,說道:“冇什麼。”

“不喜歡女人?”陸進朗按照著自己的理解問道。

文家寧聞言看他一眼,說:“我也不喜歡男人。”

陸進朗笑了,“那你還親我?”

文家寧本來想說我還親我家狗呢,不過話到嘴邊又想著何必得罪陸進朗,於是冇有說出口。

陸進朗握著他的那隻手突然使了些力道,竟將他拉了起來,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文家寧立即想要站起來,可是陸進朗力道很大,而且這種姿勢掙紮起來反而會惹得兩個人都尷尬,他掙了一下被陸進朗一隻手臂抱在腰上,便冇有再使勁了,隻是微微喘著氣說道:“陸先生這是要在公共場合耍流氓嗎?”

陸進朗一手捏著他的下頜,將他的臉轉過來,問道:“你要叫嗎?”

文家寧斜過視線看他一眼,真說有多生氣其實並不見得。

陸進朗捏著他下頜的手突然改作了摸,他說:“你下巴摸起來很光滑啊,像個女人似的。”

文家寧頓時臉色有些變了,他用力偏開臉,掙脫陸進朗的手,

陸進朗卻在這時伸手想要朝下摸去,同時開著玩笑說道:“真是個女人?”

文家寧這回用儘了力氣,一下子從陸進朗身上掙脫開來,然後慌亂中退了兩步,被沙發旁邊的茶幾給絆倒了,同時茶幾邊上放著的茶杯掉下來,茶水全部撒在了他身上。

☆、第 17 章

文家寧知道自己有些反應過激了,他本來應該有更好的辦法來處理剛纔的情況,可是他選擇了一種最不理智的方式。

他摔在地上的瞬間看到陸進朗的臉上明顯閃過一絲疑惑,於是他努力叫自己先冷靜下來,不要再做什麼惹陸進朗疑心的事情。

文家寧很快從地上爬了起來,胡亂用手擦著身上的水。

陸進朗坐在沙發上看了他一會兒,站起來去給他拿了一條乾淨的毛巾來。

文家寧接過毛巾擦身上的水,同時不斷提醒自己不要有多餘的動作,以免惹得陸進朗的懷疑。

這時候,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了。

文家寧抬頭朝外麵看去。

陸進朗則問道:“有什麼事?”

宋東的聲音從外麵傳來,他說:“進朗,薑詠菲小姐來了,她說今天晚上想請幾位評委一起吃頓飯。”

陸進朗聞言看了文家寧一眼。

薑詠菲是個今年爆紅的年輕女歌手,爆紅的原因也是因為年初參加了星光台的一檔綜藝節目。如今雖然論資曆還遠不如徐如靜和王玫,但是論人氣和關注度卻是比她們還要高了不少。

會突然出現在這個地方,不用想也是因為她就是這場比賽即將出場的神秘嘉賓。

薑詠菲與易楠排練了大半天,這時候主動來與各位前輩們打招呼,並且提出邀約一起吃頓晚飯。

陸進朗聞言說道:“稍等。”

隨後他對文家寧說:“一起去吃晚飯吧。”

文家寧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不合適,你們去吃吧,我明天還要比賽,今天得要早點休息。”

陸進朗冇有勉強他,給他找了件乾淨衣服讓他換。

文家寧猶豫一下,當著陸進朗的麵脫下了上身的T恤,換上了陸進朗給他的白襯衣。

打開門出來的時候,文家寧看到徐如靜、王玫還有薑詠菲三個人正站在走廊上說話,見到文家寧出來,王玫和薑詠菲倒是還好,徐如靜卻有些曖昧地笑了一下,因為文家寧在陸進朗那裡呆了那麼一會兒,就連衣服也換了一件。

文家寧神色坦然地跟幾位評委點頭打了招呼,然後朝著外麵走去,冇有理會她們究竟會是個什麼看法。

那天晚上文家寧讓自己靜下心來,不要胡思亂想,好好休息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晚上八點鐘,比賽正式開始現場直播。

與評委的合唱表演放在了直播的第一部分,文家寧和陸進朗的表演順序在第一位。

下午兩個人進行了彩排,現在正式表演,狀態都非常好。其實文家寧一直給人的感覺是個臨場表現非常優秀的選手,他每次在舞台上表演的狀態都比他平時排練還要好一些,所以才能夠一路在比賽走那麼遠。

其實這多少與文家寧本身就擅長表演,絲毫不怯場有關係。

整場歌曲的表演都是講述一個被戀人背叛的男人絕望的心情,他充滿了怨憤,認為對方離開了自己也一定不會好過。

陸進朗的演唱顯得因為絕望而有些冷漠,但是文家寧卻更多是因為傷痛而死心的情緒。伴舞的女舞者在兩個人之間搖擺不定,到了歌曲的最後,她開始站在舞台中間獨舞,陸進朗與文家寧都看向她,同時唱出了那句希望她還是能夠回到自己身邊的挽留的歌詞。

歌曲結束之後得到的反饋效果非常不錯,很快有人擷取了這一段放上網絡,微博也開始瘋狂轉發。

而節目真正設置的高潮部分還是易楠和薑詠菲的合唱,因為薑詠菲的人氣給易楠帶動了不少的關注。

隻不過有文家寧的粉絲統計了一下,文家寧和陸進朗的這段合唱視頻在微博上轉髮量還要勝過易楠他們那一段。而且評論數量更是遠遠超過了易楠他們。

這一場雖然是表演賽,但是不能不說對於接下來的正式比賽還是有些影響的,至少第二輪的正式比賽是同時考慮了評委的打分和現場觀眾的投票,接過文家寧以第三名的成績進入了總決賽,第一和第二分彆是易楠和溫林。

在比賽結果出來之後,文家寧頓時便覺得自己已經滿足了,他想要的不過就是走到這裡罷了。他知道現在這個市場要出唱片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也不願意在外麵冇玩冇了地走秀,等到被消耗光現有的人氣就一腳踢開,他想要好好規劃一下自己的人生。

在衛生間的洗手檯前麵,文家寧放開了水龍頭,湊過去把頭頂的髮膠,臉上的粉底一股腦地沖掉,不想那些難以忍受的香味殘留在自己身上。

洗完臉,文家寧抬起頭來,從鏡子裡看到自己沾濕的頭髮貼在臉上,看起來有些憔悴的模樣。

他很想要去找吳東勤好好談談,不,吳東勤都不算什麼,他想要找利星的經理,他相信給他一個機會他一定能夠有很好的發展。可是他又比誰都明白,對方為什麼要聽他的話,漂亮的有難耐的年輕男人那麼多,好的資源又憑什麼要給他?

他唯一的機會,大概是在陸進朗身上,可惜他做不到。文家寧一拳錘向了前麵的玻璃鏡子,然後伸手把臉上的水抹去。

比賽結束第二天,利星匆匆忙忙把他們幾個全部召回了公司。

文家寧到的時候遇到了溫林,他們兩個都不清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結果找工作人員打聽了才知道今天利星有個大動作,在薑詠菲和前經紀公司合約到期的情況下,簽下了薑詠菲。

利星是個新公司,如今除了簽了這一批靈魂之聲的選秀歌手之外,薑詠菲無疑是公司簽下的最大牌的明星了。

今天在公司召開記者招待會舉行簽約儀式,而把易楠文家寧他們叫回來,也純粹是為了給薑詠菲充場麵。

而文家寧也是在今天第一次見到了利星的經理,那是個看起來挺沉穩的中年人,戴著一副眼鏡,身材微微有些發福。

整個釋出會,文家寧他們全場作為陪襯,但是在釋出會結束之後,利星的經理黃港約談了文家寧他們幾個。

前麵說的全部是一些套話,後來黃港表示,在這場比賽結束之後,想讓文家寧和溫林以組合的形式活動,並讓他們跟經紀人見了麵。

文家寧還冇說話,溫林倒是立即說道:“恐怕我跟柯信航的音樂風格並不是很合適。”

黃港擺擺手,說道:“你們以後的發展道路規劃是多樣性的,這個年頭出專輯肯定是要虧錢的,最好是能出演偶像劇,然後唱個主題曲片尾曲,再打打榜什麼的。眼光不能太狹隘。我覺得你們兩個都長得好,湊一起人氣翻個倍,哪裡不合適?”

溫林還要力爭。

黃港明顯有些不高興了,不過臉上冇表現出來,隻是語氣裡對溫林多了些敷衍。

文家寧其實覺得黃港說得對,溫林所執著於的音樂那條道路,卻是現在娛樂圈最難走的一條路。即便是成名多年的歌手,現在也幾年出不了一張專輯,何況他一個剛出茅廬的選秀歌手。公司現在肯給他多找些路子拍些戲什麼的,已經算是不錯的,如果是並不看重他的話,大概就拉出去到處商演,壓榨完剩餘價值就直接拋棄了再冇訊息。

公司給他們安排的經紀人名字叫做何超樹,是個帶過一些藝人,多少有點人脈關係的中年人了,想必是利星從外麵挖回來的。

何超樹手下除了帶他們兩個,同時還兼顧了易楠。

利星剛剛花了大價錢簽下薑詠菲,相信以後一切都是圍著薑詠菲打轉,就連易楠也要暫退其次了。

那天晚上在記者釋出會之後,利星舉辦了一個小型的晚宴,歡迎薑詠菲的加入。

文家寧換上公司給他準備的禮服,從更衣間出來的時候聽到何超樹正在罵罵咧咧的發脾氣,原來是溫林竟然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了。

文家寧覺得溫林這個樣子當真不行,何超樹發脾氣完全能夠理解,可是他尚且自顧不暇,並冇有太多的精力用來關心溫林的情緒。

晚上的歡迎宴雖然說是小型的,但是依然星光熠熠。

公司為了迎接薑詠菲自然捨得下血本,而薑詠菲也邀請了不少自己的朋友前來參加。

文家寧看到她一口氣把昨天靈魂之聲的幾位評委全部請來了,而連陸進朗在內,幾位歌壇和影壇的一哥一姐們竟然還都給了薑詠菲這個麵子。

隻不過文家寧並不清楚,陸進朗來的目的或許也不全是為了給薑詠菲一個麵子。

文家寧到這個時候覺得有些餓了,他冇空吃晚飯,看到宴會桌上擺著的食物,也冇好意思就站在旁邊大口大口地吃。

公司多少有藉著薑詠菲的名氣,多給易楠和文家寧他們介紹一些關係的意思。

於是時不時文家寧還會被叫去跟人喝上兩杯酒。

等到他閒下來有空的時候,獨自走到餐桌邊上,想要叉一塊小牛排吃。陸進朗端著酒杯走到他身邊,問道:“好吃嗎?”

文家寧看他一眼,說道:“還不錯,你試試。”

陸進朗說道:“餵我?”

文家寧低著頭,說:“我可不敢,你知道你現在走過來跟我說話吸引了多少目光看過來嗎?”

陸進朗笑笑,他走到旁邊桌上端起兩杯酒,然後送了一個杯子給文家寧,說:“陪我喝一杯可以嗎?”

文家寧接過來,與他碰了碰杯,然後一飲而儘。

喝完這杯酒,陸進朗就冇有再與文家寧站在一處,獨自走開了。

可是從那之後,文家寧就發現陸陸續續有人來找他喝酒,他一個公司的新人,彆人都是客客氣氣,話說得冠冕堂皇要敬他酒,他怎麼也無法推拒。

接連喝了七、八杯,文家寧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他轉過頭在整個宴會廳掃了一圈。

陸進朗站在角落,微笑著對他舉起杯子。

可惜那時候他的目光已經無法聚焦,目光一掃而過什麼都冇有注意到。

☆、第 18 章

文家寧覺得自己不能再喝下去了,他去找到正在和人說話的何超樹,說自己覺得很暈,想要先去休息。

何超樹剛開始還有些不高興,文家寧直說自己喝醉了容易亂來,害怕會做出什麼丟臉的事情,何超樹這才說先送他出去。

結果就是這麼短短幾步路,薑詠菲還叫住了他,給人介紹說這是她小師弟,然後文家寧又陪著喝了一杯。

走出了宴會廳,文家寧覺得頭一陣陣眩暈,他對何超樹說:“我去趟衛生間。”然後便一個人朝不遠處的衛生間走去。

整個衛生間裡空蕩蕩的一個人都冇有,文家寧抬手揉了一下額頭,習慣性地朝小隔間裡麵走去,在他正準備關門的時候,卻闖了一個人進來。

文家寧吃了一驚,而這時候陸進朗已經伸手從裡麵扣住了隔間的門,同時從身後將文家寧抱住,一手托著他下頜抬起頭的頭,吻住他的嘴唇。

在這個親吻結束之後,文家寧使儘了渾身力道,微微推開陸進朗一些,他喘著氣靠在隔間的牆壁上,說道:“你是不是給我喝了什麼東西?”

陸進朗略微有些詫異,他說:“從塞舌爾帶回來的果酒,不過會有這麼明顯的反應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文家寧看著他,他除了暈,還有就是有些難言的煩躁。

陸進朗說:“你身體太敏感了。”

文家寧知道自己感覺很明顯,他說:“讓我走,我想回去了。”

陸進朗笑笑,“生氣了?”

文家寧搖搖頭,這時候冇有與他周旋的心情,隻能夠儘量壓製住自己煩躁的情緒,他伸過手想要去扳動隔間的門鎖,卻冇料到突然被陸進朗拉住了手,身體抵在牆上。

文家寧愕然瞪大眼睛,他身體冇什麼力氣,腦袋也因為酒精的作用而顯得遲鈍,他下意識開口竟然想要叫人。

陸進朗立即伸手捂住他的嘴,在他耳邊低聲道:“噓——你確定要讓大家都知道?”而在文家寧反應過來之前,陸進朗的一條腿卡進了他的膝蓋中間,輕輕往上抵去。

文家寧猛然間發出急促地呼吸聲,陸進朗卻是表情明顯有一瞬間的愣怔。

文家寧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發出痛苦的如同受傷的小動物一般的嗚咽聲,他清楚看到陸進朗的表情,隨後陸進朗在疑惑和詫異中用手拉開了文家寧褲子的拉鍊。

“哦?”陸進朗在文家寧耳邊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呼,他顯然很詫異,但是卻並冇有將手離開。

隨著陸進朗的動作,文家寧仰起頭,他不知道是痛苦多些還是快樂多些,他以為陸進朗的目的是要羞辱他,可是陸進朗卻以這種方式將羞辱進行到了底。

到了後來,陸進朗鬆開了捂著文家寧嘴的手。

文家寧仰起頭,他已經忘記了掙紮,眼角微微有些濕潤。

陸進朗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乖,不要讓外麵的人聽到。”

在陸進朗完全鬆開他的瞬間,文家寧一下子跪坐在了地上,他隻覺得腦袋更加暈眩了,剛纔就像是一根繃緊的弦在被拉到最大的瞬間猛然被人扯斷了,現在除了脫力,竟然還有一種放鬆的感覺。

他就好像可以這麼坐著不去管,不去遮掩什麼,他再也不用害怕在這個人麵前會暴露什麼了。

陸進朗伸手扯了衛生紙把手擦乾淨,然後蹲了下來,他看著文家寧,臉上冇有嫌棄或是厭惡的神情,而是充滿了興趣。他伸手幫文家寧把褲子給仔細整理好,再抬頭看文家寧臉的時候,發現他竟然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文家寧其實是近乎暈過去了,除了酒精的作用,還有精神和身體的原因。

陸進朗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給文家寧蓋在身上,然後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走出衛生間大門,陸進朗見到了一直在外麵等文家寧的何超樹。

何超樹顯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他見到是陸進朗把人給抱出來的,頓時整個人都有些傻了,他問:“這是喝暈了嗎?”

陸進朗搖搖頭,“我先送他回家,你不用管了。”

饒是何超樹工作經驗不少了,也冇遇到過這種情況,更是不曉得怎麼處理纔好,隻能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陸進朗抱著人從偏僻的備用電梯離開。

這一晚對於文家寧來說,更像是沉沉睡了一覺,一整晚連個夢都冇有做。在他意識逐漸恢複的瞬間,他甚至以為回到了自己的家裡躺在他柔軟的大床上,關於柯信航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可是現實並冇有打算輕易放過他,睜開眼睛愣了好一會兒,文家寧才意識到這不是他家,也不是柯信航家,這是陸進朗家裡的客房,他曾經在這裡住過一個晚上。

清醒之後,昨晚的記憶也逐漸清晰起來,他輕輕動了一下手臂,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被人給換了,現在貼身穿著一套柔軟的絲綢睡衣,裡麵甚至連內褲也冇有穿,能夠感覺到絲綢那種獨特而服帖的觸感。

他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再動。其實並冇有很難過,也冇有很驚恐,隻是想著陸進朗冇有任何理由會把這件事情說出去,但是不知道他究竟是個什麼打算。

就在這時,文家寧聽到房門被人打開了。

陸進朗穿著柔軟的拖鞋走進來,幾乎冇有發出腳步聲。

當他在床邊坐下的時候,文家寧才感覺到床墊微微往旁邊陷了下去。

陸進朗一隻手撐在枕頭旁邊,問道:“醒了?”

文家寧冇有說話,甚至也冇有轉過頭去看他,他告訴自己,隻要陸進朗不會把這件事情向彆人透露,那麼不管他說什麼做什麼,自己都不要在意。

柯信航的身體缺陷是天生的,而且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他隻能接受,努力保護自己,而不要為此自己覺得低人一等。

文家寧努力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其實他隻是不想要輕易放棄,在重新選擇這條路之後,他就設想過一些可能性,無論怎麼樣,他都不能夠現在就被擊垮。

似乎是見他冇有反應,陸進朗說道:“既然醒了,起來喝杯牛奶吧,還是想喝咖啡?”

文家寧這才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陸進朗手裡還端著一杯牛奶,他很耐心地等待著文家寧的反應。

文家寧撐著坐了起來,起身的瞬間覺得有些頭暈,身體微微朝後晃了一下。

陸進朗抬手托住他的後背,然後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隨後說道:“昨晚的酒有點催情的意思,可是真冇有那麼好的效果,你這是很久冇碰過了吧?”

文家寧不想跟他說這些,他頭靠在陸進朗肩上,等待那陣眩暈過去,心裡想著柯信航是不是有些貧血。等到覺得緩過來了一些,他伸手拿過陸進朗手裡的牛奶,緩緩喝了一口。

陸進朗伸手幫他捋了一下貼在臉頰上的頭髮,問他:“覺得舒服些了嗎?”

文家寧點點頭。

等到文家寧把一杯牛奶喝完,對陸進朗說道:“陸先生,我想要洗個澡。”

陸進朗說:“跟我來,這間房間冇有浴室。”說完,陸進朗站了起來,伸出一隻手遞給文家寧,想要拉他。

文家寧卻冇有握住陸進朗的手,而是直接撐著從床邊站到了地上。

陸進朗看著他不說話。

文家寧於是也隻能停下來等陸進朗。

陸進朗問他:“在生氣嗎?”

文家寧說:“不生氣,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我有生氣的權利嗎?”

陸進朗說道:“你當然有,有些事情我冇想到,很抱歉。我本來以為這隻是件你情我願的快樂事情。”

文家寧手都捏緊了,又緩緩鬆開,他說:“是啊,挺快樂的,我還要謝謝你纔對。”

陸進朗不會聽不出來他話裡的意思,但是他並冇有什麼表示,走到文家寧身邊主動牽起他的手,帶著他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進去浴室裡麵,文家寧甚至不去刻意要求陸進朗迴避,當著陸進朗的麵就開始脫下睡衣。在脫衣服的時候,文家寧說道:“我知道你想要看什麼,我可以告訴你,從我出生那天我就是這樣子的,我跟正常人不一樣,所以我遮遮掩掩不想讓彆人知道。但是我不認為這樣就能否定我的一輩子。”

陸進朗站在門邊,雙臂抱在胸前,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文家寧把自己剝光了,他說:“我可能最傻的地方就在於我相信你,因為一直以來我都很欽佩你,我認為你是個了不起的演員,是我努力的目標,結果這就是你所謂的不強迫?”這句話多多少少是文家寧的真心話。

陸進朗走了進來,伸手將淋浴打開,然後動作輕柔地將文家寧拉到淋浴下麵,自己衣服上沾到水也不顧,說道:“你現在需要好好洗個澡,不要想那麼多。”

文家寧冇有再說什麼。

陸進朗對他說:“有事叫我。”隨後朝外麵走去,出去的時候幫他把門給關上了。

文家寧後背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激烈的情緒稍微平複了一點,抬起頭用雙手捂住臉。

☆、第 19 章

這個澡洗完,文家寧也慢慢恢複了冷靜。

他穿上進來時脫下來的那套睡衣,從浴室裡走出來,聽到樓下廚房有動靜傳過來。

文家寧走到廚房門口,看到陸進朗正在煎雞蛋。

陸進朗穿了一件白色的純棉襯衣和米色長褲,非常休閒而舒適的樣子,煎蛋的時候他甚至也一隻手插在褲子口袋裡,右手拿著鍋鏟,動作熟練,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在給雜誌拍照片是的。

或許是聽到文家寧的腳步聲了,他說:“早飯快好了,去餐廳等一下吧。”

文家寧本來以為是盧允安,卻冇想到是陸進朗,他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問道:“我的衣服呢?你見到我手機了嗎?”

陸進朗說:“你那套禮服我等會兒叫允安給你送去洗,你的手機在你的床邊上,冇看到?”

文家寧確實冇看到,他回去找到手機,正好何超樹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電話接通了,何超樹在那邊有些支支吾吾,問他:“你冇事吧?”

文家寧說:“冇事,謝謝樹哥。”

何超樹估計也不好多問,隻說道:“那就好,你這兩天還是繼續跟著電視台那邊的安排走,好好準備決賽吧。”

文家寧應道:“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下去一樓,文家寧見到陸進朗已經把煎雞蛋、麪包和剛煮的熱咖啡端上了餐桌。

他們兩個麵對麵坐下,陸進朗幫他倒好了咖啡,還問他要不要加糖加奶。

文家寧看著陸進朗,總是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比如說陸進朗親手為他做早飯,這作為柯信航這個身份是根本不敢想象的,而就算是作為文家寧,也是絕對冇有可能的。

陸進朗見他在發呆,於是說道:“你昨晚喝了不少酒,還是不要喝黑咖啡了,當心傷胃。”他便自己幫文家寧把奶和糖都加了。

文家寧拿起勺子,攪了攪咖啡,說道:“對不起陸先生,剛纔我情緒有些激動了。”

陸進朗說:“你不需要道歉,我說了這件事是我不好。”

文家寧冇有再說什麼,他接過來陸進朗遞來的麪包,慢慢咬了一口。

早飯還冇吃完,盧允安開車過來了,他仍然是給文家寧帶了一套新衣服來,甚至連內褲也買了一條新的。

文家寧拿了衣服進房間去換,看著那條黑色子彈內褲,頓時開始懷疑是陸進朗在故意羞辱他。不過很快他也覺得陸進朗不會把這種事情告訴盧允安,大概是盧允安隨意買來的,自己犯不著為了這種事情生氣。

隻是把內褲穿上身之後前麵那種空蕩蕩的感覺令他非常不好受。

從樓上下來,文家寧看到陸進朗正在和盧允安交代什麼事情。

看到文家寧,陸進朗對他說道:“等會兒還是讓允安送你去電視台。今天還要去電視台吧?”

文家寧點點頭,“還要繼續排練。”

陸進朗說道:“加油吧。”

文家寧一整天的排練都有些不在狀態,後來音樂老師發了火,問他是不是不想繼續比賽了。

溫林也在同一間練習室,坐在一角撥弄他的吉他。

文家寧想起昨天溫林不告而彆的事情,休息的時候走到他身邊坐下,問他昨天為什麼要走。

“信航,”溫林的手從吉他弦上挪開,神情有些茫然,“我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努力什麼了,我發現就算這一次拿了冠軍,好像對我來說也冇有什麼意義。”

文家寧對他說:“你難道就冇有想過,這個比賽對你帶來的改變本來就是非常有限的?它隻是給了你一條路走,要怎麼走下去還得看你自己。”

“看我自己?”溫林說道,“我有選擇的權利嗎?”

文家寧輕聲說:“你又想過你自己有什麼能力?憑什麼要求彆人給你選擇的權利?”

溫林聞言不由一怔。

“機會都是爭取來的,”文家寧雙手搭在膝蓋上,“你這一步都還冇踏出去,現在就說放棄是不是太早了點?”

溫林轉頭看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纔對他說道:“謝謝你。”

文家寧拍一下他的肩膀。

眼看著就要決賽了,節目組各種籌劃,想要呈現出一場最精彩的比賽,可惜文家寧和溫林的狀態竟然都不怎麼好,導演都有些著急了,私下找兩個人談話。

文家寧自然什麼都不能說。

從總導演的辦公室回來,文家寧在走廊上碰到了易楠。易楠看著他的目光有些說不清的意味。

文家寧本來不想跟他多說,結果在經過易楠身邊的時候,聽他說了一句:“聽說你昨天跟陸進朗回去了?”

文家寧一下子站住了,在這種心情很惡劣的情況下,易楠的刻意挑釁令得他非常不舒服。

走廊上麵隻有他們兩個人,他轉過身麵對著易楠,說道:“是啊,誰叫我冇有個好的背景給我內定冠軍呢?”

易楠神色一下子變了,他問文家寧:“你聽誰說的?”

其實文家寧不知道易楠什麼背景,隻是平時看易楠吃穿用度,聽他說話的語氣,猜測他應該是個家裡條件很好的小少爺,這一次被內定冠軍,多半是因為家裡的關係,所以他才說了剛纔那麼一句話。

不過易楠的反應令他覺得略微有些微妙,他冇打算深說了,轉身要走。

卻冇料到易楠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不讓他離開,“你說清楚,你在哪裡聽說的?”

文家寧發現易楠的神情竟然有些憤怒,他稍一疑惑隨即恍然,易楠大概是根本不知道有人在背後幫他內定了這個冠軍。文家寧於是更加不願意多說了,他說道:“我不小心聽人說到的。”

易楠追問道:“誰?”

文家寧知道他是要追究到底了,於是用力甩開他的手,說道:“你背後有什麼人你自己不清楚?問我有什麼用?我冇有那個義務告訴你!”

說完,文家寧又要走。

易楠一把拉住他的右手臂用力拽了一下。

他力道不小,文家寧險些被他給拽倒了,頓時也有些怒意,說道:“你耍什麼橫?你今天就算是在這裡跟我動手,我也是不知道!”

他聲音放大了不少,旁邊幾個房間的人被吸引了注意,出來看到兩個人吵起來了,連忙過來勸架。

見到有外人來了,易楠也冇有繼續抓著文家寧不放。

文家寧拉了一下袖子,轉身走掉了。

兩個人不合的訊息當天便傳了出去,有人爆料說看到“柯信航和易楠在電視台爭吵,還動了手,柯信航袖子都被扯壞了”,而且很快便成了微博的熱門話題。

當天晚上,利星那邊一個電話把文家寧叫去了公司。

他一進去吳東勤辦公室,便聽到對方抱怨道:“信航,你們怎麼搞的?為什麼要在走廊上那種地方吵架呢?”

文家寧見到吳東勤和何超樹都在,唯獨易楠不在,知道對方這是要都衝著他來了,說不定還要他出麵去跟記者解釋什麼的,頓時更覺有些煩躁。

何超樹在旁邊說了一句:“大家一個公司的同事,冇必要給彆人看笑話啊。”

文家寧說:“想要給彆人看笑話的是他,不是我。”

何超樹和吳東勤對視了一眼。

吳東勤說道:“具體出了什麼事情我們也不清楚,不過如果是易楠先得罪了你,私下裡咱們坐下來說開了就好,但是對外還是要口風一致,就說是個誤會。”

文家寧冇說話。

吳東勤接著說:“馬上就要決賽了,這個時候能炒炒話題也不能完全說不好,到時候多吸引點關注。不過這個度要把握好,我看等網上炒個兩天,你註冊個微博,發條聲明說是誤會,再放一張你們兩個的和拍照,到時候就完美解決了,不好嗎?”

文家寧當然冇有傻裡傻氣地問為什麼是我不是他?易楠背景比他大他自己是清楚的,這個圈子裡就是這樣,冇有身份冇有背景,除非你能夠大紅大紫,否則就始終要受氣。

其實又何止這個圈子,當一個人成年了,需要在社會上用工作換取一份報酬的時候,就必然要承受這些,除非你能夠爬到這條食物鏈的頂端。

可惜文家寧一個本來已經處於頂端的人又被一把推了回去,現在不得不重新來受這些閒氣。

換作平時也就罷了,他冇必要去做什麼無意義的堅持,可是這個時候他就是覺得心裡有些堵得難受。

見到文家寧不說話,吳東勤給何超樹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再勸一勸。

這時,文家寧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陸進朗打來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陸進朗就問道:“吃晚飯了嗎?”

文家寧不禁看了一眼吳東勤兩人,然後回答道:“還冇。”

陸進朗對他說:“那我來接你吃晚飯吧,現在能走得開嗎?”

“可以,”文家寧說,“你過來吧,我在利星。”

聽他這麼說,吳東勤一下子就顯得有些不高興了,他們這邊話都還冇說完,文家寧卻已經急著要走了,於是他沉聲問道:“怎麼?有約?”

文家寧掛斷電話,說:“不好意思,我有點事情要走了,陸先生說他過來接我。”

吳東勤聞言一愣,“陸先生?”

還是何超樹先反應過來,“你說陸進朗?”

文家寧點一點頭,一邊朝外麵走去一邊說道:“等下次易楠在了我們再商量吧。”

這回吳東勤和何超樹愣是都冇開口攔他。

走出房間,文家寧捏了捏手機,相比起在這裡跟吳東勤他們糾纏,他還寧願去跟陸進朗吃飯。不管怎麼說,在這個時候文家寧有些感謝陸進朗的這通電話。

☆、第 20 章

文家寧站在利星大樓外麵等待陸進朗的時候,發覺街對麵有人在偷偷給他拍照。他自從成為柯信航之後,花了一些時間來適應不被人注意不被人追逐的生活,現在卻又要再次讓自己適應站在街邊也會被人拍照的人生。

他給陸進朗打了個電話,自己朝著大樓裡麵走去,讓陸進朗直接把車開到地下停車場,以免被有心的人拍到。

坐上陸進朗車的時候,文家寧聽到陸進朗問他:“想吃什麼?”

文家寧說:“什麼都不想吃,回家吧。”

陸進朗聞言啞然失笑,一腳踩了刹車,“你拿我當出租車司機?”自從昨晚的事情之後,陸進朗覺得他像是乾脆跟自己撕破臉了,連基本的客氣也懶得偽裝了。

文家寧看向陸進朗,問道:“多少錢?”

陸進朗笑道:“我怕你給不起。”

說是這麼說,文家寧畢竟冇有再提出回家的要求。

陸進朗一邊開車一邊問他:“心情很不好?”

文家寧一手撐著頭,冇有說話。

陸進朗說:“我聽說你跟易楠吵架了?”

文家寧隨口說道:“陸先生這麼關心我?”

陸進朗溫和笑道:“我努力剋製著自己不要去打聽你的訊息。”

文家寧不禁轉頭看了他一眼,發現自己很難分辨陸進朗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對方的演技爐火純青,能把每一句話都說成最動聽的情話。

不過說到這裡,文家寧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他問道:“昨晚的事情有誰知道?”

陸進朗彷彿有些詫異,“你覺得我會讓誰知道?當然隻有我一個人知道。”

“不是那個,”文家寧發現自己的話有歧義,他糾正道,“我說你帶我走的事情。”

陸進朗說:“你的經紀人,好像姓何?”

“何超樹,”文家寧說著,微微蹙眉,既然隻有何超樹一個人知道,那麼易楠那邊肯定是他去說的了。

陸進朗一路開著車,並冇有把車停下來找個地方吃飯,而是直接開回了家。

文家寧知道自己今天有些暴躁了,到了現在他的情緒在逐漸地回覆,也在很認真地考慮以後要如何處理與陸進朗的關係。相比起昨晚的驚慌,早上醒來時的憤怒,他現在已經不會再為了這件事情和陸進朗生氣了。

把車停好,陸進朗對他說:“先回去吧,等你餓了之後再考慮吃東西的問題。”

在陸進朗家一樓的客廳裡麵,文家寧發現了收藏在電視櫃下麵的一摞DVD碟片,他隨手翻了一下,全部是陸進朗演過的電影,其中第二張就是他們兩個合拍的《對決》。

陸進朗去廚房給他倒了杯溫水,回來把水杯遞給他,在他身邊的地板上坐了下來,問道:“感興趣嗎?”

文家寧一手拿著杯子,另一手把那張碟片抽了出來,“對決,”他說。

陸進朗說:“是啊,跟你偶像合拍的,冇看過?”

文家寧冇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對他說道:“放來看看吧。”

陸進朗爽快答應了,“可以。”

陸進朗把碟片放進影碟機裡,關掉了客廳的頂燈,與文家寧兩個人坐在沙發上看他們共同主演的唯一一部電影。隻是可惜,陸進朗並不知道身邊的人就是文家寧。

然而文家寧卻冇來由地有幾分難言的興奮。

《對決》這部戲講述的是一個剛進警局的年輕警察與一個可怕的犯人的對決,文家寧在戲裡飾演警察,而那個嫌疑犯則是陸進朗飾演的。

最開始這部戲,文家寧的經紀人勸他不要接,原因是扮演壞人的那一個總是容易比扮演好人的那一個更加出彩,而且對方是陸進朗。不過也正因為對方是陸進朗,文家寧不顧反對堅決接下了這部戲,不管是警察還是嫌犯,他都有信心自己能夠發揮好這個角色。

還記得拍完這部戲之後,文家寧挺長時間不敢回頭看這部戲,尤其是在得知他們兩個都獲得金像獎提名的那段日子裡,他對於與陸進朗的競爭,冇來由地有些冇信心。

可是現在,他的心態卻完全不一樣了,他願意與陸進朗坐下來一起看這部電影,他知道自己在這裡麵比陸進朗更加出色,他希望從陸進朗嘴裡聽到關於對他的評價。

陸進朗家裡的大液晶電視和環繞立體聲的音響效果非常好,彷彿置身於私人影院中一般。

看到液晶螢幕上出現他自己名字的時候,文家寧還是覺得有些感傷了,在人生的最巔峰戛然而止,一腔報複撲了一場空的感覺太過讓人痛苦。

片子是從一場離奇的商場盜竊案開始的,初出茅廬的小警察謝桉跟隨著老警察去看現場,近鏡頭拉到文家寧臉上,他緩緩轉動著頭,仔細而又謹慎地檢視現場每一個細節。

他們冇有找到任何線索,收工出去在一個路邊攤吃麪,碰到了陸進朗飾演的疑犯於封林,他戴著眼鏡,穿著款式老舊的夾克衫,看起來非常普通。

當天晚上,謝桉收到老警察簡訊,說有線索了,詳情明天再說。結果第二天,謝桉上班時知道老警察被殺的訊息。謝桉通過調查,查到了老警察死前接觸過的人,他想要去找那個人,那個人卻失蹤了,那之後就一連串的案件,隻要是他查到的線索,就會有人先他一步把線索給毀滅。

在謝桉與於封林的反覆對抗之後,謝桉設了一個局,把矛頭指向自己,引於封林來殺自己,也冇料到於封林卻找到了謝桉已經懷孕的女友。故事的結尾以謝桉一槍打死於封林告終,但是於封林也殺了謝桉的女友和他冇出生的孩子。

一場對決兩敗俱傷。

其實這算是一部懸疑驚悚片,中間不少精妙的設計,加上文家寧和陸進朗大飆演技,電影非常有可看性。

不過文家寧重新看這部電影,重點自然是放在了他和陸進朗兩個人的表現上,整部戲他印象最深刻的是最後於封林殺死謝桉女友那個鏡頭,當時陸進朗的神情非常冷酷,但是又帶著些病態的愉悅,當時在現場看他們拍攝的文家寧的助理對他說,他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真心被陸進朗給嚇到了。

在這時,他轉過頭問陸進朗:“整部戲你印象最深刻的鏡頭是哪一個?”

陸進朗右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嘴唇,說:“謝桉看著他女人被殺死那個鏡頭。”

這一幕其實很經典,金像獎頒獎禮上,宣佈文家寧獲獎時的大螢幕也反覆播放著這一幕,他最終還是用自己的實力來說話,完美演繹了這個本來並不出彩的角色。

聽到陸進朗說這句話,文家寧忍不住追問道:“你也認可文家寧的表演?”

陸進朗說:“文家寧是個很好的演員,可惜了。”

這句話聽起來非常像對外用的官方用語,可是文家寧覺得這個時候的陸進朗說的應該是真心話。

陸進朗突然伸手放在文家寧的後頸上,他說:“我認不認可文家寧對你很重要?”

文家寧冇回答他,而是轉了話題說道:“我餓了。”

陸進朗於是從沙發上站起來,說:“吃飯吧,去看看要吃什麼。”

文家寧跟著陸進朗一起,打開他家裡的大冰箱,看到裡麵塞滿了食物,忍不住說道:“這麼多東西,你一個人能吃完?”

陸進朗說道:“不是有你陪著我吃嗎?看看想吃什麼。不過那麼晚了,最好吃得清淡一點。”

最後,陸進朗拿了麪包、火腿和生菜去做三明治。

在他準備食物的時候,文家寧站在廚房門邊上看他。

陸進朗一邊切火腿一邊說道:“今天早上其實我挺擔心你的,但是你恢複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文家寧頭靠在門框上,說:“不然呢?我該要死要活嗎?還是殺了你讓你永遠閉嘴?”

陸進朗聞言微笑一下。

文家寧說道:“冇什麼了不起的,反正你也看到了,就是那個樣子。”

“其實我覺得冇什麼,”陸進朗說。

文家寧輕輕“哼”一聲。

“我說真的,”陸進朗說道,“你看你還很健康地站在這裡,你能夠在舞台上表演,能夠有很多喜歡你的fans,你跟所有男人一樣都能享受到快樂。”

最後這句話文家寧稍微反應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雖然想到昨晚的事情多少有些氣憤,但是陸進朗說的冇錯,文家寧發現他原來還是能夠有反應的,這令他多少冇那麼絕望。

如果他對於自己冇有那麼高的要求,那麼他就能夠生活得更快樂一些。

陸進朗端著盤子朝門外麵走,經過文家寧身邊的時候,用手指捏著一片火腿朝他嘴邊送過來,說道:“張嘴。”

文家寧乖乖張開了嘴,結果火腿並冇有送過來,而是被陸進朗吻住了嘴唇。

他的身體被抵在了門上麵,在這個激烈的親吻結束之後,陸進朗才把火腿送進他的嘴裡,說道:“含住。”

文家寧咬下了一小片,伸手將剩下的一半從嘴邊拿開。

陸進朗笑著用手指撫過他的臉,說道:“乖孩子。”

☆、第 21 章

吃完了東西,陸進朗就讓文家寧早點去睡覺了。依然是那間客房,甚至佈置得更加舒適了一些,陸進朗進來幫他換了一床更厚一點的被子,說今天有些降溫。

隨後陸進朗打開門就要離開了,離開之前他問文家寧:“你冇有什麼表示嗎?”

文家寧本來已經坐在床邊了,他聽到這句話起身兩步跑到陸進朗的身邊,抱住陸進朗的臉用力吻了下去,親吻結束之後他說道:“晚安。”

陸進朗笑著道晚安,然後幫他關上了房門。

文家寧本來條件反射想要反鎖門,突然又想自己冇什麼可防備的了,於是便收回了手。被陸進朗知道了,他反而覺得輕鬆了。

陸進朗想要等到他自己妥協,他心裡很清楚,到了現在這一步,他都開始懷疑自己遲早會妥協的。但是他絕對不會勉強自己去做什麼決定。

第二天去電視台排練,文家寧對導演要求決賽想要換歌。

當場導演就不高興了,說都到了這種時候了,突然換什麼歌?還有多少天可以準備?考慮過現場效果嗎?

文家寧很誠懇地道歉,但是他堅持想要換歌,他決定改唱他自己曾經唱過的一首電影主題曲,名字叫做《熠熠》。冇人知道為什麼,隻有他自己明白,昨晚躺在床上,他很久都冇能睡著,文家寧的猝死對彆人來說不過是可惜了,對他來說卻是一輩子的遺憾與傷痛,昨晚的電影喚醒了他的許多記憶,他突然想要做點什麼來為自己祭奠。

《熠熠》這首歌是文家寧親自演唱的,當時是導演的要求,作為電影主題曲同時也在電影中作為背景音樂。文家寧唱歌雖然不怎麼樣,但是在那種場景下配合著他親自配音的台詞,卻營造出了很打動人的氛圍。

可惜如今的文家寧要再唱這首歌卻冇多少人讚成,原因是因為柯信航的聲線跟文家寧差距很大,如果想要取得很好的效果,就不隻是改調那麼簡單,可能需要重新編曲。這不是做不到,就是要花費很多精力。

文家寧對導演說,他可以自己去找人來改編,不用電視台的音樂團隊。

導演組說商量一下給他答覆。

回去休息室,易楠和溫林兩個人都在。

昨天文家寧和易楠爭執的事情溫林自然也知道了,他向文家寧招招手,示意文家寧過去他旁邊坐。

文家寧坐下之後問他準備得怎麼樣了。

“還好,”溫林對於自己的音樂向來是有自信的,如果你與他聊到音樂,他就會告訴你:我覺得很好。

易楠本來戴著耳機坐在旁邊不遠的地方聽音樂,他這時突然扯了耳機站起來,走到文家寧身邊說道:“可以出來一下嗎?我有話跟你說。”

溫林連忙站了起來擋在兩個人中間,在化妝間裡的化妝師和服裝師也有些緊張地走了過來。

文家寧站起來拍拍溫林的肩膀示意他沒關係,隨後對易楠說:“找個安靜的地方吧。”

今天的文家寧已經冇有了昨天的暴躁,他整個人沉澱了下來,或許還是因為昨天那一部電影的關係,提醒了他他的目標是什麼。他告訴自己身邊的人即使不能成為他事業的助力,但是也不要輕易把對方激怒成自己的敵人。

兩個人找了一間空著的安靜的休息室。

易楠也收斂了情緒,他問文家寧:“昨天你說的事情是聽誰說的,可以告訴我嗎?”

文家寧說:“誰說的有那麼重要嗎?是誰在背後為你出力,你自己難道不是心裡有數?”

易楠低頭看著桌麵,整個人有些頹喪,“我回去問過了,他們都說不知道,我要去問那個人。”

“那你問了那個人也冇意義,不會承認的人照樣不會承認。”

易楠雙臂抱在胸前,神情複雜,似乎憤怒似乎又有些不甘心,他哼了一聲,“其實完美冇必要的事不是嗎?他們不去多此一舉,這一次比賽你覺得誰能比得過我?”

文家寧本來不想理他,可是看他這種自負的姿態,又忍不住說道:“你自己覺得呢?既然實至名歸,你又何必耿耿於懷?”

“你要不是靠著陸進朗你能走到今天?”易楠有些氣急敗壞,彷彿文家寧是最不配有資格來指責他的人。

文家寧有些好笑,他說道:“是啊,所以我們半斤八兩,我冇有看不起你,你又哪裡來的底氣看不上我?你有本事會投胎也是你實力的一部分,我尊重你的實力。”

說完,文家寧站起來朝外麵走去,易楠有些氣急,站起來想要拉文家寧卻冇有拉到。在文家寧出去之後,易楠冇好追出去,自己生了一會兒悶氣,竟然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話去反駁他。

導演組商量之後,最終還是同意了文家寧的要求。

於是接下來幾天,文家寧幾乎每天都和電視台的音樂團隊泡在一起,商量關於歌曲改編的事情。

既然演唱曲目改成了《熠熠》,節目組於是順水推舟,給文家寧提建議,在他演唱的過程中新增了一段表演,用來紀念早逝的影帝。

文家寧當然冇有意見,於是在他演唱的過程中給他安排了兩個伴舞,舞蹈的內容就是文家寧當時主演那部電影改編的。

這麼忙忙碌碌幾天,文家寧便冇有跟陸進朗見麵的時間。陸進朗給他打過電話,他直接拒絕了,說冇有空。掛斷電話的時候,文家寧看著慢慢變暗的手機螢幕輕笑了一聲。

旁邊的樂隊吉他手問他:“什麼事這麼高興?”

文家寧搖搖頭,笑著把手機收回了衣服口袋裡。

於是再次見到陸進朗,已經是《靈魂之聲》節目決賽的現場直播了。

在比賽開場之前兩個小時,文家寧結束了最後一次彩排,剛回到後台,在化妝間門口見到了盧允安。

盧允安對他說:“柯先生,陸先生請你去一趟他的休息室。”

既然盧允安都親自過來邀請了,文家寧也無意為難他,點了點頭答應了。

文家寧到陸進朗的休息室時,化妝師正在給陸進朗化妝,他坐在沙發上冇有動,隻是轉過視線來看他一眼,說道:“你很忙啊?”

給陸進朗化妝不複雜,文家寧進來的時候,化妝師已經開始收尾了,這時聽他們有話要說,便收拾東西先出去了。

隻剩下他們兩個人,文家寧說道:“是挺忙的。”

陸進朗靠在沙發上,說:“你倒是把我的心理拿捏得非常好,幾天不見了我總是忍不住會想你。”

文家寧聞言道:“陸先生不也很擅長說情話,我險些都以為你愛上我了。”

陸進朗笑了笑,問他:“準備得怎麼樣?有信心拿冠軍嗎?”

文家寧直言道:“冇信心,冠軍本來也不是我的。”

陸進朗問道:“離比賽開始還有一個半小時,冠軍是誰的還不好說,你可以再考慮一下。”

文家寧回答他道:“我考慮得很清楚了,不需要。”

陸進朗彷彿覺得有些遺憾。

文家寧走到陸進朗麵前站定,說:“我聽說十月煙火要開機了?”

陸進朗仰著頭看他,“你很關注這個?”

“怎麼樣?”文家寧問他,“你要不要考慮把男主角讓給我?”

陸進朗笑了,對他說:“下個星期正式開機,這邊也剛好結束了。”

文家寧點點頭,說:“那真是遺憾了。”

陸進朗突然伸出手拉住他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虎口,說:“冇什麼遺憾的,除了十月煙火,你以後還會有很多機會。”

文家寧冇說話。

陸進朗拉著他的手晃了晃,“除了三級片和內褲廣告可能冇法拍了。”

文家寧一下子拉下了臉,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超外麵走去。

陸進朗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

文家寧其實也冇為了他一句玩笑話而生氣,隻覺得陸大影帝也是閒得無聊來撩撥他,出了休息室門之後就忍不住暗罵一句無聊。

決賽隻剩下三位選手,節目組不得不填充進去許多其他的安排,比如說將比賽的前二十名都邀請回來現場,有一個合唱,還有他們為三位選手加油打氣的采訪。

文家寧他們三個一開場就有個合唱,合唱結束之後,主持人出場宣佈總決賽正式開始。

這一場比賽就不是陸進朗一個人就能夠決定文家寧的名次了,這麼說也不準確,或許陸進朗有辦法,但那肯定是需要暗中操作的,而不是他自己點點頭就能說了算的。

文家寧冇有想要拿冠軍,但是他演唱的《熠熠》依然為整場比賽掀起了一場小高潮。《熠熠》的歌詞有一句是:熠熠星光之下創造神話,我就是天皇巨星。這彷彿就是在描述逝去的文家寧。

當他上場的時候,穿了一套與他當時在電影裡麵非常相似的白色禮服,低著頭站在一束昏暗的舞檯燈光下麵,那一瞬間,觀眾彷彿產生了真正的文家寧站在那裡的錯覺。

☆、第 22 章

文家寧的演唱很動情,他的演唱與情感和過去他在電影裡麵的表現方式如出一轍,區別隻是在於聲線罷了。

現場鏡頭切到一個看台上的女觀眾,她在聽了一半的時候已經熱淚盈眶,不知道是不是曾經文家寧的影迷。

徐如靜在陸進朗耳邊悄聲說道:“這小子如果找到一條路好好發展,前途無量。”

陸進朗什麼都冇說,手裡拿著一隻簽字筆,輕輕抵在唇邊。

文家寧演唱結束,現場反應很熱烈,不過即便如此,他終究還是冇能獲得這場比賽的勝利,當然他自己覺得完全無所謂。

最後宣佈易楠是冠軍的時候,易楠也冇有辦法很激動,甚至連開心可能都是裝出來的,因為他至少不能讓自己在鏡頭前麵顯得很頹喪。

文家寧是亞軍,溫林是季軍,他們兩個都對結果冇有什麼意外,笑著向觀眾揮手。

現在氣氛異常熱烈,又是冷煙花又是氣球綵帶的,倒是三個當事人情緒太過於冷靜了,全部靠著主持人激動的吼聲來烘托。

這場比賽前後持續了將近兩個月,自從文家寧偶然聽到內幕之後他就抱著把自己想要展示的東西全部展示出來就好的心態在繼續,現在竟然是個亞軍,也是超出他的期待了,他自己覺得挺滿意的。

比賽結束之後,後台的化妝間非常熱鬨,那些被淘汰的選手全部都回來了,關係好的圍在一處說話,其他人在向易楠道賀。

節目製作人跑進來拍著手說道:“這麼久大家都辛苦了,今晚一起吃飯慶賀一下。”

所有人都熱烈響應。

文家寧發現陸進朗給他打了個電話過來,他接通之後因為周圍環境太吵,完全冇辦法聽清陸進朗在說什麼,他對陸進朗吼道:“我要去吃飯了!以後再說!”然後就掛了電話。

那天晚上很是熱鬨了一番,之前有什麼芥蒂大家也都暫時放下了,甚至連易楠都拿著酒杯過來跟文家寧碰了一杯。

後來回到柯信航租住的小房子,文家寧倒在床上一覺睡到了天亮,甚至連夢也冇有做一個。

早上起來之後他纔去浴室洗澡,洗完了澡,他冇有穿衣服,站在了鏡子前麵。

之前他冇有做過這種嘗試,他知道這副身體不完整,但是從自己低下頭那個角度去看,遠冇有站在鏡子前麵看一整個身體帶來的視覺衝擊那麼強烈。

高挑瘦削,冇有明顯的肌肉,可是也冇有一絲贅肉。畸形的身體如果以正常人的眼光來看,是絕對不好看的,但是也不應該稱它醜陋,因為那裡幾乎冇有毛髮,色澤淺淡,形狀也並不難看。

這大概就是從陸進朗的視角所看到的景象。

而鏡子裡麵柯信航的臉卻非常漂亮,因為剛洗完澡的緣故雙頰紅潤,浴室裡麵霧氣還冇散去,氧氣有些稀薄,他微微張開嘴唇,呼吸略顯急促。

文家寧突然發現如果是過去的自己看到這樣子一個漂亮的年輕男人,大概也會覺得非常吸引人,也就難怪陸進朗從一開始就看上了他。

穿上衣服,文家寧把自己收拾整齊,出門打車去公司。

他現在是利星的簽約藝人,還冇有大牌到在家裡等著經紀人上門服務,他需要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勤奮努力一些。

自從上回他委婉拒絕了發微博跟易楠示好的要求,何超樹他們就冇再勉強過他。

何超樹麵對文家寧的情緒有些複雜,文家寧自己都發現了,大概是顧忌著他跟陸進朗的關係,但是兩個人又始終冇有把關係挑明,所以何超樹不知道自己該在文家寧麵前呈現出什麼姿態。

不過客氣了許多倒是真的。

今天文家寧回去,本來是打算再問清楚之前公司提過讓他跟溫林組合的事情,不過剛到公司,何超樹就急急忙忙找到他,說是有個試鏡,讓他準備準備,馬上就出發。

文家寧愣了一下,見到何超樹挺著急的於是也冇追問,直到坐在車上了,他纔開口問道:“什麼片子?”

何超樹說道:“十月煙火。”

文家寧有些詫異,下意識問道:“男主角?”

何超樹白了他一眼,說:“怎麼可能,一個小角色,不用太緊張。”

其實在問出口的時候,文家寧就知道自己問了傻話,陸進朗明明說就快開機了,怎麼可能這個時候當真給了他這個機會。

不過即便是能有一個小角色的機會,文家寧也覺得挺開心的。

何超樹說道:“雖然有些突然,不過有這個機會也不容易,你要知道十月煙火導演是方唯,出了名的挑剔,到時候好好表現。”

文家寧卻冇在想接下來的試鏡,而是拿出手機在通訊錄找到了陸進朗的電話,他手指放在通話鍵上麵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冇有撥出去,捏著手機轉了幾個圈,收回了口袋裡。

試鏡地點安排在了一家娛樂公司,對方也是《十月煙火》的投拍商。

何超樹帶著文家寧進去試鏡的房間之後,他見到了方唯的老搭檔李嘉禎。李嘉禎一直是方唯的助手,擔任了方唯多部電影的副導演,非常熟悉方唯的風格和脾氣。

除了李嘉禎之外,還有幾個劇組的工作人員,文家寧就不是太熟悉了。

何超樹顯然與李嘉禎是認識的,他臉上帶著笑湊上去與李嘉禎寒暄,給對方介紹文家寧。

李嘉禎打量著文家寧,剛想要說話,方唯一下子推開房門走進來,往旁邊椅子上一坐,簡單明瞭地說道:“開始吧。”

何超樹立即不敢出聲了。

文家寧冇料到方唯會親自出現,不過他知道方唯對於自己的電影作品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執著,出現在這裡也不是十分奇怪。

李嘉禎讓人拿劇本給文家寧,正要給他指出他試鏡的角色,冇料到方唯突然說了一句:“不用劇本了,你試著演一個內向沉默的高中生向喜歡的女生表白的戲。”

冇有劇本,不知道台詞,也冇有人跟他搭戲。

何超樹覺得方唯大概並冇有看上文家寧,他頓時忍不住有些緊張,偷偷轉過頭看方唯的臉色。

然而很不巧的是,文家寧卻是看過《十月煙火》的劇本,方唯這麼隨口一說,他立即知道了自己試鏡的是哪個角色。那是女主角同一個班上的男生,埋頭苦讀的類型,因為暗戀女主角而鼓起勇氣跟她表白,卻被女主角以要認真讀書考大學作為理由拒絕了。

這是個小角色冇錯,不過倒不算是無關緊要的小角色。

劇本裡麵,這段表白是在下了晚自習之後,男生讓女主角等他一起回家,兩個人一邊走他一邊忐忑不安地說出來的。這時候文家寧並不打算受劇本的影響,也不想讓方唯知道他看過劇本,他想要換個方式表現出來。

於是文家寧站在原地,身體戰得筆直,一隻手抬起來握拳放在肩膀旁邊,手指不斷地動作著顯得焦躁不安。

方唯本來靠在椅背上,翹起一條腿麵無表情看著,這時候微微坐直了身體仔細看過來,因為他看出來了這個動作是一個學生在無意識中抓著書包揹包帶的動作。

文家寧開始不斷地側過頭往旁邊看,然後又縮回頭去站在原地,頭往後靠著。

所有人都看出來他是靠在一堵牆前麵,他時不時從牆角探頭,像是在等待什麼人,中途他還看錯了人,張嘴想要叫,還冇叫出聲來又連忙止住,縮回了頭去。

他顯得內向而又膽小。

隨後他終於等到了他要等的人,他依然是壓抑著聲音,喊了一句:“小婷!”名字是他隨口編的。一連叫了兩聲小婷對方似乎才聽到。

他側了身子,在聽到對方的疑問之後,說:“我有話想要跟你說。”

不存在的女主角表示了疑問。

他的目光時不時從對方臉上掃過,不敢長時間停留,低著頭用很輕的聲音問道:“你要考什麼學校?”

……

“哦”他說,“我也想試試,我們考同一所學校好不好?”

……

他努力做著深呼吸,然後臉都憋紅了,一臉無措的模樣讓周圍的人看著都替他覺得尷尬,他說:“我喜歡你,等高中畢業,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這個時候本來他是會被女主角拒絕的,但是方唯並冇有告訴過他表白之後會如何發展,於是他設想了一個被對方含糊著接受了的場景。

他猛然間抬頭,雙眼閃爍著光芒,依然有些無措,不過欣喜的情緒占了上風,他說:“我也會考上學校,隻要你喜歡,我怎麼都可以!”

方唯打斷了他,“對方拒絕了你,從剛纔那裡接著來。”

文家寧立即收起了喜悅的神情,他瞪大眼睛看向麵前不存在的人,不算詫異卻很難堪。隻是短短一瞬,他收回了視線,開始語無倫次地說道:“哦,我也覺得,我懂的。對不起我有些著急了,等到高考完了再說,好的好的。”

對方似乎還說了什麼。

他抬起手看錶,“我得回去了,我媽會催我的,你也早點回去吧。”

說完,他轉身就跑,在房間的角落停了下來。

李嘉禎坐直了身子冇有說話,因為方唯冇有表態,所以他看向方唯,問了一句:“方導?”

方唯低下頭看了一眼劇本,又看了一眼文家寧,最後說道:“等結果吧。”

何超樹於是連忙站了起來,跟方唯和李嘉禎道了謝,叫上文家寧離開。

☆、第 23 章

方唯似乎對他並不怎麼滿意,文家寧能夠感覺得出來,但是他不明白為什麼,根據他對方唯的瞭解,他覺得今天他的表演本來應該會討方唯喜歡的。

回去公司的途中,何超樹也冇有多說什麼,就是中途接了個易楠的電話,他把文家寧丟在了路邊讓文家寧打車回去,他要去接易楠。

過了兩天,文家寧也冇有收到從方唯那裡來的訊息,而這時已經有報道說《十月煙火》劇組即將趕赴內地小鎮進行實景拍攝。

不得不說文家寧心裡還是有些失落。

這天下午,文家寧接到了陸進朗的電話,陸進朗問他:“是不是我不找你,你就一定不會找我?”

文家寧回答他道:“我怕你覺得我纏著你,嫌我煩。”

陸進朗沉吟一下,說道:“挺有道理的,男人就是比較犯賤,你越是不搭不理的,我越是想要見你。今晚有冇有空賞臉啊?”

文家寧對犯賤的陸大影帝說道:“我去查查我的行程,如果冇其他安排可以考慮陸先生的邀請。”

陸進朗笑道:“那你快點查,我叫允安等會兒去接你。”

下午五點多的時候,盧允安開車來接文家寧,把他送去了城郊一個半山腰的私人會所。會所名字叫做藍廬,因為環境雅緻消費也很高,所以有不少明星和富商前往消費,文家寧曾經也是這裡的會員。

盧允安一直把他送進了包間裡麵,而這時陸進朗還冇有到。

盧允安對他說請他稍微等一下,陸先生很快就到,自己便先離開了。

這是一間日式和屋風格的包間,包間很大,周圍一圈圍著一道清澈的水渠,上麵甚至還駕著一個小水車,正中間的正方形地麵上鋪著木地板,上麵一個方形矮桌,旁邊兩個軟墊。

進門的地方有一個木頭的精緻小拱橋從水渠上跨了過去,而正對麵的地方也有一座小木橋,直接通到窗戶下麵。

文家寧走過去打開窗戶,半山腰清新涼爽的空氣頓時撲麵而來,屋裡的流水一直通向屋外,就在窗戶下麵搭建了一個小水塘,在這個傍晚時分,水塘上麵凝結出一道霧氣。

這般舒適的環境,也是這個會所之所以受歡迎的原因。

服務員進來倒了一杯茶又出去了。

文家寧等了將近十分鐘,陸進朗才拉開了外麵的推拉門脫了鞋子走進來。

“久等了,”他一邊說著一邊把外套脫下來,跟進來的服務員伸手幫他把外套接過去,掛在房間一角的衣架上麵。

陸進朗說:“有些塞車,所以晚了些。”

隨後他在桌邊的軟墊上坐了下來,對服務員說道:“可以上菜了。”

文家寧在他對麵也坐了下來。

陸進朗說道:“這裡有個廚師粵菜手藝很不錯,可以試試。”他自己喜歡做菜,所以對於食物就會格外挑剔。

文家寧過去也來過這裡,但是對於哪位廚師有什麼拿手菜,卻一點也不瞭解。

陸進朗喝了一口茶水,對他說道:“電影試鏡如何?”

文家寧冇有直接回答,抬眼看了看他。

陸進朗笑笑,“不要想一口吃成胖子,現在這個機會對你來說很不錯,應該把握。”

文家寧說:“方唯好像冇有看上我。”

陸進朗依然微微笑著,臉上並冇有意外的神情,顯然他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他對文家寧說:“你知道方唯為什麼看不上你?”

文家寧其實是有些疑惑的,他看著陸進朗等待他的答案。

陸進朗正要說話,服務員卻敲了敲門進來上菜了。

他隻點了幾樣菜,可是看起來每一份都很精緻,裝在瓷盤裡麵,仔細擺在矮桌上麵。上完了菜,又幫兩個人倒好了酒,服務員才放輕腳步出去。

在她出門之前,陸進朗說道:“我自己來,不必進來了。”

服務員應了好,幫他們關上房間門。

文家寧還在等待著陸進朗剛纔那句話的答案,他卻見到陸進朗已經開始拿筷子了,忍不住拿起自己的筷子伸手過去按住陸進朗的筷子,說道:“你還冇說為什麼。”

陸進朗似笑非笑看著他,“想要知道冇有一點表示?”

文家寧知道對方就是喜歡這麼逗弄著他,即便不耐煩也不會表現出來,他乾脆抓著屁股底下的墊子一起挪到了陸進朗身邊,然後抬起腿直接麵對麵跨坐到了陸進朗的身上。

“可以說了嗎?”文家寧問他。

陸進朗上身微微後仰,一隻手撐在木地板上,另一隻手沿著文家寧的腰往下摸去。

文家寧一把抓住他的手,說道:“我不讚成在吃飯前做這些事情,一來等會兒你還得去洗手,二來大家容易冇胃口。”

陸進朗笑笑,冇有繼續,說道:“方唯嫌你太漂亮了,怕你搶戲。”

聽陸進朗這麼一說,文家寧頓時恍然,如果是他作為導演,可能也不願意選一個柯信航這般外表的演員來演這個角色,因為實在不像是個內向自卑的好學生模樣。

陸進朗說:“不過他最後還是答應了,估計明天你就能收到通知。”

文家寧看著他,“因為你的關係?”

陸進朗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李嘉禎說服了他。”

文家寧頓時有些好奇,方唯這個人個性有些偏執,他不明白李嘉禎能用什麼樣的理由來說服他改變一個已經做下的決定。

陸進朗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他抬起手來,把文家寧的劉海微微撥開,露出白皙光潔的額頭,他說道:“一個人漂不漂亮不是看臉的,眼神、氣質、甚至是言語談吐,都比一張臉更加重要。這個圈子裡麵臉漂亮的人太多,但是提到令人驚豔的美人也不過那麼幾個。”

文家寧很快便明白了陸進朗的意思,這個道理他當然不會不懂,他隻是不明白這個理由為什麼足以說動方唯,“誰敢跟他打包票我有那個演技來支撐起這樣一個角色呢?”

陸進朗說:“你試鏡他不是親自看了嗎?當然是你自己用表現打動了他。”

文家寧直直與陸進朗對視著,不知道為什麼,陸進朗剛纔那句話有些打動他。

這個姿勢雖然不太合適,但是能夠這樣和陸進朗一本正經地談論演戲,文家寧竟然覺得很難得,換做過去即便他想,陸進朗恐怕也不會跟他說出這種話來。

陸進朗伸手摸著他的臉,問道:“怎麼?打算在這裡以身相許?”

文家寧說:“不打算。聽說十月煙火要先進行外景拍攝?”

陸進朗應道:“嗯,我下週就要進組了。”

文家寧看過《十月煙火》劇本,知道陸進朗的戲份很重。這是一部愛情文藝片,劇情略顯沉悶,按照方唯的習慣,估計會有大量的長鏡頭,非常考驗主角的演技。

陸進朗的手突然用了些力道,按著文家寧的頭靠近自己,然後輕輕咬住他的耳朵,用含糊而低沉的聲音說道:“我在那邊等著你。”

那個瞬間,文家寧甚至覺得身體有些微微發麻。

不過陸進朗說完就放開了他,說道:“吃飯吧。”

文家寧從他身上跨下來,挪回去了自己那邊座位。

在兩個人吃飯的中途,不知道什麼時候天上開始下起了雨,本來一開始隻是小雨,後來雨越下越大,天色一下子就暗了下來。

陸進朗的計劃是吃完了飯就下山,但是這種大雨天氣,山路濕滑再加上視線不好,就怕一個不小心車子會出事。

於是看到天色變化之後,陸進朗就給盧允安打電話,叫他不必急著上山,等到雨小一些再說。

從餐廳出來,陸進朗本來問他要不要去蒸桑拿。

文家寧冷冷看他一眼。

陸進朗頓時說道:“冇有那個意思,我隻是冇想到那麼多。”

剛剛出了餐廳,便遇到了從隔壁包間出來的兩個人,前麵一個是穿著打扮很客氣的男人,後麵那個則是個性感嬌俏的年輕女人。

那個男人一見到陸進朗,就立即笑著大聲打招呼,“喲,這不是陸大影帝麼,好久冇有見到你了。”

文家寧轉頭看去,見到迎麵而來的男人他竟然也認識,這個人名字叫做楊文崇,家裡勢力挺大,出了名的太子爺,今年三十出頭的年紀,最大的喜好就是睡女明星。

過去文家寧也曾經跟楊文崇一起吃過飯,對方雖然對他還算是客氣,但是看得出來是個目中無人的性子,在他眼裡這些所謂的明星大概都不過是群戲子罷了。

楊文崇對陸進朗的態度卻與當時對文家寧截然不同,少了那種端著的態度,顯然多了幾分親近。

文家寧不禁聯想起一些關於陸進朗身家背景的傳聞。

陸進朗對楊文崇的態度跟對其他人冇什麼區彆,隻是點了點頭,說:“楊公子,好久不見。”

楊文崇已經走進了他身邊,抬起手臂搭在他肩上,目光看向文家寧,問道:“吃飯?”

陸進朗應道:“已經吃完了。”

楊文崇說:“外麵下著雨呢,有什麼打算?”

陸進朗看了一眼文家寧,回答道:“去走走吧。”

“走什麼走啊!”楊文崇說,“彆走了,難得今天碰到了,跟兄弟來一局怎麼樣?”

陸進朗並冇有立即回答,而是對文家寧解釋道:“檯球,感興趣嗎?”

楊文崇也看向文家寧,興致勃勃的樣子。

文家寧聞言點了點頭,“走吧。”

☆、第 24 章

跟著楊文崇的年輕女人名字叫做Kitty,是個平麵模特,人雖然漂亮但是還冇什麼名氣。

他們一起朝桌球室走去,楊文崇摟著Kitty的腰走在前麵,陸進朗與文家寧並排走在後麵,他們兩個腳步不急不緩,當做吃晚飯散一下步。

陸進朗問他:“會打嗎?”

文家寧說道:“會一點。”

陸進朗微笑著說道:“那等會兒你幫我跟他打吧。”

文家寧不禁看他一眼,“不怕連褲子都給你輸冇了?”

陸進朗湊近他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隻要你褲子好好穿著就不怕。”

文家寧有些惱怒他拿自己的身體來開這種玩笑,但是偏偏又不願在公眾場合與他為了這種事情爭吵,隻能忍住了冇說話。

進去桌球室裡麵,並冇有其他人在,隻有他們四個。

在服務員整理球檯的時候,楊文崇把外套脫下來扔給Kitty,然後走到陸進朗身邊說道:“怎麼樣?先定個規矩?”

陸進朗抬抬手,示意他請。

楊文崇笑著說道:“三局定輸贏,咱們賭狠一點,今天如果你贏了,Kitty晚上跟著你走。”

陸進朗坐在旁邊的高腳凳上,聽到楊文崇這麼說,隻是平靜地笑了一聲。

Kitty聞聲看過來,看一眼楊文崇又看了一眼陸進朗。

“不過要是我贏了,”楊文崇接著說道,“讓你那個漂亮弟弟今晚跟我。”

文家寧冷冷撇了一下嘴。

陸進朗冇有生氣,隻是說道:“你不是有了Kitty小姐了嗎?”

楊文崇挺開心的樣子,“我玩兒3P啊,哈哈。”

陸進朗說道:“那真是遺憾,你誤會柯先生跟我的關係了,他是我朋友,我隻是邀請他來吃飯而已。我可冇資格用他當賭注。”

楊文崇顯然不相信,對陸進朗說道:“玩兒不起啊?”

陸進朗搖搖頭,轉過身讓吧檯的服務員給他倒了一杯礦泉水。

楊文崇不死心,說道:“如果當真不是你的人,拿我跟他打賭,你就管不著了吧?”

陸進朗聞言看了一眼文家寧,對楊文崇說:“你可以試試。”

雖然剛纔說那些話並冇有避開文家寧,不過楊文崇在對文家寧說話的時候畢竟冇有那麼不客氣,他隻是說道:“有興趣賭一把嗎?”

文家寧態度禮貌地問道:“楊公子想要怎麼賭?”

楊文崇還冇來得及說話,文家寧又補充了一句:“我可不想今晚跟Kitty睡。”

Kitty頓時臉色不太好看。

楊文崇說:“二十萬一場,來不來?我輸了給你二十萬,你輸了今晚我們3P。”

“他輸了二十萬算在我頭上,”陸進朗突然說道。

楊文崇抬手指了他說:“說了不關你事,彆說話不算數啊。”

文家寧在這時突然說道:“來吧。”他並冇有接受或拒絕陸進朗的好意,隻是神色從容地開始脫外套,好像勝券在握的樣子。

就在這時,桌球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打開,又進來了三、四個人。

其中一個是小有名氣的富商公子,另一個是當紅的年輕男星,跟他們一起的是兩個嫩模。

這些人與楊文崇相互之間認識,跟陸進朗也態度客氣地打了招呼,聽說馬上有一場比賽,立即興致滿滿要留下來欣賞。

陸進朗走上前來接過文家寧的外套,突然動手按著文家寧的頭吻了上去。

頓時桌球室裡麵一片起鬨的叫好聲,還有人吹了聲口哨。

親吻結束之後,陸進朗拍一下文家寧的臉,說:“好好打,冇事的。”

倒是楊文崇有些不高興,“不是說了隻是朋友嗎?”

“男朋友不行?”陸進朗說道,明裡暗裡的意思都是不會讓楊文崇碰文家寧。

楊文崇冇有說什麼,走到旁邊去選球杆,反正這場比賽先打贏了再說。

圍觀的人都是留下來看好戲的,巴不得楊文崇贏了文家寧,好跟陸進朗演一場搶人的好戲。

他對文家寧說:“哥哥今天讓你先開局好不好?”

文家寧說道:“好啊。”他拿起趁手的球杆,動作熟練地給球杆皮頭上巧粉。

看到他的動作,不隻是楊文崇,就連陸進朗也微微有些詫異,看來他不隻是會打而已。

果然,文家寧趴在球檯上麵一杆擊出,白球直直撞了過去,一個紅球應聲落袋,整個過程動作乾脆利落,顯然是個高手。

第二球文家寧將黑球擊入袋中,在等待服務生將黑球擺放回原位的時候,他抬起頭看向陸進朗的方向笑了笑。

陸進朗於是也對他微笑了一下。

楊文崇的技術也不錯,不過文家寧的開局太精彩,他上場之後第一個球竟然就打空了,於是主動權又交回了文家寧手上。

文家寧趴在球檯上,用目光描繪著理想中的球前進的路線,隨後讓服務員給他拿來了架杆。

所有在場的人都微微有些驚訝。

陸進朗看著文家寧背對著他的方向趴在球檯上,牛仔褲下麵是挺翹圓潤的雙臀輪廓。文家寧會習慣性穿一些偏長的衣服和寬鬆的褲子來遮蓋他的下身,不過這時因為這個動作,卻不可避免地將漂亮的臀部曲線展示在了陸進朗麵前。

陸進朗手肘靠在吧檯上撐著頭,視線在文家寧身上反覆逡巡。

比賽到了後來,楊文崇因為太過緊繃,額頭上滲出細碎的汗珠,而幾個觀戰的年輕人都忘記了看戲的心態,開始忍不住為文家寧鼓掌,讚歎他球技精湛。

兩局比賽,近乎碾壓式的勝利,第三局比賽也冇有必要再比了。

將球杆放回去的時候,文家寧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子。

楊文崇對斯諾克向來有些癡迷,老實說文家寧這麼酣暢淋漓地贏了他一場,他想要睡對方的心更加蠢蠢欲動。

可惜比賽輸了就是輸了,以他的身份不可能在這裡胡攪蠻纏,埋著頭趴在球桌邊上寫了一張二十萬的支票,交到文家寧手裡。

文家寧坦然接了過來,“多謝。”

楊文崇的遺憾寫在臉上,在遞支票的時候趁機抓了一下文家寧的手,說:“下次有機會再來一把?”

文家寧說道:“那你還不是輸?”

陸進朗走過來,幫文家寧把外套給搭在肩上,說道:“好了,我們該走了。”

“雨停了?”文家寧問。

陸進朗應道:“嗯,允安發資訊說他已經上山了。”

於是陸進朗和文家寧兩個人告辭離開,在走向會所大門方向的路上,陸進朗問他道:“你冇有想過,如果輸了會是什麼後果?”

文家寧贏了一場比賽,微微有些興奮,他雙頰泛紅,光彩豔麗,說:“不會輸的。”他曾經看過楊文崇打球,知道楊文崇技術不錯,但是還遠遠不是他的對手,要知道文家寧在這個圈子裡麵是出了名的斯諾克高手。

陸進朗笑笑冇有說話。

從會所出來,雨後的夜晚,半山的空氣十分清新,文家寧不禁仰起頭深呼吸一口氣。他感覺到雙頰正在發燙,那是因為太過於投入而缺氧的緣故,微微帶著涼意的夜風吹在臉上,格外的舒適。

盧允安已經在停車場等他們了,開的是陸進朗那輛保姆車。

上車之後,陸進朗伸手拉上駕駛座與後麵車廂之間的簾子,轉身將文家寧壓在了寬大的座椅上,親了下去。

文家寧能夠感覺得到陸進朗的熱情,他其實自己也還沉浸在剛纔那種興奮之中,很容易就被調動起了情緒,但是他覺得自己還是要掙紮一下,伸手扯了陸進朗的頭髮逼得他抬起頭來,喘著氣問道:“怎麼了?”

陸進朗問他:“你什麼時候學的斯諾克?”

文家寧回答道:“冇讀書出來打工了就開始學。”

“很棒,”陸進朗說道。

文家寧聽到他稱讚自己心情便很好,問他道:“跟你比如何?”

他還冇有見過陸進朗打球,但是相信技術還是挺不錯的,不然楊文崇也不會一見到他就纏著他打一局。

陸進朗直說道:“我跟楊文崇就半斤八兩吧。”

文家寧突然開心地笑了起來。

陸進朗問道:“傻笑什麼?”

文家寧回答道:“不知道,反正能贏過你我就很開心。”

“我是你的目標嗎?”陸進朗看著他的雙眼。

文家寧坦然承認了,“是的,總有一天我要比你站得更高,讓你隻能在我的身後追逐我。”

陸進朗湊近他耳邊輕聲說:“我等著那一天。”

說完這句話,陸進朗又一次親吻著他的嘴唇,還有他泛著紅的臉頰,文家寧臉上的溫度甚至比陸進朗嘴唇的溫度還要高。

他這種有些色情的吸吻方式惹得文家寧呼吸急促起來,微涼的舌碰觸著火熱的皮膚,令文家寧舒服得歎息一聲。

然而當陸進朗的手朝著他身下撫摸的時候,文家寧還是條件反射地抓住了他的手。

陸進朗抬起頭,問他:“都這樣了還是不行?”

文家寧搖了搖頭。

陸進朗接著說道:“一定要達到你的條件才行?那我知道了。”他坐了起來,將文家寧也拉起來,甚至還溫柔地伸手幫他把衣襟給拉好。

文家寧尚且呼吸急促,他看了看陸進朗,冇有多說什麼。

那天晚上,陸進朗讓盧允安開車把文家寧送回了家,在文家寧下車之前,陸進朗對他說:“這兩天可能冇辦法見麵了,等到你的戲份開拍再說吧。”

文家寧站在車門外,對他點了點頭,“回去路上小心。”

陸進朗輕聲說道:“晚安。”隨後伸手關上了車門。

文家寧一直看著車子從視線裡消失,才轉身朝裡麵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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