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這幾天都不要離開我……
被江柔帶回家後, 陳望夏冇再見過陳言。他每次回家都被拒之門外,江柔隔著門讓他簽下離婚協議書,陳言沒簽, 被她轟走了。
一見完陳言, 江柔就抱著陳望夏哭, 不停地向她道歉。
換作以前,陳望夏能說會道,肯定會說漂亮話安慰江柔,讓她不要再哭,還會開玩笑逗她笑。
可現如今,陳望夏說不出一個字, 隻能張開手抱抱她。
江柔眼睛早已因哭浮腫起來:“我以後絕不會再讓他見你了, 對不起,都是媽的錯,是我冇看好你,你纔會被他帶走。”
陳望夏用臉蹭了蹭她耳垂。
不知為何, 江柔眼淚流得更多了, 砸到她肩頭, 熱得燙人。
她抬手給江柔擦淚。
“媽,彆哭了。”
江柔嘴上應著,眼淚卻止不住,如冇關閘的水龍頭。
自陳望夏懂事以來, 很少見江柔哭過, 大家都說她們母女倆的性子很像,要強、執拗,遇事習慣自己硬扛下,直到解決。
陳望夏抽幾張紙巾, 繼續耐心給她擦著,想到了外婆,便問:“外婆還不知道這件事吧。”
江柔吸吸鼻子:“已經跟她說過了,我一定要離婚。”
陳望夏躺到沙發上,枕著江柔大腿:“不是這件事,是爸……是他送我進療養院的事。”
“你外婆還不知道呢,她心臟不好,如果知道你被他強行送進療養院,肯定會受不了的。”
“那就好。”
陳望夏目光停在江柔身後的桌上,那放著離婚協議書。
前不久陳言剛來過一趟,江柔依然讓他簽離婚協議書,陳言捏皺離婚協議書,扔在門口就走了,江柔開門撿回來攤在桌上。
江柔簽下的名字乾淨利落,看得出冇絲毫留戀。
她父母真要離婚了。
陳望夏心情複雜,說不上開心,也說不上難過。
江柔以為她在擔心撫養權:“撫養權的問題,你不用擔心。就算要打官司,我也不會放棄。”
還有一年多,陳望夏才成年,打官司過程漫長,拖著拖著,就成年了,江柔不怕輸官司。
陳望夏倒是冇想過這方麵:“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這個,說來話長。”
這段時間,江柔每天隻睡一兩個小時,一睡醒就開車去省內的療養院找,一家一家地找。
江柔雖不知陳言認識哪家療養院的院長,但記得他說過,就在省內。他不告訴她,那她就找遍省內所有的療養院,總能找到的。
“怎麼找到你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你了。”
陳望夏:“媽。”
“嗯?”
“冇什麼,就想叫叫你。”
陳望夏在療養院的時候叫過千萬遍媽,也叫過千萬遍趙見川,始終得不到迴應,她有些怕離開療養院是個夢,一覺醒來,還在裡麵。
江柔撩開她臉上碎髮,反覆摸著她消瘦的下巴。
“彆怕,一切會過去的。”
趙見川不打擾她們母女倆溫存,進陳望夏房間,等她回來。
陳望夏閉眼:“我覺得你說得冇錯,以我現在的狀態,確實不適合繼續上學,我同意休學。”
江柔剛止住的淚又掉落了:“好,咱們休學。”
“我又想回長樂鎮了。”
“這……”江柔遲疑了,“養身體還是在這兒養比較好,長樂鎮畢竟是個小鎮,醫療落後,也冇什麼大型超市,生活不方便。”
“要是實在想你外婆,我去接她上來陪你住一段時間。”
陳望夏握著江柔的手:“我想外婆,也想以前在長樂鎮生活的日子,休學期間,我想回去。”
江柔:“以前在長樂鎮生活的那段日子真有這麼好?”
“我是後悔以前冇怎麼認真看過長樂鎮,冇怎麼瞭解過長樂鎮,也冇怎麼認識那裡的人。”
如果她以前就認識趙見川,那麼會不會有什麼不同呢。
陳望夏有時這麼想。
江柔沉默。
她握住江柔:“我知道你不想我回去,覺得回去後看心理醫生很難,長樂鎮冇心理醫生。”
江柔似被戳中心思,不語。
陳望夏坐起來,誠懇道:“媽,看著我眼睛。”
江柔看著她眼睛。
“我冇病。即使我有病,看了那麼久的心理醫生,吃了那麼多的藥,還是冇用,說明什麼?說明這種治病方式不適合我。”
“可是。”江柔語塞。
陳望夏求道:“冇有可是,媽,算我求你了,讓我回去。”
江柔猶豫:“我考慮下。”
“你彆考慮了,答應我吧,我真的很想回去。”
“我答應你,不過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說到這個份上了,江柔冇法拒絕她,“不再看心理醫生,可以,但藥還是按時吃。”
陳望夏痛快地答應。
“好。”
江柔輕拍了拍她的臉:“先回房休息,做完飯喊你。”
“一起做。”
“就你那手藝,不給我添麻煩算好了,快回房。”江柔擼起袖子,戴上圍裙,往廚房走去。
遭嫌棄的陳望夏隻好回房。
趙見川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聽到開門聲,轉過身。
四目相對,陳望夏揚起笑,小跑到他麵前,微仰著頭,提醒道:“過幾天就是十五號了。”
從療養院回來,麵對趙見川時,她總是笑著的,好像將在療養院受到的痛苦統統拋之腦後了。
“我記得。”
趙見川抬了抬手,指尖壓在陳望夏彎起的唇角,想讓她不要勉強自己笑,但冇說出口。
這動作過於親密,陳望夏笑容微頓,他溫度明明是冷的,她卻感到了一縷揮之不去的熱意。
他也意識到了,收回手。
她抿唇,唇邊觸感尤在,發麻:“這幾天都不要離開我。”
趙見川頷首:“行。”
晚飯時,陳望夏問江柔能不能幫她聯絡療養院一個叫王豔花的人,她逃跑被抓回來期間弄丟了對方的信,不知道裡麵寫什麼,冇法履行諾言幫忙,心不安。
江柔說不容易。
陳望夏再三哀求,她終於答應托人找機會聯絡,可還冇聯絡上就得到王豔花跳樓自殺的訊息,
王豔花隻留下了一封信,不是給家人,是給陳望夏的。
陳望夏躲進房間看信。
聽說你把我給你的那封信弄掉了?冇事,我再寫一封。
其實我冇想要你幫我做什麼事,隻是想和你告彆,我不想再待在療養院了,但不知道為什麼,也不想逃,大概是累了吧。
再見,陳望夏,希望你以後不要再進療養院了。
看完信,陳望夏難過了很久,一個大活人怎麼說冇就冇了。
想到這裡,她更怨陳言了。
他堅持送她進療養院,不怕她本來冇瘋,在裡麵也瘋了嗎?
*
再次回到長樂鎮,陳望夏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外婆聽說陳望夏休學,冇細問,也冇認為這有什麼大不了的,隻樂嗬嗬地說她想在這兒待多久就待多久,膩了再回大城市。
這次回來是長住,陳望夏帶的東西有點多,收拾起來不輕鬆,待在房間半個小時還冇收拾完。
她到窗前透透氣。
窗外老樹底下有個人影,一閃而過,看起來像是男生。
陳望夏皺眉:“趙見川。”
趙見川正在幫她拿疊好的衣服放進衣櫃:“怎麼了?”
“我剛看到樓下有個人,他不像是路過,更像是在透過窗偷偷觀察我們,見我看出去就跑了。”
趙見川走過來,往下看。
人早走了,他自然看不到什麼:“確定是人,而不是鬼?”
陳望夏若有所思:“雖然我看不太清楚樣子,但他絕對是人,給我感覺……感覺有點像蔣舟。”
“蔣舟?”趙見川詫異。
她撓撓頭:“也可能不是他,隻是感覺而已。”
趙見川雖不記得以前的事了,但曾經從陳望夏口中得知他和這個名叫蔣舟的人關係很惡劣:“你剛回來,應該冇多少人知道纔是。”
“我回來之前給珊珊發過訊息,告訴她我休學了,今天回長樂鎮,打算再住上一段時間。”
“她有冇有跟彆人提過?”
“我問問。”
陳望夏上Q問高珊有冇有告訴彆人她今天回來。
高珊正好在線,很快回了,說她不小心在蔣舟麵前說漏嘴了,緊接著問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陳望夏不答反問她最近怎麼和蔣舟走那麼近了。
過了一分鐘,高珊纔回:冇有,就是遇上了他主動問起你,我才說幾句而已,如果你不喜歡,我以後不再跟彆人說你的事了。
蔣舟知道她今天回來,陳望夏越發覺得樹下那人是他。
陳望夏:倒也冇不喜歡。
高珊:晚上有空嗎?
陳望夏:有。
高珊:見一麵。
陳望夏:好。
高珊:晚上八點,我去你家找你。
陳望夏:OK。
結束聊天,陳望夏待原地發呆,想不明白蔣舟為什麼要主動問高珊有關她的事,難道是因為她承認自己能看見鬼,還能看見趙見川?
趙見川就站在她身後,看完了聊天內容:“看來是他了。”
“我想找他聊聊。”
“可以。”
陳望夏不由得猜測:“你陪我一起,我感覺他就是因為你才這樣的。他不信這世上有鬼,但又不知出於什麼心理,想多瞭解一下。”
趙見川不記得從前,對這個人冇太大的感覺:“也許吧。”
她不收拾了,拉著他出去。
蔣舟住哪兒,陳望夏不知道,還得跟人打聽。去到他家,她先敲門:“有人嗎?我找蔣舟。”
等了等,冇人應。
也冇人開門。
冇人在家?陳望夏又敲了下門,見還是冇人應,準備回去的時候,門卻從裡麵緩緩打開了。
此處光線很不好,大白天,屋內還是黑,像個吃人的漩渦。
陳望夏下意識往後退一步。
可裡麵突然伸出一隻手拉她進去,門又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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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是一更,往後麵翻,還有一更[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