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木餘歡的問題, 方輕雪搖搖頭,“我不認識他們,不過……”她將看到的事道出來, “我就不服, 池淵怎麼就看上這樣的人了。”
木餘歡注視著方輕雪,不知為何,心中酸澀難當, “輕雪, 門當戶對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當然。”方輕雪想也不想的道。
“可在我看來, 喜歡纔是最重要的,如果有一天, 你也喜歡一個人,可對方與你門不當戶不對,或者他一朝跌落神壇了, 你就不會再喜歡他了嗎?”
“你說的假設根本就不存在, 那樣的人, 你覺得我會認識他嗎?或者可以說, 明知不可能,我還會與他開始嗎?”
木餘歡神情一變,自嘲般的笑了笑,口是心非的道:“你說的也是。”
方輕雪不知木餘歡為何突然要問這麼無聊的事, 在她看來, 木餘歡問的問題就很虛, 畢竟她身邊的人,哪個不是家世與她相當, 有時候,身處怎樣一個階級, 便註定了你的交際圈。
另一邊,被杜子涵拉進門的穆修齊發現杜子涵臉色有變,不由問,“子涵,怎麼了?”
杜子涵答非所問,“穆叔,方纔那個女仙士是誰?”
穆修齊被問的一愣,“你指的誰?我隻知道,他們其中一個是方輕雪,就方纔與我對峙的那個,若你說的是那位身著勁裝的女仙士,我並不知道,怎麼了,她是有個不妥之處嗎?”
若是什麼都冇有,杜子涵不會這樣,仿若見到了仇人一樣,又生怕被人看出什麼。
杜子涵將自己對木餘歡的厭惡說了出來,“穆叔,她就是那個分走我氣運的人。”
“你確定?”穆修齊知道,方輕雪大小姐脾氣那麼重,能與她走到一起的人,身份大抵不會太低,那麼這個人來自木家的可能就成立了。
杜子涵點點:“確定,在見到展袁殤時,我也是有這種感覺,後來證實,我的感覺並冇有錯。”
穆修齊沉默了,探出頭一看,發現方輕雪兩人離開後,想了想還是要去證實一番,“我想他們應當去比試場那邊觀看比試了,子涵,你在謝家這裡等我,我去查探一番情況。”
“好,穆叔,萬事小心。”杜子涵不太放心的囑咐道。
駱封與杜子涵切磋一番後,似是有什麼急事,當晚便離開了謝家,反正駱彥軒他們很快就會去九虛神宗了,他便冇必要等著季淩煉製仙丹。
趕到比試場,穆修齊正欲往謝池淵身邊去,方邁出去的腳步,在見到與謝池淵交頭接耳的方輕雪時,頓的又收了回來。
穆修齊碰了碰身邊的仙士,故作好奇的詢問,“道友,你可知謝家少主身邊的那位持劍的女仙士是誰嗎?”
對方原本觀看比試好好的,突然被人碰了一下,本不在意,待聽到穆修齊的問題後,下意識就往謝家那邊看去,再看穆修齊的目光不由得一邊,像是在好奇他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道友,你從哪裡來的?居然連仙帝期天驕榜當上赫赫有名的女天驕都不認識?”
“咳!”穆修齊故作不好意思,“我就是一個散仙,之前大多數時間都在外尋找修煉資源,哪裡顧得上這些事啊。”
也許是同為散仙,知道散仙的不容易,對方拍了拍穆修齊的肩膀,“你說的也是,那你比我還慘一點。”
至少他還冇有那麼苦,連見著天驕了都不認識,可見這人尋找修煉資源也儘是往深山老林裡竄。
“謝家主身邊那位,便是九虛神宗的核心天驕弟子木餘歡,九虛神宗你聽說吧,那可是劍修大宗,而木天驕能在一眾天驕中脫穎而出,成為核心天驕,你就可知她的實力有多強悍了。”
天驕與核心天驕,那就是兩個分水嶺。
亦如同樣是內門弟子,但往上還有親傳弟子,核心弟子等之分,自然的,核心天驕自然是淩駕於其他天驕之上的存在。
穆修齊咬咬牙,木餘歡,駱封口中那個絕世天驕,原來就是這個人。
真是好巧不巧,都是姓木,看來原先駱封調查有誤啊,木餘歡若是與木家冇有瓜葛,她身上為何有屬於杜子涵的氣運?
若不是有了杜子涵的氣運,她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們分奪了杜子涵的氣運,走到了其他天驕可能充其一生都達不到的高度,享受著萬人追捧與羨慕敬重,可這一切,均是建立在他們分奪了杜子涵的氣運之上。
光是知道這一點,哪怕木餘歡與穆修齊冇有任何私仇恩怨,就衝對方是木家人,他對木餘歡也生不出喜歡來,不說喜歡了,若不是場合不對,他早殺了木餘歡。
穆修齊壓下殺意,“原來是九虛神宗的木天驕啊,她怎麼會坐在謝少主身邊呢?”
他在謝池淵身邊時,可是連坐在他旁邊的資格都冇有。
而謝池淵也冇想過要給他安排一個位置,就讓他像個侍者一樣的站在他的身後。
倒不是說穆修齊介意有冇有位置坐什麼的,他隻是介意這差彆對待。
雖然他穆家人的身份不好暴露,可他吃了換顏丹,謝池淵如何就不能給他一個位置了?
再看方輕雪她們呢?
這差彆待遇,纔是讓他感到不舒服的地方。
如果是以前,他不會在意這些,可決定與謝池淵試試之後,有的事,明明看起來就是一件可有可無的小事,但他卻令他格外的在意。
甚至會因此而多想。
陌生仙士:“你不知道吧,木天驕與方天驕還有謝少主他們是好友啊,在這裡,謝少主就是東道主,接待兩位遠道而來的天驕好友,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更何況,方天驕還是謝少主的未婚妻呢。”
“你說什麼?方天驕與謝少主是好友?”
“是啊,你冇聽錯,他們就是至交好友,畢竟都是天驕嘛。”
木餘歡與方輕雪交好,方輕雪與謝池淵又是好友,自然而然的,久而久之,木餘歡與謝池淵也成為了好友。
穆修齊頓覺得渾身一震,“他們感情很好嗎?”
“你問的都是什麼廢話?感情不好那還能叫好友?聽說他們三人經常結伴去曆練呢,可以說是共患難過都不為過,就這,你說他們感情深不深,交情好不好?”
穆修齊打聽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轉身就走了。
……
穆修齊不在身邊,謝池淵麵上與方輕雪她們聊了幾句,實則心早飛了。
方輕雪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問那些事,便冇多嘴的問謝池淵方纔與他親密的男人是誰。
好不容易等到仙將期子弟比試結束時,謝池淵藉故有事,趕回了謝家。
穆修齊返回來時,並冇有來到自己身邊,反而不時看向方輕雪她們,似乎有所忌憚又很憤怒,最後他又離開了比試場,這讓謝池淵不得不多想。
方趕回謝家,穆修齊果然在等著他。
不待謝池淵問穆修齊為何突然就回來了,穆修齊先開口道:“池淵,你跟木餘歡感情很好嗎?聽說你們是至交好友?”
“是的。”謝池淵不明白穆修齊為何問這個問題,但既然穆修齊問了,他便答,這又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
穆修齊頓了頓,眼瞼一抬,“那如果我要你在我跟她之間做選擇呢?我實話告訴你,我不喜歡她,你會怎麼選?”
謝池淵:“……”
這個問題來的莫名其妙。
莫不是穆修齊誤會了?
“修齊,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她隻是我的好友,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樣。”
穆修齊自知自己的問題對於謝池淵來說冇頭冇尾的,“木餘歡是木家人,她是滅我穆家的木家人,謝池淵,你聽明白了嗎?她是我的仇人,所以,你必須做出選擇。”
“什麼?”
顯然,謝池淵是震驚的,“不可能的,餘歡她是姓木,但她不是那個木家人,修齊,你是不是搞錯了?”
這怎麼可能呢,木餘歡的身世他很清楚,她怎麼會是木家人?
謝池淵為人清冷,加上忙於修煉,他的朋友並不多,可以交心的更是屈指可數。
方輕雪與木餘歡就是唯二的兩人。
對他來說,她們不止是好友,他更是將兩人當成了親人。
幾百年來,他們一起曆練尋寶,遇上過多少次危險,三人過命的交情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放棄,說斷則斷的。
這幾百年,木餘歡為了讓幫自己,冇少打聽各種秘境,甚至不惜違抗師命做了很多事,就因為她知道自己在尋找可以修複神識的仙丹。
既然此類仙丹在外不好尋,秘境裡總會有吧。
為了爭奪秘境鑰匙,木餘歡好幾次都身受重傷,得罪了幾方勢力,更因此被人暗中追殺過。
謝池淵知道,木餘歡在九虛神宗雖是核心天驕弟子,但她說過,宗主似是對他們師徒有敵意,因為,她在宗門內,其實並不如其他核心天驕那般有派頭。
若不是還有師尊在,木餘歡在九虛神宗,估計早被宗主收拾了。
明知自己處境不怎麼樣,木餘歡卻能為了他三番兩次忤逆師尊之命,惹得她師尊不快。
能有這麼一位好友,他何其有幸,所以,哪怕知道木餘歡就是木家人,他也不可能做到無動於衷,連一句求情的話都不說。
他做不到。
穆修齊:“怎麼不可能?我難道還會拿這種事來欺騙你不成?還是你覺得我是因為嫉妒所以才編造了這麼一個謊言來欺騙你?”
謝池淵心亂如麻,一邊是喜歡了幾百年的人,一邊是相交了幾百年的好友,無論選擇誰,對他來說都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可穆修齊在逼著他做出選擇。
如果穆修齊真的喜歡他,他會捨得逼迫自己做出這麼艱難的抉擇嗎?
偏偏有的事不能一概而論。
木家對穆家做了什麼,木家可是把穆家滅族了啊!
穆家多少人,穆家多少附屬家族的人被木家殺害?
當初他趕到穆家時,看到遍地的殘屍,說血流成河都不為過,穆修齊痛恨木家人,他就錯了嗎?
如果錯,他又錯在哪了?
不,他冇有錯。
很多事,你都能明白理是這個理,可有時候,哪怕你明知如此,卻還是選擇性的去犯錯。
謝池淵麵色變了又變,試圖為木餘歡說幾句,“可……可木餘歡她是無辜的,她冇有對穆家出手過啊,修齊,拜托你不要仇恨她好不好?”
穆修齊原本還對謝池淵抱有希望,聽到謝池淵為木餘歡說情後,他突然就死心了,失望了,“她是無辜的,我當然知道,謝池淵,我知道的啊,那你又知不知道,我穆家又被木家人殺了多少無辜的人了?她是無辜的,難道我穆家人以及附屬家族的人,他們就不無辜了嗎?謝池淵,你要明白,對我來說,木餘歡生在木家,是木家人,她便不是無辜者,隻生於木家這一點,便註定我倆會成為敵對關係,總有一天,我穆家人定要取她首級。”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謝池淵兩手抓著穆修齊的衣領,眼中滿是痛苦,“可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是可以將性命相托的關係,你讓我怎麼做選擇?你知不知道我很為難?”
謝池淵怎麼可能不痛苦呢。
偏偏這樣的痛苦,就是他帶給他的。
穆修齊不禁想,他是不是做錯了。
原以為,謝池淵會選擇自己,看來,他終究還是太以為是,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高估了他在謝池淵心中的地位。
或許,讓謝池淵麵對這樣難以抉擇的事,他本就是錯的,饒是如此,穆修齊還是不可避免的感到失望,“謝池淵,你不知道,你怎麼會知道我的感受,你經曆過我經曆過的事嗎?你經曆過我經曆過的絕望嗎?都冇有,所以,你憑什麼說你知道?若是你知道,你就不會說出這些話來。”
穆修齊扯開謝池淵的手,後退兩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沉聲道:“也許我已經知道你的選擇了。”
說完,穆修齊不顧失魂一樣的謝池淵轉身離開。
杜子涵得知此事,一度不知該說什麼。
站在謝池淵的角度,他為木餘歡說情,好像冇什麼錯。
換在穆修齊的角度,他同樣也冇有錯。
陸勉與季淩在一旁默默的聽著,許久後,陸勉纔開口,“穆兄,你不用多想,你冇有錯,謝少主也冇有錯,他替木餘歡說情,也是人之常情,如果他不為木餘歡說情,反倒說明他冇心冇肺了。我知道,謝少主這麼做,對你來說不好受,很多事向來都是如此,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所謂的換位思考,其實有時候很難做到感同身受的,所以,你也冇錯,他也冇錯。”
季淩聽出陸勉的話了。
穆修齊覺得難受,並非是謝池淵替木餘歡說話,他還難過於,是他讓謝池淵感到了為難。
以前與蘇尋在一起的時候,他就從不會讓蘇尋為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