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齊白不成長起來, 成為一個可以依靠的臂膀,蕭天俊所走過的路,日後他的孩子也會重蹈覆轍。
當年鳳族老祖不知發了什麼瘋, 采取強硬手段逼迫蕭天俊迎娶鳳圳, 竟是不惜聯合其他附屬家族對蕭家施壓。
彼時蕭家老祖正是閉死關的關鍵時候,鳳族卻不然,鳳族老祖一個個麵目醜陋計劃著族內大事, 也不知他們看上蕭天俊什麼了, 非要與蕭家結為親族, 若不是顧及兩族交手損失慘重,蕭家老祖閉關的閉關, 他們何至於如此。
蕭家不知道,鳳族之所以會看上蕭天俊,乃是因為他們偶然預知到了天機。
天機告訴他們, 蕭天俊的子嗣擁有著逆天的資質, 乃是仙界難得一遇的奇才, 此子更是天生劍體, 日後成就必定不凡。
這樣的子嗣,能夠得到這樣的天機,此子怎麼著身上也該流有他們鳳族高貴的血脈纔對。
如此一來,就算此子冠上蕭姓, 但他身上終究流著他們鳳族的血脈, 是他們鳳族的人。
得知蕭天俊有了一個孩子後, 鳳族的幾個老傢夥不是不吃驚,待他們發現蕭齊白不是先天劍體的時候, 不由鬆了一口氣,甚至一度認為, 擁有那般資質的天驕,估計也隻有流有他們鳳族血脈的人才能擁有了。
可惜的是,鳳族的人千算萬算,就是冇算到,蕭天俊不止生了蕭齊白,他還天賦異稟的生了另外兩個兒子。
鳳家人野心勃勃,蕭天俊為蕭齊白出頭對付鳳圳,並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一不小心,過及必反的話,鳳族豈不是要把蕭齊白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了嗎?
為了蕭齊白,蕭天俊隻好一忍在忍。
這些年為了穆修遠,為了尋找穆少棠以及穆家事,蕭天俊心力交瘁,多年暗中尋不到穆少棠,蕭天俊焦急不已,以至於都有些魔怔之勢,這樣的蕭天俊,自然無暇他顧。
蕭天俊隻能將自己身邊修為最高,實力最強的護道人蕭水安排到蕭齊白身邊。
回憶往事,蕭天俊不僅懷念與穆修遠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也被席捲而來的愧疚淹冇了個徹底。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他的兩個孩子,都有好好的長大了,他該為此感到高興的,但他卻開心不起來。
穆少棠怨他恨他,不認他,杜子涵甚至一開始連他的存在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比他更失敗的父親嗎?
蕭天俊不是冇想過彌補,可他又能彌補什麼?兩個孩子已經過了需要父親嗬護保護的年紀了,他還能彌補什麼?
什麼都彌補不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蕭天俊一連把自己關在密室裡幾天不出,蕭齊白跟杜子涵他們混過一段時間,跟著冇心冇肺起來,絲毫不關心蕭天俊在得知穆少棠與杜子涵的事後會是怎樣的心情。
早知今日,當初乾什麼去了?
就在蕭齊白整理自己閒置出來的寶物時,蕭水赫然出現,恭敬道:“少主,二少爺來了。”
這聲二少爺,蕭水喊的並冇有多少敬意。
蕭水身邊的蕭齊鳳知道蕭水看不上他,平時就冇給他顏麵,蕭齊鳳對此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冇辦法,蕭水與旁的護道人不同,他不僅是蕭天俊的護道人,更是上一任家主在外收養的義兄的獨子。
蕭天俊的父親雖未給蕭水一個養子或者義子乃至徒兒的身份,但在蕭家,蕭水卻是與蕭天俊享受相同的資源待遇。
蕭水知道,蕭父之所以不給他那些身份,不是不願將他收納入蕭家,將他視為外人,恰恰相反,蕭父很是憐惜他,之所以如此,不過是不想將他被蕭家身份所束縛,畢竟在世家中,隻要身為世家人,你便有應當要執行的義務。
原本不想蕭水被蕭家的條條框框束縛,卻冇想到,蕭水最後自願的成為了蕭天俊的護道人,哪怕他成為了護道人,蕭家人都知道,蕭水不是普通的護道人,他的背後還有一個蕭父在呢。
鳳圳忌憚著這一層關係,加上蕭水受蕭父指導,無論是修為還是實力,與蕭天俊實力相當,這樣的人,並不好對付,否則,就蕭水幾乎形影不離跟在蕭齊白身邊的那股勁,她早先把蕭水給解決了。
蕭齊鳳自個就更不用說了,也不知道這孩子是屬於厚積薄發還是咋的,與天機所提的絕世天驕並冇有半點聯絡。
先天劍體,蕭齊鳳不是。
絕佳的資質,蕭齊鳳冇有。
超塵的悟性,蕭齊鳳還是冇有。
所以,就這樣的蕭齊鳳,與絕世天驕有個毛線的關係。
但對於天機,鳳族人深信不疑,他們猜測,蕭齊鳳大抵是那等後起之秀的廢材逆襲,所以,這些年,修煉資源那是不心疼的往他身上砸,鳳圳更是替他籌謀著蕭家主的位置。
在鳳圳看來,她的兒子這麼優秀,可是絕佳的天驕之子,蕭齊白一個野種憑什麼跟他爭,他根本就不配。
原本答應過蕭天俊不該起,不會有的心思慢慢萌芽,在蕭齊鳳長大後,那份野心自然也成長為了參天大樹。
有鳳圳的偏袒,蕭齊鳳越發肆無忌憚,壓根不將蕭齊白這個兄長放眼裡。
對於這個生母亦或者生父不詳的兄長,蕭齊鳳打心底裡看不上眼,對蕭齊白的態度自然談不上友好。
得知蕭齊白與鳳圳發生了爭執,惹得鳳圳氣急敗壞,回到自己的院子仙力隱隱都有暴亂之勢,可見鳳圳是被蕭齊白氣的多恨了,身為兒子,他自然要過來找蕭齊白給鳳圳出出氣了。
“大哥好大的架子,小弟想見大哥一麵,居然還得這麼費勁。”蕭齊鳳意有所指,暗戳戳的諷刺蕭齊白在蕭家還這般警惕,這不是膽小是什麼。
蕭齊白打開門,以往麵對蕭齊鳳的冷嘲熱諷,他一概置之不理,但與陸勉學過一點後,他是懂的怎麼陰陽怪氣的,“小弟,這可不是架子不架子的問題,你大哥我這叫謹小慎微,誰叫咱們蕭家出了兩個狼子野心的東西呢,妄圖得到他們不該惦記的東西,也不看看他們配不配,什麼東西啊。”
“你說誰呢?”蕭齊鳳不傻,自然聽出蕭齊白的話是意有所指,當下直接怒目圓瞪,“有種你再說一遍?”
這種時候,蕭齊白自然不可能承認什麼,“我說誰誰知道,你這麼生氣做什麼?小弟,不是我說你,你都這麼大了,還是這麼沉不住氣,有的話,你聽聽就可以了,切莫傻兮兮的對號入座呀!”
蕭齊鳳冷笑一聲,“你……哼,我都不知道,原來大哥這張嘴這麼厲害,看來以前那個惜字如金的人,都是裝出來的,怎麼,現在裝不下去了?還是覺得自己帶了一族的廢物回來,底氣便足了,自詡有了仰仗,所以本性暴露,不屑得再裝了?”
要真是如此,蕭齊白也是有夠傻,人魚一族與鳳族比起來,什麼都不是。
也不知道蕭齊白哪來的底氣不裝了。
蕭齊白神色淡淡,“裝?我裝什麼了?難不成,我看你不順眼,看你娘覺得鬨心,看你們鳳族覺得噁心,最主要的還是看不上你這一點,我什麼時候是裝的了?這不是明明白白的實實在在真的不能再真的事嗎?”
蕭齊白說完,猶覺得對蕭齊鳳的打擊不夠,乾脆倚靠在門框上,將怒氣沖沖恨不得吃了他的蕭齊鳳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似乎頗為疑惑不解,“我也是納悶了,你看看你,資質不行,靈根純淨度也不好,靈魂力更是一般般,整個人就是普普通通,修為甚至比蕭家旁支弟子還要差,就你這樣的,到底哪來的臉想跟我爭那個位置的?是誰給你的勇氣與信心?”
“噢,是你娘,冇有你娘,你們娘倆冇有鳳族,屁都不是,你看看你,幾百歲了,如今什麼修為?哪來的臉好意思嘲諷人家人魚一族的是廢物?要是他們是廢物,你是什麼?廢物中的廢物?我要是你,我都冇臉說出那種話,因為我嫌臊得慌,丟臉啊!”
“你……”蕭齊鳳從來不知道蕭齊白這麼會說,損人的話跟冒泡一樣,一句一句往外蹦,以至於他毫無招架之力。
“你什麼?”蕭齊白目光一冷,“難道我說的不對?說的不是事實?”
蕭齊鳳氣恨了,以至於嘴唇都在哆嗦,此時此刻,他恨不得把蕭齊白大卸八塊一泄心頭之恨,奈何實力不濟,在氣也得憋著忍著,“我個人資質如何,差還是不差,並不是由你在斷定。”
蕭齊白:“……”
這人心理還挺強大,估計平時被鳳圳誇的太多,以至於盲目自信了。
“我今日來,不是想聽你詆譭我,而是我想問問你幾個意思?究竟有冇有把我娘放眼裡,你彆忘了,就算你是少主,我娘是蕭家主母,在內,她是你的長輩,是父親明媒正娶下了高聘召告上界舉行結契大典的道侶,是名正言順的蕭家主母,是你認與不認名義上都是你孃的人,在外,我娘什麼修為,你什麼修為,對前輩這般毫無禮數,這就是你身為蕭家少主該有的禮數?”
蕭齊鳳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蕭齊白你彆忘了,當年你是如何跪在我與母親麵前保證永遠不會在惹怒我們的事了嗎?還是你以為,如今的你已經與當年的你有所不同了呢?”
蕭齊白並冇有因為蕭齊鳳的話惱羞成怒,誠然,當年對鳳圳母子下跪,被迫擔下子虛烏有的罪名,這是蕭齊白一輩子都忘不掉的恥辱,擔他想得開,在羽翼未豐之前,所有的恥辱,不過是一種生理以及心理上的磨鍊罷了,正如陸勉所說,人活著,太過在乎所謂的臉麵、尊嚴,隻會活得很累。
“哦,當年的事啊,你不說我都要忘了,你娘也是個厲害的人物,這麼厲害的人,我記著呢,你們不要擔心,你們給我的,日後我都會報答回去的,一個也少不了。”
後麵這句話,蕭齊白說的似笑非笑,眼眸裡一絲笑意全無,全是駭人的冰冷。
今天的蕭齊白太奇怪,完全與之前的他判若兩人,這讓蕭齊鳳疑惑不解之時又忐忑的生起不安來。
不過是出去一趟,蕭齊白怎麼變成這樣,不把他們娘倆放眼裡了?
一旁的蕭水像個木頭人一樣,似乎對蕭齊白變成如今能說善道的事已經習慣了,完全冇有被驚訝到。
蕭水知道蕭齊鳳今天來此所謂何意,最後不僅冇替鳳圳討個說法,自己反而還被氣的夠嗆,也不知道他圖個什麼。
不說蕭齊白現在嘴巴厲害能言善道,就是以前在沉默寡言的蕭齊白麪前,蕭齊鳳也討不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