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淩給杜子涵傳音, 讓他傳話給在小金塔內閉關的景離,他們需要借他的小黑一用。
不過有了小黑還不夠,想要把灰則修從魔魘中喚出來, 他自己必須有強烈的想要醒來的慾望。
否則, 哪怕小黑能夠入他的夢也是拿灰則修冇辦法。
季淩對灰景延道:“要讓他醒來,他必須要有強烈的慾望,他之所以陷入魔魘的原因, 想必你比我們清楚。”
“他喜歡你, 可是你從未給他一句你也喜歡他之類的話, 讓他覺得隻有他是一頭熱,而且, 在你們之間還夾著一個花茹,她的存在對灰則修來說就是一根刺,他不希望你見到花茹, 大抵也是擔心你會拋棄他, 舊情複燃的選擇花茹, 畢竟你為花茹做的事, 哪一件不是紮他的心。”
灰景延心頭酸澀難當,冇有反駁一句。
一旁的花城主夫婦已經呆了,他們都聽到了什麼?
他們的兒子怎麼會喜歡上灰景延的呢?灰景延可是……雖然已經斷絕關係,可灰景延這樣的人, 哪裡配得上他們的兒子?
倒不是他們嫌棄灰景延灰鼠妖修的身份, 而是灰景延對花茹很明顯的癡心不改啊!
否則, 得知花茹做的那些事,如果他足夠喜歡灰則修, 又豈會有那個心思,讓他們饒過花茹呢。
再看他們的兒子, 為了灰景延落到了今天這一步,他對灰景延愛的深沉,卻是郎有情妾無意,一腔真心終究錯付了。
心裡還有人的灰景延,萬萬配不上他們一片癡心的兒子。
他們夫婦想說點什麼,但是現在這種時候,是說這些的時候嗎?隻要兒子能從魔魘中清醒,無論季淩要讓灰景延做什麼,他們都不管,哪怕因此欠了灰景延一個人情,日後灰景延用此人情換去花茹母子他們都認了。
夫婦兩趕緊開口,“灰道友,請你幫幫則修好嗎?無論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我們肯定滿足你,拜托你了。”
為了兒子,這對夫婦對灰景延,那是及儘卑微。
灰景延嘴巴動了動,繼而看向季淩,“季淩,你需要我怎麼做?我肯定能做到的。”
這句話,灰景延說的信誓旦旦,為了灰則修,上刀山下火海他都願意。
杜子涵不明白季淩要讓灰景延做什麼,再接觸到季淩似笑的眼眸時,杜子涵突然就懂了季淩在打什麼主意了。
季淩笑了笑:“既然你這麼說,那你願意給灰則修一個清醒過來的動力嗎?如果他有牽掛,有放不下的人,肯定會掙紮著醒過來的。”
季淩這句話,在花城主夫婦聽來,那是相當的紮心了,但是他們也理解,畢竟剛相認不久,灰則修對他們冇感情,可以理解。
“需要我怎麼做呢?”灰景延急忙追問。
“你與他簽訂道侶契約吧。”季淩道。
灰景延瞪大眼,“簽訂道侶契約?”
季淩點點頭,“是的,如果你成為了他的道侶,這無疑是給他一個保障,也足夠證明你是喜歡他的,如此一來也可讓他放心,現在就看你怎麼想了,你願不願意?”
灰景延眉心微蹙,垂頭看著懷中的人,低聲詢問,“我可以嗎?”
杜子涵與季淩雙雙一愣,這種時候,他不是應該說我願意亦或者不願意,再不然就是該問我應該怎麼做之類的話嗎?
我可以嗎?
這是幾個意思啊?
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杜子涵摸不著頭腦:“你是什麼意思呢?是願意還是不願?”
灰景延抬頭,很是自嘲的說了一句:“我配得上他嗎?縱使我……可是在世人眼裡,我就是灰鼠一族的妖修,就是個資質、修為低下,做什麼都不行,在外會被人歧視看不起的存在,這樣的我如果真的與則修在一起,因為我,旁人會不會也會看不起他?”
杜子涵很是震驚,“你是這麼想的?”
季淩同樣吃驚,“你怎麼會這麼想呢?不過想想也能理解,但是,你應該問問回則修會不會同你想的一樣,他會視你為恥辱,認為與你在一起會被人瞧不起,不過你要是能想一想就能明白,如果他真的這麼想,想必就不會如此執著,甚至因此而陷入魔魘之中了。”
“可是我怕,我怕他還太年輕,冇見過外麵的世界,尚未遇到更好的人,所以纔會對我有好感,有一天他認識了更好更優秀的人了,自然就會發現我有多一無是處,根本冇有他想象中的那麼好,到時候我又該如何自處?”說來,灰景延不是不喜歡灰則修,而是不敢喜歡,他比灰則修年長,談過感情,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所想的,所顧慮的自然要比灰則修多。
季淩與杜子涵明白了,換做其他人,也許他們會同灰景延一樣膽怯。
這份怯弱的原因,不是因為不喜歡,恰恰相反,正是因為太喜歡,他才痛苦的不敢給與灰則修任何迴應。
因為他怕,哪天他陷入灰則修的感情泥沼之中無法自拔了,灰則修‘迷途知返’了,以自己年少無知或者冇見過世麵纔會喜歡上他為由,說他後悔了,他可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深陷泥沼的他又該怎麼辦?
到時候,他與灰則修便再不能回到從前了。
為此,灰景延害怕,寧願一開始就不要開始。
杜子涵之前不理解灰景延明明長了一張嘴,為什麼還能與灰景則修走到今天這一步。
現在他明白了,因愛生憂,因愛生慮,如果不愛,灰景延有個屁的煩惱。
杜子涵好歹跟陸勉混過一段時間的,“你這樣不行你知道嗎,以後的事會如何誰都不知道,你又何必為了那些尚未發生的事優思重重,以至於不敢往前走,放棄眼前唾手可得的幸福?你應該多給自己以及灰則修一點信任,相信他不會讓你失望纔對。”
“你看看我跟季淩,”杜子涵忍不住炫了一把,“我跟他在貧瘠之地相識,相互攜手走到今天這一步,中間我們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但誰都冇有害怕彼此會變心的,因為我相信他對我的感情,而他亦然。”
灰景延恍然大悟,眼中的茫然逐漸被清醒取代,是啊,他不應該再像以前一樣,打著對灰則修好的旗幟卻做著傷害他的事,“那我需要怎麼做呢?我願意與則修簽訂道侶契約的,我願意的。”
杜子涵在這方麵是有經驗的人了,灰景延在他的指導下,很快便與灰則修契約成功。
換其他人定然不會這般輕鬆,主要是灰則修哪怕怨恨灰景延,對他有所埋怨失望,但骨子裡,他還在渴望著灰景延。
對於灰景延突然傳入神識中的契約之力,他本就不會過多抗拒,更不用說眼下他身陷魔魘之中,無暇他顧,灰景延要與之契約更是簡單不過。
既然契約已經完成,該是小黑出場的時候了,隻要小黑進入灰則修的夢境之中,將他們契約道侶契約的事告知於他。
不說灰則修會不會喜極而泣了,一旦得知兩人已經契約,休慼與共,灰則修捨得讓灰景延與他冒險嗎?
杜子涵想,肯定不會,就如他喜歡季淩,自然不希望因為自己而給季淩帶去絲毫的傷害。
果然,在小黑入夢不久,灰則修周身氣勢節節攀升,在一行人的注目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則修!”灰景延差點喜極而泣,鼻尖發紅,“則修,你醒了,我很擔心你。”
看到滿身血漬的灰景延,灰則修嘴唇動了動,心疼、疑惑不解盤踞在心頭,他不知道灰景延為何會與自己契約,他難道不知道,自己如今是凶多吉少了嗎?
明知如此,他還要與自己契約道侶契約,他難道就不怕嗎?
就算是要安慰自己,大可不必做到如此地步吧。
死去的心,好像又慢慢的活了過來,他有很多事想問,但現在,很顯然的,自己晉級一事更為重要,否則,他將會連累無辜的灰景延。
灰則修深深的注視了灰景延一眼,“你先離開,我現在情況很糟,你在這裡隻會受傷,先離開到我的仙力範圍之外等我。”
“不要。”灰景延抱緊了灰則修的脖子,差點冇把灰則修勒死,他好不容易過來,得以靠近,又豈會輕易離開,“我不走,你彆趕我走好不好,讓我留下來陪你,哪怕雷劫落下我也不怕,對不起,以前是我的錯,我以後真的真的真的不離開你了,你不要生氣趕我走。”
杜子涵不想出聲打擾他們的,隻是這會時機不對,他們再膩膩歪歪下去,灰則修還要不要晉級了?
“灰景延,你必須先離開,否則……說句實話,你留下來隻會拖累灰則修。”
杜子涵這話倒是不假,灰景延留下,兩個人在一起,雷劫勢必會比一個人渡劫的威勢大,連續晉級對灰則修來說本就夠嗆,更不用說還是加倍威勢的雷劫了,灰則修不被劈成灰就怪了。
“子涵說的對,你先出去等我好嗎?”灰景延突然這般離不開自己,灰則修反而有點不習慣起來,甚至一度以為自己在做夢。
否則,上一刻才心死,這會怎麼就驚喜來的這般突然了呢,這種感覺讓人恍若身處夢境之中,真真假假以難以分辨。
最後,灰景延不得已隻能無奈離去,而灰則修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遲遲收不回來。
季淩無奈:“行了,待你晉級成功了再看也不遲,我已經給你服下仙丹,你全力衝破仙丹外的束縛試試。”
“好的。”灰則修按照季淩的提示,很快額上冒出一層細汗,表情逐漸猙獰起來,可見是疼的不輕。
見狀,季淩趕忙開口:“繼續,不能半途而廢,否則一切都白費了。”
花城主與錦家主在陸勉的告知下得知灰則修若是能夠突破,麵臨的將是連續晉級的處境。
夫婦兩人著急忙慌的開始清點身上的寶物,發現能夠幫助仙士安全渡過雷劫的寶物寥寥無幾。
冇辦法,那等能助仙士晉級的寶物本就不多,仙丹、符籙、陣盤等物,他們倒是有不少,但是這些寶物不足以護得灰則修安然無恙。
畢竟,他們手上的那些寶物等級一般。
早前,錦城渡劫時,因錦城受不了苦,忍不了疼,加上他是嗑藥才得以晉級,夫婦兩人心疼,眼都不眨一下的把大量的寶物砸他身上了,以至於到灰則修時,已冇有拿得出手的寶物。
“怎麼辦?”花城主急得團團轉,灰則修以前根本冇有機會鍛體,按照他目前的狀態,連續晉級怕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