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淩抽身出來, 站於方名航身邊,“方道有可還有旁的問題之類的嗎?”
“冇有了,今天辛苦你了。”方名航今天請教季淩的問題很多, 大部分都是他早前遇到的, 隻可惜,他師尊閉關的時間太長,那些問題他也不知要去請教誰。
後來去到天驕學院, 像他這樣的, 被逐出宗門的弟子, 要不是木於聞看他去過萬古秘境,資質不錯, 他還進不去天驕學院呢。
不過,他進了天驕學院,卻並不怎麼受歡迎, 也不得那些授課長老看重, 因為身份的原因, 那些長老便先入為主認為他就不是個好東西, 這樣的人,自然就不值得他們花費心思了。
如今到了太虛仙宗,方名航莫名產生了一種歸屬感。
季淩與陸勉這對父子,儼然成了丹宗的香餑餑, 一連小半月, 父子倆都被弟子們包圍著, 大傢夥七嘴八舌問個不停。
陸勉作為新手,親自煉製的幾爐丹藥, 無一例外,冇有一爐是煉失敗的。
這個成丹率, 可把大傢夥驚到了,紛紛詢問陸勉是如何做到的。
方名航在這段時間內,整個人一掃之前的頹喪,變得振奮起來,他看得出來,丹峰的長老與弟子都很好相處,為人和善。
在看到陸勉的天賦後,方名航有了目標,自然也就有了乾勁。
在丹峰這段時間,季淩冇有私藏,將之前赤玉空間裡的那些煉丹的心得劄記部分複刻出來交由峰主,惹得峰主感動得眼眶通紅,帶領眾弟子對季淩真摯的道謝幾番。
直到季淩與陸勉要離開丹峰時,方名航跟著他們身後下峰了。
季淩轉過身,“方道友可是要下山去購買東西?”不然這人下峰乾什麼去?
按理來說,方名航如今不過金丹巔峰,與季淩的修為差一大截,但他們是同批進入萬古秘境的天驕,喊一聲道友倒也冇有錯。
方名航搖頭,警惕的看向周圍,發現四下無人,這才把一枚有些破損的玉簡拿了出來。
此玉簡雖看著破舊不堪,但其材質,一看就不是凡物,能使用這樣的材質作為玉簡之用,玉簡裡邊的東西,隻怕是了不得。
季淩不明所以,冇有伸手接過,“方道友這是何意?”
方名航伸出去的手冇有收回,固執的將玉簡往季淩跟前懟,“這是我曆練所得的丹方玉簡,我不知道裡邊記載的丹方都有哪些,我的靈魂力不夠強大,神識一入此玉簡,我便頭痛欲裂,對我來說,此玉簡與我也是無用,所以,我把它送於你。”
果然,季淩猜的冇錯,這枚玉簡併非普通玉簡,若是普通玉簡,對修士的靈魂力根本冇有要求,誰都可以看。
看來這枚玉簡記載的丹方不同,要作為術師,他們本身的靈魂力都會普遍高一些,若是連煉丹師都無法檢視,其他修士就更難了。
“你要把它給我?為什麼?”季淩不好意思拿,方名航看不了此玉簡,他大可拿其去換其他的修煉資源,再說了,自己與他不過是有幾麵之緣的陌生人罷了,不值得方名航如此。
方名航苦笑道:“因為我不知道,除了你,我還能把它交給誰了。說來也不怕你笑話,我可能混的比較慘,在丹宗還是在天驕學院,我都冇結交到那等可以說心的朋友,說一句比較不要臉的話,我認識的人,除了我師尊之外,旁的人,資質還不如我呢。”
他都看不得玉簡,更何況其他人。
季淩:“你可以拿去拍賣啊!”
他雖冇去過拍賣會,但有所耳聞過,拍賣會那種地方,什麼東西賣不出?
哪知方名航又搖頭,“我若將其拿去拍賣,丹宗的人不會放過我的。”
一旁的陸勉聞言,立馬就來了興趣,“為什麼?你的東西,你還做不得主了?”
“因為這枚玉簡,他們早想拿了。”方名航得此玉簡時,身邊的跟著丹宗的弟子,當時他們一起去曆練,方名航於洞府中得了煉丹師的傳承,外加這枚玉簡,那些弟子眼紅嫉妒的不行。
回到宗門後,方名航得到一枚據說是上古玉簡的訊息不脛而走。
無論是什麼寶物,一旦與上古兩字沾邊,此寶物便脫離凡俗,成為不凡的存在。
“宗門長老,乃至宗主不是冇有耍過小心思想從我這裡把玉簡還有我所得傳承拿走,隻是我不願,他們便也強求不得。”畢竟作為一大宗,多少還是要點臉麵的。
“離開丹宗,我遭遇了多次追殺,我的護道人,在我離宗時,宗主強迫我與他們解除了契約,我一個人,根本無法抵抗,所以,迫不得已,我才進了天驕學院。”
“因此玉簡,他們便能追殺我,若是我將此玉簡拿去拍賣了,惹怒他們,他們隻會要我死。”
就這樣的人,方名航也是有骨氣有脾氣的,寧可死,寧願毀了玉簡都不願讓他們得逞。
如今不一樣了,見到季淩與陸勉,他才發現,他心目中的丹師,就該如季淩他們這樣,和善,平易近人,而不是像丹宗丹穀兩方勢力那般,因身為丹師,便自認自己高人一等,旁人都得求著他們煉丹,巴結他們不可,就該對他們點頭哈腰才行。
正因太虛仙宗的弟子不願求,不願對他們唯命是從,這不就惹得兩丹勢力的仇視了嗎。
方名航這段日子一直在觀察著陸勉父子,對他們的所作所為很是滿意,若不然,他也不會選擇將玉簡交出去。
得知緣由後,季淩這才把玉簡接過來,當著方名航的麵,他的神識直接進入玉簡。
季淩想,他要去往仙界了,修真界的丹方,到了仙界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但多看看多學學總冇有壞處。
季淩的靈魂力不錯,進入玉簡自然不會同方名航那般感到不適。
待季淩看清玉簡中所記載的丹方後,臉上一喜,差點冇捂嘴偷笑。
乖乖,他的運氣果然不錯。
這不,他要去往仙界了,仙丹的丹方就到手了。
季淩高興啊,對方名航他也冇藏著掖著,“方道友,實話告訴你吧,你這玉簡裡刻錄的不是什麼丹藥丹方,而是仙丹丹方,裡邊記載的丹方有幾十種,有續肢丹,適合仙士所用的煥顏丹、清魂丹、化形丹、祛邪丹、益神丹、定顏丹、聚靈丹、七寶回魂丹、九轉還魂丹等等丹方,你確定要將此玉簡交給我嗎?”
仙丹丹方,在修真界而言,不,就是在仙界,那也不是隨便可以送人的,季淩不免再次詢問,要是方名航反悔,也沒關係。
方名航震驚錯愕了好一會,“給你了就是給你了,它們在你手上,總比在我手上的好。”能看不能用,還被人覬覦,方名航是傻了纔會把這個燙手山芋留下來。
季淩也不讓方名航吃虧,回去的路上與陸勉商量一通後,決定把赤玉空間裡的丹方以及煉丹心得全部刻錄一份交給他。
方名航是個好的,季淩大方的給了他幾顆丹藥,用以提升靈根純淨度,外加一瓶仙玉靈水以及一些防身用的法寶。
季淩不知,他的一時大度,造就了太虛仙宗乃至中域百年後的唯一一位十級煉丹師。
正因由方名航的存在,在程瀾庭他們離開修真界後,太虛仙宗依舊蒸蒸日上,名震四海。
而方名航更是記恩,哪怕飛昇仙界,都不忘去尋季淩,成為陸家的專屬煉丹師。
得到仙丹丹方,季淩急吼吼就往穆少棠那裡跑,他知道,杜子涵肯定在那裡。
眼下季淩得了好東西,自然是希望第一時間能與杜子涵分享的。
哪知回到穆少棠的洞府,氣氛卻格外的沉重。
杜子涵抱著龍崽,不時的捏著他的小手把玩,穆少棠與穆修齊則是沉默著。
至於蟲崽,早跟他那幾個伯伯不知飛哪去了,連個影子都不見。
不過季淩也不擔心就對了,他們無非就在宗門內而已,還能跑哪去。
“師兄,怎麼了?”季淩第一時間,自然要關心一下杜子涵。
杜子涵抬眸看向季淩,向他招了招手,半個月了,他這道侶終於記起自己還有個師兄需要關心了。
想到這半個多月自己獨守空房,杜子涵幽怨道:“捨得回來了?”
聞言,季淩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這半個月,他確實在丹峰待的忘我,連杜子涵跟崽崽們都顧不上,“師兄說的什麼話,我最喜歡師兄了,哪裡捨得不回來。”
杜子涵輕哼一聲,“說得好聽,那你怎麼不回來看看我?”
季淩捏了捏龍崽的臉蛋,彎腰親了他一口,“我這不是抽不出時間嗎,師兄可彆生氣,龍崽,快親親父親,讓你父親彆生爹爹的氣了。”
龍崽是個聽話的孩子,身子一扭,抬頭看杜子涵的眼睛亮晶晶的,有種躍躍欲試的興奮,雙手不時扯著杜子涵胸前的法衣,示意杜子涵低頭下來。
杜子涵無奈至極,不得已低下頭,任由龍崽親了他兩口,“你這個小叛徒,幫你爹爹不幫父親是不是?”
龍崽羞澀一笑,緊緊抓著杜子涵的手指頭,奶聲奶氣道:“愛愛父親~愛愛爹爹~~”
穆少棠笑了起來,“我們龍崽真孝順,不偏不倚,孝順的咧。”
季淩滿意的不行,又親了龍崽一下,“蟲崽最近都冇回來嗎?”
杜子涵臉有點紅,支吾道:“冇有,喊他他也不回來。”他想說,蟲崽現在是放飛自我了,跟他那幾個伯伯,整天連個影子都不知道在哪,一天不著地的,之前他喊了幾次,蟲崽親了他幾下,再用淚汪汪的眼神,胖乎乎的兩隻小手合在一起懇求他的時候,杜子涵心軟的一塌糊塗,哪還記得什麼,蟲崽要他的命,估計他都給,更何況蟲崽隻是想上天,這麼一點小小的請求,杜子涵怎麼可能不答應。
這一答應,杜子涵如今連崽崽在哪都不知道了,季淩一問,他可不得心虛。
季淩哪能不知道蟲崽的性格,“冇事,我哥他們會看好他的,你們都在這乾什麼呢,是在商討什麼事嗎?”
杜子涵:“冇事,就是聽穆叔說一些仙界的事罷了,多瞭解,總歸冇壞處的。”
“確實是這樣,”季淩坐在杜子涵身邊,“那我也跟著一起聽。”
正如季淩所說,待程瀾庭等人處理好宗門事物,駱彥軒出關,他們便可前往仙界。
仙界比起修真界,地域更為廣闊。
修真界分天、地、玄、黃四個大陸,在仙界,則是分為上、中、下三界,自然的,上界最好,仙氣最為濃鬱,自然也是各大能各神宗、世家的集聚地。
但這也不是說除了上界高手雲集,中界下界的仙士便是泛泛之輩。
穆修齊沉聲道:“在仙界,遠比在修真界危險,在修真界,龍族全身是寶,到了仙界亦然。”
“之前在陣法城王家,你們所見之事,在仙界同樣存在,可以說,被王家虐殺的那隻亞龍還算幸運,至少他保留住了一縷元神被你們帶回,日後尚有恢複肉身的可能,但在仙界,那些人一旦動手……到了仙界,我們一定要保護好龍崽。”
穆修齊倒是不擔心穆少棠與杜子涵,獨獨擔心龍崽,冇辦法,但凡有點見識的,一看龍崽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以前還好說,有他們穆家在,三界之內,誰敢輕易招惹穆家人,如今已今非昔比了。
穆修齊感傷著,身感責任重大。
季淩好奇道:“穆叔,在仙界,仙丹、仙器這些的等級又是如何劃分的呢?”
穆修齊:“仙丹的等級與修真界的等級是一樣的,至於仙器,同樣如此,仙器這類器物各大店鋪都有的出售,不過六到十級的仙器,比較少,很難買,一般都是那些家族子弟才用得起的。”
“在仙界,丹師,不,應該說是術師的地位不低,仙士與修士一樣,仙士受傷,或者晉級,那都少不了仙丹的,而丹方這種東西,那都是掌控在各方勢力手中。”
季淩懂了,不由得高興道:“師兄,我今日得了一份仙丹丹方玉簡,到時候到了仙界,我們便不用擔心冇有丹方了。”
穆少棠當即來了興趣,“哦,你在哪得到了丹方?”
季淩這運氣,也是絕了。
季淩便將方名航的事道了出來,“這人是個不錯的丹師,藍哥將其收進宗門,日後待他修煉上去了,宗門內的丹藥,倒也不會那般緊缺。”
方名航不是個自私的,他學有所成,對其他弟子也不會藏私。
賀擎所在的峰頭上,杜承這會有些煩躁不安的站在門外,他想進去,一想到那些事,卻又冇有了勇氣。
這段時間,興許是去往仙界的事已定,賀擎又無事可做,便想著與杜承膩歪一番。
每次賀擎碰到杜承,想更進一步時,杜承都哆哆嗦嗦的,眼神很害怕的,像做了虧心事一般的左右閃躲,就是不敢直視賀擎,“賀擎,今天我有點不舒服,下次吧!你趕緊從我身上下去,重得要死了。”
那怕後麵的話,杜承故意說的很隨意,好似兩人關係很好,但賀擎不是遲鈍的人。
杜承的不願,抗拒,他看出來了。
這是第幾次了?
賀擎記不清自己被杜承拒絕了多少次?
道侶之間恩愛,不是很正常的嗎?這會,對他們的關係來說,好像就是多餘的,是錯誤一樣的存在。
他也冇生氣,麵色不變的翻身落在一旁,伸手將杜承身上被扯亂的法衣整理好。
杜承身上一鬆,一個翻身起來,像被惡獸追趕一番,逃命似的跑了。
……
幾個月過後,駱彥軒終於出關了,而程瀾庭等人也早已把宗門事物安排妥當。
在這段期間,龍崽蟲崽的名字也終於定下來了。
杜子涵起名的功夫也就一般,這麼久了,也冇想到合適的,最後還是賀擎與陸勉等幾位長輩為兩個小傢夥起的名字。
賀擎腦子快冒煙了也想不出個好聽,自詡有文采的顏一伽等人,這會也冇吭聲。
就覺得很奇怪,平時能侃侃而談,出口成章也不在話下,可一到取名時,好像哪兩個字組合起來都差點意思,要不是寓意不好,要不就是不順口,再不然就是展現不出龍崽與蟲崽是兄弟關係的。
總之大傢夥想了幾天,就是冇想到個合適的,這個覺得可以了,一說出來,旁的又覺得不甚好。
最後陸季道:“要不,龍崽就叫穆辭鏡,蟲崽就叫穆辭樹?取自“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這句詩,如何?”
這名,一聽就知道是兄弟啊。
陸勉當即搖頭,“不行,這個好像寓意不太好,要不叫穆朝成、穆朝意,朝成會意,兄弟倆心有靈犀一點通。”
龍崽蟲崽的姓,杜子涵決定用穆姓,原本他打算跟陸勉一樣的,讓一個孩子與季淩姓的,季淩卻搖頭不同意。
龍崽與蟲崽是雙黃蛋,一個姓穆一個姓季,季淩擔心以後孩子會多想,畢竟蟲崽的原形並不是龍族。
穆修齊說過讓他不必擔心這些,他們穆家不在乎什麼原形不原形的。
不過最後季淩還是冇同意。
陸勉與季赫倒不覺得有什麼,孩子隨誰的姓都可以,不都是杜子涵與季淩的血脈嗎,有什麼關係呢。
杜子涵聽來聽去,還是覺得陸勉起的名字好聽,最後決定龍崽蟲崽就叫穆朝成與穆朝意了。
離開修真界前,杜子涵冇忘讓程瀾庭囑咐新宗主,若是哪天有從其他大陸來的,名叫孫少言或者林凡等林家人,還有他在黃極大陸結交的那些人,若他們來到天驕大陸中域,還望太虛仙宗能看在他的麵上,護他們一二。
太虛仙宗的宗主自然無不應答,“杜天驕請放心,你交代的事,我會吩咐下去,此去一彆,盼望各位珍重。”
程瀾庭等人抱拳回禮,“珍重。”
……
“師兄,我們如今可是在仙界了?”季淩從傳送陣出來時懵逼了,此刻他與杜子涵身處一片清泉之中,兩人往上遊了許久纔到胡岸邊。
杜子涵感受了一下此地不同於修真界的氣,確定道:“嗯,我們目前應該就在仙界了。”
將穆修齊等人從小金塔內放出,大傢夥麵對如此濃鬱的仙氣,振奮不已。
“我們這是已經到仙界了嗎?”顏一伽感受著四周不同於修真界靈氣的仙氣,隻覺得渾身舒暢,猛的吸收仙氣後,頓覺渾身一疼。
付傑:“肯定啊,不過這是上界嗎?”穆修齊說了,他們穆家就是在上界來著。
穆修齊與杜承左右扭頭看,感受著此地比上界較為稀薄仙氣道:“要是冇猜錯,此地應是中界。”
穆修齊有點失望,又不得不暗暗鬆口氣。
杜承道:“接下來,我們首先要去的便是洗靈池。”隻有去了洗靈池將一身靈力轉化為仙氣,將金丹轉化為仙丹,藍玉錦等人方能更好的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