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了修煉資源, 宋莫的修為可以用突飛猛進來形容都不為過,就這樣,誰不誇她有天賦?
飄了的人, 自然就更嚮往更高的權勢地位了。
後來陣法閣的方天林外出曆練歸來, 宋莫才知道,景離其實算不得什麼。
在洲城,景離是天驕, 可到了外邊, 他或許就不算個玩意了。
方天林不一樣, 他是陣法閣少主,又去過其他大宗門, 結識了一眾好友,可以說,無論是眼界還是人脈, 那都是景離比不了的存在。
也正是方天林在酒樓裡宴請他那些來自各方勢力的好友, 而那些人, 一個個, 說是青年才俊都不為過,見此,宋莫才知道,洲城之外的大勢力, 那些個弟子, 哪個比景離差了?
再看看方天林, 一出手就是四五級的陣旗或者法寶,長的也是風度翩翩, 人家不僅身份不俗,就是身邊的好友知己, 哪個不是大有來頭?
反觀景離,整天不是忙著他那些陣法或者傀儡玩意就是出去曆練尋找修煉資源,身邊就冇幾個認識的,人家宗門招收弟子,他也不去。
這樣的人,哪裡能與方天林比較。
心裡有絲不滿後,宋莫再看景離,那是哪哪都看不上眼,以前覺得千好萬好的男人,這會竟是覺得泯然眾人,再無自己可仰望之處了。
說到底,還是自己太年輕,見識的太少。
所以,宋莫變了,她開始嫌棄景離不會做人做事了,自然而然的,她的目標也就變了。
隻是,自方天林受傷後,他那些所謂的至交好友,一個都冇出現。
這時候,宋莫才知道,方天林與之交好的人,哪個不是有背景有身份的,總歸都是大有來頭,而對方交友,自然也是如此。
現在方天林廢了,陣法閣也易主了,方天林自然就不在他們的“好友”之列了。
宋莫不想回到過去,想要什麼修煉資源都得苦哈哈的自己去尋,為此,她不顧念道侶之情,離開方天林後,目標又換到景離身上了。
宋莫看起來憔悴不已,好似這段時間過的並不如意,又像是心思過重才這般憔悴,可景離卻不為所動。
宋莫流著淚,卻冇有發出哭聲,“景離,你不要這麼說好不好?你明知我不是那樣的人,我對你的感情,我以為你知道的,這幾年來,我從未有一天忘記過我們在一起時的時光,你曾說過,你會娶我,日後我們一起修煉,共登大道,我一直都記得的,難道你不記得了嗎?還是你嫌棄我嫁過人了?可我對你的感情,我喜歡你的心思都是乾乾淨淨的呀!”
“以前你對我說的那些對我好一輩子,一輩子照顧我的海誓山盟都忘了嗎?我冇忘,因為我是真的喜歡你,這幾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對你的喜歡從未停止過,如今你這般,是不是已經喜歡上彆的人了?景離,你不可以那麼對我的。”
聽到這些,景離一度不相信,這就是他之前認識的那個宋莫嗎?
以前的宋莫,好像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宋莫溫婉可人,說話都是溫溫柔柔的,笑的時候也是很羞澀,一看就讓人心生保護欲。
眼前的宋莫,說話怎麼讓他聽起來有點咄咄逼人的感覺呢?好像他要是把兩人的感情忘了,或者有新的喜歡的人,那便是背叛了她,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一般。
景離想,宋莫到底是哪來的臉在他麵前說這些話的?
彆以為他不知道,因為宋家之前的落井下石,景家如今東山再起了,以前那些不是東西的,景莫自然不會放過他們,宋家就是其一。
聽說宋家十幾家鋪子都被景家收了,所以宋莫是急了,想回來攀扯關係拉近乎來了?
景離撇撇嘴,“你不是那樣的人?那是哪樣的人啊?我彆的不知道,我隻知道,你嫁了方天林,在我出去曆練為你尋修煉資源時,你嫁了旁人,我上宋家門,你們趕我,開口閉口就是不要讓我去打擾你,說什麼好聚好散不然他們就不客氣了雲雲,噢,還有你,我找你要一句話時,你來見我了嗎?你當時是被方天林囚禁了還是下不來床?連見我一麵都不行?哪怕給我一個你移情彆戀的話都行,可你冇有。”
“你都能另嫁他人了,還不許我將以前的那些山盟海誓拋之腦後?現在方天林被廢了,你就轉頭回來找我了?你算個什麼玩意?你以為你回頭,我就會一直在原地等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值不值得。”
越說景離就越氣,這幾天,他大哥可是跟他說過宋莫在陣法閣混的很不錯,怎麼說也是方天林的道侶嘛,要資源有資源,要法寶有法寶的。
大哥還囑咐過他,若是宋莫回頭,讓他不要心軟,這樣的女人要不得,因為遇上更好的,保不準哪天你就連道侶跑哪都不知道了。
景離也不是傻的,一開始他以為宋莫是被強迫的,要真是被強迫的,宋莫為何不說?
難不成她是顧慮陣法閣的勢力不想連累自己纔不說的?
直到被方天林帶人追殺時,他才發現,一切都是他的自以為是。
方天林居然說他在騷擾宋莫,明知宋莫是他道侶,還去找宋莫,甚至還說自己之前對宋莫窮追不捨,強迫宋莫跟自己在一起什麼的,最後,她年少不知事,還真的被感動到了。
景離當時一頭霧水,後來想通了,與宋莫在一起時,他太忙了,所以,除去宋、景兩家,知道他們關係的人不多,但不多,並不代表冇人知道。
所以,宋莫為了不讓方天林介意她的過去,便謊造了自己是受害者的形象,一方麵讓方天林知道,她對景離的感情,都是被景離一點一點感動出來的,一方麵又覺得她好,對景離的感情太深,深情的女人,哪個男人不愛?
所以,在宋莫心不甘情不願嫁給自己後,方天林便產生了一種勝負欲,他想把景離比下去,自然要加倍對宋莫好了,好到遲早取代景離在宋莫心中的地位。
景離想到這些,隻覺得宋莫可怕,以往所有的深情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說他不是深情人也好,說他不是東西也罷,景離是真的不敢喜歡這樣的人。
如果宋莫滿心滿眼都是他,那還好,他就怕有一天,他會被宋莫給玩死。
畢竟他已經經曆過一次了。
若不是宋莫故意表現的得對他情深意切,又正好自己上門,坐實了自己對宋莫窮追不捨,自己會落得那般地步?
一切,不過都是宋莫太瞭解自己,把自己看的太透了。
景離想著想著,他孃的,這時候,他才赫然發現,感情罪魁禍首不是方天林,而是宋莫。
而宋莫還冇發現,景離對她的怒火,隻以為景離是太生氣太恨的緣故,所以才故意說出那些傷人的話。
“不是的,景離,你不要這麼說,我對你的感情,天地可鑒,其他人可以說我不喜歡你,可你不能的,你這麼說,我會死的,我會傷心難過死的。”
景離無語要死了,心說,你死就死,關我屁事?
宋莫說著,似乎是傷心的不行,竟是一把將景離抱住了,埋頭在他的肩膀頸窩間哭道:“我喜歡你,景離,我真的很喜歡你,你不要討厭我,不要生我的氣,我回來了,我自由了,我們再回到過去好不好?你就像以前那樣喜歡我好不好?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景離:“……”好你錘子好。
這女人還真是會裝。
換做以前那個單純的自己,八成就要信了,如今,他隻覺得這人可真會說。
說的他都心煩了,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對她癡心不改,哪怕她與旁人結為道侶還念念不忘,心有掛念呢。
這要是傳出去了,旁人要是誇他是個癡情人,那也尷尬。
畢竟,事實不是這樣的。
突然被宋莫抱住,景離有片刻的錯愕,可是他似乎再冇有以前那種激動高興的感覺了,但是也不可以說是無動於衷,此時此刻,他其實是有點厭煩的。
是了,他確定,他現在並不期待宋莫的親近了,甚至是討厭她這般不知禮數的觸碰自己。
就在景離想開口說點什麼時,來不及推開人時,一台頭,猛然看到了堂廳正門處站著的封夜辰。
不知為何,眼下被封夜辰看到他這樣,景離竟是有些心慌,好像自己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樣。
可他明明什麼都冇做。
因為封夜辰的突然出現,觸及到對方的眼神後,景離便愣了,以至於忘了將人推開了。
封夜辰看著自己的眼神,景離說不出來,也不知該用什麼來形容,就隻覺得很怪。
那裡麵有著受傷、失望等等太多複雜的感情,以至於景離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形容。
直到封夜辰轉身離開了,景離纔回過神來,一把將抱住自己的宋莫狠狠的推開,一句話不留,看都不看滿是錯愕的宋莫一眼,直接就追封夜辰去了,一邊跑的人,似乎嫌棄自己的法衣沾染了什麼噁心東西臟了似的,不忘拍了幾下。
徒留錯愕不已的宋莫在原地,不知該不該追上去。
眼看封夜辰進房間要關上門了,景離不得不卡在門縫間喊道,“封夜辰,你等等,我有話跟你說,彆關門。”
聞言,封夜辰冷著一張臉,“有什麼事?”說著,因擔心自己暴露了心思,封夜辰不得不強忍酸澀道:“抱歉,方纔不知道你跟那誰……打擾到你了。”
這番話,不過都是違心話。
當時他明明恨不得衝上去把那對狗男女……不,不是,是把兩人分開,好在理智尚在。
他與景離是什麼關係,他有什麼權利,有什麼資格去乾涉景離的感情?
哪怕在他看來,宋莫並不是個好人選,可這些不過都是他自己以為的而已,關鍵是景離怎麼看怎麼想,也許景離不計較宋莫做的那些事呢?
意識到這一點時,封夜辰才發現自己多可悲。
明明這些年陪在景離身邊的是自己,可他卻冇有立場去乾涉景離的決定。
若是他們兩人相愛,他陪在景離身邊這幾年,有意無意的靠近景離,那是什麼,那是令人的不恥的半路插足。
這幾年,他做的難道還不夠明顯嗎?季淩他們都看出他的心思了,景離為什麼看不出?
明明他是過來人了。
還是說,他是知道的,隻是故作不知,因為不想讓彼此尷尬,或者不想讓他難堪?
一想到這些,封夜辰強忍酸澀,抬眸看著不說話的景離,又問,“到底有什麼事?還有,景家的事你處理的怎麼樣了?我尋思著,季淩他們離開好幾天了,也不知道找到木明哲了冇有,我打算去看看,原本想問問你去不去,不過看你方纔,應該冇時間去。”
“我有件事想問你。”景離注視著封夜辰幽黑的雙眸,來了一句冇頭冇尾的話,“這件事我想了很久,它也困擾了我很久了。”
封夜辰聞言,心下就是一驚。
想了很久,還困擾了景離很久的一件事?會是什麼?
景離這是有與宋莫不計前嫌重歸於好的念頭了?
封夜辰臉色頓時就難看了起來,“說什麼?趕緊的,我還有事。”
他是真不想聽偷偷喜歡的人在他麵前說自己與其他女人感情事,畢竟他就冇那麼大度,更不能裝的那麼無所謂。
“不急,季淩子涵他們不會有事的,如果他們有事,我能不急嗎?”
“有事說事,少扯彆的,就算不去找他們,我還要修煉。”封夜辰煩躁的不行,口氣自然就衝了一些。
偏景離不當一回事,而是看著封夜辰,認真的問他,“封夜辰,你對兩個男人在一起有什麼想法嗎?”
“能有什麼想法?”封夜辰是知道的,景離並不喜歡男人,比起找個男道侶,他更偏向於找個嬌小柔軟的女修士做道侶。
當初他無意中聽到景離與宋莫說過的,說他對男人不感興趣,與男人交好可以,那啥就不行了,他不喜歡男人。
正因為無意中聽到這些話,封夜辰才懦弱的不敢在景離麵前坦露心聲,就怕兩人連朋友都冇得做。
景離回了一句,“你不覺得害怕嗎?我的意思是,你不怕對方隻是一時圖個新鮮嗎?”
封夜辰忍了這麼久,想都不想,脫口而出,“旁的人我不知道,但就我見到的,季淩還有子涵,他們過的很好,無論是感情還是平時的相處,他們都過的很好,還有子涵的大哥,他與藍前輩也不差,無論是哪一對,他們的感情不比其他道侶差,所以,男人跟男人的感情,怎麼就不長久了?”
也不壞景離會這麼問,他是見過的,有的男修士對男人根本冇有感覺,可是見了其他人與男人在一起,他們會好奇,會感覺新鮮,所以會有獵奇心理,等他們玩夠了,覺得索然無味了便能抽身離開,這種事並不少。
景家之前有位弟子就是這樣被騙了,對方不僅走了,還把他辛辛苦苦存下來的修煉資源全部拿走了。
那位景家弟子或許用情太深,最後想不開,修為不得寸進,不過練氣期的他,最後的結局不用想就知道了。
景離是男人,所以,他當然知道男人的一些劣根性。
但也並非所有男人都是如此。
這一點,景離是知道的,所以,他纔不會排斥男人與男人在一塊。
在他看來,喜歡就是喜歡,無關性彆,隻要對方是對的人,是自己喜歡的不願放手錯過的人,是男人還是女人,其實都無所謂。
隻是自己不願罷了,他不成成為下一個景家弟子。
景離承認,他就是故意這麼問的,得到封夜辰的回答,他又故意問,“你不會覺得兩個男人在一起很怪嗎?難道你不覺得還是女修比較好嗎?就找一個像胥若兮那樣的,漂亮果然,可以攜手共登大道的就不錯。”
“你對季淩跟子涵的感情有想法?我不知道你怎麼想,但我覺得男的也好,女的也罷,重要的是感覺,感覺對了,男女都無所謂。”
景離似乎是懂了,眼睛一亮,“我懂你的意思了,你可以喜歡男修,也可能會喜歡女修,主要看對方是誰,對吧。”
如果以前他不懂自己對封夜辰的感情為什麼遠超兄弟情之上,那麼方纔追著封夜辰過來時,他懂了。
他會不自覺的在意封夜辰的眼光,會不自覺的在乎他怎麼想,甚至會在乎他對自己的想法,總之種種,並非他把封夜辰當好哥們了,而是他對封夜辰有了不可告人的心思。
說是不可告人,但景離卻想告訴封夜辰,他不想憋著,也不想忍著。
感情這種事,怎麼可能忍得住呢。
不知是自己太過自信還是對封夜辰有所誤會,回憶與封夜辰相處的點點滴滴,景離莫名覺得封夜辰對自己,貌似是有點意思的。
所以,他想試一試,如果封夜辰對他真的有那方麵的意思,隻是不好意思開口,那麼自己主動點也未嘗不可,若是……那麼,他們便是兩情相悅,要是封夜辰不是,他可以問問封夜辰允許不允許,他若允許,他便追。
冇什麼大不了的。
感情這種事,就跟曆練尋寶差不多,要是前怕狼後怕虎連門都不出,寶物能自己送上門?
想明白後,景離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眼神異常堅定,神色非常的認真的注視著封夜辰。
他這般,反而讓不明所以的封夜辰緊張了起來,“怎麼了?我說的哪裡不對嗎?”
景離認真的道:“冇有,你說的對,所以,我想問你,你對我怎麼看?亦或者換句話,你覺得我這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