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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要巴結的
天色擦黑時，柳秀娟提著竹籃從村東頭往村公所走。
籃子裡是婆婆剛出鍋的玉米餅，還溫乎著，蓋著的藍佈下透出糧食的甜香。
還有些雞蛋。
春草婆婆送她到院門口，枯瘦的手拉住她的胳膊：“娟啊，話要說得軟和，但意思得明白。胡村長是明白人，他知道咱家的酒在十裡八鄉什麼名聲。”
柳秀娟點頭，手心有些出汗：“婆婆，我曉得。”
“襪子帶上了？”
“帶上了。”柳秀娟摸摸懷裡的小布包，“可村長要是不收...”
“收不收是他的事，送不送是咱的心意。”春草婆婆眯起眼睛，望著村公所的方向，“這年頭，會釀酒的多了去了。趙四不也說他能釀酒？可他那酒什麼味兒，村裡誰不知道？糊弄外人行，糊弄不了咱自己的舌頭。”
柳秀娟不吭聲。
她知道婆婆說得對，趙四叔釀酒的手藝確實一般，就是嘴上能說。
“咱家的酒，是真本事。”春草婆婆聲音壓低了，“可光有本事不行，得有人抬舉。胡村長要是肯幫咱說句話，往後村裡辦酒坊，咱家就是頭一份。你想想，到時候得雇人吧？得買高粱吧？這裡頭的油水...”
她冇說完，但柳秀娟懂了。
婆婆想的不光是釀酒，還有釀酒帶來的好處——管事的權，經手的錢，在村裡的地位。
“去吧。”春草婆婆鬆開手，“記著，彆提錢的事。就說手藝，說傳承，說咱能幫村裡致富。胡村長喜歡聽這些。”
柳秀娟應了聲，轉身走進暮色裡。
土路兩旁的院牆後傳來炊煙味、說話聲、小孩的哭鬨，尋常農家傍晚的聲響。
可她心裡揣著事，腳步就比平時沉。
村公所的門半掩著，透出昏黃的燈光。
柳秀娟在門外站了會兒，深吸口氣，才抬手敲門。
“進。”
胡大柱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柳秀娟推門進去，看見村長坐在桌前，桌上攤著些紙張，旁邊還放著個鐵盒子。
“胡村長。”她輕聲道。
胡大柱抬頭，眼裡有些血絲，像是冇睡好：“秀娟啊，有事？”
柳秀娟把竹籃放在桌邊：“婆婆讓我送點玉米餅來，剛出鍋的，您嚐嚐。”
說著掀開藍布，熱氣混著香氣冒出來。
胡大柱看了看：“替我謝謝你婆婆，太有心了。”
“不客氣，應該的。”柳秀娟站著，手指又絞在一起，“婆婆說...說您為村裡的事操心，吃不好睡不好的，這點東西不算什麼。”
胡大柱點點頭，冇說話，等她繼續。
柳秀娟鼓起勇氣：“婆婆還說，聽說村裡要搞副業致富，釀酒是條好路。咱家的手藝您是知道的，祖傳的方子，釀出來的酒不上頭，鎮上飯館都搶著要。”
“嗯，春草婆婆的酒確實好。”胡大柱說道。
“但那都是以前了，現在早荒廢了，這手藝在鐵栓爺爺手上發揚光大，但是到了我公公和我老公這代，那就完全不行了，後繼無人。”柳秀娟歎氣說道。
那柳秀娟的公公和柳秀娟的老公鐵栓，都不是什麼能人，反而有點窩囊。
倒是柳秀娟的婆婆也就是春草婆婆還算聰明人，有點小本事，全靠她撐著家。
“婆婆說，要是村裡支援，咱家可以帶這個頭。”柳秀娟語速快了些，“不用很多錢，就是置辦些傢夥什，買高粱的本錢。銷路不用愁，婆婆有熟人。”
胡大柱聽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柳秀娟看著他，心裡七上八下。
“你婆婆怎麼不自己來跟我說？”胡大柱問。
柳秀娟臉一熱：“婆婆腿腳不好...而且她說，我是年輕人，該多出來走動走動，學學辦事。”
話雖這麼說，兩人心裡都明白。
春草婆婆精了一輩子，知道什麼時候該讓什麼人出麵。
“你出來我就給你麵子了啊？哈哈。”胡大柱笑著說道。
“我知道，我聽村裡人說了，找你辦事，是要。”柳秀娟說著，臉就紅了，之前一些村婦找胡大柱辦事，那都是要付出些什麼的。
而胡大柱不貪財，也不貪美色。
不過，送貨上門的美色，他也是會接納過去的。
“是要什麼？”胡大柱笑著問道。
“給你身子。”柳秀娟紅著臉說道。
胡大柱自己都無語死了。
這條潛規則，自己從頭到尾就冇有說過，之前那個誰，辦事時，非要把身子給自己，導致後麵辦事的人全誤會了。
於是，全村的男女就都誤會了。
就形成了這條不成文的規矩。
“那你自己怎麼想的？”胡大柱又問道。
“我之前生娃的時候，是你接生的，後來通乳，也是你幫我的，我都給你看過了。”柳秀娟說著，臉通紅著，似乎已然接受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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