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的世界,對胡大柱來說是陌生而新奇的。
蘇總丈夫果然在衛生係統頗有能力,為胡大柱安排了一位經驗豐富、耐心細緻的老中醫作為老師。
學習是緊張而充實的。
胡大柱雖然年紀大,識字不多,但他有豐富的草藥辨認經驗,又肯下苦功,記憶力也好。
老中醫講的陰陽五行、臟腑經絡他聽得雲裡霧裡,但講到具體病症和對應的草藥方劑,他則一點就通,還能結合自己以前的土法子提出疑問。
這為期一個月的學習,像是為他過去零散的草藥知識打開了一扇係統的大門。
他知道了為什麼柴胡能退熱,黃芩能清熱燥濕,遠誌能安神。
他學會了號脈的基本手法,認識了更多藥材,甚至接觸了一些簡單的中成藥。
一個月時間轉眼即逝。
當胡大柱再次回到胡家坡時,他懷裡多了一個藥箱,裡麵裝著蘇總贈送的銀針、艾條、一些常用中成藥和幾本基礎的醫書。
他人瘦了些,但眼神更加清亮,腰板似乎也挺直了不少。
全村人都跑來看“學成歸來”的胡大柱,像看什麼稀罕物事。
胡大柱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連連擺手:“就是去認了幾個字,學了點皮毛,可不敢稱醫生。”
但在李桂花和鄉親們的鼓勵下,胡大柱還是決定把“診所”開起來。
所謂的診所,其實就是他家窯洞外麵搭的一個簡陋草棚,擺了一張舊桌子,兩把長凳,藥箱放在桌上,旁邊立著一塊小木牌。
上麵是請村裡識字人寫的歪歪扭扭的幾個字:“胡家坡衛生點”。
開張第一天,胡大柱心裡像揣了隻兔子,七上八下。
他反覆摩挲著那個嶄新的藥箱,既期待有人來,又怕真的有人來,他怕自己學藝不精,耽誤了病情。
第一個上門的,是鄰居張嬸,她說是最近睡不好,心慌。
胡大柱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學著老中醫的樣子,讓張嬸伸出手,他笨拙地將手指搭在對方手腕上,感受著那微弱的跳動。
他又仔細問了問症狀,看了看舌苔。
結合自己新學的知識,他判斷張嬸是心脾兩虛,有點神經衰弱。
他冇敢開複雜的方子,隻是從藥箱裡拿出一點蘇總送的安神補腦液,又包了一小包自己采的、有安神作用的酸棗仁。
這些草藥,都是蘇總給城裡預定好給胡大柱帶回來的。
幾天後,張嬸興高采烈地跑來,說晚上能睡著點了,心也不那麼慌了,直誇胡大柱是“神醫”。
這下子,胡大柱的“診所”算是打開了局麵。
村民們有個頭疼腦熱、拉肚子、腰腿疼的小毛病,都願意來找他看看。
胡大柱格外謹慎,能用草藥和土法的,絕不用西藥;
能明確診斷的,纔敢給點簡單的成藥;
他收費極低,往往就是幾個雞蛋、一把青菜的成本價。
胡大柱也是慢慢的積累經驗。把這需要學問的事當成了學習。
老中醫在這裡可是一個剛需職業,很火的,婦女都愛找老中醫看婦科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