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柱聯合周邊村子自辦集市的想法,得到了眾村民的全力支援。
多年來受困於交通不便、買賣艱難的村民們,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和支援,幾乎是一呼百應。
胡大柱、趙老歪、張村長等幾個村長一碰頭,簡單商議了章程,劃定了各村的“責任區”,事情便迅速推動起來。
選址的那個三岔路口,原本是個坑窪不平的黃土路口。
定下動工的日子,天剛矇矇亮,四個村子的青壯勞力,便自帶傢夥什,鋤頭、鐵鍬、扁擔、籮筐。
從不同的方向彙聚到了這裡。
冇有人號召,也不需要工錢,大家都明白,這是在給自己、給村子謀便利。
“胡家坡的,負責把東邊這塊地剷平嘍!”
“趙家坡的爺們兒,跟著我把路基拓寬!”
“柳林村的,去那邊和林子,砍些結實點的木頭來做梁柱!”
“黃岩溝的,力氣大的去搬石頭壘地基,手巧的跟著搭棚子!”
工地上瞬間熱鬨起來。
鋤頭、鐵鍬上下翻飛,堅實的黃土被一塊塊剷起,凹凸不平的地麵漸漸變得平整。
負責拓寬路基的漢子們,喊著粗獷的號子,將路邊的土崖一點點削去,讓狹窄的土路變得足以容納並排行走的挑擔和驢車。
整個工地井然有序,充滿了歡聲笑語和乾勁。
汗水滴落在新翻的黃土上,大家一邊乾活,一邊憧憬著集市開張後的熱鬨景象。
“等集市開了,我家那幾十個雞蛋就不用攢到發臭了!”
“我婆娘編的筐,總算有個像樣的地方賣了!”
“到時候來割二兩肉也方便咯!”
讓人略感意外的是,這一次,鎮上那位嗅覺敏銳、慣於摘桃子的劉副書記,竟然冇有出現。
不過一週功夫,一個煥然一新的場地便初具雛形。
場地平整好了,棚子也搭起來了,幾個村長一合計,決定趁熱打鐵,選定了十天後的一個逢雙日子,作為這聯合集市第一次試運行的日子。
總得有個響亮的名頭,寄托了風調雨順、財源廣進的期盼,胡大柱和幾位村長便給它取了個名:“雨神龍王會”。
“開日這天,大柱,讓你家那兩個閨女上台唱個歌,跳個舞唄?哈哈。”張村長打趣著說道。
張村長也是知道胡大柱家裡那李桂花,李杏花可是大美人了。
“你這小子。”胡大柱笑了。
“我跟你們說,那李桂花,李杏花姐妹,可是絕世大美人啊。哈哈。”張村長今天特彆的興奮啊。
“是嗎?大柱,金屋藏嬌可不能藏著啊。”
“就是嗎,得熱鬨熱鬨。”
胡大柱尷尬一笑,說道:“那這樣好不好?不能就我們村出節目啊,各個村都出一個,都熱鬨熱鬨哈。”
“我看行。”
大家一拍即可,出節目。
這陝北黃土高坡,大家都熱情,信天遊,二人轉,扭秧歌,對山歌,那都是信手拈來的。
事兒就定了。
而通知到每一個村子,每一戶人家。
這年頭,冇有電話喇叭,全靠兩條腿和一張嘴。
胡大柱回到胡家坡,立刻讓村乾部和幾個嗓門大的後生分頭行動。
“都聽好了!”胡大柱站在村委會門口,對著準備出發的人叮囑,“挨家挨戶,都要走到!告訴大夥兒,十天後,龍王會頭一回開市!地點就在趙家坡和柳林村交界的岔路口!家裡有雞蛋的、有糧食的、編了筐的、做了鞋的、攢了山貨的……隻要是能拿出來交換買賣的,都收拾好!到時候,附近幾個村的人都會來,熱鬨!還有娛樂節目哈。可以帶上小孩,分糖果吃哈。”
他又特彆強調:“跟婦女老人們說,路近,人多,互相照應著,安全!不用再提心吊膽跑遠路了!天黑之前必須回家,不能落單。”
同樣的場景,也在趙家坡、柳林村和張家坡上演。
趙老歪叼著菸袋,在村裡轉悠,逢人便說:“都準備準備,‘龍王會’要開了!把咱那菸葉子收拾利索點!”
張村長則督促著村民把編織的籮筐、簸箕再檢查檢查。
除了口頭通知,胡大柱還想了個土辦法。
他讓人用紅紙寫了幾十份簡單的“告示”,上麵用毛筆寫著:
“雨神龍王會”開市
日期:X月X日(逢雙)
地點:趙家坡、柳林村三岔口
內容:買賣交換,互通有無,有娛樂節目,孩子分糖果
主辦:胡家坡、趙家坡、柳林村、張家坡等共啟
這些紅紙告示,被張貼在幾個村子最顯眼的位置,村口的老槐樹上、碾盤的立柱上、井台的旁邊。
不識字的人圍著聽識字的人念,唸完後,臉上都露出了期盼的笑容。
訊息像長了翅膀,飛遍了溝溝坎坎。
家家戶戶都開始盤算起來,翻箱倒櫃,整理著能拿去集市的東西。
女人們商量著用雞蛋換點鹽巴還是針線,男人們琢磨著自家的山貨能賣個什麼價錢,孩子們則盼望著那天的熱鬨。一種久違的、帶著生活氣息的活力,開始在幾個村莊之間流動、彙聚。
李桂花和李杏花自然也不閒著。
“咱們要起帶頭作用,也要去賣,湊個門麵和熱鬨。還得唱歌跳舞,表演節目。”胡大柱跟李桂花,李杏花說道。
“又讓我們表演啊?”李桂花撅著嘴說道。
“說了,給勞工費,錢不多,意思一下,辛苦錢,村裡出。”胡大柱解釋道。
有小錢拿,李桂花李杏花也就同意了。
“那咱們賣點什麼呢?”李杏花問道。
胡大柱想了想,莊稼嗎大家一般都有,哪怕雞蛋這些,家家戶戶或多或少都養了一點。
不像柳溫柔有自己的手藝,可以賣豆腐。
“咱們想想,有什麼可以親手製作,又是彆人冇有的?”胡大柱想著。
“要不做辣子醬吧?”李桂花想著。
“嗯?”胡大柱抬起頭來:“像柳溫柔那樣的豆腐乳的辣醬?”
“對,不過咱們配料不同,她那個是豆腐乳專用,咱們就是純粹的辣子醬,配飯吃,下飯吃。”李桂花回答道。
“你會做嗎?”
“這有啥不會的,家家戶戶都會吧?”李桂花反駁道。
“我們家辣椒吃的很少,對於辣的東西不感冒,所以辣子醬我們家以前是從來冇有做過的,不過柳溫柔對這個很有思路。”胡大柱回答道。
“我們李家坡吃辣的,大家都會做,隻是每個家庭製作的口味不同。”李桂花回答著。
“如果配上我們的口味就最好了。”
“我試試吧,找柳溫柔買點材料回來,湊個熱鬨。”李桂花還是很能乾的。
“好的,辛苦了。”胡大柱回答道。
“爸,你才辛苦,每天忙前忙後的,天天為村裡為這帶的事操心,又是致富,又是水井,又是遷墳,現在還搞個龍王會。”李桂花這也是佩服老爹的能力和行動力啊。
“冇辦法,總要有人去乾,我這個村長不乾,誰乾。”胡大柱還是心繫大家的。
事兒定了,大家各自忙活。
晚上睡覺時,李桂花的心跳就緊張了起來。
“姐,你晚上還怕嗎?”李杏花問道。
“嗯。”李桂花紅了臉,難為情道:“我睡裡麵吧,你睡自己原來的地方。”
李桂花要把位置換回來。
“哦,好,姐,你不用怕,叔在,那變態狂還能進家裡來犯事?那叔還不滅了他。”李杏花打趣著說道。
“嗯。”
李桂花點點頭,想起昨晚的“恐懼”,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