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完結束。
孩子和李杏花都已經睡了。
李桂花滅了馬燈,漆黑著,也摸入了床。
炕上,李杏花睡在了裡麵的位置,所以,李桂花就躺在原來李杏花的位置上睡,靠外麵了。
胡大柱也躺了下來,睡覺了。
次日。
李杏花醒來時,其實已經不早了,陽光已經透過窗戶照了進來。
這赤目之陽,說明至少八九點鐘了。
可是。
兩個娃招娣,鐵蛋,還有姐姐李桂花,叔叔胡大柱,竟然都還在呼呼大睡。
“真是奇怪,平時雞鳴三聲就醒了,今天大家都還在睡覺?”李杏花很是疑惑:“那我也繼續睡。”
昨晚。
李杏花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在大海裡,劃著一艘小船,浩瀚無邊無際的大海。
那船兒一直瘋狂的搖晃著厲害,時兒狂風暴雨,時兒海浪翻天,驚濤駭浪。
李杏花冇有見過海,所以,她一度懷疑,搖晃的不是夢中的船。
這家人,難得一覺睡到早上十點鐘。
李桂花才驚醒了過來。
李桂花一睜眼,就看到胡大柱也醒來了,兩個人一陣尷尬,臉紅。
“睡過頭了啊。”
胡大柱急忙爬了起來。
“又冇什麼事,多睡會兒也冇事。”李桂花紅著臉說道。
“不行,得去山上看看莊稼。紅棗,柿子,豆苗都要看看。”胡大柱馬上爬了起來,說道:“對,豆苗,按理豆苗該發芽了。”
胡大柱顧不上太多,馬上穿了衣服,去洗漱。
李桂花這纔起來,紅光滿麵,紅潤桃花,急忙去做早餐,蒸了些饃饃,便讓胡大柱帶上,去山上吃。
胡大柱用紫色葫蘆盛滿了水。
黃土高坡的水不能直接喝,都需要過濾,沉澱,多次多濾,多次沉澱。
才能清澈。
所以會有專門的水缸用來沉澱黃水,從上麵舀清澈的水鑽到了水葫蘆裡。
清晨的薄霧早已經散儘,陽光晴朗,萬裡無雲。
胡大柱緩緩走上山坡,遠遠就看見豆田裡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柳溫柔正彎著腰,手裡提著個小木桶,用葫蘆瓢舀起水,小心翼翼地澆在每一株豆苗的根部。
她的動作很輕,生怕傷著了那些剛破土而出的嫩芽。
“這麼早就來了?”胡大柱走到地頭,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
柳溫柔聞聲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細汗,臉上露出溫婉的笑容:“大柱哥。我看這天兒有點乾,怕苗子渴著了。而且見你不在山上,我就自己來了。”
“早上睡過頭了。起來遲了。”胡大柱尷尬著說道。
“嗬嗬,理解,兩個女人陪你睡的,換我,也會睡遲了。嗬嗬。”柳溫柔打趣著說道。
“胡說什麼呢,我看看苗子。”
胡大柱走近,蹲下身仔細檢視。
嫩綠的豆苗已經長出兩片圓圓的子葉,在晨光下透著生機。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掠過柳溫柔沾著泥點的布鞋和挽起的褲腳,心裡微微一動。
“澆得正好。”他指著濕潤的土壤,“這時候不能大水漫灌,會把根漚壞。你這樣慢慢滲著澆,最好。就給一點點。”
“我知道的。”
柳溫柔點點頭,繼續彎腰澆水。
胡大柱也拿起帶來的鋤頭,開始給豆苗鬆小土。
兩人在田壟間一前一後地忙碌著,偶爾交流幾句種植的要領。
當他們的手同時伸向同一株被土塊壓住的豆苗時,指尖不經意地碰在了一起。
柳溫柔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
胡大柱也輕咳一聲,專注地撥開那個土塊。
“這苗子長得真喜人。”柳溫柔輕聲說,像是要打破這微妙的沉默。
“是啊。”胡大柱直起身,望著整片綠意盎然的田地,“等收了豆子,你的豆腐坊就能擴大生產了。”
晨風吹過,豆苗輕輕搖曳。
柳溫柔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髮絲,這個簡單的動作在胡大柱眼裡顯得格外動人。
“到時候還得靠大柱哥多幫忙。”她低下頭,聲音輕柔。
“應該的。”胡大柱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又很快移開。
太陽漸漸升高,霧氣散儘。
兩人繼續在田間勞作,雖冇有更多的言語,但那份默契和若有若無的情愫,就像這滋潤著豆苗的清水一樣,悄悄滲透在初夏的晨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