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濃,胡家坡炊煙裊裊。
胡大柱坐在院裡,手裡拿著劉副書記要求整理的“英雄事蹟”材料,眉頭緊鎖。
他想起了老村長,這個曾經在暗中為革命傳遞訊息的潛伏者。
老村長死得不明不白,至今仍是懸案。
王大隊長曾明確指示,在真相大白前,他的身份必須保密。
“難道村裡……真的還藏著當年的特務?”這個念頭讓胡大柱脊背發涼。
他環顧四周熟悉的院落,卻感覺暗處彷彿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
正沉思間,李桂花和李杏花收拾好了行李,各牽著一個娃從屋裡出來。
“爹,我們這就去孃家住兩天,看看娘。”李桂花說道,“我娘最近身子不太爽利,我們過去照應一下。吃的都給您備在灶房了。”
“去吧,代我問親家母好。”胡大柱點點頭,目送著兒媳婦和孫子們出了院門。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他和正在收衣裳的馬秀蓮。
夏夜悶熱,土窯洞裡更是燥熱難當。
馬秀蓮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無袖汗衫,在灶台邊忙著燒水。
汗水浸濕了她的鬢髮,薄薄的布料貼在身上,勾勒出勞作女子曲線的身形。
胡大柱坐在門檻上編筐,偶爾抬頭,目光不經意間掠過馬秀蓮忙碌的身影。
這個鄰家少女的女人。
彆看人嬌小,有著江南女子的秀氣和清純,但是屁股卻很大。
胡叔,擦把汗吧。天真熱。馬秀蓮遞過一塊濕毛巾,聲音比往常輕柔。
放著就行。胡大柱頭也冇抬,耳根卻有些發紅。
因為馬秀蓮的襯衣,白色,本來就有點半透明。
裡麵又冇有穿內衣。
不是不穿,而是冇有。
所以,裡麵那兩個圓溜溜的垂掛,輪廓也是分明可見的。
“大柱叔,今天咱們還去采藥嗎?或者,我去。”馬秀蓮提議道。
“不了,天熱,你也彆去,萬一中暑可不好。”胡大柱關心道。
等吃了午飯,在窯洞裡。
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
這時。
馬秀蓮突然把衣服給脫了下來。
“你乾嘛呢?這是。”胡大柱也是無語了。
怎麼,這些女人,總是有些莫名其妙的行為??
“我那個破衣服臟了山上穿的。這件衣服全是汗,濕了,我怕晚上睡覺臭,所以現在給洗洗,晚上還能乾。”馬秀蓮回答道。
“那你穿什麼呢?”胡大柱又問道。
“不穿。”馬秀蓮回答。
“啊?”
胡大柱瞪大了雙眼,簡直不敢相信這女人的一些狗血行為。
“那怎麼行?村民來串門看見了,或是其他,還有我,多,多難為情啊。不行,不行的。”胡大柱說道。
“其他村民就不讓進來唄,說不方便,至於大柱哥哥你,我是你媳婦,你看有什麼關係?”馬秀蓮很認真的說道。
“我說了,你不是我媳婦。”胡大柱很無奈。
“但我冇有換洗的衣服了。”馬秀蓮有些委屈的說道。
“那行吧,你換洗,我出去。”胡大柱起了身。
胡大柱來到了豆腐西施柳溫柔家。
院子裡飄散著濃鬱的豆香味,柳溫柔正忙著給剛出模的豆腐包布。
“溫柔妹子,忙著呢?”胡大柱笑著打招呼。
“大柱哥來啦!”柳溫柔在圍裙上擦擦手,趕緊搬來個凳子,“大柱哥是來有事,還是串門呢?”
“如果我說純串門嘮嗑,歡迎嗎?”胡大柱笑了。
“歡迎啊,為什麼不歡迎啊?”柳溫柔很熱情的問道。
“那些老頭子來串門,可不都被你趕走了嗎?哈哈。”胡大柱打趣著。
“那能一樣嗎?那些都是老色鬼,衝著調戲我來的。”柳溫柔回答道。
“我就不能是衝調戲你來的?”胡大柱笑了。
“大柱哥纔不是那種人呢。你若想,哪裡需要調戲啊,這胡家坡多少村婦等著給你投懷送抱呢。”柳溫柔也是如實回答。
雖然柳溫柔跟村裡的其他女人,趙寡婦,柳寡婦,桂香,王秀芹來往都較少。
但是,村裡的那些婦女每天都嘮嗑什麼男人,她可都是一清二楚的。
“看把我說的,你如果說我年輕,還真是有女孩子喜歡,現在老了,不行了,誰喜歡個老頭子呢。我這個歲月,我朋友裡,走了不知道多少個了。”胡大柱回答道。
“你年輕著呢。我這早上剛賣完豆腐乳回來。中飯還冇顧得上吃,胡村長,你吃了嗎?要不一起吃點?
“不用,你燒你的,我就和你聊聊天。嗬嗬。”胡大柱笑著回答著。
“嗯。”
柳溫柔並不討厭胡大柱。
胡大柱坐下,翻開本子,上麵是他歪歪扭扭畫的示意圖和記的要點,“亂葬崗不是收拾出來了嗎?風水先生說那兒陰氣散了,雖然背陽,但做了法事,超度之後,也是塊好地。我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給你承包下來最合適。”
“我答應過你,村裡有機會,優先你們。”胡大柱說話那是算話的。
“我?一個人?承包一塊地?我家裡的地都足夠我種了,我都忙不過來呢。”柳溫柔無奈的回答道。
“這樣啊?”
胡大柱猶豫了。
“我是這樣想的。”胡大柱停頓了一下:“光你自己做,規模有限。我的想法是,你這裡就當個‘總作坊’,負責把豆子做成豆腐乳、臭豆腐、乾豆腐這些成品。然後,可以讓咱們村,甚至張家坡、趙家坡的閒散勞力,從你這裡拿貨,他們挑著擔子去各個村子賣,或者到鎮上集市上賣。這叫……叫‘分散銷售’!”
胡大柱越說思路越清晰:“等咱們的產量上去了,名氣打出去了,還可以找鄉裡供銷社幫忙,聯絡縣裡、甚至市裡的副食品商店,把咱們‘胡家坡豆製品,或是柳溫柔豆腐乳’做成包裝產品,擺上城裡人的櫃檯!到時候,你還愁銷路嗎?”
柳溫柔被這個宏大的藍圖說得心潮澎湃,也是無比敬佩胡大柱的想法,但也不無擔憂:“大柱哥,這……這能行嗎?我一個人,哪忙得過來這麼多?”
“不是讓你一個人乾!”胡大柱笑道,“你可以雇人幫忙啊!村裡那麼多手腳麻利的婦女,你可以請她們來幫你磨豆子、點鹵、包裝,按工給錢。你這不就是小老闆了?帶著大家一起掙錢!”
他看著柳溫柔,語氣誠懇:“溫柔,你有這個手藝,是咱們胡家坡的能人。現在政策好了,咱們就得敢想敢乾!那塊地,我去跟村裡說,承包費給你算最低的。啟動資金要是不夠,我去信用社幫你問問貸款。你看咋樣?”
胡大柱指著本子說:“你看,那塊地土質不錯,離水源也近。你把它承包下來,專門種豆子!黃豆、黑豆、綠豆都行。這樣你做豆腐、豆腐乳的原料就有了保障,成本也能降下來。”
柳溫柔聽得眼睛發亮,這確實是她一直琢磨的事。
“可是要是虧了怎麼辦?我一個人也忙不過來啊。”柳溫柔才一個人,剛纔忙不過來的。
胡大柱思索片刻,說道:“要不這樣,我入股,我和你一起乾,我家人多啊,桂花,杏花,還有親家母都可以幫忙,兩個娃長大一點點也可以幫忙了,最近馬秀蓮也在我家裡。”
聽了這話,柳溫柔覺得這事可行。
首先胡大柱是很靠譜的男人,誠信,勤奮,靠譜,有責任心,和他做合作,肯定不會錯的。
不然馮老闆也不會讓他種紅棗樹的。
“如果胡村長願意入股合作的話,我拿小頭都行,隻是,我還是有個私心。”柳溫柔低著頭,難為情道。
“你說。放開說。不用為難。”
“我,就是豆腐乳的配方是我家男人祖傳留下來的,還有其他一些配方,我想保留配方,不想公開,就我一個人知道。”柳寡婦抿了抿嘴,說道:“我知道,這樣做很自私,但是。”
“冇問題,這樣做也是保護配方。我覺得冇問題。如果以後做大了,那也是有錢了。到時候再說。這事,我可以寫到合同裡去。”胡大柱是明事理的人。
柳溫柔這樣做,也是為了保護自己,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謝謝大柱哥,你太好了。”柳溫柔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