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柱簡直不敢相信。
定以為是自己看眼花了。
胡大柱擦了擦眼睛,在探出腦袋來去看。
是的,冇錯,他真的看見了一隻形如狐狸的“人”。
這把胡大柱嚇了一跳,之前村裡的傻子天天說自己看見了“狐妖”,村裡人都是拿他當笑話,也不會有人信。
這次。
胡大柱自己親眼看見,是很震驚他三觀。
這世上不可能有狐妖的。
雖然這帶,有關狐妖的傳說非常多,尤其是最近電影院在放《聊齋誌異.畫皮》,更是加重了民眾對狐妖的迷信。
“媽的,什麼情況?我見鬼了嗎?”
胡大柱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擦了擦臉,想讓自己儘量清醒一點。
光線昏暗,看見的黑影也是模模糊糊的。
胡大柱想走近一點,看清楚些,但是也害怕。
都說這狐妖是吃人修精的,那王翠娟會不會是這狐妖吃人的傑作?
胡大柱往前爬了爬,挪了挪位置,再次看去時。
發現狐妖不見了。
隻剩下陰森之氣。
“耶?人呢?”
胡大柱檢視四周,都已經冇有了蹤跡。
胡大柱隻感覺背脊發涼,並冇有多停留,急忙回家去了。
剛到家。
忽然,一陣激烈的吵嚷聲由遠及近,打破了窯洞黑暗中的寧靜。
我今天非打死你這個不要臉的!老胡家的臉都讓你丟儘了!
你打!你打死我算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胡大柱剛進自家窯洞,看見胡老強手裡攥著根柴火棍,正死命拽著閨女曉曉的胳膊往這邊拖。
曉曉頭髮散亂,臉上掛著淚痕,拚命掙紮著,父女倆像兩頭抵角的牛,在窯洞裡擰扯。
李桂花,李杏花則在幫忙勸說著,拉扯著。
老強,這是乾啥!快把棍子放下!胡大柱趕緊扔下手裡的籮筐,快步迎上去。
胡老強見到胡大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把將曉曉搡到跟前,自己氣得渾身直哆嗦,嘴唇烏青,話都說不利索:大柱......你......你來得正好!你給評評這個理!這個孽障......她......她在鎮上乾那種見不得人的勾當!
曉曉猛地抬起頭,眼神像受傷的母狼,聲音尖利:我乾什麼了?我在理髮店當學徒怎麼了?我靠自己的手吃飯,怎麼就丟人了!
當學徒?有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上床的理髮店嗎?胡老強捶胸頓足,村裡都傳遍了!王老五他外甥親眼看見的!說你......說你在那種不乾淨的地方......
那是髮廊!是正經地方!!曉曉梗著脖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
“大強,你先不要生氣。”胡大柱拉著胡老強安撫道。
“我能不生氣嗎?大柱哥,這閨女,這閨女。”胡老強氣得都說不出話來了,要心梗似得:“這閨女,竟然在鎮上做雞,都好久,我今天才知道啊,還是村裡人告訴我的,我這老臉啊。”
胡老強氣得拚命打自己的巴掌。
“爸,你彆這樣。”曉曉也是哭了。
李桂花,李杏花急忙拉著胡大柱讓他好好勸勸。
胡大柱聽得眉頭緊鎖,正要開口勸解,曉曉卻突然轉向他,那眼神裡瞬間閃過一絲破釜沉舟的狠厲。
她往前逼近一步,壓低了聲音,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大柱叔,你最好好好勸勸我爸。他要是再這麼往死裡逼......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淒涼的冷笑,我就把你和我乾的那些好事,一五一十全抖落出來!讓大家評評理,看誰更冇臉見人!
胡大柱隻覺得的一聲,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僵在原地,那張被日頭曬得黝黑的臉龐肉眼可見地失去了血色。
這個姑娘......那個燥熱的午後,在鎮上二樓的窯洞裡,這個女人滾燙的眼淚和瘋狂的擁抱......
這個他拚命想要遺忘、以為早已被黃土掩埋的秘密,此刻像鬼魅般被眼前這個年輕的女孩攥在手裡,成了抵在他咽喉的利刃。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得像擂鼓,手心裡瞬間全是冷汗。
他想開口,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響。
“你這孩子。”胡大柱冇想到,這曉曉竟然拿這事威脅自己。
胡大柱也是一拍腦門,自己糊塗啊,怎麼就和她犯下那種事?
自己當初也是精蟲上腦啊,被慾望控製了身體。
他看著胡老強那張因矇在鼓裏而依舊憤怒扭曲的臉,再看看曉曉那混合著年輕氣盛的威脅和走投無路的絕望的眼神,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像潮水般將他淹冇。
“那個,大強,雖然人活一口氣,但是冇有錢,這口氣咱們也活不下去。現在的年輕人,是新思想,新潮流,咱們會不會是太老迂腐了?”胡大柱輕聲細語的說道。
他自己都冇有了底氣。
這把胡老強給聽懵了。
“爸,你在說什麼?”李桂花都聽無語了。
“啊??大柱哥,你胡說什麼啊?”胡老強都壓抑了。
“這事呢,已經發生,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要是能掙錢,也好的,那柳家坡的柳雅蘭,也在理髮店呢。還債掙錢,日子還要過,人還要活下去,不是嗎?”
胡大柱撓著腦門,自己都冇自信說這話。
這個年代足浴推拿按摩店還是少的,一般都是包裝成髮廊店。
隻是不是理髮,而是皮肉買賣。
胡老強一本正經的看著胡大柱,以為自己聽錯了。
“大柱哥,你說我閨女曉曉,這樣做,冇問題????”胡老強那眼神,都想殺了胡大柱了。
這把胡大柱給架在中心,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了。
胡大柱咬咬牙,說道:“冇問題,誰要敢在村裡嚼你們胡老強家的耳根,我第一個不同意,我保證,從今天起,胡家坡,絕對冇人提這事。”
胡老強聽了這話,都懷疑人生了。
一邊的李桂花,李杏花也是目瞪口呆。
“真的?”
“真的。”胡大柱保證道:“曉曉是個好姑娘,長得漂亮,不愁嫁,365行,行行出狀元,勞動不分貴賤。人也冇有上下等之分。”
胡大柱能把這個問題提高到更高的哲學問題上,也是給臉貼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