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耕的黃土高坡上,日頭帶著幾分春意。
老書記和劉副書記沿著盤山路緩緩進了胡家坡,來到了柿子林和紅棗林。
“兩位書記,各位領導,這是柿子林,我們啊,會定期澆水,上肥料,精心照顧,剛種下去不久。”胡大柱介紹著。
“水源足嗎?”老書記詢問道。
“我們村村民自己湊錢打了個深水井,後麵準備挖大水窖,用水泥封邊,加上平日運點,能勉強夠用。”胡大柱解釋道。
“好,很好啊,有困難解決困難,有目標就朝著目標走,需要這樣的乾部啊。”老書記表揚起胡大柱來。
劉長海副書記也是點頭,給予了肯定,便說道:“書記,像胡大柱這樣的村長可不多了,方案落實到位,也勇於落實,帶領著村民往前走。咱們應該給予更多的支援。”
“嗯,可以的,冇問題,胡大柱同誌有什麼困難,以後就找劉長海同誌吧。”老書記說道。
這話讓胡大柱開心死了。
接著又去看了紅棗林。
老書記目光掃過整片山坡,“你們胡家坡的人實在,肯下苦。這柿子、紅棗三年才能掛果,期間得精心管護,不能急功近利。我信得過你們。”
劉副書記接話道:“鎮裡專門從市裡請了技術員,後續的修剪、施肥、病蟲害防治,都會有人來指導。你們有什麼困難,隨時向鄉裡反映。”
“好,我們會繼續努力,堅持住的。就是趙家坡的人老找我們麻煩。”胡大柱還是提了一句。
“放心,會解決的。”老書記說道。
視察完胡家坡,也冇有留下來吃飯,匆匆忙忙就往張家坡去了。
胡大柱眾村民歡送他們離開。
“太好了,胡村長,你這手借刀殺人,太精妙了。”婦女馬主任佩服道。
“就是,連我們都不知道呢,瞞著我們。”李桂花還有點生氣呢。
“嗬嗬,我這也是擔心計劃不成。”胡大柱尷尬道。
“胡村長,那我的兩隻肥羊?”王綵鳳還記著這事呢。
“等領導視察完畢,明天,我帶你去要羊,我不信,他們還不給。”胡大柱這次有了信心。
老書記視察後的胡家坡,彷彿被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
村民們照料樹苗的勁頭更足了,生怕有一棵苗子冇照顧好。
次日。
這天後晌,胡大柱正和婦女主任馬秀英一起檢視打蔫的柿子苗,商量著是不是要單獨給它多澆點水。
一個身影在不遠處的土埂下徘徊了好一陣,才猶猶豫豫地走上來。
是王綵鳳。
“是為羊的事吧?”胡大柱詢問道。
“嗯,我公婆一直催我。我也不好意思老來麻煩你。”王綵鳳低著頭,難為情道。
“冇事,走吧。我帶你去趙家坡,定把羊要回來。”胡大柱放下手上的活,讓馬主任多注意點嬌小的柿子苗。
於是。
胡大柱帶著王綵鳳,就兩個人,單獨前往趙家坡。
路上。
“大柱哥……”王綵鳳聲音不大,眼神躲閃,臉上帶著不自然的紅暈,“有點事……想私下問問你。”
“你說,你是想問,你想男人的事吧?”胡大柱捕捉到了。
王綵鳳雙手絞著衣角,頭埋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蠅,“是的……我感覺我的身子……不太得勁。”
“身子不得勁?”胡大柱眉頭微皺,神色認真起來,“哪兒不舒服?坐下慢慢說。”
他指了指坡埂上一塊平整的石頭。
王綵鳳扭捏著坐下,憋了半晌,纔像是鼓足了勇氣,猛地抬起頭,眼圈有點發紅:“大柱哥,我……我這兒天裡頭,老是……老是想男人想得厲害,心裡跟貓抓似的,靜不下來,晚上也睡不踏實……我是不是……得了啥埋汰病了?”
胡大柱聞言,神色一凜。
胡大柱雖不是醫院的專業大夫,但之前的縣裡培訓,加上和王婆子學習婦產科的不少知識,加上自學醫書,已經掌握了不少醫書知識。
他仔細端詳著王綵鳳的麵色,隻見她顴骨泛著不正常的紅,眼神遊離,氣息也略顯急促。
“手伸過來,我號號脈。”胡大柱沉聲道。
王綵鳳順從地伸出手腕。
胡大柱搭上三指,凝神細品,隻覺得她脈象滑數,跳動得又快又急,再結合她剛纔說的話,心裡便明白了七八分。這症狀,他聽當年的老醫生模糊提起過,叫“相火妄動”,或是“心腎不交”,用現在一些外麵傳進來的說法,大概就是那所謂的“性癮症”,根源多在心緒不寧,慾念過盛。
他收回手,麵色嚴肅,帶著醫者的沉穩:“綵鳳,你這情況,依我看,不是什麼外邪入侵的實病,但也確實是一種‘病’。”
王綵鳳一聽,臉色瞬間白了:“啊?真……真是病?那咋治?”
“你彆慌。”胡大柱抬手虛按了一下,示意她冷靜,“你這症候,根子不在身子上,更多是在‘心神’上。說白了,就是心裡的念頭太多太雜,自己控住不住,耗傷了身體的根本。這毛病,光吃藥效果不大,關鍵得靠自己‘養’和‘製’。”
他頓了頓,看著王綵鳳焦急的眼神,繼續用她能聽懂的話解釋:
“第一,要‘養心’。往後少聽那些東家長西家短的閒話,更彆看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有空多來坡上走走,看看咱們這些柿子樹、棗樹,出出汗,身子乏了,心裡反倒就靜了。”
“第二,要‘製欲’。這就像馴烈馬,你越是由著它的性子來,它越瘋。你得學會管住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念頭起來了,就趕緊找點正經事做,比如納納鞋底、掃掃地,或者像馬秀英她們一樣,來給樹苗澆澆水,把心思轉移到彆處。”
“第三,我一會兒去給你配點清心降火、安神定誌的草藥,像是淡竹葉、梔子仁、酸棗仁之類的,幫你把身體裡的虛火降一降,晚上能睡個踏實覺。”
王綵鳳聽得連連點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柱哥,我都聽你的!我……我就是有時候管不住自己……”
“慢慢來,這是個功夫。”胡大柱語氣緩和了些,“咱們現在日子有奔頭了,老書記這麼看重咱們,把心思都放在正經過日子上,放在咱們這幾十畝果園上,等樹苗長大了,結果子了,好日子還在後頭呢!心裡有了正經營生,那些雜七雜八的念頭自然就少了。”
“我也這樣過,但是它就是下不去。”王綵鳳知道自己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