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柱提著一籃子雞蛋和紅棗,腳步沉重地朝王秀芳家走去。
雖然不是胡家坡的人,他本可以不管這些閒事的,但終究心地善良。
王秀芳隻盼著自己奶水足,養活娃。
剛走近王秀芳家那處略顯破敗的院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就穿透了土牆,清晰地傳了出來。
“……就那麼點細糧,你倆嘴一撇就造完了?當我們老的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不用吃不用喝?!”一個蒼老卻尖利的女聲,是王秀芳的婆婆。
“娘,你兒不在家,這是你孫子,跟你借點雞蛋吃,也是為了你孫子。”王秀芬回答道。
“什麼孫子不孫子的,我已經把我兒養大,這是你的娃,你養不是很正常嗎?再說了,那雞蛋,也冇進我孫子的嘴,全進了你的嘴啊。”王秀芬婆婆惡罵道。
王秀芬都哭了,這懷裡的可是她的孫子啊,可以不管自己死活,連自家孫子的死活也不管了嗎?
這都是什麼公婆??
“奶孩子就有理了?誰冇奶過孩子?我們那會兒吃糠咽菜不也把你們拉扯大了?就他金貴!”婆婆不依不饒。
緊接著是東西摔在地上的刺耳聲響,和孩子的驚嚇的啼哭。
然後就是看見王秀芬的公婆走了出來,一臉怨氣,正好碰到了胡大柱。
胡大柱的腳步在院門口頓住了,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家裡的爛攤子,他聽著都頭疼。
要不是看她可憐,誰管這閒事?
“這不是胡家坡的胡村長嗎?來我兒子家啥事啊?”王秀芬婆婆看了胡大柱手裡的雞蛋一眼,問道。
胡大柱也就實話實說:“這雞蛋借給王秀芬,給娃補補身子。”
確實是借,不是送。
這時,王秀芬也抱著娃走了出來。
“胡村……村長……”她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
胡大柱朝邊上瞥了一眼,隻見王秀芳的公公瞪著大柱,婆婆叉著腰站在那裡,臉色鐵青。
王秀芳的婆婆一看,就覺得不正常,吊梢眼立刻掃了過來,陰陽怪氣地開口:“喲,胡村長可真會心疼人呐!自家糧食都不夠吃,還有閒心往外送雞蛋紅棗?這安的什麼心啊??我們可是柳家坡的,你一個胡家坡的,該不會是想趁我兒子不在家,打我兒媳婦的主意吧?”
王秀芳的臉更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我這是幫忙,你們這是帶著有色眼鏡看人,我可不像某些人,自家的孫子餓死了都不管,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麼惡毒自私的爺奶。看來,你們是自己想斷子絕孫啊。”胡大柱可不讓著這些人。
哪有做父母的,做爺奶的,對自己的親孫子,都如此對待的?
可是。
這世上就是有這樣的人。
人在吃喝成問題的情況下,人性的惡都會被暴露出來。
“哎呀,你們不會是有私情吧?”王秀芬公公也冷嘲熱諷道。
胡大柱心裡一股火往上冒,但他知道跟這糊塗老太婆吵冇用。
他強壓下火氣,冇理會那老婆子,目光直視著王秀芳,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道:“秀芳妹子,拿著!孩子要緊!!”
胡大柱又轉向那蹲著的公公和站著的婆婆,聲音沉了下來:“叔,嬸子,家裡有難處,可以商量。關起門來吵吵,解決不了問題,還讓外人看笑話。秀芳奶著孩子,是你柳家人下一代的指望,她吃不好,娃就長不好,這個理,你們應該懂!你兒子回來,看到你們這樣對自己的兒媳婦和孫子,他怎麼想?你們都有老的一天,那時,誰孝順你們?”
那老兩口被胡大柱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冇再吭聲。
兩個老不死的,灰溜溜的走了。
王秀芳這才顫抖著手,接過了那個沉甸甸的籃子,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低聲道:“謝謝村長……你是好人,快進來坐吧。”
胡大柱提著籃子進去。
王秀芬放下孩子,清點了雞蛋和紅棗,然後拿本子記下,寫了欠條給胡大柱。
胡大柱把借條拿過,準備走時,被王秀芬拉住了。
“大柱叔,你等等。”王秀芬說著,就準備~~
“你??乾嘛呢??”
“上次我家的羊吃了你家的蘋果苗葉,我一直過意不去,如今你又來幫我娃送雞蛋,又看病的,我心裡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感謝,所以,我隻能讓你嚐嚐,以表我的心意。”王秀芬很認真很誠懇地說道。
聽了這話,胡大柱哭了,笑著說道:“孩子都吃不飽了,營養不良了,哪還有多餘給我啊?快,快喂孩子吧,哈哈,你的心意我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