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柱開完會,帶著一身的疲憊和滿腔的規劃回到家裡。
窯洞裡,李桂花和李杏花正就著油燈做針線,等著他。
“會開得咋樣?”李桂花放下手裡的活計,給他倒了碗熱水。
胡大柱把會上的爭論和最終他提出的“分頭乾”方案說了一遍,然後看著她們倆:“咱們家,你們看,承包點啥好?還是跟大部分人家一樣養羊?”
李桂花沉吟了一下,搖了搖頭:“承包那麼大,風險又高,咱們還欠債呢,隻怕冇那麼多錢。”
李杏花也輕聲附和:“姐說的是。我看後山那些野柿子年年都結得壓彎枝,說明咱這地方就適合這個。柿子樹好活,不用太精心伺候,結的果子吃不完還能做柿餅,能存放,心裡踏實。”
胡大柱聽著姐妹倆的話,心裡也傾向於這個更穩妥的選擇。
柿子,確實是最適合胡家坡目前最合適種植的果樹了。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現實卻給滿腔熱血的胡大柱澆了一盆冷水。
村委會貼出了承包告示,也挨家挨戶做了動員,村民們議論起來熱情很高,可真到要簽字畫押、拿出哪怕一點點錢來投入時,絕大多數人都退縮了。
“村長,不是不信你,是……是實在賠不起啊!”
“萬一種不好,或者賣不出去,這債可咋還?”
“還是先看看彆人家咋弄吧……”
“我們人少,一個人冇法承包。”
類似的言論不絕於耳。
胡大柱磨破了嘴皮子,響應者依舊寥寥。
上麵的政策是好,可到了下麵,老百姓被窮怕了,那份謹慎和觀望,像一座大山,難以撼動。
這天夜裡,胡大柱又一次召集村乾部開會,氣氛沉悶。
煙抽了一袋又一袋,辦法還是冇想出來。
胡大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眼睛裡佈滿了血絲,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不能再等了!這麼觀望下去,啥事也乾不成!乾脆組隊乾!”
他目光掃過在場的人:“柿子!就種柿子!不以家庭為單位承包了,大家怕。咱們就以村大隊的名義,組團統一承包片適合種柿子的荒坡!以公司的形式來做!”
“公司?”胡建國愣住了:“大柱,這是個啥?”
“什麼啥啥啥的,就比如我和建國兩個人一起乾,我們都投入50%的錢,到時候收成了,各分50%唄,簡單的很。”胡大柱解釋道。
這就是股份製的承包種植了。
“這好啊,本來要出100塊錢,現在隻需要出50了,如果掙了,也能分,虧了,也是兩個人承擔風險,我看行,我支援。”胡大雄第一個表示願意參加。
次日。
這訊息就傳出去了。
這次果然不一樣,願意一起乾的,赫然有20戶人家。
這幾乎包括了胡家坡的絕大數人了。
這也讓胡大柱犯難,人多了,風險雖然變小了,但收成後分潤也變少了。
“那就擴大種植規模。”李桂花提議道。
“那也行,我們胡家坡也不缺地。”胡大柱還是同意了下來。
最終,以一個以戶為單位的,包括全村的人的股份製度的公司來承包養殖的致富方案就落地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