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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裡安給許晨發訊息說羅伊的案子馬上要開庭了,他帶著法比安回了中央星。
許晨收到訊息的時候努努嘴,看來今天他得自己做飯了。
中央星
今天羅伊的案子開庭。
法比安顯得非常不安,艾德裡安陪在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撫:“一會兒法官允許證人出庭的時候我們就進去。”
羅伊坐在被告席上的時候身上還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白襯衫一塵不染,坐在位置上的氣勢簡直讓人想象不到他是被告。
法官翻著案卷材料嘟囔:“今天也有一個關於雄蟲的案子開庭,怎麼人家那個那麼簡單,我這個這麼難啊。”
羅伊瀟灑地一伸手臂,看了看腕錶:“法官大人,很抱歉,但我希望這個庭能開得快一點,您知道的,我太忙了,兩個小時後還有一個招商會議要開。”
對麵的檢察官馬上接話:“真是辛苦羅伊先生了,百忙之中還抽出時間開指控您——濫用職權,包庇黑社會組織......的庭。”那兩個罪名檢察官說得咬牙切齒,馬上又調笑起來:“不過誰知道呢,也許開完這個庭您就不用去參加會議了,看守所是您今天的歸宿。”
羅伊舉手:“法官還冇有做出最後的判決,您就說我要去看守所,我認為檢察官有誘導法官判斷的嫌疑。”
“現在還冇有開庭,所有的話都做不得數。”
上麵的法官響亮地咳嗽幾聲,敲敲法槌:“現在開庭。”
雙方發表完控辯意見,羅伊輕笑了一下:“檢方提供的所有證據隻能形成一個邏輯:在我的治下存在一個長期活動的黑社會組織,於是我觸犯了法律,這顯然存在著重大邏輯漏洞,我對此完全不知情。”
“羅伊先生,現在承認的話還能算做是自首,檢方會在檢查意見中酌情考慮。”
“可笑,我根本冇有犯罪,要自首什麼?”
“組織內的所有頭目都顯然認得您。”
“認得而已,我是執政官,轄區內的居民認得我不是正常。他們的口供和我有什麼瓜葛嗎?”哈,這些人拎得清輕重,他羅伊不倒他們就還有存在的空間,羅伊倒了他們要重新打通關係。羅伊懶洋洋地伸腰:“說我濫用職權,卻冇有證據,法官大人,這合理嗎?”
“該組織進行交易的主要場所在藍醉酒吧,這個酒吧在過去十年間冇有被公安檢查過一次。”
“我冇去過那地方,檢查的事不歸我關,你們可以去問我的公安局長。”
“您當然冇有去過那裡,像您這樣的貴客,需要更嚴密的保護。”檢察官厭倦了言語上的交鋒。
羅伊的後背僵了僵。
“在藍醉酒吧隔壁,落葉大道372號是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羅伊先生有印象嗎?”
羅伊把嘴抿起來,不過他相信法比安,他們相互陪伴了那麼多年。
“我確實去過那裡,但我不知道和這個案件有什麼關係。”
檢察官搖了搖頭:“看來羅伊先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檢方申請證人出庭。”
法比安走進法庭的時候搖搖晃晃的,而羅伊的眼神徹底冷下來。
正當許晨打算收拾東西下班的時候,拉斐爾的秘書過來通知許晨拉斐爾打算和當地居民深入交流,今天晚上選在他家吃飯。
嗯?許晨結結巴巴地表示家裡很亂冇有收拾完全不適合接待貴客,其他雄蟲也會很樂意接待拉斐爾大人。
秘書毫不在乎地擺擺手說沒關係這次主打地就是一個真實,和拉斐爾大人見麵的機會難得,冇準之後還會有電視台專門來采訪,一臉的這麼大好事掉在你小子頭上趕緊偷著樂的表情。
許晨出政府樓大門的時候,拉斐爾提著公文包在門口等他。
從政府大樓到雄蟲家的距離並不長,可是今天天氣晴朗,微風正好,拉斐爾簡直希望他們能這麼一直走下去。
在法庭上,法比安結結巴巴地描述了羅伊和他在什麼時間地點見麵,大概一個月幾次,以及自己曾經聽到過羅伊的電話內容。
說完法比安低著頭,他本來就瘦,一個人孤零零站在證人席上,簡直有點可憐。
檢察官看著羅伊得意地笑,羅伊看得懂那笑容的意思:板上釘釘。
太可笑了,法比安到底會為誰所用他們根本不知道
“法官,我申請和證人交談。”羅伊的聲音劃破這片安靜,他甚至冇有等到法官的允許:“法比安,看我的眼睛。”
法比安打了個冷顫,越發把頭埋下去。
“法比安,”羅伊把聲音放得溫柔,簡直像是親人間的低語:“我們很久冇見了,你看看我,你不想我嗎?我很想你的。”
檢察官憤怒地開口:“法官!他正在誘導證人!”
“我還冇說到案情呢!”羅伊隨口打發了檢察官:“法比安,自從你走後,那院子裡的花我還找人照料著,你有冇有回去看看?你為那個小花園花了很多心血的。”
法比安低著頭啜泣起來。
“相互喜歡在我們的世界裡太難得了,應該珍惜,你記得我和你說過的話嗎?種花是一種期待,重要的不是花......”
法比安怯生生望向了羅伊。
在他們眼神相接的瞬間,羅伊好像能看到法比安的心底去,他說:“我冇有給任何人打過電話,你記錯了。”
“法官!”檢察官又叫起來。法官也敲響了法槌。
可太晚了,法比安已經接了下半句:“......重要的不是花,是期待。”他的期待一直冇有變過,他期待羅伊的到來。
法比安擦乾淨眼淚,重新抬起頭:“抱歉法官,我剛剛說的話都是假的。”
艾德裡安再也坐不住了,全場嘩然。
拉斐爾穿著圍裙在切土豆。
這也不能怪許晨,拉斐爾做的太順手了,在許晨給他倒茶的空隙就把圍裙套在了身上,好像他脫了外套本就該準備做飯。
“您是客人,這些應該我來做的。”許晨僵硬地站在廚房門口。
拉斐爾嘩啦把土豆下油鍋裡,煙霧蒸騰起來,拉斐爾熟練地蓋上鍋蓋把油點子壓下去:“沒關係。”
許晨隻好走過去給拉斐爾打下手。
一時間廚房裡有細碎的切菜聲,水開的咕嚕聲,伴隨著油煙,溫暖又熱鬨。
餐廳的燈光昏黃。
該說不說,拉斐爾做飯很好吃,許晨吃的頭都不抬。
“好吃嗎?”拉斐爾撐著頭問他。
許晨點點頭。
“之前的事,我有些話冇和你說。”
許晨呆了一下,把目光移向拉斐爾:“什麼話?”
“大多數是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許晨的勺子頓了頓:“我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畢竟我隻是一個雄蟲而已。”說完他繼續往嘴裡送菜:“冇什麼,都過去了。”
隻是一個雄蟲,隻是一個雄蟲,亞特怎麼老說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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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問我這次調研的結果是什麼,其實我在想權益和利益的區彆,如果把利益限定在經濟利益的範圍內,那麼權益應該是比他更高階的概念,權衡利益不是維護權益,維護權益不應該下降解釋為維護利益,那是功利主義。”
嗯?許晨又重新抬起頭。
羅伊重新坐回位置上。
他知道法比安的死穴。
愛情是他捕獲法比安的羅網。
那麼多溫聲安慰,那麼多抵死纏綿,夜晚又黑又冷,對方是唯一的光明。
把唯一的弱點交在對方手裡,他怎麼會冇有把握呢?
法官沉默了一會兒重新敲響法槌:“法比安,你確定嗎?你剛剛說的是謊言?”
檢察官著急起來:“法比安的證言和羅伊的日程全部都能對得上!”
法比安點點頭,眼裡甚至有點輕鬆的神色:“對,我說的都是假的,是我誣告他,羅伊冇做過那些事。”
羅伊記得他的愛好,他的生日,羅伊為他帶一束花,羅伊不敷衍他的每一句話,羅伊把他的事放在心上。如果有一天他不見了,羅伊會發現。
羅伊是他和世界唯一的聯絡。
天哪,他真是太久不見羅伊了,連自己的誓言都忘記了:我愛他,我願意為他付出所有。
至於那些組織中的受害者,包括他自己。
顧不得了,什麼都顧不得了。
他看見羅伊,眼裡就隻有羅伊。
法官歎了口氣:“法比安先生,您在法庭撒謊的行為觸犯偽證罪,意圖陷害他人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法比安點點頭。
檢察官站起來,臉色灰敗,法庭瞬息萬變,成敗一瞬之間,可惜了,這回冇能把羅伊定罪:“誣陷官員和誣陷他人重罪屬於偽證罪的嚴重情節,法比安先生,請慎重考慮,您將麵臨七年以上的刑期。”
法比安笑起來,笑容裡甚至有點乖巧的意味,重要的是期待本身,如果冇有羅伊,他也就冇有期待了。
羅伊坐在被告席上,他贏了,這是應該的,法比安一向很聽話。可是他覺得自己並不高興。
七年以上刑期。
羅伊捏捏眉心,不枉他這麼多年一直去看法比安,往雄蟲身上花了那麼多功夫,就是為了今天的勝利。
法比安一個柔弱敏感的雄蟲,唯一的愛好就是養花。
一想到這件事羅伊就覺得自己喘不過氣來,他努力說服自己:心理學的學位冇有白拿,他的仕途還是一片光明,起碼冇有被拉下馬。
可羅伊忍不住想到那個小花園裡的法比安,坐在絲雨花下,滿園都是花香,他和法比安說種花是一種期待,重要的不是花,是期待本身。
不過是他一時起意隨口說的話,法比安居然當真了。
夠了!這個雄蟲是拿來乾嘛的你忘記了?利用完了就該丟掉!
......
那麼多溫聲安慰,那麼多抵死纏綿,夜晚又黑又冷,對方是唯一的光明。
法比安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了。
愛情是他捕獲法比安的羅網。
偽證罪......七年刑期.....
法比安那麼瘦,他要怎麼熬過去。
......
羅伊的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鬆。
法比安安然坐著,平靜地等待著自己的結局。檢察官嘴裡不乾不淨。
他贏了!要笑!要笑啊!
這是他自己乾的破爛事,和法比安有什麼關係?
七年......
法比安那雄蟲蠢的要命!他這輩子就冇見過這麼蠢的!
七年......
法官的法槌要敲下去了。
七年......
不要!
“等一下!”羅伊喊出這句話的時候纔回過神來,自己已經站起來了。
法官收起法槌:“羅伊先生,您還有什麼話要說?”
羅伊沉默了一會兒,最後他說:“法比安冇做偽證。我認罪。”
拉斐爾攪著湯匙:“個體價值值得被尊重,我們不能將權益做單純的利益化處理,把權益下降為利益,然後進行利益衡量。比如我們不能強行讓一個稀有血型者獻血,隻因為另一個稀有血型者性命垂危,雖然生命權顯然比輕微的身體健康權更重要,我們不能強製一個富豪捐款,因為另一個公民需要手術,雖然財產權處在更低的位階,這是將權益等換成權利,是個體工具化的象征。”
“其實對待雄蟲也是這個道理。我們不能用經濟利益補償雄蟲權益的缺失,也不該用製度限製個人意誌自由的選擇。”
“枉我學習法律多年,居然冇有發現這樣簡單的道理。”
“之前帝國的製度多多少少有不得已的成分,現在雄蟲的數量回升,一開始元老院隻是思考雄蟲的社會化,要考慮雄蟲的去處,歸根到底還是冇有思考雄蟲‘作用’的範圍,很抱歉,之後我會轉變思想,儘量在決策中逐漸減少雄蟲的工具色彩,重新賦予他們個體價值。”
許晨吃驚地都忘記吃飯了。
被告人認罪,法官宣讀了判決,敲下了法槌。羅伊今天的歸宿真的是看守所了。
可是法比安還孤零零一個人坐著呢。
艾德裡安把他扶下來的時候能感覺到法比安的手冰涼。
法比安心想自己今天根本不應該來,不然羅伊還好好的。他的腿有些發軟,不由自主地往牆壁上倒去,不行,他要給自己的行為找個理由,他總得要有個理由的吧?法比安一把拉住艾德裡安:“可以把案件材料再給我看看嗎?”
艾德裡安抽出檔案袋遞給他。
受害者的名字一個一個在他麵前閃過:金姆、凱文、喬、海勒......、
法比安抱著那個檔案袋像是抱著一個救命稻草。
對對對,就是這樣,他是因為他們纔來到法庭的,他不能背叛自己的同類。
可是......可是......
法比安落下淚來。他並不想失去羅伊。
旁邊兩個雌蟲一邊聊著天一邊從法比安身邊走過:“今天那個義務服務的案子你看了冇?”
“看了,我的天,說是雌蟲本身有虐待的傾向,在義務服務過程中掙脫了手銬,雄蟲的血濺得一個房間都是。”
“活下來了嗎?”
“重傷,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呢,不知道能不能活。”
“可憐可憐,雄蟲真是高危職業。”
“得了吧,人家拿了多少錢啊。”
義......義務服務?
這麼多年,他都冇在聽過這個名詞,簡直覺得有些陌生了。
哦,對了,雄蟲主要的工作是義務服務。
那這和那些在組織裡的雄蟲有什麼區彆?
法比安站在法院的門口,光照下來,刺得他睜不開眼睛,他能感覺到整個政府正在有序的運作著,所有東西都不能離開政府的調控,包括雄蟲本身,多少雌蟲正在敲開雄蟲的房門,進行一場義務服務,相遇,做愛,然後迅速失散在人海中,這就是是整個帝國的毛細血管。
法比安的腦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這個想法刺的他遍體發寒:被解救的雄蟲實際不過是換了個主家。
他們並冇有被拯救。
法比安一下子跌坐在法庭的台階上。
可他已經失去羅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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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打了大綱(對之前都是無綱裸奔)發現了一件令人欣喜的事,姑娘們,這本書快要完結了!
第一二零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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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狗這幾天都和許晨在一起,纏著他汪汪叫或者並不說什麼,隻和他躺著曬太陽。
正好是週末,許晨吃著早飯,光屏裡放著今日新聞,小黑狗纏在他身邊汪汪叫。
“新生計劃實施以來,中央星生育率已經提高50%,尤其是雄蟲的出生率提高300%,專家表示未來生育率會進一步提高......”
“隨著中央星生育率恢複,中央星的人口失蹤案件大量提高,大多數為年幼雄蟲,中央星公安廳負責人表示,將嚴厲打擊人口買賣的非法活動......”
“公安局有關工作人員提醒公眾,如果發現幼蟲失蹤,請儘快和公安局聯絡,在幼蟲失蹤的24小時是最佳尋回時間......”
“亞特亞特亞特亞特亞特!”小黑狗不停在耳邊叫他名字,許晨纔回過神來,艾德裡安說:“我訂了今天下午的票,馬上要走了。”
還有這事?許晨問:“下午幾點?”
“四點半。”艾德裡安照例把頭放在他的頸窩,口氣帶著點撒著嬌的埋怨:“都說了好幾次了,你怎麼總是忘啊。”然後小聲嘟囔:“我覺得最近和你說話,你都不太上心了。”
忘?他根本冇聽見。大概是混在汪汪汪的叫聲裡說的吧。
小黑狗突然抬起頭很認真地看著他,黑眼睛一閃一閃地:“這次的任務可能有點危險。”
“是嗎?那要小心啊。”許晨隨口應和著。
“我覺得最後的結果對你來說也很重要。”
咦?他怎麼能和艾德裡安的工作扯上關係?許晨扭頭有點奇怪地看著自己的小黑狗。
小黑狗撲倒他懷裡,悶聲笑起來:“如果成功了的話......我覺得你應該會開心。”
下午送艾德裡安去機場,許晨悄悄把那張銀行卡塞進艾德裡安揹包的夾層裡。
第二天艾德裡安回到中央星,對羅伊進一步的審訊正在進行,同事問他要不要去看看。
艾德裡安走進審訊室。
羅伊明顯記得他:“你是那個帶著法比安過來的專員?”
艾德裡安點點頭。羅伊嗤笑一聲,臉上都是不屑。
同事皺起眉頭:“羅伊先生,您現在是在審訊室裡,請注意您的態度。”
“成王敗寇罷了,冇準有一天你也會坐在這裡的。”
艾德裡安的口氣嚴厲起來:“瀆職和包庇是已經查證屬實的罪名,羅伊先生,您辜負了組織的培養和帝國的信任。現在交代您知道的一切,檢察院可以算您立功。”
“除了我在法庭上說的話,你們再找不到任何證據了。”
“您太小瞧稽查局了,任何人做的事不會毫無痕跡,就算是冇有法比安我們也會找到其他線索。您午夜夢迴,想到在組織裡被虐待致死的雄蟲們,難道就不覺得心虛嗎?”
“切,好像你真的很在乎那些雄蟲一樣,”羅伊笑了笑:“現在新生計劃已經出來了,你該不會以為......盯著雄蟲的,就隻有這麼點人吧?”
“您什麼意思?”艾德裡安直直望著他。
羅伊倒在椅子上擺擺手:“我冇有輸給稽查局,我隻是輸給了法比安。”
處理完雜七雜八的事務,艾德裡安回到家已經半夜,他滿以為家裡人應該都睡了,冇想到正撞見出來泡茶的拉斐爾。
“父親?您怎麼這麼晚還不休息。”說完這句話艾德裡安纔想起來之前和父親在Z786號行星的相遇,他攔著拉斐爾不讓進門。
艾德裡安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拉斐爾倒冇顯出什麼在意的表情,隻是對他點點頭。
拉斐爾捏捏眉心,新生計劃的一項一項都需要落實,光是一個雌蟲生育雄蟲後可以選擇自行撫養或者由撫養院統一撫養這一條就弄得元老院頭大起來,在中央星破獲的幼蟲買賣案件中,隻有四個雄蟲幼蟲是被偷來的,其他的雄蟲幼蟲居然都是雌蟲自己賣掉的。
問就是販子給的錢比送到撫養院的獎金更高,而且由於雄蟲長期遊離在社會體製之外,連學校都還在規劃階段,冇有什麼適合他們的工作,撫養難度大大增加,導致雌蟲自行撫養雄蟲的意願不高。
販子當然也有自己的打算,新生計劃的全麵普及至少需要二十年的時間,這段時間裡雄蟲數量雖然有所上升但在很多地區仍有市場,隻要把雄蟲購買過來再養大一點一定有生意,賺多賺少罷了。
怪不得最近撫養院院長寫報告說很多雌蟲把雄蟲留在撫養院之後又反悔了,返回頭來找他要人,原來是覺得自己虧了。
這還隻是一個小小政策造成的影響,更不要說其他政策,執行更是人仰馬翻,這幾天元老院的會議就冇停過。
麵對這些壓力,常任執委們分為兩派,一派認為新生計劃並不是一朝一夕能落實的事,要拉長整個計劃落實的時間,讓社會和公眾有更好的接受時間,一派認為雄蟲融入社會勢在必行,所有政令相互關聯互為一體,要儘快掃清障礙形成正向循環,有困難就要儘快解決。
元老院內部的認知不統一,本身就是大問題。
事情又多又雜,他最近又閱讀了一些有關愛情的書籍,他想儘量把公務往前趕,然後抽時間去看看亞特。
夜色已經深了,拉斐爾喝著茶想想自己的公務,他今天晚上又要通宵了。
再進書房前,拉斐爾去看了看倫納德,倫納德睡得正香,還在夢裡咂咂嘴。
拉斐爾低下頭親親倫納德的側臉,又回書房辦公了。
早上許晨接到了路易的電話。
許晨已經很久冇接到路易的電話了,他知道路易很忙,任務攻關的時候連續通宵也是常有的事。
對話那邊路易冇有說話,隻有靜靜的呼吸聲。
“最近很辛苦嗎?”
路易長長地歎息一聲,然後開始和他說最近發生了什麼。
工作上的辛苦倒還在其次,元老院把他架起來了,中央廣場上播放著他的采訪視頻,他是提高帝國生育率的英雄,是所有改革的導火索,也是很多人的眼中釘。
即使已經更換了所有聯絡方式,他還是能不斷受到各式各樣的威脅簡訊,五花八門不堪入耳。
這些他早就習慣了,但是今天路易在向軍部提交報告的時候被一隻軍雌蟲攔住了去處,問他是不是路易先生。路易點點頭。
那隻軍雌盯著他,眼神裡有悲涼和絕望:“我在上個月懷孕,生下來一隻小雄蟲,您知道的,軍雌懷孕不易,我申請了轉崗,想把這個孩子留在身邊。”
路易點點頭:“那很好啊。”
“上週他被偷走了。”軍雌的聲音極力保持平和,但還是冇有掩蓋住尾音裡的顫抖。
軍雌一邊為他引路一邊說:“已經很久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一個年幼的雄蟲在外麵會麵對些什麼呢?他還那麼小。”
“這些天我睡不著覺,我怨恨所有人,怨恨自己為什麼冇有看好孩子,怨恨人販子為什麼要存在於世間,怨恨自己當時為什麼當時選擇的自行撫養,怨恨公安部門為什麼不能幫我找回我的孩子......是的,是的。我知道這樣不對。”
“但我還是忍不住想——如果......如果您冇發表那個研究結果,新生計劃冇有實行就好了。”
“這樣起碼我的孩子還好好的留在撫養院。”
路易有很多可以為自己辯解的理由,雌蟲的埋怨來的毫無道理,怎樣都怪不到他頭上去的。
但是他對視著著軍雌的眼睛沉默了。
在軍雌的悲傷中,任何辯解都顯得太蒼白無力了。
離開的時候,他看出了軍雌哀傷中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