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修行者
晨霧還未散儘,山道上浮著一層薄如輕紗的白氣,踩上去像是踏在雲邊。林夢冉與沈青蕪並肩而行,腳步依舊緩慢,卻比昨日多了幾分輕快。昨夜那本《殘缺修行手冊》上的神秘字跡,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們心中激起層層漣漪,久久未平。
“你說……它真的會自己寫?”林夢冉低頭看著手中舊冊,指尖輕輕撫過最後一頁那幾行淡如煙痕的墨跡,“還是說,是某種執念殘留的顯化?”
沈青蕪冇有立刻回答。她望著遠處被晨光染成金邊的稻田,輕聲道:“也許不是書在寫,而是‘願力’在流動。當一個人真正理解了什麼叫做‘接納殘缺’,那些早已消散的聲音,就會藉由某種方式重新響起。”
林夢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蘇穆總說,最強大的法術不在典籍裡,而在人心之間。我當時不信,覺得她是逃避修煉的藉口。現在想來,她或許早就走到了我們前麵。”
話音剛落,前方傳來一陣低沉的吟誦聲。
兩人抬眼望去,隻見不遠處一片梯田邊緣,有箇中年農夫正彎腰插秧,口中默唸著什麼。他動作不快,但每插下一株秧苗,指尖便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靈光,滲入泥土,彷彿在與大地低語。
林夢冉停下腳步,凝神感知——那一絲靈力極其微弱,甚至不足以點亮一盞符燈,但它穩定、綿長,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竟與《殘缺修行手冊》中記載的“地脈共鳴術”有七分相似。
“他在修行。”沈青蕪輕聲道,“而且……用的是手冊裡的簡化法門。”
他們走近時,農夫抬起頭,臉上溝壑縱橫,卻露出樸實的笑容:“二位趕路的客人,早啊。”
“您也在修習靈法?”林夢冉問。
農夫搖搖頭,又點點頭:“我不懂什麼高深功法,隻會幾句口訣。但這幾年,照著這本小冊子練,腰不疼了,雨天也不怕濕氣入骨。最重要的是——”他指了指身後正在幫忙的女兒,“我女兒天生經絡閉塞,不能引氣入體,可按照上麵說的‘呼吸導引法’,每天清晨走三圈田埂,現在已經能幫家裡挑水了。”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本同樣卷邊的冊子,封麵上歪歪扭扭寫著五個字:《殘缺修行手冊·抄錄版》。
林夢冉心頭一震。
這不是學院印發的版本,而是手抄的,紙張粗糙,墨跡深淺不一,顯然出自普通人之手。但更讓他動容的是,書頁空白處密密麻麻記滿了筆記——有人記錄哪一天靈感能順達指尖,有人畫圖說明如何在挑水中調整呼吸節奏,還有人貼了一片乾枯的草葉,旁註:“此草生於北坡陰麵,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