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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委屈,朕裝的 04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2:17

“朕想去見見這位準王妃。”

聞言, 小翠麵露難色:“抱歉啊陛下,奴婢不知那位小姐住在哪個院裡,隻是看前段時間總是有大夫進出, 這事王爺似乎不想讓外麵知道。”

“恐怕她不是你們的王妃。”言霽道完這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就冇再開口,小翠也不敢多說, 默默跟在旁邊掌燈。

言霽冇再往深處走,回了自己往常居住的寢房,小翠打了熱水, 又將湯婆子放進被褥裡,做完後言霽也將她遣走了。

這間屋子能看得出時常有人打掃著, 角落裡也一塵不染, 被褥像是新換的,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言霽給自己泡了杯茶, 坐在桌前舉起手,食指勾著那枚玉佩的牽繩,看了會兒後, 影五總算出現在他麵前, 稟報道:“人應該在卿竹居。”

“情況如何?”

“守著不少金吾衛, 怕引起動靜,冇敢靠近。”

“知道了。”言霽深吸一口氣,收回那枚玉佩, 又問道:“皇叔在哪?”

“這幾日王爺去了彆院, 似乎......舊疾複發,不過, 這會兒應該得到陛下到來的訊息, 正在趕回來。”

想起彆院裡的藥莊, 那間時刻充斥著濃鬱苦澀藥香的屋子,言霽眉心緊緊皺了起來,這段日子裡他回想過很多次那本書裡關於顧弄潮身體狀況的描寫,並冇有任何問題。

除了最後突然猝死。

為什麼現實裡,顧弄潮卻惡疾纏身。

而且在他看到那本書前,顧弄潮已經出現這樣了。

快到子時,攝政王府一路上再次燃起了燈,攝政王帶著幾個兵尉,驅馬而歸,滿身風霜地跳下馬背,吳老接過顧弄潮手裡的韁繩,說道:“陛下房裡一直亮著燈,在等著王爺呢。”

“嗯。”顧弄潮淡淡應了聲,抬步往裡走,走了幾步後,又轉身看向一旁看好戲倚在門口的常佩,問道,“叫你去拾的東西,拿回來冇?”

常佩笑著聳聳肩:“被小皇帝截走了。”

顧弄潮何其聰明,轉眼就明白了事情起因,脫了披風扔給吳老,徑直往言霽房裡去。

這幾個月來顧弄潮陸陸續續,將之前安排到言霽身邊的線人收回來不少,現下對言霽的行為並不像之前那般一五一十全知道,冇成想,這麼快就脫離他掌控了。

一進院門,就看到言霽裹著棉被坐在石階上,正犯困地昏昏欲睡,顧弄潮本打算放輕腳步,言霽就像是感應到顧弄潮來了,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視線看到顧弄潮後,就冇移開,也再冇眨眼。

顧弄潮走過去蹲在他麵前,替他攏了下身上披著的棉被:“既然困,為何不先去睡?”

大概是夜色太沉、周遭過於靜謐的緣故,顧弄潮的聲音聽起來意外得溫和。

“我在等皇叔。”言霽抬手想揉眼睛,手腕被顧弄潮攥住拉開,湊近了輕輕朝他的眼睛吹了吹,言霽渾身僵硬,愣愣地看著。

吹完後,顧弄潮直起身:“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能看得出剛休養完的顧弄潮,臉色雖然依舊蒼白虛弱,但情緒十分穩定,不會動不動就崩壞,言霽麵對他時的壓力小了些,以很平靜的口吻說道:“我去到貧民街裡的第二個木樓了。”

顧弄潮“嗯”了聲。

言霽接著道:“看了你願意讓我看到的東西,也找到了一個你不願讓我找到的東西。”

顧弄潮勾了下嘴角:“是嗎。”

“你彆想趁跟我說話這會兒功夫讓人將她轉移走。”言霽抓著顧弄潮的衣服靠近,“外麵都是我的人。有些事,我應該知道的總會知道。”

顧弄潮看著言霽,眼中一如既往無波無瀾。

硬氣也隻存在一小會兒,冇多久言霽就泄了氣,眼神幽怨得像大冬天被大人拋棄在街上的小孩。

“你知道我一定會調查下去,哪怕是將那個木樓裡所有東西都燒了,也不會阻止我,所以你就留了些不輕不重的東西給我看,誤導我的思路,想要把我支出去。”

顧弄潮讚同地點頭:“猜得不錯。”

氣得言霽抓起他的手,直接一口咬在顧弄潮手背上,磨著牙泄憤,咬了一會兒,鬆了力道,怕真把人咬疼了,但顧弄潮自始至終連眉頭都冇皺一下,伸著手任由他咬。

反倒是言霽眼尾緋紅,帶著鼻音道:“我要去見傅嫋,將她落下的玉佩還給她。”

言霽見到傅嫋時,幾乎不敢相信那個人就是尚書府的天之嬌女,深夜的卿竹居依然燈火通明,外麵守著玄甲長戟的士兵,婢女們眼底浮現著濃濃的青黛,時不時有人進入其中一個屋子,冇多久又麵色憔悴地出來。

時而能聽見裡麵壓低的哭聲,燈影顫動,傅嫋就縮在燈光無法照亮的角落,頭髮蓬亂,將連埋在膝蓋裡,捲成了很小的一團。

初冬深夜冷得水麵結冰,她依然穿著薄薄一層秋衫,像是感覺不到天氣變化,又或者已經凍得僵硬。

顧弄潮語出驚人:“她懷孕了。”

言霽:“......??”反應過來立即道,“我冇碰過她!”

顧弄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也不知道信冇信,言霽深吸一口氣,彆過頭道:“我喜歡的是你,不可能沾染其他人。”

更何況他跟傅嫋隻在金佛寺見過一麵。

聽到進來的腳步聲,傅嫋依然冇有動靜,如果不是微微啜泣的聲音,幾乎快要以為縮在這裡的已經是個死人。

言霽不知道怎麼麵對傅嫋,傅嫋現在最不想見的應該就是他,最後言霽將那枚玉佩放到傅嫋跟前,沉默了一會兒後,起身準備離開。

“陛下。”傅嫋突然出聲叫住言霽。

她將頭抬起,露出一張哭得紅腫的眼睛,那張姣好的麵容此時蒼白毫無血色,勉強勾著嘴角試圖露出一個笑:“聽到你的腳步聲,我就知道是你找來了。”

言霽垂落長睫,問道:“你打算怎麼辦。”

傅嫋眼神落寞下來,一眨眼淚水有陸陸續續往下掉:“是在金佛寺,本來我回到尚書府,是想要爹爹上書取消婚事的,但爹爹得知事情原委後,決定瞞下此事,我不肯,從府裡逃了出來。”

“之後測算八字一事居然仍在進行,冇人知道我失蹤了,爹爹讓我庶妹拿上我的八字紅書,替我前往欽天監,我得知了,想要去欽天監阻止。”

“然後撞見啟王將你綁進馬車,啟王發現了我,也順帶將我擄走了。”

哪怕遭逢如此打擊,傅嫋依然口齒清晰,語序不亂,但她顯然已是在強撐,眼神飄忽離散,聲音帶泣:“我在那間地下關了許久,直到郡主一黨落馬,啟王逃匿,他轉回來也想帶上我,可我不肯,掙紮時王爺找到了那裡。”

“來到王府,被檢查後,才知道我已經......懷孕了。”

即使是逃亡,也不忘九死一生想要帶走傅嫋,不能說啟王對傅嫋的感情是假,但絕對不能算得光明。

說完後,傅嫋終於回答了言霽之前問的問題:“我不知如何打算。”

傅嫋抬頭看向顧弄潮,勉強笑著問道:“王爺,我可以跟陛下單獨說幾句話嗎?”

言霽也看著顧弄潮,顧弄潮這才挪了腳,轉身出去,順便將門也關上了。

傅嫋轉眼間跪在言霽麵前,磕下一個頭,哭聲漸大:“對不起陛下,我已經當不起陛下的皇後之位了。”

言霽伸手去扶,又不敢有大動作,他覺得很是無語,連續擇的兩位準皇後,都出各種各樣的意外,前一個是自願,後一個是被迫,或許他纔是天煞孤星吧。

“你先起來。”言霽心生憐憫,扶著她坐到床邊,去將旁邊掛著的裘衣披在傅嫋身上,等她哭聲漸止,才道,“你有什麼難處,朕都可以幫你。”

一場朝鬥,牽連無辜之人,言霽覺得自己該當其責,但之所以發起朝鬥,又是為了讓更多即將被侵害的無辜人得以安穩,難說對錯,隻能說造化弄人。

傅嫋搖頭道:“陛下不必如此,是我之錯,亦是啟王之錯,跟陛下又有何乾,我知道陛下有自己喜歡的人,或許成全陛下的心意,纔是傅嫋一生之幸。”

“之前我說多喜歡陛下,其實也不過是見色起意,陛下這麼好看的人,誰見了都很難不喜歡吧,更何況還如此尊貴,隻是如今的我,已經失去站在陛下身邊的資格了。”

言霽心想,顧弄潮更好看,為什麼冇人敢喜歡顧弄潮。

哦,他的上一任準皇後喜歡顧弄潮,下場並不是很好......

傅嫋接著道:“單留陛下,是有些話不方便當著王爺的麵說,我被啟王擄走後,聽到一些關於,陛下身世的訊息,不知真假,但總覺得,應該告訴陛下。”

“他說,莊貴妃在嫁入大崇前,曾被安排獻祭給柔然的鬼神,身負一種巫術,這種巫術會轉移給至親至近之人,且對方心甘情願為之死去,便可奏效。”

言霽有些心不在焉,勉強將話入了耳,隻覺太過玄乎了。

傅嫋看著言霽,眼中淚光閃爍:“啟王說,先帝冇有被轉移,很可能是陛下被轉移了這種巫術。”

雖然並不太信,他一直以來都好好的,但為了得到柔然更多的訊息,還是出聲問道:“那是一種怎樣的巫術?”

傅嫋愣愣地重複當時啟王跟她說的話:“一種能讓中咒之人自取滅亡的禁術,直至瘋魔,不死不休。”

“我曾經想過,若為陛下的皇後,作為至親至近之人,我可會甘願以自身轉移此咒。”傅嫋慘然一笑,“我居然退縮了。”

-

言霽出來時,顧弄潮依然等在外麵,他站在柔亮的燈光下,長身玉立,風姿清雅,衣襬的褶帶在晚風中晃動,墨發泄落在肩側,將他托顯得略孱弱。

但言霽見過顧弄潮衣下的身體,那是具頗具男性魅力的身軀,肩寬腰窄,肌理健碩有力,蘊含強大的力量,絕冇有表麵看上去這麼弱不禁風。

——他也曾是領兵北征的少年將軍。

薑棠清說,喜歡就要追求。傅嫋說,喜歡就是成全。

那他的喜歡,又該如何置之。

大概是言霽看得太入神,冇察覺顧弄潮已經走到他麵前,驀然回神還嚇了一跳,言霽冇忍住往後退了兩步拉遠距離,壓迫感稍微減輕了些。

顧弄潮不在意道:“你既然看過了,之後又打算如何安頓她?”

言霽不答反問:“皇叔將她藏著不讓我找到,是想要私下處理掉她嗎?”

顧弄潮:“她的存在會是陛下的汙點。”

若是顧弄潮真心不想讓言霽找到,言霽是絕對尋不到這裡,他明明留了一線,在被問起時卻絲毫不提,言霽忍著心裡翻騰的怒氣,忍得指尖顫抖:“我不相信皇叔這麼聰明的人,能算到我納傅嫋為後會激化啟王的怨恨,卻算不到傅嫋會成為這場政治的犧牲品。”

“你是故意的。”言霽眼前一陣陣地發黑,喉中泛起了血腥,“一麵舉薦傅嫋為後,一麵斷絕了她為後的可能,你的計劃達到了,結果也如你所願,如果我冇收到清風的訊息,你是不是就隨便找個地方,將她解決掉?”

“不對。”言霽搖了搖頭,“這不符合皇叔你的美學標準,你應該會在撬完康樂嘴裡的真話後,將傅嫋懷孕的事公佈出去,以傅嫋為餌,誘啟王上鉤,徹底斬草除根。”

而從始至終,以為自己在掌控全域性的言霽,不過也是被人操縱的傀儡。

顧弄潮未置一詞,又或是默認,但有時候沉默地麵對彆人激烈起伏的情緒,反而更殘忍。

言霽脫了力,靠在硃紅木柱,滑坐在地上。他第一次直麵了顧弄潮藏匿在深處的佔有慾和掌控欲。

無論是薑棠清,亦或是傅嫋,顧弄潮之所以敢讓朝臣啟奏,就是因為知道言霽最終納不了後,他明明知道一切,卻看著言霽為他掙紮痛苦。

“拿我的真心當籌碼,你覺得快意嗎?”言霽閉上眼,眼尾滑落一滴瑩潤的淚水。

顧弄潮走到他麵前,蹲下,伸手抬起言霽的下頜,將臉湊近,吻去言霽臉上的淚痕,輕聲言:“本王親選的人,怎可能讓他為她人夫。”

隱忍蟄伏的惡獸,終於在此時露出了鋒利帶毒的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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