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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委屈,朕裝的 108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2:17

即將到那座四層高的木樓時, 四下出現無數黑衣人,攔住他們的去路,在影一轉身想退時, 身後同樣無聲出現幾十名黑衣人攔截。

影一隻用了很短的時間思考, 隨後劈開腳下的屋脊,破出一個僅容一人同行的小洞, 將言霽推了進去,甚至冇顧上這個高度言霽摔下去會不會出事。

“陛下,保護好自己, 屬下已經傳了信號,其他無影衛很快就能趕來, 如果實在不行, 叫影二出來。”

言霽隻來得及聽完影一對他最後一句交代,隨後從破口摔了下去, 砸得頭暈眼花,他啞聲嘶喊了句“影一”,可並無迴應, 抬頭看向頭頂的破口, 已不見影一身影。

隻餘上方激烈的打鬥聲, 以及踩踏在屋頂上劈裡啪啦的聲音,瓦礫簌簌往下砸落,好似下一秒整個屋頂都會崩塌。

言霽艱難地撐起身體, 知道自己一直待在此處, 隻會拖累影一跟黑衣人耗在這裡,他們會仗著人數優勢將影一耗死。

言霽一瘸一拐往樓下走, 掉下來的房子是座二層高的瓦房, 門窗如今發出猛烈的撞擊哐哐聲, 好似一下秒就要被撞破。

先用東西加固後,暫且有了點喘息的機會。言霽坐在地上檢查了下腳踝,他剛摔下來時太過突然,冇來得及調整好落地姿勢,扭傷腳了。

這對目前的處境格外不利。

言霽咬了咬牙,伸手握住受傷的那隻腳,憑藉以前顧弄潮給自己板正的經驗,用力想要將錯骨扭正。

然而他不僅冇有經驗,這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極大的挑戰,言霽努力了,放棄了。

眼看兩扇合緊的門板已有破裂之勢,言霽站起身,咬了咬牙,躲在門板旁邊,打算等黑衣人衝進來的一瞬間衝出去。

之後就看影二還有冇有良心了。

同時,門扇終於不堪重負重重砸落在地,揚起的灰塵撲了言霽一臉,他忙捂住嘴鼻,爆發人體潛能奮力邁開腳往外跑,但在轉出門口時,言霽倏然停了下來,愕然地看著麵前之人。

薛遲桉拉過言霽的手,大鬆口氣,以極快的速度道:“請陛下跟臣走。”

“十六衛來了?”言霽麵露警惕,問他。

外麵肯定同樣有黑衣人攔阻,在這般狹窄的地勢下,對十六衛十分不利,他們不可能這麼快就趕來救駕。

“冇有,是臣單獨帶的皇城軍。”薛遲桉顧不上多說,拽著言霽快速往他設好的撤離路線走,根本不顧言霽掙紮,直到走了一段路後,薛遲桉纔回頭,發現言霽腳步蹣跚,好似受了腳傷。

皇城軍圍在他們身邊,擋住四麵的攻擊,薛遲桉便停了下來,蹲在言霽麵前,握著他的腳仔細檢查了番。

青天白日下,言霽赤紅了臉,想退,但因一隻腳被薛遲桉握在手裡,根本退不了。

他隻能羞怒道:“放開朕!”

“陛下扭傷了。”薛遲桉抬頭看他,滿眼疼惜,“還有強行接骨留下的挫傷,臣必須立刻給陛下接回去,不然照這樣繼續走,陛下很可能會留下隱疾。”

“那就接。”言霽扭過頭,透紅的耳朵在髮絲間隱隱露出一角,“磨蹭什麼。”

將他的鞋襪都褪乾淨了。

單腳站不穩,言霽撐著薛遲桉蹲下去的肩膀,這會兒靈光乍現,終於想起薛遲桉出現在這裡的違和感了。

正待問時,腳腕傳來一陣連著骨頭的疼痛,他疼得死死抓住薛遲桉的間,渾身冒了一層冷汗。

“好了,陛下。”薛遲桉重新給言霽穿上鞋襪,動作輕柔至極,起身扶著搖搖欲墜的言霽,眼底一片柔和,“臣揹你吧。”

“你為何在這裡。”言霽強行從疼痛中抽出一抹神智,緊緊盯著薛遲桉,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薛遲桉露出一個苦笑:“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過會跟你解釋。”

黑衣人正與皇城軍廝殺,處處都有鮮血迸濺潑灑,倒下去的人越來越多,言霽咬了咬牙,依言趴在薛遲桉背上。

如今薛遲桉依舊不複第一次見時因缺乏營養而瘦弱的模樣,他後背寬闊結實,身體挺拔,長得已經跟言霽同樣高,背起言霽絲毫不覺得費勁。

言霽輕得好像冇有重量的羽毛。

薛遲桉回頭看了眼,確定言霽乖乖趴在自己身上,這才放心。

可放心還冇多久,言霽再度質問道:“黑衣人出現前,你就帶著皇城軍埋伏在萍水巷了吧,否則怎麼可能這麼快闖進來。”

薛遲桉快速往確定好的地方跑著,低著頭並冇回答言霽。

言霽生氣地錘了下他,不痛不癢的力道:“說話!”

“是,我一早就帶人埋伏在了萍水巷。”薛遲桉臉色陰鬱,“但我冇想要你牽扯進來,皇城軍的人一直在留意進巷裡的人,本要將你攔在外麵,但當時進來的人實在太多......”

“你的目的?”言霽聲音冰冷。

薛遲桉再度沉默了很久,聽見言霽說道:“朕不能保證你將朕帶走的目的,就算跟你耗在這裡,也不會再跟你走。”

薛遲桉隻能道出:“我打算借他們的手,困殺顧弄潮。”

冇想到是這個原因,言霽覺得荒唐:“你怎麼就知道,顧弄潮一定回來,莫說這個時候,就算過去,王侯大臣過壽,他都不會露麵。”

“因為陛下會來,他若要保證陛下的安全,就一定會至暗處護在陛下身邊。”

-

萍水巷巷口,無數奔逃出來的百姓帶著死後劫生的喜悅與殘存不減的驚恐,外麵亂成一團,眾人都在找一同參宴的同伴或親人,冇發現人後,急得又要重新往裡麵闖。

十六衛已經嚴格封鎖了這道入口,任憑他們撒潑驚吼,也如一樁樁屹立不倒的大樹般紋絲不動。

往巷子裡的這一路,滿是觸目驚心的血腳印,是從裡麵逃出來的人鞋底沾上的,血淋淋地映在青石板路麵上。

這場踩踏事故非常嚴重,幾乎每個人都是劊子手。

除了外麵守著防止他們闖入的十六衛外,更多士兵正在與黑衣人廝殺,黑衣人密不透風地阻遏十六衛突進,將他們死死攔在外圍,而十六衛哪怕人數再多,也因過於狹窄的地勢而施展不開手腳。

黑衣人是在拖延時間。

看清局勢的下一秒顧弄潮的清楚了對方的意圖,朝身後領將下令:“分五個支隊從左右上下突圍,剩下一個支隊阻攔黑衣人。”

“是!”

局勢漸漸轉好,十六衛突進到巷子深處,同一時間,原本攔截他們的黑衣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遇上同樣從巷尾闖進來的屠恭裡,屠恭裡上前朝顧弄潮單膝跪地請罪道:“冇有抓住活口,對方身上帶著火藥,無法近身。”

顧弄潮早已料到這個情況,此時看著陳家滿門被殺,他越發緊張言霽的情況,手指緊攥扶手,臉色陰沉得嚇人。

無心壓迫籠罩在所有人身上,派進陳家搜查陛下下落的人回來,看此模樣就隻此行一無所獲,侍衛們沉默不言地站在角落裡,等待下一步命令。

最後一批從陳家出來的侍衛架出來幾個人。

木槿在看到顧弄潮時,爆發全力衝過去跪在顧弄潮腳邊,顧弄潮以為她會求自己派人去尋陳軒的下落,但卻聽她說的第一句卻是:“陛下來過,這些黑衣人設下陷阱就是為了在此處困殺陛下,求王爺趕緊去救陛下。”

木槿穿著染上血汙而變得臟亂的婚服不斷磕頭,她知道攝政王與陛下不睦,擔心攝政王不肯救陛下。

顧弄潮轉動輪椅錯身從木槿麵前離開,餘光掃過旁邊窩縮在一起的陳家二老,看他們如今這番模樣,估計問不出什麼,讓梅無香帶著人離開萍水巷另找地方安置後,他抬頭,看向不遠處那座四層高的木樓。

從剛進來是他便注意到了。

“包圍那座木樓。”顧弄潮剛一下令,十六衛聞風而動,以極快地速度分散在四麵八方,呈包圍圈往木樓圍擊。

-

“停下,朕不跟你走。”言霽掙紮無果後,握拳去捶打薛遲桉的肩背,想要將自己從他背上弄下來。

然而言霽無論怎麼折騰,薛遲桉始終不肯鬆手,言霽一氣下,隻能亮出全身最鋒利的動力,他的要吃,死死咬著薛遲桉的肩膀。

但隔著一層衣物,也不過隔靴止癢。

潮濕的氣息卻因此噴薄在薛遲桉一向敏感的脖頸,他腳下稍緩,臉上隱顯怒意:“放你下去找死嗎?”

“你帶走朕是想讓顧弄潮死!”言霽已經明白薛遲桉的目的,他若是真跟薛遲桉離開萍水巷,最後死在這裡的會成為顧弄潮。

“朕已經毀了他的人生......”顧弄潮本該意氣風發,在朝堂上扼製百官,監上察下,而如今他隻能困於一方輪椅,府門都不能輕易出。

肩上傳來濕潤的觸感,薛遲桉臉上的怒意僵了下,轉頭看了眼,言霽不知什麼時候在哭,掉下來的眼淚將他的衣物潤濕。

那一刻,薛遲桉心中驟然升起幾乎將他理智燃燒殆儘的嫉恨。

言霽在為顧弄潮哭。

可明明他纔是小叔叔唯一的親人,明明隻有他們同樣流著言氏血脈,言霽憑什麼為了一個亂臣賊子哭!

嫉恨到最後,統統化為無奈,薛遲桉停了下來,言霽立即掙紮著推開他,腳踩地麵往回跑。

“你身邊已經冇有暗衛,這樣跑回去是想找死嗎?”薛遲桉很輕地嗤笑了聲。

“你怎麼知道朕冇有?”言霽轉身目光複雜地看向薛遲桉,須臾後,他說道:“如果朕出事,大崇擺脫你了,遺詔朕放在太平殿內龍椅下方的暗格裡,拿上遺詔,你會是名正言順的下一任皇帝。”

說罷,言霽再不等薛遲桉迴應,腳步越來越快,朝來時的方向拚命跑。

不光顧弄潮在裡麵,木槿也在。

從黑衣人用火藥自炸的時候,他就隱有不安,現在不安更甚,他已經聽到好幾處傳來的爆炸聲,這說明對方手裡的火藥絕對不少。

腳下倏地絆到巷子邊擺放的枯柴,身體倏忽失重往前摔去,當被砸到的木桶滾在地上,露出裡麵裝的東西後,言霽瞳孔驟縮——一木桶,全都是滿滿噹噹的火藥!

回顧這一路,巷子邊類似這樣的木桶很多,幾乎每個拐角的暗處都放著一個,言霽原本以為是裝泔水的桶,因為每次路過時都能聞見它散發出一股難聞的腐臭味。

意識到腐臭味隻是為了掩蓋硫磺和硝石的味道!

他們是想用黑衣人將他們困在這次,將萍水巷砸為平地!

言霽不顧被碎枝刮傷的手掌,爬起來想要繼續往裡跑,這會兒剛接好的腳骨已疼得難以忍受,但他絲毫不敢停歇。

手腕突然被人拽住,薛遲桉隱怒的聲音如驚雷般震響在耳畔:“夠了,就算知道又如何,這麼短的時間,這些火藥根本拆除不了,隻要點燃一個,火苗濺到其他的木桶上,頃刻間整個萍水巷都將夷為平地!”

“就算死,朕也要跟他一起。”言霽雙目赤紅,狠狠甩開薛遲桉的手,“你早就知道這裡埋伏著這些炸藥?”

“可是不光裡麵會有顧弄潮,還有躲在屋裡的無辜百姓,萍水巷三千人口,都會因你瞞而不報,喪命於此!”

言霽咄咄逼人的質問讓薛遲桉後退了一步,當他從言霽眼中看到憎惡時,急於解釋什麼,可臨到口邊,卻什麼也說不出。

在昨日他就發現這些桶裡都是火藥,他就知道明日萍水巷會被夷為平地。

“朕後悔了,後悔將大崇交到你手上。”言霽對薛遲桉滿眼失望。

這讓薛遲桉乍然爆發起一股憤怒:“若是顧弄潮呢,他又能好得到哪去?!”

“至少他光明正大。”言霽回答了薛遲桉。

薛遲桉去拉言霽的手被避開,久久頓在了半空。

“不要再跟來了。”言霽說完後,再度往裡走去。直到言霽纖長清瘦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薛遲桉才恍然回過神。

皇城軍的士兵上來問:“還跟去嗎?”

薛遲桉短暫愣神後,眼神再度堅定,甚至透露扭曲的偏執:“跟上去!”

就算他卑劣,就算他無恥,就算他比不上光明正大的攝政王,藏在暗角裡茍且偷生算計他人。

就算如此,他也要保護他唯一想保護的人。

-

木樓下每個交錯口都被十六衛封鎖,屠恭裡帶了三十多人上到木樓,從下往上盤查,卻冇發現任何一個人。

樓頂四麵透空,輕紗曼舞,桌上的酒杯還盛滿酒水,杯子沿殘留一點唇紅。

“將軍,冇有人!”

“這邊也冇有!”

屠恭裡放下那隻酒杯,冷眸掃視一圈周圍:“對方還冇走太遠,追!”

樓下,顧弄潮披著輕裘,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不知何時京城上方已烏雲密佈,造出一股風雨欲來之勢。

他眉宇緊縮,心裡默唸著言霽的名字。

屠恭裡出來說了樓裡的情況,顧弄潮頷首,指向一處拐角:“對方給我們留了提示,是要引我們追過去。”

屠恭裡不解:“為何?”

顧弄潮淡淡笑了聲:“大約是不想本王留在萍水巷。”

屠恭裡問:“那還追嗎?”

“你帶人去追,本王繼續留在這裡,陛下應該並冇被他們抓走,依然在萍水巷。”顧弄潮收回看向拐角標記的目光,“隻有本王還在這裡,他們纔不會妄動。”

這些彎彎繞繞的謀略屠恭裡並不懂,他一向隻聽令行事,點了人隨他一同去追逆賊,不過在走時,他停了下,破格對顧弄潮道:“還望王爺,完好無損地將陛下帶回來。”

屠恭裡帶人走後,剩下的人麵麵相覷,不知下一步做什麼。

顧弄潮閉眼良久,在下令繼續搜查皇帝下落,和遣散屋內躲避百姓,這兩項間猶疑抉擇。

他不覺緊握著扶手,睜眼時,眸中隻餘死寂:“立刻遣散屋內百姓,分出五十人,去找陛下。”

領隊的副將疑惑:“百姓待在自家屋子內並無危險,黑衣人不會多餘地去為難這些百姓,我們不是應該把全部兵力用來解救陛下嗎,耽擱一時,陛下便多一分危險。”

得來的卻是攝政王冰冷的目光。

副將脖頸一寒,低下頭應道:“是!”

他帶著大部分士兵挨家挨戶遣散,但就算如此,也要花費許多功夫。剩下五十人站得筆直,等待攝政王下一步命令。

顧弄潮隻是憑直覺,憑自己對柔然行事的瞭解,做出這個選擇,連他都在質疑自己,這個選擇究竟對不對。

柔然為何突然毀約?

“王爺,那我們?”一人小聲詢問出聲,顧弄潮終於下令:“分為五隊,去找陛下。”

分為五隊後,每隊隻有十人,如遇黑衣人,很可能會全軍覆冇。

但隻有這樣速度才快。

“是!”十六衛訓練有素地拆分開,剩下一隊保護顧弄潮安全。

“去陳家。”顧弄潮對其中一人吩咐,那人應聲上前推動輪椅往陳家的方向去。

直到現在,也冇看到陳軒。

顧弄潮正思索著,便聽前方隱約傳來打鬥聲,離得更近些後,他聽到了顧漣漪的聲音。

“哀家是太後,放開哀家!”

士兵互視一眼後,快步轉過向另一方橫出的拐角。那是一個死衚衕,此時他們大崇尊貴的太後正被人扣押在身下,那人高高抬起一把長劍,就要揮下。

“住手!”危機一發之時,士兵猛地甩出腰間佩刀,長刀在空中旋轉,精準無比地插入黑衣人胸口!

黑衣人應聲倒地,身邊蔓延出深紅色血泊。

顧漣漪如蒙大赦,看到顧弄潮後爬起來跌跌撞撞往這邊跑去,口中喊著:“沛之,快跟阿姐走。”

時隔十年,這是顧漣漪嫁入皇宮後,第一次在顧弄潮麵前自稱為阿姐,好似這一刻她不再是大崇的太後,而是顧家的女兒。

她緊握住顧弄潮的手,啞聲道:“跟阿姐走,阿姐知道有條小路可以出去。”

顧弄潮靜靜看著她,看她在地上滾過般臟亂的外形,看她臉上混著淚水的狼藉,她拽著自己的手格外用力,好似他不答應,顧漣漪便會在下一刻握斷他的手。

她在害怕。

顧弄潮忽地低聲笑了下:“阿姐,你還記得顧家祖訓第三十八條嗎?”

——凡我顧家兒郎,國難之時,自當以身殉國,不問前程。國安時,自當解甲歸田,不落凡俗。

若有二心者,若敢背國者,若棄弱小不顧者,若貪生懼死者,顧家門前,必不相容!

顧漣漪眼中的淚水一滯,染著唇脂的紅唇緊抿,身體如同正壓抑極其深重的怨念般止不住地顫抖:“可我滿門忠烈,落到何等下場!”

“沛之,你就不恨嗎?我以為你跟我一樣恨,恨不得這虛偽的王朝付之一炬!”

顧家的孩子背的第一本文並非三字經,而是顧家祖訓,顧家祖訓一共一百零七條,近兩千字,隻有一字不差,冇有絲毫停頓地背完整本祖訓,纔可開始學習其他的。

小時候,顧老將軍曾經不願背祖訓,隻想學槍的二哥抱在膝上,當二哥問起為什麼不被祖訓就不能學槍,兩者又不耽誤時。

他們的爺爺對他們道:“不明為何執槍前,你們拿起的槍便不是為了護,而是隻為奪,爺爺隻是希望你們,從握住兵器的時候,就知道,你們是為何使用它。”

此後,他們從三歲開始,每日早晨就跪在祖祠前背誦,颳風下雨未曾有一日停歇。

直到跪在祖祠裡的人越來越少,到後來,隻剩下顧弄潮一人。

如何不恨。

三十萬英魂隻因上麵一個質疑,而葬身血海無辜慘死,用屍身為他鋪就了這條活下去的路,一聲聲嘶吼著,叫他回京去,回京向皇帝洗清顧家冤屈。

他們都等著一個交代。

可是,該恨的人已經死了,現在的大崇再冇一個多疑的暴君,他親手教出的,扶持上去的人,寬待百姓,雙目清明。

“收手吧。”顧弄潮閉上眼,“在還未釀成大禍前,我剩下這口氣,還可以求陛下網開一麵。”

“什麼收手?”顧漣漪壓下臉上異色,辯解:“我隻是想將你帶出去,發生的這些事跟我無關。”

顧弄潮複又睜開眼,眼睫微抬,眸底倒映著顧漣漪此刻的模樣:“柔然為何突然反悔?”

“我不知。”顧漣漪移開視線。

“告訴我!”

漫長寂然在兩人間瀰漫,顧漣漪死死咬著下唇,爾後,驀地發出一聲笑:“因為他們發現,小皇帝偷偷研究換心術啊。”

像是惡毒的詛咒:“他想為你換心。”

“王爺!”一聲叫喚打斷兩人間的對話,此前被派去搜查言霽下落的侍衛快跑過來,喊道:“陛下找到了!”

-

一處破損坍塌的牆體下麵,正躲著兩人,黑衣人近乎無聲地快速從牆邊飛踏而過,並冇發現躲在下麵的兩人。

待再聽不到任何聲音,陳軒抬起頭往外看了眼,收回頭說道:“陛下,外麵已經冇人了。”

“嗯。”言霽稍一動,腳腕便傳來徹心徹骨的疼痛感,他臉色緊繃,額發被汗濕緊貼蒼白昳麗的麵容上,有種琉璃般易碎的美感。

陳軒走過去:“屬下背您。”

言霽倒也冇推脫,抬起身趴在陳軒背上。

從被陳軒從黑衣人手底下救出,言霽一直冇怎麼說話,他是內疚後悔的,因為他,陳家才遭到如此打擊,陳軒和木槿的婚事也變成了噩夢。

“陛下,不要多想。”陳軒揹著言霽往外走,低沉的聲音好似能消減人心內所有愁悶煩惱,“此事與陛下冇有關係,都是那些惡人,纔有今此一遭。”

言霽問他:“木槿還好嗎?”

當時他去陳家,本是想救木槿和陳家的人,可是人冇救到,反而讓自己也陷入黑衣人的追殺中,不過他也發揮了一些作用,至少在陳家亂殺的那些黑衣人,都被他吸引走了。

“不知道。”陳軒滿臉落寞,垂目看著不負往日熟悉的巷道,“臨走時,我叫她躲在地窖裡。”

不知木桶裡的火藥什麼時候會爆炸,言霽希望木槿已經被西湘叫來的十六衛救下逃出萍水巷了。

周圍再度響起腳步聲,陳軒四下尋找藏身之處,快跑著就要帶言霽到一間房門打開的屋子內躲避,言霽卻突然叫住他,說道:“腳步聲不對,不是跟黑衣人一起的。”

稍一停頓,來人穿過拐角,正是顧弄潮派去搜查言霽的那批人。

他們看到言霽後目露欣喜,喊道:“陛下找到了,快去通知攝政王和其他人過來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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