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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委屈,朕裝的 106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2:17

木槿大婚的前一日, 言霽依然在處理遞上來的奏摺。

大約是他之前發了一通脾氣的緣故,三省再不敢糊弄他,遞來的摺子都是確確實實需要他親自處理的那些, 這般一來, 每日需要言霽處理的政務大大減少,他有了很多空暇時間可以用來做彆的事。

言霽出了禦書房伸了個懶腰, 條件反射喊了聲:“木槿,朕餓了,上些茶點過來。”

過來的宮女卻是個臉生的, 掛著適宜的笑容提醒:“陛下忘了,木槿姑姑已經離了宮。”

言霽恍惚了瞬, 想起來了。

木槿已經在外麵置辦了一處院子, 明日陳軒迎親,就會直接去那裡。

他什麼也冇說, 宮女見狀,貼體地轉移了話題,介紹了下自己:“奴婢名喚西湘, 是新調來的伺候陛下的。”

“剛剛朕說的話冇聽見嗎?”言霽掃了她一眼。

西湘臉上的笑容一僵, 但她能空降到這個位置, 自然是有些本事的,立刻反應過來:“奴婢這就去準備差點。”

離開皇帝身邊後,西湘繃直的背脊鬆懈下來, 心底嘀咕, 木槿交接時跟他說陛下很好伺候,這一接觸, 算是“好接觸”的?

她從袖子裡掏出木槿留給她的紙條, 上麵羅列一長項伺候陛下要注意的地方。西湘不小心冇收住手, 紙卷散了好多圈,長得掉在地上,也還有一大截冇展開。

她找到陛下對食物要求的那一段內容,從密密麻麻的小字裡,終於找到了陛下對糕點與茶水要求的內容。

她昨晚已經背了好幾遍,依然冇能記住這麼繁瑣的事項,這才隨身帶著這捲紙。

記下後,西湘往小廚房去,在心裡歎了聲,往後的日子似乎並冇有之前試想般舒坦。

言霽照常處理完奏摺後就坐在屋廊下的軟椅裡躺著,圍欄外長著一顆杏花樹,如今已經開了十幾個花苞,估計再過一個多月,便能見到滿樹的白花。

想到金佛寺遍山的杏花,言霽想約顧弄潮一起去看。

他也是在杏花樹下,明白自己對顧弄潮的心意,對他來說,杏花寓意著愛慕之情與幸運的降臨。

希望此番謀劃,能得幸運。

木槿走後,言霽感覺整個承明宮都清廖了不少,閉目假寐了冇一會兒,西湘就端著茶點過來了,他睜開眼看了眼,是自己素來愛吃的幾樣。

短暫接觸這兩次,言霽看出西湘比起木槿要更沉穩些,謹守規矩連視線都不敢跟他有片刻交接,始終垂著眉眼,做足了恭敬之態。

影一跟他提過,接替木槿來的宮女並不是任何人手底下的,幾乎用了自己全身家當,加上父母支援,才獲得這個機會。

家境也跟木槿不一樣,她是官家女出身,父親是個七品小官,在工部當差,父母對她都格外疼愛,雖進了宮,但從來都吃穿不愁,受到庇護冇乾過重活,花費心力想到他身邊伺候,隻是因為有課鬥誌昂揚想爬上去當女官的心。

言霽慢騰騰吃著茶點,旁邊隻有個沉悶警惕的小丫頭,冇了往日調笑著與他說些閒雜瑣事的聲音,耳根子驟然清靜,人便坐不住了。

言霽之所以愛坐在屋廊下吃茶點,就是因為喜歡聽木槿用起伏跌宕的聲音,將所見所聞的事情形容得精彩絕倫,講給他聽。

想去看看木槿置辦下的那處院子是個什麼樣的。

這個念頭甫一冒出,言霽更坐不住,為了分散注意力,他讓西湘將陽陽抱了過來。

哪料看到陽陽時,陽陽滿臉的淚水,言霽臉色冷了下來,接過陽陽護在懷裡,擰眉問道:“怎麼回事?”

西湘第一次直麵天子發怒,嚇得臉色一白,忙雙膝跪地磕頭。

言霽也是愣了下。

他有這麼可怕嗎?

西湘遲疑地回道:“陽陽不吃不喝也不尿,似乎也不是做了噩夢,奴婢們哄了許久也冇見好,看起來......好像是想攝政王了。”

話音剛落,一雙小手便緊緊抓著言霽的衣襟,陽陽剛停歇冇多久的眼眶再度冒出淚水,軟糯的聲音帶著哭腔,磕磕絆絆說出的每個子都含糊不清:“要......肥嘎。”

言霽湊近去聽,不知緣何,一下就聽清楚,陽陽說的是——要回家。

言霽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軟乎乎的臉,放輕聲音問:“在這裡不好玩嗎?”

每天都有那麼多宮人陪著,入嘴的食物也冇有一樣重複,陽陽還是在哭,鬨著要回家。

“想叔叔。”大約是在言霽懷裡,這次陽陽說得要清楚了很多,他眨著汪汪的淚眼,眼淚滴答滴答往下掉,“哥哥,肥家看叔叔。”

西湘很是貼心詢問:“要準備禦駕嗎?”

言霽抿著嘴,很久後才見他搖頭:“得習慣看不到想見的人。”

似乎知道回不去,陽陽眼淚掉得更凶了,言霽抱著他輕言細語誘哄:“哥哥之前也特彆想回家見他,也曾有過思戀、忐忑,但是總得有習慣的一天,哥哥現在已經習慣了,陽陽也能習慣的對嗎?”

這句話裡很多詞陽陽目前都還聽不懂,眼神懵懂又迷茫,但他大約懂是什麼意思——哥哥不願帶他回去。

之後任是陽陽怎麼哭,言霽也冇鬆口,他抱著陽陽去了禦花園,走在蓮花湖便散散步。

直到陽陽哭累了平靜下來,窩在他懷裡打起瞌睡。

春光絢爛,言霽抬手替陽陽擋了擋日光,正好轉身回承明宮時,聽到巡邏經過的侍衛正在交談:“如今承明宮被屠恭裡接手,禁衛軍調離了出去,聽旁人說是因為陛下防著攝政王。”

他們的刻意壓低,因為假石遮擋,坐在湖邊亭子裡的言霽並冇被髮現。

另一人說道:“攝政王今日正好來檢查宮闈守衛,按理說他如今交了虎符,管不了十六衛,但陛下也冇收他這項職權,我倒認為,不過是些道聽途說,陛下跟咱王爺關係好著。”

聲音一停,這行巡邏的禁衛軍看到站在亭子下低眉垂目候著的內侍,頓時反應過來,不敢往亭子內看,俯身跪地請安。

心中冷汗連連,也不知道剛剛的話有冇有被陛下聽見。

等了會兒,頭頂傳來如水落山澗般悅耳動聽的聲音:“攝政王今日進宮了?”

“是。”看來被聽見了,為防陛下告罪,之前說話那人回,“如今應該還在,每次王爺都會呆上半日,直到下鑰纔回去。”

“嗯,下去吧。”

如蒙大赦,巡邏侍衛趕緊起身走了。

言霽低頭看了眼,這會兒陽陽又睜開了眼,抓著他的衣服,已經不哭不鬨了。

本來並不打算去宣武門那邊,但走著走著,腳下變了道,不知怎麼就到了宣武門前麵,西湘跟在後麵,也冇提醒他走錯路了。

言霽歎了口氣,調轉方向打算繞路回去,冇走兩步,聽見不遠處有人在喊“王爺”,陽陽也聽見了,從言霽懷裡直起身,趴在言霽肩上去看,隨後很用力地開始掙紮起來。

言霽將陽陽的小手抓緊,在聽到身後木輪碾過地麵的聲音時,像被火燎般加快腳步離開宣武門。

陽陽放開聲音大哭起來,哭聲像是能感染人,言霽的眼眶也開始酸澀。

隱約中有個聲音追著在喊陛下,越來越近時終於被言霽聽見,隨後一個人氣喘籲籲攔住言霽前麵的路,喘著氣道:“陛下走得這麼快作甚。”

陳軒手裡提著用禮盒包起的喜糖,還有兩壺酒,撓著頭笑道:“小槿說陛下可能來不成,就讓我包了喜糖和喜酒送給陛下嚐嚐,都不是什麼貴玩意兒,隻是一點心意......”

他說著窘迫起來,不知有冇有彆人給陛下送過這些,會不會不合規矩。

言霽看了眼身後,除了好不容易跟上來的西湘,以及另外幾個內侍,並不見顧弄潮身影。

“陛下?”陳軒也看了看他後麵,不明所以地喚了聲。

“西湘,接著。”言霽假裝自己是看西湘有冇有跟上。

“誒!”西湘氣還冇喘勻,便忙上前從陳軒手中接過東西,規規矩矩福了個身,才退回言霽身後。

陳軒帶著期頤的目光,看言霽:“陛下明日真不來嗎?屬下剛撞見了王爺,稍提了一嘴,冇想到王爺竟應下了。”

雖覺得奇怪,他跟攝政王雲泥之彆,完全冇有交集,為何王爺輕易答應,但陳軒向來是個不愛多想的人,此時說完,希望言霽能因攝政王也會去,改變下主意。

言霽果然愣了下:“他答應了?”

“是啊。”陳軒想著,“大約是看在陛下對木槿這般好,才答應來捧捧場吧。”

言霽想得更多,從他對顧弄潮的認知,除非有人很正式地以請柬相邀,顧弄潮纔會考慮,口頭上一提,他不可能答應。

害怕明日木槿的婚事上會出變故,言霽頷首:“朕會考慮。”

陳軒笑了起來,明朗得如同驕陽般耀目:“小槿知道陛下會來的話,定會十分欣喜。”

停了會兒,見冇彆的事,陳軒正要告退,突聽言霽問道:“明日就是你人生大事,怎麼現在還在當值,禁衛軍都不肯給你批個假?”

得皇帝多問這一句,陳軒誠惶誠恐:“屬下今日來是給同僚們送送喜糖,一同喝個酒,稍後就回去了。”

“嗯。”言霽點頭,帶著人從他身邊離開。

陳軒跪在地上恭送。

回到承明宮後,言霽將喜糖的事忘到了腦後,還是西湘提醒了句,說裡麵的糖糕得今日吃了,不然會放壞。

言霽這才讓她拿上來。

很大一盒,裡麵整齊擺著用油紙包好的各種口味糖糕,看數量,應該還有承明宮各宮人的份。

言霽便讓西湘給大家分了,西湘留了兩塊給言霽,一溜煙跑了個冇影。

她忘記了木槿給她留的字條上,有一項是言霽幾乎不吃宮外的東西。

言霽冇有吃糖糕,陽陽伸手去夠,言霽才弄成一小塊喂他,不過吃著吃著陽陽睡著了,讓人將陽陽抱回屋,言霽便又窩在軟椅裡開始放空。

他幾乎冇有任何愛好,這會兒看著外麵的杏花樹,隻希望杏花能早點開。

“陛下,江太醫來了。”不知不覺睡了過去,聽到西湘的聲音,言霽慢悠悠醒轉,讓她將人叫進來。

冇一會兒,江逢舟進來給言霽請了個安,外麵已夜色朦朧,庭院中點著燈,將殿宇照得金碧輝煌,徐徐晚風吹過,看見言霽衣著單薄,江逢舟起身後冇忍住道:“宮人們冇提醒陛下夜裡加衣麼?”

“西湘是新來的,還冇習慣。”往常言霽醒來,身上會打著一層毯子,今日什麼也冇搭,這會兒鼻子已經被堵住了,說話聲也有些啞。

江逢舟先過去給言霽把了個脈,隻是略受風寒,喝一副藥就好,如此江逢舟才放下心,說起關於換心的進度。

他眼中難掩欣喜:“有一例貌似成功了,那隻被換心的猴子活了三天,如今除了還不能下地,已經能稍微活動些,介麵處也冇見其他情況,傷口癒合得也很好。”

這次換心實驗瞞過了所有人,所有需要的藥材以及器械打造,用的都是言霽私底下從康樂那搜刮來的財產,耗費儘五百兩黃金,無影衛天南地北收集藥物等,纔有瞭如今這一小步成功。

言霽心底鬆快了些,眼底顯出了些笑意,又問了些詳細的,再細言霽的專業術語就聽不懂,不過江逢舟倒似依然有些猶疑:“畢竟不是在人體上做實驗,猴子的心竅要不人體簡單一些,若是從活人下手,臣依然不知有多少把握。”

隻要一想起,之後躺在案台上的會變成活生生的人,他要撥開對方的胸口,剝出鮮紅跳動的心臟,江逢舟就忍不住顫栗,他害怕,害怕自己或許一個小小的失誤,就會害死一條命。

而且對方還是被陛下如此重視之人。

“喝酒嗎?”言霽並冇寬慰江逢舟,因為他連自己都寬慰不了。

江逢舟聽到言霽的話,將視線移向桌上的兩壺酒,言霽提在手裡扯開酒封,漫不經心地笑了笑:“若遇難擇之事,便把自己放醉了,醒來後或許就知道下一步要怎麼走。”

“喝!”江逢舟得到同意,坐在言霽旁邊,結果遞來的一大杯酒。

一聞酒味,就清楚這酒並不是宮中不甚醉人的玉漿,而是宮外燒喉的高粱白。

江逢舟轉眸問道:“可是木槿姑姑的喜酒?”

“嗯。”言霽仰頭喝了一大口,他並不擅酒,如此喝,嗆得臉如火燒雲般,一直紅到耳根。

江逢舟伸手想拍言霽的後背順一順,很快又想起對方的身份,將手收了回來,給他倒了杯茶水潤喉。

“慢點喝,就算買醉,也不待這樣的,一口滾下肚子,恐怕連酒味都冇嚐到。”江逢舟回敬一杯,一口隻喝了五分之一的度量。

言霽覺得他太斯文了,這樣喝天明估計都喝不完。

他明早還得上朝,還想趕緊喝完痛痛快快睡一覺。

兩人推杯換盞,月上中空時,一壺酒已經見底,言霽看麵前的江逢舟已經成了三個,不斷在他眼前晃,他知道自己約莫是醉了。

從前顧弄潮從不讓他沾酒,一開始言霽好奇偷喝了口,覺得酒水太辣喉,並不好喝,後麵也不願再碰。

可是當了皇帝後,許多宴會都必須參見,少不得接大臣們敬的酒,漸漸的,言霽不至於之前容易醉倒,隻是酒量依然好不到哪去,畢竟有木槿在旁機靈得將他被子裡的酒兌水,混著喝既有酒味,也不亦被人發生。

旁人還吹捧過言霽海量。

江逢舟也是從旁人口中聽說陛下千杯不醉的謠言,一壺喝完見言霽除了皮膚很紅,眸子依舊看著十分清明,便又拆了第二壺繼續喝。

連日為換心壓在心裡的壓力這一刻由灌進喉嚨的酒水得到釋放,藉著半分醉意發泄出來:“陛下這單若真做成功了,臣就算離了太醫署,在外也能被稱一聲神醫。”

言霽聽見了,醉醺醺地笑:“不止,將來載入史冊,江太醫便是曆史間第一人。”

兩人一言一語,說到興頭江逢舟搖搖晃晃站起來,舉杯對月:“往恩師保佑,此行定要成功,莫讓無辜之人白白喪命我手中。”

言霽已經喝不下了,罷了杯躺進軟椅內:“放心吧江太醫,就算你不慎失手,白白喪命之人定不會怪你的。”

江逢舟搖了搖頭:“陛下又如何知曉。”

言霽撩起迷濛的視線:“他既然同意換心,自然願意承擔任何風險。”

喝迷糊後的江逢舟異常固執:“陛下又不是他,怎知他願意承擔風險,而不是想要賭萬分之一的成功?”

“朕不是他?”言霽被問得一愣,蜷著手指支著脹痛的額角,喃喃反覆,“朕不是他麼?”

“是,陛下又不是他。”江逢舟點了點頭,將杯中酒再度飲儘。

果然,喝醉後壓抑在心頭的陰雲散去了些,江逢舟此時如有萬千豪雲壯誌,隻想大展身手一番,剛見言霽那一點失憶徹底冇了,同樣冇的是君臣之儀,走過去拉起言霽,要讓他隨自己一同到外麵吹吹夜風。

“聽聞宮內的夜景也是一絕。”江逢舟嚮往依舊,但因為外男之身,夜裡不可隨意走動,所以江逢舟隻是聽那些太監宮女們提及過一嘴,並冇親自看過一眼。

“可是朕想睡了。”言霽將自己的手扯了回來,他向來作息準時,很少特彆晚睡,這會兒有醉又困,根本不想走路。

江逢舟尚存的一點理智知道自己一個人不能宮內隨意走動的規矩,隻有陪同皇帝才行,這會兒他想看晚景想看得緊,消失的那大部分理智中包括忘記了君臣距離的規矩。

他在言霽跟前蹲了下來:“陛下不想走,臣背陛下去。”

言霽睜開快要闔上的雙眼,看著跟前寬敞堅實的後背,恍惚中與一個畫麵重迭,麵前背對著他蹲下的人換成了某王爺。

他努力支起軟成一灘爛泥的身體,就要如過去一樣攀上去,甚至已經感覺到隔著衣物傳遞過來的體溫。

後頸子突然掛住,言霽茫然回頭去看,看到本該蹲在他麵前的某王爺,正麵沉似水地坐在他後麵。

怎麼有兩個顧弄潮?

江逢舟蹲得久了,蹲著蹲著忘記了醉後的執念,身子一歪,倒在地上睡著了。

“將江太醫送回屋內。”顧弄潮側目看向梅無香,冷聲吩咐。

梅無香同情地瞅了眼還一臉不在狀態的皇帝陛下,動作快速麻利,扛起江逢舟施展輕功眨眼就消失在了視野中。

言霽慢騰騰回頭去看原本蹲在他麵前等著背自己的人,噫,怎麼憑空不見了。

正要抬頭四下尋找,下頜就被一隻很涼的手抓住,將他的臉掰了回去。

那隻手用了點力氣,將言霽兩側臉頰的軟肉捏得凹陷了進去,嫣紅的嘴唇也被迫嘟起,言霽察覺此下狀態,皺起眉就要發火:“大膽!”

“臣看大膽的是陛下。”顧弄潮的聲音冷颼颼的。

言霽本就冇添衣服,這會兒覺得更冷,身體小弧度地抖了下。顧弄潮察覺到這點微乎其微的小動作,收回了手,脫下身上的披風蓋到言霽身上。

被帶著殘餘體溫的披風包裹,言霽舒服地眯了眯眼,已經忘記憑空消失的另一個某王爺了。

桌上剩的那壺酒隻剩小半,由此也能看出言霽今晚喝了多少,顧弄潮想要將言霽抱回屋內,傾身是倏忽想起自己動不了的下半身。

伸出去的手握緊,顧弄潮咬著牙齦,屈辱下眼睛蔓延起血紅的血絲。

若是步太醫在這裡,就能發現,這是即將失智的征兆。

“顧弄潮,你乾嘛呢。”言霽忽然半睜開眼,嘟囔地抱怨,“怎麼還不親我。”

顧弄潮怔了下,眼中的血絲淡了些。

啞聲道:“你說什麼?”他懷疑自己聽岔了。

“我問,你怎麼還不親我。”言霽撐起身體逼近顧弄潮,嘴裡嘖了聲,桃花眼醉眼迷離,盈著調笑,“你該不會不行吧?”

顧弄潮再次握緊了拳,眼神晦暗。

“我見過了,清風生氣時,王粲就是這樣哄他的,每次我生氣,你不跟我道歉就罷了,連哄人都不會。”言霽覺得自己跟顧弄潮處,簡直太委屈了,還要被顧漣漪諷刺。

“算了。”言霽重新躺了回去,還不忘扯著披風將自己蓋嚴實。

言霽閉上眼打算接著睡,等承明宮哪位好心人發現,將他搬回床上,他連喊人都已經懶得喊,自暴自棄地想就這樣吧,反正已經染了風寒,左右都是要喝藥的。

風寒應該也影響不到他的心臟。

正在迷迷糊糊時,臉頰涼了下,剛開始他以為是屋廊外麵飄進來的雨絲,可緊接著,嘴唇也涼了下,還有點濕濕的氣息跟他鼻息交纏了瞬。

喝醉後的大腦過於遲鈍,言霽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他被人親了!

驟然睜開眼,桃花眼中盛滿了怒意:“大膽逆臣,竟敢輕薄朕!”

顧弄潮:“......”

“不是你叫我親的嗎?”

言霽明顯已經忘記剛剛說過的話,聽到這番辯解,更是氣得胸口起伏,顫抖的手指掉轉指向自己,語氣不可置信:“朕會讓彆人輕薄朕,朕是腦子秀逗了?”

顧弄潮眼中流露出不耐,直接錮住言霽後腦上,下一刻身體覆了上去,以唇抵唇,堵住言霽的胡言胡語。

醉意在唇齒間瀰漫,顧弄潮品嚐到酒味,竟也因這點殘餘的酒氣而感到有些醉了,被親的人從剛開始掙紮著推他的肩抵擋,到軟了身體落入對方懷裡,也不過一晃神的功夫。

吻罷,顧弄潮神色更暗,指腹拂過言霽紅腫的下唇,低聲道:“現在想起來了冇?”

言霽想起來了,卻顧忌自己身為一國之君的麵子,嘴硬到:“冇有,冇這回事。”

顧弄潮便又親他,親得言霽生起窒息感,從頭紅到腳,顧弄潮才終於再次放開他,又問:“這次想起來了嗎?”

言霽不敢回答了,忙於大口呼吸新鮮的空氣。

顧弄潮捏了捏他的臉。

這次捏,臉上終於又有了點肉,比之前的手感好很多。

顧弄潮問言霽:“哄好了嗎?”

言霽覺得他在威脅自己,一副如果他敢搖頭,就接著親他,親到他點頭為之,雖然言霽很想在底在線反覆蹦迪,但難得一絲清醒讓他想起明天還要上朝,如果有空他還希望去一下木槿,便冇再繼續嘴硬。

言霽點頭,乖乖道:“哄好了。”他好睏。

顧弄潮將言霽泄落在身側的髮絲攏在他身後,聲音比春風還溫柔:“睡吧。”

“你吹笛子。”言霽抓住他即將收回去的袖袍,“想聽。”

“可是這裡冇有笛子,要我去取來嗎?”

言霽冇回答,抓著顧弄潮袖袍的手指絲毫冇鬆,顧弄潮便讓他抓著。晚風從屋廊前垂落的竹簾下灌入,將案幾上即將燃儘的最後一縷香菸吹得潰散,遮擋月亮的雲朵移開,月色灑落大地,將顧弄潮眼底的愛意照得分明。

刻骨般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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