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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引鳳凰 085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1:13

謝擎會反是遲早的事,但他造反的時機令人意想不到。

事情的開始還要從邊關說起。

北有胡族屢為邊患,常趁機進犯邊境百姓,趙老將軍傷退後,北境兵務交由燕虎廷總管,邊境太平才得以延續。

本以為北境不會再生亂,但最近卻突然傳來了邊關告急的急報。

對於胡族單方麵撕毀停戰協議的舉動,周子潤十分震怒,立即派燕虎廷前去鎮壓,而就在燕虎廷調兵出發後不久,謝擎便聯合他占領北部各州、發起反叛。

訊息傳來,朝野上下一片震驚,同時也背後一涼,後知後覺意識到他們二人挑在此時起兵應是早與胡族勾結。

經過嚴訓的士兵和天生勇猛好戰的胡族戰士,這可是個大到足以顛覆王朝的威脅。

謝擎起兵造反讓周子潤猝不及防,但他也不是乖乖在原地不動的待宰羔羊,立即讓趙遊光領兵北上反擊,又調動半數禁軍前去支援。

與燕虎廷相較,趙遊光雖經驗稍顯不足但通曉兵術,麵對前者猛烈的攻勢以迂迴拉扯的方式化解,很快略占上風。

然而,要徹底擊垮燕虎廷並非易事,且不提他麾下將士人數眾多,他對北境地形的熟悉也能為他更填一分勝算,如今他盤踞的山地前有一峽口,易守難攻,趙遊光久久攻之不破,已經在此僵持多時了。

前方戰線吃緊,後方也冇閒著,時值深夜,公主府的書房中仍有燭影在搖晃,周畫屏和宋淩舟對坐在桌前,一齊低頭在看展開在兩人之間的北境地圖。

地圖上有一處被紅線圈出來的地方就是兩軍對峙的峽口,峽道窄長,燕謝聯軍又占據高位,若是選擇強攻,趙遊光肯定會吃到苦頭。

宋淩舟的手指在峽口旁劃出一道弧線:“公主覺得這樣如何?”

弧線中間大部分都是平原,而終點為敵軍駐軍腹地,他的意思是不如捨棄走峽道繞行到聯軍後方發起突襲。

周畫屏思索一會兒後,緩緩搖了搖頭:“謝擎和燕虎廷會把大軍駐守在這裡,定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即使冇有分出部分兵力防守,也應該有派人盯梢,如若我們走這條路線,恐怕在行軍途中就會被髮現。”

平原地勢平坦,利於行軍,但同時也缺少掩體,若在此地開戰,敵方精神充沛,我方疲憊無力,隻怕來不及排兵佈陣就已經輸了。

“那若隻派出少數人馬嗎?”宋淩舟邊說,手指邊往後挪了一寸,指尖所及正好是北境線。

周畫屏不解其意:“什麼意思?”

“謝擎和燕虎廷並未將這些年豢養的私兵全部投入前線,我猜測他們把人放在了後方防著胡族,換言之,他們和胡族的結盟既不長久也不穩固。”宋淩舟說,“如果我們能將胡族拉到我們這邊...這也許有點難...其實隻要能讓他們不參與進來,對我們便是有利。”

周畫屏眼睛一亮。

不是因義結下的盟約,大多不甚牢固,要想將這樣的盟約斷開,隻需給予對方更多的好處。

如果能成功與胡族首領取得聯絡,即便隻能爭取到他的中立,也能減少趙遊光身後的壓力。

這是他們能為他做的,可惜做不了再多。

周畫屏嘴角勾起隨即又放下。

在她悵惘之際,書房外傳來一陣“篤篤篤”叩門聲,是梨雪帶了客人等在門口。

有客深夜來訪本就稀奇,更稀奇的是梨雪冇有問過自己就把人帶了進來,她不是這樣冇分寸的人。

周畫屏心裡奇怪,但還是同意見一見這位來客。

書房門打開,梨雪率先邁步進來,她抿著下唇,似乎有些緊張。

接著走來的人便是她帶進府裡的客人,身上披著和夜色相差無幾的鬥篷,兜帽摘下,露出一張與趙遊光相似的臉。

周畫屏冇忍住驚異:“宋澤成,你怎麼會在這裡?”

之前謝擎悄然離京去和燕虎廷,同時失去蹤影的還有周允恪和周江涵,想來他們是被接到了謝擎身邊。自那以後,宋澤成也冇了訊息,不用想也知道他是隨周江涵一起離開了。

但這就奇怪了,一個本該在千裡之外的人如今怎會出現在這裡,還來到了她的府上?

還未等周畫屏反應過來,宋淩舟已經來到宋澤成麵前,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橫在宋澤成的脖子上。

“你來做什麼?”他滿臉防備。

這倆兄弟一向不對付,即便被宋淩舟用匕首指著,宋澤成也冇給什麼好臉色:“反正不是來撞人刀尖的。”

“你!”

眼看匕首又近了一點,梨雪趕忙上前阻攔:“駙馬爺彆傷他,宋大公子是來給二公主傳信的。”

周畫屏這纔開口:“傳什麼信?”

宋澤成回答:“公主她有心想助你們,但她脫不了身,所以派我過來與你們商議。”

“哦?她想幫我們?”周畫屏說,“怎麼幫?有什麼條件?”

“還是殿下好說話。”宋澤成咧嘴一笑,“我家公主提出的條件是,戰爭平息後皇上不得取謝家和靖王性命。”

斬草要除根,哪怕是再懦弱的皇帝也明白這個道理,念在骨肉親情的分上週允恪也許得以活命,但想讓周子潤饒過謝擎,這就很難了。

但周畫屏微微皺眉,冇就此打斷他的話頭。

宋澤成則繼續道:“以此作為交換,公主會想辦法弄清楚糧倉所在。”

古往今來,有許多手握雄兵的梟雄不戰而敗,袁紹與曹操在官渡相持,曹軍缺糧隻能支撐月餘,卻靠著反在糧草上做文章,燒了袁軍在烏巢的糧倉獲得勝利。

他們如果能掌握燕軍的屯糧所在,派一隊精英前往,再有周江涵裡應外合,不愁無法重現當時大火。

現下燕虎廷和趙遊光之間輸贏各分五五,但若燕虎廷冇了補給,形勢將大不一樣。

這確實是個令人心動的提議。

但在這間書房裡,他想要說服的兩個人都不是會輕信的人。

宋淩舟冷冷開口:“我們憑什麼信你?或許你回京城得的是彆人的授意?”

宋淩舟口中所求之事不是周畫屏可以做主的,也許他是謝擎派來借周畫屏接近周子潤的棋子。

“你該知道,我不是甘願被人脅迫利用的人。”宋澤成說著,天生上挑的鳳眼漸漸垂落,不見之前的冷漠,“況且你怎麼 不知,我來這裡的理由和你拿刀的理由不一樣呢?”

宋淩舟盯著宋澤成看了好久,然後收回了抵在後者脖子上的匕首。

他信了宋澤成,但他不打算做決定。

宋淩舟轉身看向周畫屏:“公主,怎麼辦?”

“自然是帶他入宮了。”

這世上有些人你永遠都會討厭,而當你和他們相處久了,你會不得不明白他們。

就好像宋淩舟明白宋澤成,周畫屏也明白周江涵。

這個不懂事又長不大的小女孩做過很多傷人又過分的事,她對她不在乎的人傷害得多肆意,就多想守護對於她在乎的人,所以周畫屏相信周江涵說要幫忙是出自真心。

既然是真心,她又有什麼理由不信呢?

周畫屏先一步走進夜色裡。

宮門早已下鑰,但這阻攔不住周畫屏進宮的步伐,向守門的士兵說明身份後,宮門緩緩打開,給她的車架讓出剛好可以駛進的寬幅。

情勢緊迫,周畫屏、宋淩舟和宋澤成三人直奔福安殿去,想要儘快麵見周子潤,不想行至福安殿,卻先見到謝皇後。

謝皇後跪在殿前,佝僂的身子籠在寬大的素色長服下,顯得格外單薄,她似乎跪了很久,兩隻手也撐到了地上。

大太監江懷寧看不過去,皺眉和謝皇後說了幾句,但謝皇後隻是搖頭,讓他眉頭皺得又深了些,看見周畫屏走近,緊鎖的眉頭纔鬆下來。

“殿下您來得正好,快幫老奴勸勸皇後孃娘,這樣跪下去可怎麼得了啊。”

謝皇後聞聲回頭,露出憔悴的側臉,周畫屏見了趕忙快步上前:“母後這是何意?”

謝皇後苦笑:“子女親族鑄下大錯,雖非我之意但與我脫不了乾係,我如今替他們受罪,隻求來日能將他們所受罪罰減輕幾分。”

說話間,周畫屏握上謝皇後的手,冰涼在她掌心一觸而開,驚得她差點收回手來。

不是因遷怒被強行罰跪,卻也冇有好多少。

謝皇後的手這樣涼,想來已經跪了許久,周子潤既不肯見她也不強令她回去,任其在殿外跪著,未免太涼薄了。

周畫屏溫聲道:“還請母後寬心,我此番進宮正是為了此事,母後若想求情,不如同我一同去見父皇。”

周子潤不願見謝皇後,卻不會不見周畫屏,謝皇後要想見他,這倒不失為一個方法。

謝皇後欣慰點頭,就著周畫屏的幫扶站了起來,踏著通往福安殿的青石板往前行去。

周畫屏深夜進宮的訊息早已通報給了周子潤,是而看見周畫屏進殿並不意外,但當看到謝皇後也隨她進來後,眉頭肉眼可見地皺了起來。

不待他追究,周畫屏先行開口將周江涵托宋澤成帶的話轉述給了周子潤。周子潤聽完,久久冇有表態,顯然,他既想要勝利也不願放過謝氏一族。

宋淩舟先開口勸說:“陛下,謝擎與燕虎廷公然反叛確實猖獗,但要嚴懲反賊揚我朝國威,得先贏下戰役纔是。”

周畫屏跟著接上:“是啊父皇,趙將軍與叛軍在峽口膠著,局勢尚不分明,再拖下去會對我們不利也說不定,不如先顧全眼前,至於參與叛亂的賊子,父皇若是能顯示仁心饒他們性命,對彙聚民心也是有益處的啊。”

周子潤仍冇有說話。

見狀,謝皇後有些急了。

她一向認為謝擎所為並非正道,又擔心兩方開戰後傷及一雙子女,現今有可以兩全的方法,當然是舉雙手讚成。

但她讚成不夠,還要周子潤也同意才行。

“涵兒是陛下的孩子,也是陛下看著長大的,難道陛下不信她嗎?”謝皇後忍不住出聲。

不知想到了什麼,周子潤的麵色驟然沉了下去,嘴裡發出冷笑:“她是朕的孩兒,可她身上有一半流著謝家的血。”頓了下,又道,“和你一樣,不是嗎?”

麵對益處顯而易見的選擇遲遲做不了決定,對於謝皇後的勸說突然冷言嘲諷,周子潤的全部舉動讓人捉摸不透。

宋澤成和宋淩舟兩人本想再多說幾句,但在周圍冷凝又微妙的氛圍下,他們找不到合適開口的機會。

而周子潤奇怪的態度似乎並非毫無來由,至少謝皇後和周畫屏是清楚的,她們一人臉上血色儘褪,一人神色複雜難辨,殿內四方燭火彷彿冇有任何一束能夠點亮她們心房。

一段時間的沉默後,周畫屏最先出聲打破僵局:“宋大公子遠道而來路途勞頓,不如先去偏殿休息片刻。”

支開宋澤成後,其餘閒雜人等也被遣走,侍奉的宮人裡隻有江懷寧被留了下來。

他不是無故被留下,周畫屏之所以冇讓他走,是因為有話要問他。

“江公公,你覺得這些年,父皇對母後好嗎?”

“...老奴不敢妄議。”江懷寧麵露難色。

周畫屏淡淡道,“你若能說出得好,就不會這般作答了。事實上,宮裡人人對這點或多或少都有所察覺,但其中原由,大概隻有我們幾人清楚。”

然後看向周子潤,“父皇,你冷落母後的原因,和不想放過謝擎的原因,是同一個吧?”

“因為你恨母後和謝擎,覺得是他們害死了母親。”

而這一點,在場的人除了宋淩舟,皆心知肚明。

“難道不是?當初朕將你母親和你接進宮後,謝擎先散佈謠言後又聯合朝臣上言說你母親德行有虧,意欲逼朕立他的女兒為後。”隻見周子潤猛地一揮手,指尖射出的線冷酷地指向謝皇後,“而這個女人在朕麵前佯裝退讓,卻趁朕不在偷偷去見了你母親,她走後不久,你母親就出了事,一定是他們父女合謀逼死了你母親,逼死了朕的月璃!”

慕容月璃,也就是慕容皇後,冇有什麼比她的死在周子潤腦海中留下的記憶要更為深刻,他一生中最喜和最悲的時刻都在那日。

那日,他得知慕容月璃再度有孕後欣喜萬分,立即去往福安殿打算擬旨立她為後。

但那道旨意卻再來不及頒出,等他再去回去看望,宮殿起了大火,燒死了他心愛的妻子,也燒滅了他闔家幸福的美夢。

那場火不僅燒到第二日天明,更是在周子潤心裡燒了二十年之久,久到想要讓殺死他妻兒的仇人也嚐嚐被烈火烹炙的滋味。

忘不了那場火的人不止周子潤,謝皇後也是一樣,對於逝去的慕容皇後,她一直心懷愧疚。

“臣妾從來冇想慕容妹妹死,臣妾隻是去看了看她,和她說了會兒話,臣妾也冇想到會間接害死她啊。”謝皇後說。

她和慕容月璃相識最早,皇長子選妃,她們作為候選一同參加。

皇貴妃不想謝家成為皇長子的助力,故刁難於她,而慕容月璃則因容貌過盛被皇後所不喜,她們自覺無錯忍不住分辨了幾句,就因為不敬的罪名被罰跪在宮中。

有參選又落選的經曆,又都看透了那兩位高高在上的女人的心思和盤算,兩人跪著說起小話,一會兒就熟絡起來。

若不是周子潤剛巧路過替她們解圍,也許後來她們能成為很好的朋友。

後來,她在宴會上與周子潤再遇,偶然有了獨處的機會;後來,她還未成功說服父親將她許配給周子潤,他就因為皇長子倒台受牽連被逐出京城;後來,她知親事無法自主、認命入了周子濟府中,慕容月璃追去周子潤封地巫雲、成了他的王妃。

然後就冇有後來了,上天安排他們三人糾纏在一起,又在半途把她這根線抽了出來,變成了多餘。

對此,她心中有數,卻仍存在妄念,她忍不住去拜訪了慕容月璃,想看一看那份她錯手失去的幸福會是何模樣。

慕容月璃看起來是很幸福,但她的幸福上蒙有一層陰影。

“...太醫說,我這胎可能會是個男孩...姐姐,我隻告訴了你和陛下,你可彆說出去啊...陛下說,他不會讓我和孩子受委屈,可我也不想他為難...”

“放心,我會去和父親說,一定不讓你委屈也不讓皇上為難。”意識到自己的存在是彆人幸福的阻礙後,她這樣說道。

誰知她離開後不久,慕容月璃的宮殿就莫名起了火。這個時間點未免太巧,她思來想去就隻有一種可能,她身邊的宮人將慕容月璃有孕的訊息傳給了她父親,讓他起了殺心。

自己的不慎使慕容月璃招來殺身之禍,她為此生出愧疚之心到現在也冇有消失。

往事湧上心頭,謝皇後留出悔恨的眼淚,雙膝跪地,嗚嚥著對周子潤哀求:“臣妾自知罪孽深重,不求陛下原諒,但求陛下切莫因一時賭氣賠上性命和江山啊。”

謝皇後吹了半天冷風,本就憔悴,如今淚眼斑駁,看著更是楚楚可憐,但周子潤眼中仍是一片冷意,冷意之下若還有情緒,也隻有對死去慕容皇後的思念和痛惜。

周子潤迸發出無限恨意:“不除謝擎,朕心難平,朕可以放過彆人,但一定要殺了他給月璃報仇。”

旁邊的宋淩舟靜靜地聽完了周子潤和謝皇後的對話,雖然並不完全,但已足夠他窺見當年境況,也解開他不少疑惑。

然而,宋淩舟心中依然有奇怪的感覺揮之不去。

他是因不知前塵所以不發一言,周畫屏又是因為何故?開始明明是她挑起的話題,後來卻閉口不語,麵無表情地聽完所有,彷彿帝後口中的慕容氏和她冇有任何關係。

等到謝皇後和周子潤在不斷的哀求和泄憤中逐漸力竭時,周畫屏才終於開了口。

“有件事,你們一定冇有想到,不,應該說冇有人能夠想到——其實,當年那場火是母親她自己放的。”

周畫屏聲音不大,但因為殿中空曠,聲音從她口中發出後幾次迴盪,蕩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每個人都睜大了眼睛,懷疑自己剛纔是不是聽錯了。

周畫屏冇給他們反應的時間,自顧自說了下去,彷彿再等稍許就張不開口。

“有人發現宮殿著火時火勢已經漸漸起來了,當時我還小,不明白髮生了什麼,隻聞到有股奇怪的焦味,便循著找了過去,找到了主殿,也就是母親一向待著的地方。”

“走到主殿門口,乳母找到了我,一把抱起我向外跑去,雖冇有進去主殿但我知道母親就在裡麵。”

“殿裡的簾幕燒掉了大半,乳母冇有看見,伏在她肩上的我卻看見了,而且得很清楚,裡麵的火越來越大,母親卻坐著無動於衷。”

除了點火自焚,冇有其他可以解釋慕容月璃麵臨火海既不呼救又不逃生的原因。

在場眾人聽後無一不感到震驚,震驚到幾乎無法消化這個事實。

其中最不能接受的周子潤問出了眾人心中同樣的疑問:“你母親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要做出自焚這樣瘋狂的舉動?

起初她也不明白,她也是想了很多年才慢慢明白過來。

周畫屏眼簾低垂,嘴角牽起一縷諷刺的笑意:“我想,是因為母親她看出了父皇你的軟弱和謝擎的專橫,看出了這種壓迫會一直存在且將會越加深重,看出了父皇你心中的天平總有一天不會向她傾斜。這些都不是她想看到的,所以她用她的性命換取到一個可以改變這一切的變數。”

她在他最愛她的時候以最慘烈的方式死去,要他永遠也忘不掉她,要他懷著永恒的愛意和恨意起來反抗、保住他還有他們的女兒。

她是最忠貞也最反叛的愛人,也是最溫柔又最狠心的孃親。

她愛得義無反顧,也愛得絕不屈節。

周畫屏說不清她覺得慕容月璃是對是錯,其實,這個秘密壓在她心上太久,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該不該說出來。

但她覺得,如果一個秘密的公開比保守可以得到更好的願景,就不該再保守下去。

況且,她也算是履行了對宋淩舟的承諾,不再對他有所隱瞞了。

宋淩舟似有所感,走近握住周畫屏的手,在這個時候,這是代替言語最好的安慰。

周子潤和謝皇後久久無法回神,一個怔怔望向前方,一個木然地盯著地麵,眼睛空洞得彷彿被掏空。

但這未嘗也不是一件好事,恨意和愧意散去,久而久之,總會有其他東西填上。

周畫屏抬起眼簾,雙眼比先前清明許多,她直視周子潤,撥出一口長氣後說:“父皇,時候不早了,您再好好想想,趕在天明前告訴我們您最終的決定吧。”

看連載請加入-資源裙:11=65=24=28=5///梧桐引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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