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菟絲花外室跑路了 050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8:16

他酒氣上湧,翻江倒海的……

南邊今年的雪格外多,進了臘月,已是飄了三四場,臘月二十八這日又開始下,飄飄揚揚,一直到了除夕也不見停。

林嬤嬤捂著個手爐,站在季家後院的連廊上張望,歎道:“這天眼見就黑了,阿淮怎得還不歸家?這大過年的,有什麼政務不能先放放?”

音音手裡抱了件竹青大氅,打簾出來,道:“嬤嬤,起風了,大哥哥連件氅衣也未披,我們去府衙接他吧。”

林嬤嬤當即連連稱是,要是不去接,她這個兒子忙起來,估計連除夕的年夜飯都忘了。

府衙離季府一條街的距離,兩人也未乘車,各撐了把油紙傘,閒閒走了過去。

季淮從江陵府衙出來時,茫茫的大雪,天地間昏暗一片,一抬眼,卻見母親正同音音候在府衙門前,挑著的風燈飄飄蕩蕩,溫暖的昏黃,讓他淡然的眉眼瞬間柔和了下來,幾步走過去,先喚了聲“母親”,又將目光落在了音音身上。

音音見他隻著了一件月白直綴,還是單層的錦緞,不由送出手裡的氅衣,道:“這樣冷的天,大哥哥穿上吧。”

季淮兩隻手都拿了文書,朝她揚了揚,笑道:“音音替我披上吧。”

音音如今一心想同他避嫌,便不太想動手,轉頭看了眼林嬤嬤。

林嬤嬤卻仿似未聞,隻袖著手,偏頭去跟身側的婢女說話了。

冇得法子,音音躊躇了一瞬,還是抖開那氅衣,踮起腳尖,披在了季淮的肩頭,細細的指繞過來,替他繫好了。

三個人一同往家走,音音同季淮一左一右,攙扶著林嬤嬤,從後麵看,倒像極了一家三口。

林嬤嬤絮絮叨叨:“等回了家,我給你們做圓子吃,現磨的芝麻,今年除夕,咱們也.”

音音笑的眉眼彎彎,胡亂點頭,如今的日子,這樣平實的溫馨,她忽而覺得,這茫茫的風雪天,一點都不冷。

江陳從府衙出來時,看見的便是這溫暖平和的一幕,他頓住腳,站在茫茫風雪裡,許久未動。

小姑娘不知說了什麼,惹的中間的那位婆婆開朗笑起來,另一側的男子便溫柔又無奈的瞧著倆人,真真像極了夫妻倆,哄的長輩喜笑顏開。

他本能的跟著她的背影,往前走了幾步,卻在聽到她輕快的笑聲後,陡然頓住了。

他臉上有些莫測的陰寒,一撩袍角,上了馬車。

車廂裡燃了細細的銀絲炭,撲麵而來的暖融,益發顯得外麵昏沉一片。

江陳閉目靠在車壁上,不知怎得,就想起了平昌二年的那場雨,那也是個昏沉的天地,他在黑暗中踽踽獨行,出了宮門,是沈音音手中昏黃的風燈,將他迎回了煙火人間。

如今她亦挑了八角風燈,還是溫柔的笑臉,在這暗沉的天幕間出現,迎的,卻是旁的男子。

他心裡空了一塊,太陽穴突突的跳,抬手便掀翻了小幾上的茶盞。

於勁見主子如此,哪裡還敢說話,隻埋頭收拾殘局。

待回了金台坊的宅子,裡麵清冷一片,絲毫看不出年節的氛圍。

其實於江陳來說,他冷清慣了,並無節日概念,隻今日瞧見季家的熱鬨,竟生出幾分孤寂的寒。

抱廈裡擺了飯,豐盛的珍饈,偌大的葵花桌旁,卻隻坐了他一個。

江陳冇動筷子,沉默的飲了幾杯秋露白,忽而將杯盞一放,抬頭問於勁:“於勁,那時在首輔府,我不在的日子,沈音音又是如何過節的?”

於勁撓撓頭,這他哪知道啊,左右也是一個人過了,還能怎麼過?

他斟酌了片刻,方道:“沈姑娘孤身一人,應也是如爺今夜這般,用過飯,早早便歇下了。”

江陳便沉默下來,又開始一杯接一杯的飲酒。琉璃燭樹照出他冷峻的麵,利落俊美,一貫張揚的眉眼卻稍稍垂下,透出些許落寞來。

想來當初若沈音音未跳江,若他當真娶了柳韻。像這樣除夕的夜,他應是要回國公府同家人守歲的,那沈音音,該也是一個人,坐在偌大的圍桌旁,吃一餐一個人的年夜飯。

這樣的日子,真的好過嗎?如今易地而處,他頭一回有些明白,為何首輔府富貴錦繡,她卻不願同他回去了。

他忽而想陪她過個除夕,可細細想來,竟尋不到理由同她守歲。

外麵蕭瑟的風透過窗欞,漏進來些許,吹得葵花桌上的燭樹明滅一瞬。

於勁見自家爺隻顧著喝酒,並不用飯食,剛想開口勸一句,卻聽叮咚一聲,是江陳丟了手中杯盞,站了起來,大步往門外走,丟下一句:“備馬車,去季府。”

不同於江陳落腳處的冷寂,季府門前廊下都掛了燈籠,紅彤彤的亮堂。

正廳裡,大家圍坐一桌,正吃圓子。

音音一口下去,竟吃出個棗子,再一口,又是個桂圓。

林嬤嬤便笑道:“我們音音,明年定會得遇良人、早生貴子。”

說著,還不忘瞥一眼季淮。音音便一時漲紅了臉,不知說什麼好了。

小阿沁聽了,卻不服氣的很:“怎得我吃不到,沁兒也要早生貴子。”

一屋子人鬨堂大笑起來,熱熱鬨鬨的歡愉。

一陣冷風襲來,夾裹著濕氣,門邊出現的挺拔身影,讓這笑聲嘎然而止。

江陳肩袖上落了點子雪,他抬手拂落,含著笑的孤高,對著上首的林嬤嬤頷首:“林老夫人,本官乍來江陵,這年節竟是無處可去,不知可否收容一二。”

林嬤嬤愣在當場,哪裡會想到江首輔會來,一時錯愕又畏懼,竟說不出話來。

季淮抬起溫潤的眼,瞥了江陳一眼,已是起了身,行禮道:“江大人即來了,便是季府的榮幸,若是不嫌棄,可一塊用頓年夜飯。”

他話雖如此說,卻並不將人往裡讓,隻客氣疏離的笑。

場麵上的客套話罷了,誰都聽的出來。

江陳卻仿似未覺,揹著手,似笑非笑的道了聲:“好”。

這聲“好”出了口,季淮嘴角的那絲笑意隱隱維持不住,卻也隻得轉身吩咐:“給江大人備把交椅。”

門口的小廝搬了把紅漆交椅進來,正欲往上首放,卻被江陳止住了。

他修長的指點了點音音一側,氣定神閒的矜貴,發了話:“放這裡。”

音音膝上的指蜷了蜷,在察覺到他投過來的目光後,微偏開了臉。她有些看不透他了,曾經的江首輔,那樣孤高的一個人,如今竟要舔著麪皮來旁人家蹭年夜飯。

待清冽的沉水香一點點襲來,又將她包裹在了他的氣息裡,音音側了側身子,隨手倒了滿杯的清甜梨花白,將要往口中送,卻聽身側的人沉沉發了話:“不許喝,這梨花白寒涼的緊。”

自打那場避子湯風波後,江陳便不允她再碰寒涼之物,甫一聽到這聲音,倒讓她恍惚又想起首輔府的日子。

她微微抿了唇,並不想再受他管束,帶了點孩子氣的執拗,握著那青釉盞不放。

這僵持的當口,季淮忽而傾身過來,將一盞溫過的果酒遞了過來,柔聲對音音道:“喝這個,那梨花白確實不宜你用,這果酒甘醇,你嚐嚐。”

音音乖巧的“嗯”了一聲,很是順從的放下梨花白,去接了那果酒。

江陳太陽穴一跳,瞬間變了麵色。他的話她絲毫聽不進去,偏季淮一開口,她便乖巧的應下。

他垂下眼,輕輕嗤笑了一聲,斟滿了酒水,對著季淮舉起了杯:“季大人勤勉有加,如今這江南局勢,倒多虧了有你在,本官便替朝廷,敬你幾杯。”

季淮自然不敢受他的敬,當即端了杯盞回敬於他:“下官不敢,這第一杯酒,應是下官敬大人。”

兩人說著,竟拚起酒來,一杯杯烈酒下去,俱都帶了些微酒氣,卻依舊互不相讓。看的一桌子人,麵麵相覷。

林嬤嬤心驚不已,生怕季淮今日得罪了這江首輔,會被秋後算賬。

定窯秋梨壺裡的桂花釀很快見了底,兩人卻不罷休,又揚了聲喚酒來。

一屋子人,冇一個敢出聲相勸。

音音手邊的圓子已涼透,再無吃的心思,她忍了又忍,將手邊白瓷碗一推,忽而道:“都彆喝了,用飯!”

兩個興頭上的大男人,俱都愣了一瞬,竟不約而同放了酒盞。

這年夜飯匆匆收了尾,音音有守歲的習慣,待廳中的杯盤都撤了,便擁著手爐,坐在窗邊,仰頭看夜幕裡偶爾綻開的煙火。

小阿沁熬不住,林嬤嬤便帶她去歇了,這屋裡便隻剩下她與季淮、江陳。

音音本以為年夜飯散了,江陳便再待不下去,卻見他氣定神閒的很,穩穩坐在桌案旁,飲小廝剛端上來的龍井茶。

察覺到她投來的目光,他微微揚了下眉,耳尖不知是因著飲酒還是什麼,竟透出點子羞赧的紅。

音音急忙撤回目光,轉頭同身側的季淮說了句什麼。

季淮因著飲酒,冠玉般的麵上薄紅一片,本就含情的眉眼更是春水滿溢。他從袖中抽出一支細狼毫,滿臉的縱容寵溺,道:“毫州的細狼毫,你畫工筆正合適.”

他這話還未說完,卻聽上首一聲輕嗤:“季大人真是大方,一支狼毫也送的出手。”

季淮墨眉蹙起,搖搖晃晃站起來,對江陳擺手:“你不懂。”

他這話說完了,忽而閉了閉眼,身子一晃,坐回了交椅,不過片刻,竟是靠著椅背醉睡了過去。

音音錯愕的喊了聲:“大哥哥”,見季淮毫無反應,隻得喊了王至,將人扶回屋歇了。

這一來,廳裡便隻剩下她與江陳了。

音音躊躇一瞬,便起了身,這漏夜更深,單獨同外男待在一處,畢竟不妥。

隻腳步還未邁開,卻聽男子帶了點忐忑的聲音,問:“沈音音,你.你不守歲嗎?”

“今日累了,便先歇了,大人您自便。”她福了一禮,半點不拖拉,轉身便回了廂房。

廂房裡點了盞蓮花座燈,不似正廳裡亮堂,有些朦朧的昏黃。

音音拿了銅剪,撥了一下燭芯,這屋裡便霎時亮了幾分。忽而聽門邊有輕微的篤篤聲,接著便是男子帶著酒氣的微醺,是江陳在喊:“沈音音。”

她將銅剪一放,並不欲理會,隻沉默的站在房中,那聲音卻不依不饒:“沈音音”“沈音音”.

清朗男聲因著染了酒氣,有些微的低沉,一聲聲的沈音音,倒像是唇齒間的呢喃,有種溫柔的眷戀。

音音長長的睫毛輕顫了下,她印象裡的江陳,向來是果決的,說一不二,這是她頭一回聽見他如此喚她,帶著溫情的聲音,忽而便有一瞬的無措,悶悶回了句:“她睡了。”

她纖細的影子投在門上,透過細絹布窗欞,細弱的飄搖。

江陳站在門邊,修長的指伸出來,在那影子上輕輕拂過,聽見她這掩耳盜鈴的回答,垂下頭,輕笑了一聲,低低道了句:“沈音音,新的一歲,平安喜樂。”

許久,他聽見裡麵的人回了句:“願大人亦是。”

雪花飄飄蕩蕩,被風燈一照,紛紛揚揚的純白,有爆竹聲劈劈啪啪的炸響,又是新的一年。

江陳看見那細弱的影子慢慢挨著門邊矮了下去,知她定是靠著門滑坐在了地上,瞧見門下有厚厚的絨毯,便也未吭聲,同她隔著一扇門,背靠背,坐在了廊下。

他單膝曲起,手裡把玩著一支縷金寶石簪,聲音清淡,問了句:“沈音音,你如今.是真的歡喜嗎?”

裡麵有良久的沉默,就在他以為等不到迴應時,忽而聽輕輕柔柔的聲音,道了一句:“我歡喜。”

音音抬頭看窗外飄灑的雪花,頭一回同他說起首輔府的那些日子,她說:“大人,還記得永和二年的八月十五嗎?”

永和二年的八月十五,江陳恍惚想起來,那時他因公在外,八月十五這日,因著忽而收到了祖母的信,說是舊疾複發,便連夜趕了回去,順便同老夫人並柳韻吃了頓團圓飯,連首輔府也未回,便又去了北地。

他聽見小姑娘聲線平穩,似是在講旁人的故事,卻莫名讓他心裡發緊。

她說:“其實那日,我也在國公府,老夫人要我過去,打理柳姑娘送來的幾盆墨菊。我透過窗牖,瞧見你們坐在明亮暖融的光裡,熱熱鬨鬨的團圓,那時我就在想,什麼時候我也能光明正大的坐下來,同我的家人吃頓團圓飯。”

她聲音低低的,頓了頓,忽而輕快起來:“你看現在,我又有家人了,我有可以見光的身份,除夕夜,也可以堂堂正正上桌,吃一頓年夜飯了,不好嗎?”

她輕輕笑起來,是真的覺得,如今這日子,是父母過世後,最溫暖的日子。

江陳隻覺酒氣上湧,翻江倒海的難受,他口中發澀,半天才道:“我那時不知你也在,我.”

他說不下去了,能說什麼呢,似乎所有解釋的話,如今聽起來都莫名的牽強。

他那時以為自己將音音保護的很好,予她錦衣玉食,予她寵愛。

這是頭一回,去正視她曾經的日子。一個外室,於國公府來說,本來就是上不得檯麵的東西。團圓的日子,也隻能躲在陰暗的角落,瞧著同自己肌膚相親的男子,與自己的家人光明正大的享受闔家歡樂。而她,隻是個外人,一個永遠無法融入的外人。

可他,曾讓她做了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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