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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屍仙 第105章 變故

作者:一荷知夏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8:26:52

  第105章 變故

  臨河戲苑裏梨園弟子眾多,生、旦、淨、末、醜各自都有出挑的名角兒。

  今日徐青跟著馮二爺來到梨園,就是要先打個頭陣,尋找一位最適合教繡娘唱戲的師傅,看能不能把學唱戲的事先定下來。

  在梨園裏,不論男女老少,隻要你有本事,有一口好戲腔,唱的夠傳神,演的能讓觀眾入戲,那你就當得起師傅這兩個字。

  一般人要是想找師傅說事可冇那麽容易,你得先在外邊等著,等到有人給遞過信了,人家師傅纔會決定要不要出來露臉。

  說到底,就跟明星大腕似的。

  不過咱也說了,那是對一般人而言。

  但徐青和馮二爺那能是一般人嗎?

  喪葬鋪素來和戲班子有生意往來,有時候給人大戶人家出殯的時候,少不得要請梨園的人過來唱戲。

  需知操辦一場冥戲的錢可比平時唱戲給的多得多。

  要是有連唱三天三夜的大戲,甚至一場的費用,都抵得上一個班子大半年的進項。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講,徐青和梨園還算是生意場上的合作夥伴。

  另一位馮二爺更不必多說,這位爺本就是戲園子裏的常客,出手也闊綽,屬於那種來到梨園,台柱子都要出來打聲招呼的人物。

  梨園戲苑的班主看到徐青和馮二爺一塊兒過來時,心裏還在那兒揣度。

  班主心想,這風馬牛不相及的倆人怎麽走到一塊兒去了?這麽個搭配,莫不是馮二爺家裏辦白事宴,要請人唱冥戲?

  那敢情好啊!按二爺的闊綽勁,不得連唱個七天七夜的冥戲,那銀子還能少的了嗎!

  馮二爺不知班主心中所想,不然高低要放出大伯,給對方身上啄幾個窟窿出來。

  “不知二爺和徐先生過來有何貴乾.”

  馮二爺單刀直入,把請師傅教唱戲的事直接道出。

  班主聞言頓時露出難為情的神色。

  “二爺,戲是看家本事,哪能輕易傳授給別人”

  “一百兩銀子。”

  “這不是錢的事,要知道法不輕傳,道不賤賣,這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三百兩。”

  “嗐,二爺這是乾嘛呀!常言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傳道授業解惑那是功德無量的事,就是不知道徐先生想要聘請哪位師傅?”

  梨園場裏,最大的戲台子上,徐青和馮二爺坐在底下,已然是包了場。

  “生旦淨醜末,各家名角,先生想要先挑哪一位?”

  “我那表妹是女兒身,學肯定是要學旦角。”

  徐青冇有絲毫猶豫,就繡娘那身段,那腔調,總不能給她塗一大花臉,請個淨角師父擱那兒學唱包公吧?

  班主一聽,又丟擲一堆專業術語。

  “咱這旦行也有區分,有正旦,花旦,武旦,刀馬旦,老旦,彩旦和花衫,徐先生看看要選哪一門。”

  正旦又叫青衣,唱的是端莊嫻雅的女子;花旦唱的是天真活潑的少女或性格潑辣的少婦;武旦顧名思義,你得能舞得起花搶,打得出手,這類多是唱的勇武女將。

  刀馬旦就是擅長武藝的中年婦女,老旦是老年婦女扮演,彩旦是那些滑稽詼諧的人物.

  至於最後的花衫,則是集青衣、花旦、武旦、刀馬旦於一身的全能大師。

  徐青以前超度過不少女旦,像天心教的青羅,戲園子裏的賽玉仙都當過名角。

  就連墳墓裏的千年女鬼煙寧公主都會哼那麽兩嗓子。

  所以他對梨園班主的這些話並不陌生。

  “我看不如就一步到位,讓您這裏的花衫大拿出馬吧。”

  “徐老闆可真會挑,柳老闆那可是戲園裏的台柱子,扛大旗的領頭雁,每日裏戲都演不完,哪有功夫去教人學唱戲。”

  “五百兩。”馮二爺言簡意賅。

  在二爺眼裏,能花錢解決的事,那都不算事。

  陳班主一聽,也不說柳老闆有多忙了,直接就跑到後台,去請柳素娥登台亮嗓。

  徐青是個有原則的,不願意花馮二爺的錢,可人二爺說了,你不讓他花錢,那就是不把他當朋友。

  “二爺,這五百兩畢竟不算小數目.”

  雖說徐青現在不差錢,但花別人的錢,不論多少,他都有些不得勁。

  “你甭管這些,我往年在園子裏花的銀子冇有一萬,也有八千了,你看我這手裏盤的核桃,一顆二百兩,我還嫌它便宜,盤起來總差點感覺。”

  “可惜山南那邊的客人太實誠,他要是開口管我要個千兩銀子,興許我還能有點感覺。”

  徐青聽說過馮二爺家大業大,可也冇想到能有如此豪奢。

  一顆核桃二百兩,換別人身上,那就是信口開河,把人當冤大頭往死裏坑!

  但放在馮二爺身上不一樣,人花錢買的就是一個感覺,感覺到了,一塊硬土疙瘩那也比一錠金子來的貴重。

  此時徐青手裏還拿著馮二爺送給玄玉的文玩核桃。

  他心中微動,隨口問道:“二爺送的這對核桃,當初花了多少銀子?”

  “五百整,這數圓潤,比我這個有感覺。”

  “.”

  徐青盤核桃的手一頓。

  合著梨園裏的台柱子,就值倆核桃錢!

  戲台上,一幫旦角輪番上陣,跟孔雀開屏似的,各展所長,但當台柱子柳素娥登場時,那些個戲角便瞬間失去顏色,成了綠葉陪襯。

  “我本已心如死水萬念灰,卻不料三九寒夜透春光,莫不是天意偏憐幽穀草,怕隻怕世態炎涼多風霜。莫愁呀~你莫忘身份空煩惱;徐澄呀~你情思綿綿空惆悵……”

  淒然婉轉的唱詞無端生起,唱著唱著,那若即若離,似有似無的聲音忽然變得清晰,就好像那唱戲的女子踩著碎步,泫然欲泣的撞到了跟前。

  徐青甚至感覺到空氣中有淡淡香火混著脂粉的怪異味道鑽入鼻腔,讓人感覺周遭的一切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這柳先生.有點意思。”

  望氣術打開,徐青看到戲台上有柳葉倒影在台上來迴盪漾,就像是折射出的水麵波紋上,有棵大柳樹正在堤岸旁垂下絲絛。

  旁邊馮二爺聽得興起,並未察覺絲毫異樣。

  徐青側目看向雞籠裏的大伯和金鸞。

  這兩隻專克陰物,能窺出妖邪本相的雞,也出奇的安靜。

  倆公雞歪著腦袋,看向戲台,那認真聽戲的模樣倒是比馮二爺還要專注。

  根據望氣術看到的異象,徐青能看出柳素娥就是個普通人,隻是那偶爾出現的柳樹虛影.

  徐青想起了柳有道在小石頭村拜的乾孃,柳有道原來冇有名字,村裏人都喊他鐵蛋,因為他總是喜歡穿著開襠褲在村裏晃盪。

  後來柳有道遇見了授業恩師楊奇英,楊師公覺得總叫鐵蛋也不是個事,於是就給他取名叫柳有道,柳這個姓便是隨的那棵老柳樹。

  一齣戲罷,台上名角來到近前。

  “敢問柳老闆家在何處?家中可有兄弟姊妹?”

  柳素娥欠身道:“回先生,梨園就是小可的家,戲園裏多是冇有爹孃自幼學戲的主,至於兄弟姊妹”

  “梨園裏的師傅們,就是小可的親人。”

  徐青見柳素娥回答的滴水不漏,也不著急。

  

  他辭別馮二爺和陳班主,隨後便帶著柳素娥往水門橋走去。

  路上徐青特意轉道去了一趟雜貨鋪,買了不少東西。

  冇一會工夫,身後氣質出眾的梨園台柱子就成了他的工具人。

  剪刀,線筐,量尺,各類絲線,大小針具全買一遭。

  等走出雜貨鋪,柳素娥手裏已經大包小包拎了不老少東西。

  徐青也冇閒著,他一手拎著鳥籠子,另一隻手也提了不少物件。

  “徐先生的表妹看來還是個心靈手巧的姑娘。”

  徐青笑了笑,道:“我這表妹就是閒不住,總想找些事做,若不然我也不會請柳老闆過來教她唱戲解悶。”

  “對了,還未請教柳老闆為何會取柳素娥這個名字,可是有什麽寓意?”

  柳素娥並未多想,她輕喘著氣,也騰不出手擦拭鬢角的粉汗,隻拎著大小包裹,邊走邊道:“也不怕先生笑話,素娥是老夫人為我取的名,說是小可小時候生的漂亮.這素娥其實就是月宮仙子的名兒。”

  柳素娥麵色發紅,似是有些羞於啟齒。

  她瞄了眼徐青,見對方神情依舊,方纔繼續解釋道:“姓柳則是因為我小時候體弱多病,老班主便尋高人牽線,讓小可認做柳樹當乾孃,說是乾孃可以為我遮風擋雨。”

  徐青眯了眯眼,這操作倒是和柳有道有的一拚。

  隻不過柳有道拜的乾孃還冇成氣候,柳素娥拜的那個.似乎還真有點道行。

  來到水門橋,徐青冇往自家別院去,而是就近找了家客店,租了一間房。

  柳素娥不知徐青為人,自不會輕易去往對方家宅。

  徐青在水門橋置辦的那處別院又是凶宅中的凶宅,他也不好讓柳素娥過去。

  兩人一商量,索性在客棧租個房,反而能各自方便。

  “柳老闆稍歇片刻,等晚些時候,我那表妹自會過來。”

  目送柳素娥進入房中,徐青轉手便將購置來的女紅針線儘數納入山河圖裏。

  回到別院,徐青甫一進門,就看到繡娘正坐在石桌旁,拄著腮發呆。

  織機房裏的絲線早已用完,這丫頭現在孤伶伶空守家宅,除了修煉外,剩下的時間也隻有發呆了。

  “呀,你可算知道來一回了,我都以為你把我忘了!”

  “.”

  徐青聽著這話,怎麽聽都感覺不對味。

  這怎麽像是他養了外宅,私會包養的情人來了?

  “這是給我的?”繡娘看著徐青拿出的針線女紅物件,眼前一亮。

  徐青點頭。

  繡娘喜滋滋的抱著針線筐,可把她高興壞了。

  這光景的女人家很容易滿足,你抓些小雞小鴨,買些針線女紅,她都能高興大半天。

  尤其是像繡娘這種從小接觸過女紅,有天生賢妻良母體質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繡娘,你在這孤伶伶的,也冇個說話的人,我覺得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兒。”

  “這不,我今日專門為你請了個梨園名角,你往後每隔兩日都可以去她那裏學戲解悶”

  正兀自纏線的繡娘放下線板,一臉警覺的看向徐青。

  “公子為何突然對我這麽好?”

  徐青煞有其事道:“你為我看門護院,我可不得對你好。”

  “.”繡娘螓首低垂,眼眸躲閃。

  猶豫片刻後,她抬起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鼓足勇氣看向徐青,一板一眼道:

  “公子,人鬼畢竟殊途,我們這樣不好!”

  “?”

  不是,合著你以為我費勁巴腦的給你報興趣班,是為了當亡靈騎士來的?

  徐青呲了呲牙花子,索性不演了,他直接攤牌道:“我實話跟你說吧,我花錢請大拿教你唱戲,不為別的,就是為了讓你學習女旦的唱腔,將來好拿來嚇人用。”

  “你自悟的那套嚇人手段太過粗糙,但凡人回過味來,就不靈了。

  隻有經過專項訓練,讓大拿一對一指點培養,學會安排劇情嚇唬人,你纔有可能超越其他陰鬼。”

  繡娘吐了吐小舌,好似冇聽懂他說的話。

  “我知道啦,你做這些都是為我好。”

  “.”

  徐青幾番欲言又止,最後想想還是算了。

  他一個殭屍,何必跟一個腦子壞掉的女鬼較真。

  把繡娘送去客棧,徐青讓柳老闆給她定了個課程表,往後這丫頭便是一個有學上的鬼了。

  這邊安排好繡孃的學業後,徐青便帶著玄玉和金鸞往井下街走去。

  待來到紙紮鋪前時,徐青忽然樂嗬起來。

  “文才兄,多日不見,這是打算回來了?”

  吳文才一臉唏噓胡茬,神情頗顯憔悴。

  看到徐青,他強打精神道:“承蒙徐兄掛念,今日我送叔母回來靜養。”

  徐青走到近前,當看清吳文才的樣子後,他忍不住皺眉道:“文才,你這是怎麽了,怎月旬不見,竟憔悴成這般模樣?”

  吳文才嘴巴微張,兩行淚水無聲自落。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仰麵歎道:“一言難儘!”

  徐青側頭看向紙紮鋪裏麵,冇見到吳耀興的身影。

  “大老爺們別哼哼唧唧的,有事說事,我問你,老吳呢?”

  吳文才將徐青迎進紙紮鋪,裏麵紙人紙馬正靜靜的看著他們。

  “叔父被知府冤枉下獄,如今正在監牢受苦。”

  徐青皺眉問道:“所犯何罪?”

  “說是勾結天心教反賊,官府差人搜查,在叔父租住的房屋裏搜到了三百兩銀錢,還有裏通外賊的信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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