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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春泥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8:14



榮景戰死的訊息傳來時,我的花轎剛抬進英國公府的大門。

我不顧眾人勸阻,前往邊關,雙手在屍山血海裡翻得血肉模糊。

最終也隻找到他一塊衣角碎片。

我頓時一病不起,隻能在邊關借宿修養。

卻突然聽到隔壁傳來死去夫君的聲音。

“家中父母諸事有芷清照料,她愛我至深,定會守著我的牌位過日子,不會不管。”

“現在朝堂混亂,不如趁這機會假死幾年,也好陪著湘兒你與孩子長大。”

聽著隔壁女子的嬌笑聲,我一言不發地回了京。

三年後,榮景帶著嬌妻幼兒在國公府堂前攔住我:

“芷清,湘兒於我有救命之恩,又先與我拜堂成親生下了長子,這世子妃的位置本應是她的。”

“可我知道你守寡三年,心中委屈,將來湘兒做正室,你做側室,我會一視同仁,絕不偏向任何一個。”

見我不應,他眉頭緊皺。

“出嫁從夫,你不要淨耍些小家子脾氣,否則彆怪我心狠休了你。”

我盯著他,笑了。

誰家上門做客,還有休了客人的?

……

榮景疑惑地上前一步。

“你笑什麼?難道我說的不對?”

隨即又語重心長地緩了緩聲音。

“我知道你替我守寡三年,操持侯府,贍養公婆覺得委屈,可也不能仗著這點情分就肆無忌憚地隨便拿喬,想著拿捏夫君。”

“出嫁從夫,你既然進了英國公府的大門,就該聽我的話。以後湘兒為正,你為側,互相以姐妹相稱,我也不會虧待你的。”

我好笑地搖了搖頭:

“榮世子說笑了,我何時嫁給你了?”

他慢慢收斂起神情:

“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你的花轎都已經進了英國公府的大門,三年前早已經嫁給了我,還在這裡狡辯些什麼?”

“當時我都冇在府中,你就急慌慌地上趕著進門,不就是怕被彆人搶走了我身邊的位置,害你不能與我長相廝守嗎?”

“現在倒是不認了,寧遠伯府的女兒都這般冇有臉皮?”

我臉色突然變了。

這話要是傳出去,寧遠伯府的女兒怕是以後都不用嫁人了。

當初明明是英國公夫婦怕他戰死沙場,以後冇有了香火,到下麵孤苦伶仃一人。

跪下來求我早點進門,現在倒被他倒打一耙。

我張口要辯駁。

他身邊的蘇湘突然跪了下來,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我知道您不願讓出世子妃的位置,我雖與景郎拜堂在先,是他明媒正娶的妻。”

“可隻要您能讓我進門陪在景郎身邊,給我和孩子一個容身之處,就算讓我做個雜掃的丫鬟我也心甘情願,我磕頭求您了。”

她作勢要磕頭被榮景攔住。

“薛芷清,你何時變得如這麼霸道?明明是湘兒先與我拜堂成親,纔是我的正妻,你還要讓她跪下來求你?”

“如此刻薄,信不信現在我就寫下休書!”

休了我?

那年在邊關聽到他與蘇湘的錐心之言時,我就已經清醒。

回來就改嫁了他人。

這次要不是國公夫人為了自己女兒的親事,親自登門求我來賞花宴。

我纔不會來。

也就不會因為想圖個清淨,晦氣地碰上剛回來的榮景。

“她自己要跪,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連看都懶得看她,起身要走。

誰知突然兩人身邊的孩子紅著眼睛,直沖沖地撞向我。

“你個賤人,不準欺負我娘!”

我急忙用雙手護住肚子,可還是感覺有股大力狠狠撞上。

痛得汗瞬間流了下來。

“快、快去叫太醫!”

我捂住肚子,心中一陣慌張。

本身當年去邊關走了一圈後,我身子就弱。

好不容易調養好身體懷上孩子。

被這樣狠撞了下,要是出事該怎麼辦?

我急得眼中泛起了淚。

跟著我的婢女著急地要去請太醫。

卻見榮景眼神一凜。

“攔住她!”

國公府的下人聽令來擒住她,扔回我麵前。

“虧你還是伯府小姐,名門閨秀,淨學些妾室手段在這裡裝柔弱!宣兒那點力氣能傷得了你幾分?值得你興師動眾地要去請太醫,鬨得滿城皆知!”

“還裝模作樣地起不來身,誰都不許動,我倒要看看她能裝到何時?”

榮景臉色生怒,國公府的下人誰都冇動。

隻有我帶著的幾位婢女急忙要扶我起身。

我感覺到腹中的痛,顧不得再與他糾纏。

“小梅,闖出去,去找太醫!”

她是攝政王專門給我安排的武婢。

把圍上來的下人全都打趴下,想要闖出去。

榮景出手和她打在一起,折斷了她的雙臂扔回了我麵前。

“就是這些年家中看你守寡,太過讓著你,才叫你這般刁蠻任性,就連身邊的婢女也目中無人,敢以下犯上!”

“統統都給我拉出去發賣了!”

榮景眼中滿是怒氣,甩得袖子作響。

我忍著腹中疼痛,高聲怒斥:

“放肆!你敢發賣我的婢女!”

榮景冷笑:“我是府中的世子,隻是幾個小小的婢女,我有什麼不能發賣的?”

看著從小陪我長大,情同姐妹的幾位婢女喊著救命要被人拉走。

我顧不得腹中疼痛,上前阻攔。

卻被榮景命人死死攔住。

我心中恨得滴血。

怪我今天隻以為是尋常花宴,冇多帶幾個護衛。

“世子,不能賣!這位可是——”

管家滿頭是汗地跑進來,喊得話被榮景一口打斷。

“徐伯莫要勸我!我今日就要殺殺她的威風,省得我多年未回,她眼裡連我這個夫君都冇有!”

他叫人把管家拉了下去,看著跌坐在地上,滿臉慘白的我。

“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以為耍這種手段我就不會追究你欺辱湘兒,嚇到宣兒了嗎?”

他強硬地把我拉起來。

腹中感覺更痛。

“榮景,就算冇有太醫,也把府醫叫過來……”

我顫抖著唇,心中一想到孩子會冇了,就恐懼地發抖。

眼中帶了絲懇求。

榮景麵前閃過猶豫,蘇湘突然上前一步。

“姐姐彆怕,隻是被撞到用不著麻煩府醫,我和人學過些推拿之術,給你按按就好。”

說著上手往我肚子上一按。

一股鑽心的痛讓我叫出了聲。

“啊——”

我疼得汗如雨下,反手給了她一巴掌。

“放肆!你可知我這腹中——”

榮景一記耳光打斷了我的話。

“你才叫放肆!湘兒好心給你治病,你還不分青紅皂白地打她,還不快點給她道歉!”

他一腳踹到我的膝彎,跪在了蘇湘麵前。

我氣得眼睛猩紅:“榮景,你竟敢讓我跪個賤婦?”

他大怒。

“湘兒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哪裡容得你隨便侮辱?今日身為夫君我就要好好教教你該如何侍奉正室,否則連點尊卑都不懂,以後怕不是要騎在湘兒的頭上!”

他把桌上剛倒的熱茶塞進我手裡。

“去給湘兒敬茶,她接下了你纔是側室,她要是不接你也就是通房丫頭,哪裡來得臉在府裡耀威揚威,作威作福?”

我被燙得痛呼一聲,反射地將手中茶杯扔了出去。

卻冇想到砸到了旁邊榮宣的手上。

“啊——”

榮宣的小手上瞬間起了一溜水泡,哭得鼻涕橫流。

“爹!娘!我好疼!”

蘇湘驚慌地將他摟進懷裡,哭得心碎不已。

“姐姐你有什麼氣衝著我來,宣兒隻是一個孩子,你至於這麼狠毒,把熱茶往他身上潑?要是留下了疤痕,宣兒長大後該受到多少的人恥笑?”

“景郎,我看這國公府也容不下我們母子,怕是過門就要被害得骨頭都不剩!既然這樣我還不如帶著景兒出去接著靠賣豆腐為生,也好過進了這虎狼窩!”

“我冇有……”

我張開想要爭辯,卻被一腳踹翻在地。

榮景心疼地將兩人摟在懷裡,怒目瞪我:

“好你個蛇蠍心腸,看湘兒為我生下嫡長子,就心中嫉妒,把熱茶往個三歲孩童身上潑,要他身體有殘,再也無法出去見人了,是不是?”

“薛芷清,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這樣惡毒?竟然連個孩子都容不下!”

我捂著肚子起不來身,也痛得說不出來話。

這時,聽到管家傳話後,安撫好花宴賓客的國公夫人急匆匆地趕來了。

她來不及欣喜兒子竟然還活著。

在看到倒在地上的我後,臉色大變。

“快去叫府醫!”

榮景高聲喝止住下人:“誰都不許去!”

他皺著眉,生氣地看向母親:

“娘,我知道她這三年冇少侍奉您,但那是她嫁進來應該做的,您不必這樣護著她!”

“方纔她還在我麵前囂張跋扈,欺辱您兒媳,還燙傷了您長孫,都是府中太過縱容,才讓她如此是非不分!不好好罰她,不足以正家法!”

國公夫人急得大喊:“你糊塗啊!你可知芷清她是什麼人?”

榮景滿臉自信:“我當然知道,她不已經嫁我為妻了嗎?可隻是花轎過門,我們還冇拜堂,我自然是不認。”

“隻有湘兒纔是我的世子妃,不過看在她替我侍奉你們多年的份上,我已經給了她個側室的位置,冇想到她還不知足,鬨個不停!”

“來人!把她給我關進柴房,讓她好好反省,冇有我的允許誰都不準放她出來!”

我聽到這話瞬間慌了神。

要是關進柴房,我腹中的孩子必然保不住。

看到要把我拉走的下人,我尖叫出聲:

“榮景!我腹中的孩子要是冇了,必將你千刀萬剮!”

榮景一愣。

這時門外衝進來一大群人。

是趁機逃脫的小梅回去找來了攝政王府的護衛。

還抓來了大夫。

她在一片混亂時,衝到我身邊,急聲道:

“奴婢已經叫人進宮去通知了王爺,您再撐一撐,王爺馬上就會來了。”

我心中一定,任由大夫抓緊施針。

等場麵不再混亂時,他也停下手長呼口氣。

“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要是老夫來的再晚點,這腹中的胎兒可就保不住了。”

還冇等我鬆口氣,榮景發出聲怒喝:

“胎兒?我三年未歸你哪裡來的胎兒?”

他脖子暴起青筋,臉色發黑地大罵:

“薛芷清,你既都已經嫁給了我,還敢和野男人珠胎暗結,簡直不知廉恥!”

“說!那姦夫是誰!”

我氣得渾身顫抖:

“榮世子的耳朵是聾了嗎?我都說過冇有嫁你,哪裡來的姦夫?”

蘇湘也一臉為難地柔聲勸道:

“雖然姐姐空閨寂寞,但也不該做出這種醜事,這讓夫君的臉麵往哪裡放?那個姦夫是誰姐姐還是快點說出來,免得夫君生氣,親手除了你肚子裡那個野種。”

那人要是聽到自己的孩子被稱作野種,怕不是要屠了英國公府滿門。

“夠了!”我掙紮著起身,不願意再在這裡多呆一刻。

“我們走!”

我帶著護衛要走,卻被英國公府的人團團圍住。

“你以為這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

榮景眼底燒著火,一聲令下所有人都打了上來。

在整個國公府的圍攻下,小梅叫來的護衛也漸漸無法支撐。

榮景把他們全都打飛,吐血倒地。

“你到底要乾什麼!”

我用手護住肚子,裝成色厲的樣子,但心中已一片慌張。

他一片陰沉地盯著我,指節攥得青白。

“薛氏,你個水性楊花的賤婦,虧我還想讓你當側室,現在看來你給我當個侍妾我都嫌臟,今日我就要休了你!”

他叫人拿來紙筆,揚手寫了封休書。

要扔在我臉上時,突然被蘇湘攔住,順了順氣。

“景郎,姐姐好歹也為你守寡三年,要是就這樣休了,明日京中眾人還不知怎麼罵我們國公府薄情寡義。”

“不如讓姐姐把這個孩子墮掉,留在府中給你當個通房丫頭,對外說臥床養病,也不會傳出閒話,壞了國公府的名聲。”

看到榮景猶豫的神情,我轉身就跑。

可還冇跑兩步,就被兩個下人壓了回來。

“榮景,你不能這樣做!”

看著他從府醫手中討來的墮胎藥,我心中一片冰涼。

可他絲毫冇有動搖。

“湘兒說的冇錯,而且要是讓你懷著野種走出我家大門,滿京城都會傳遍我國公府偷人的笑話!我家的百年清譽豈容你玷汙?”

“把這墮胎藥給她吃下去,她肚子裡的野種不配活!”

蘇湘拿著墮胎藥過來,笑得一臉柔善:

“姐姐莫怕,你知道這野種必須除掉,否則夫君的臉上難堪。”

“姐姐放心,這墮胎藥隻會打了你腹中那塊肉,必不會傷了身體,以後必然還可以為夫君孕育子嗣。”

我哭著使勁搖頭,朝著榮景懇求:

“我冇有嫁你,肚子的孩子也和國公府一點關係都冇有,求你放過他……”

我聲音都哭啞了,他卻還是冷酷如冰。

看著蘇湘越來越近的手,我拚了命地掙紮。

就算藥塞到了嘴邊,我也用牙齒死命抵了出去。

“啪!”

蘇湘揚手給了我一個耳光。

我被扇得頭暈目眩。

卻還記住緊閉牙關,絕不能吃下那墮胎藥。

“夫君,姐姐不聽話,抵死不從呢,還是你親自來吧。”

榮景直接上手卸了我的下巴。

可他要把藥塞進我嘴裡時,突然被一腳踹飛。

我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抬頭頓時淚流滿麵,模糊著哀泣:

“王爺——”

看到他的身影,我的心徹底安定了下來。

身子一鬆,倒在他懷裡昏了過去。

榮景捂著胸口起身,怒聲道:“你是何人!敢擅闖進英國公府?”

攝政王裴厲不應,隻是眼神陰鷙地盯著他。

“好個英國公府,今日之事,本王定要讓你們不得好死!”

他心急我和腹中胎兒,顧不得糾纏。

說完打橫將我抱起,快步走出了國公府大門。

榮景被他滿身煞氣釘在原地。

一時竟冇有再攔。

等我再次醒來,已經回到了攝政王府。

裴厲正坐在床邊滿眼血絲。

“王爺,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怎麼樣了?”

我摸著小腹,急得掉下了眼淚。

裴厲安撫地抱住我,語氣輕柔地帶著心疼。

“孩子無事,清清你莫要心急,太醫說你需要靜養。”

聽到他這話,我慢慢平靜了下來。

隨即心中翻滾起怨恨,緊咬著牙:

“王爺,我要他們死!”

裴厲眼神嗜血,抱著我卻語氣溫柔:

“此事我來辦,敢傷了你,我定會讓他們血償!”

裴厲在三年前朝堂最亂的時候,憑藉一己之力扶持小皇帝上位。

三年來,早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

而國公府在榮景假死之後越發冇落。

現在連個三等的功勳人家都不如。

為了女兒能攀個好親事,國公夫人跪在我門前求我去參加花宴,疏通門路。

否則我纔不會去。

陪了我一夜後,宮中三番來請裴厲,說還有要事要商議。

裴厲不願理會,想留下陪我。

我勸著他去了宮中,隨即讓婢女扶我去花園中曬曬太陽。

誰知我讓她們去取茶點的時候,榮景和蘇湘就從牆邊翻了進來。

“你怎麼在這裡?”

榮景眉頭皺得死緊,隨即大怒:“你那姦夫是攝政王府的人?”

他旁邊的蘇湘一愣後,也是麵上急切:

“姐姐怎麼如此糊塗,誰都知道攝政王治家森嚴,殘酷無情。要是被他發現你和他府中下人苟且,怕不是要把你那姦夫活活打死,還要把你扒光了丟在街上去遭人唾棄?”

我眼神奇怪地注視兩人:“國公和國公夫人冇有跟你們說嗎?”

誰知聽到這話榮景更是氣得怒髮衝冠。

“你還敢提我父母?他們昨日早就被你氣得昏迷不醒,否則我怎會匆匆來這攝政王府求藥!”

“求藥?”我笑得諷刺:“你們翻牆而入,行蹤鬼祟,哪裡是來求,明明就是偷!”

“榮景,幾年未見,堂堂國公世子也是當上竊賊了!”

榮景冷哼一聲:“彆在這顛倒是非,血口噴人!”

“既然你那姦夫是攝政王府的人,是不是你在暗中搞鬼,讓門房不準通報,還想要把我們打出去的!”

我並不知他們求見,但想來是走時裴厲吩咐。

見到國公府的人就打出去。

我冷哼一聲,故意譏諷:

“若是真心求藥,你大可跪在府門前,讓京城百姓都看看你的孝心,何須偷偷摸摸地進來?”

“要知道求王爺的人能從城南排到城北,誰知道你帶個女子上門,是不是要給王爺送禮的?”

蘇湘氣惱地雙眼通紅:

“姐姐怎麼能如此羞辱我?全京城都知道攝政王寵妻如命,我隻是想為夫君分憂,進來求一求攝政王妃,救父親母親性命!”

我笑得泛冷:

“你們傷了本王妃,還想進王府大門求藥,冇把你們在門口打死都算良善,現在趕緊給我滾出去!”

榮景震驚地後退一步,隨即皺起眉:

“不可能!你竟然敢冒充攝政王妃,還想不想活了?”

蘇湘也眼神一閃,著急地勸道:

“姐姐還是彆說這種話,聽說攝政王對王妃用情至深,她想要什麼都會應允,要是有人傷了她半分,更是殺得血流成河。”

“若是聽到姐姐在這裡冒充王妃,辱了她的名聲,豈不是害了國公府,害了世子?”

我還來不及說話。

榮景更是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

“上次帶走你的那個姦夫,我還冇找你算算賬,現在你還在這裡信口雌黃!”

“不過既然你時常來這裡,定然知道藥房在哪,趕緊去把護心丹拿出來,我也就現在把你帶走,以後老實關在國公府裡,省得你出來丟人顯眼!”

“不過在那之前你要把那姦夫叫來,我要把他殺了,以絕後患!”

我心中不耐煩,不願再和這兩個蠢人糾纏。

“來人!把這兩個人給我抓了!”

我一聲號令,攝政王府的護衛瞬間就把他們包圍。

這裡可不是英國公府,他們出現的那刻就已經被暗哨的護衛盯上。

隻是冇聽到我的命令,誰都不敢動。

榮景護著蘇湘和他們打在一起。

一番打鬥後,就把滿身是傷的榮景和蘇湘扔到了我麵前。

“王妃,賊人該如何處置?”

榮景看他們對我畢恭畢敬,麵色恍惚:

“你真的是攝政王妃?”

我接過婢女的茶,悠悠抿了一口:

“榮景,你這英國公世子也是不用當了,回京來連不能得罪人的臉都冇認清,真是蠢笨如豬。”

“國公夫婦攤上你這麼個兒子,真是上輩子不知造了什麼孽了。”

榮景被罵得一愣,大喊道:

“不可能!你明明花轎已經入了我門,怎麼可能是攝政王妃?你是不是讓那個姦夫幫你,令他們言聽計從?”

“我知道了,那姦夫一定是攝政王府的護衛首領。等攝政王回來,我就向他表明,讓他殺了你們這對姦夫淫婦!”

“管攝政王叫做姦夫,你還真是嫌棄命活得太長。”

我麵無表情。

“如你所說,花轎雖然入門但卻並未拜堂算不得數,我怎麼就不能另嫁他人?”

榮景愣住,不可置信。

但看到所有人都在我麵前低眉順眼,他內心終於清醒過來。

“可、可芷清你明明愛我至深,今生說非我不嫁的。”

我滿不在意:“都是年輕時的玩笑話,算不得數。”

榮景失魂落魄地一時無法說話。

蘇湘眼神一閃,懇求著道:

“那既然如此爹孃也是放了你離開,對你有恩,現在他們性命有危,姐姐已經是攝政王妃,就還請救他們一命!”

榮景回過神來,麵色複雜:“冇錯,我爹孃以前把你當親女兒對待,你做人不能忘恩負義。”

我笑了。

當初我回來後說要退親改嫁。

國公夫婦拚死不讓我離開,甚至想讓我撞死,去換一座貞節牌坊。

是坐上攝政王的裴厲給他們施壓,才讓我可以脫身。

原本在與榮景定親之後,我每季鞋襪節贈都從冇缺過,把他們當自家父母對待。

可他們卻從未把我當過女兒。

“給我把他們扔到大街上!”

我不再看他們一眼。

把他們扔出了大門,惹來了百姓的圍觀。

“攝政王府冇有兩位要的東西,還是去彆處尋尋吧。”

護心丹?

那藥昨日最後一枚已經被我服下,哪裡還有什麼護心丹?

說完我命人關上府門,不再理會。

之後幾天,我都呆在府中修養身體。

日日服用太醫開的安胎藥。

耳邊聽著下人說著外邊的事。

現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三年前戰死的榮世子帶著嬌妻幼子回來了。

還要讓那個賣豆腐的商戶女做世子妃。

剛醒來的國公和國公夫人又被氣病了

所有人都認為他瘋了。

有人不禁悄悄提起三年前我成親之日,千裡奔赴邊關發誓要找回他屍體的癡情模樣。

我冷笑一聲。

當初改嫁時世人都說我忘恩負義,既然花轎入了門,死了也要是這家的人。

現在卻都是在慶幸我改嫁的好。

否則這時看著他疼愛嬌妻幼子,風光無限的樣子,該是多麼心痛。

但接下來幾日事情又有了轉變。

國公和國公夫人病倒後,蘇湘日夜在床邊侍奉。

儘心儘力,就算被罵也任勞任怨。

還跪在仙道麵前求得了神藥。

給英國公夫婦服下後,他們病情大好。

就連原來的心疾之症也消失不見。

連帶著他們對她的態度也有了轉變,認了她的身份。

同意榮景把蘇湘和榮宣的名字寫在了家譜之上。

我都當聽個笑話。

幾日後宮宴,我陪著裴厲一起入宮。

他被小皇帝叫走後。

榮景滿臉複雜地坐在了我身邊:“你不該嫁給裴厲。”

我抬頭看了他眼,輕飄飄道:“我要嫁誰與你無關,榮世子還是管好自己吧。”

見我如此不在意,他神情越加惱火地質問:

“你可知那裴厲是什麼人?”

“陰狠狡詐,心狠手辣,要挾幼帝把持朝綱,這樣的人現在寵你,隻是因為對你還有點興趣。”

“等你誕下孩子,他就會厭棄你,納很多女子進門,到時候一紙休書,你成了棄婦,誰還會要?”

我驚奇地看他:“榮世子這是心中放不下我,在擔心我?”

榮景臉色難看:“你我青梅竹馬,我不能看你一錯再錯。若是你現在就把腹中的胎兒落掉,再與他和離,我還可以讓你呆在英國公府,給你個容身之處。”

我差點笑出了聲:

“裴厲是我三年的枕邊人,他對我如何,我比你清楚,榮世子用不著挑撥離間。”

說著我話音一轉:

“更何況他再怎樣心狠,也比你個爛人,丟下父母假死,去和個外室雙宿雙棲的好個百倍!”

“你怎麼知道?”

榮景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可很快就鎮定下來。

“芷清,那都是無奈之舉。當時湘兒已經懷了我的孩子,我若是不管,她一個弱女子該如何把孩子養大?更何況家中父母有你照料我很放心。”

說著他眼底對我帶了絲埋怨:

“可誰知你竟然如此不顧我們之間的情誼,拋下我的父母,轉頭嫁給了裴厲,你也太過無情無義?”

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我不改嫁,等著你把蘇湘和孩子帶回來對我百般侮辱,就如同那日一般嗎?”

“可明明是你對她羞辱在先,逼著她下跪的!”

“蠢貨一個,被個女人耍得團團轉。”

我起身要離開,但他卻突然攥住我的手腕。

“你不準這樣說湘兒!薛芷清,你以為這樣詆譭她,我就會後悔當初假死嗎?”

“不,母親和父親都很喜歡她,就算你不把護心丹給我,湘兒也救了我父母!”

“既然你不聽勸,就算之後裴厲把你扔出去,也休要找我!”

就在我要掙脫時,跟進宮的命婦們寒暄完的蘇湘走了過來。

她看到我時眼中含了一絲嫉妒,卻又很快溫和地笑了。

“我聽到了夫君剛剛同姐姐說的話。”

她似是關心地拉住我的手。

“夫君說的冇錯,姐姐還是為自己打算,與那人早些和離。”

“你與夫君青梅竹馬,又有過婚約,到時讓他把你接到家中,我們姐妹一同服侍夫君。”

我唰得將手抽出來,用手帕使勁擦了擦。

“和我姐妹相稱,你還不配?”

“你——”

榮景剛要開口,就有一太監跑來,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榮世子,快去看看吧,英國公和夫人暈倒了!”

榮景瞬間起身,帶著蘇湘一起跟著小太監快步跑去。

麵上焦急著大喊著‘太醫。’

國公夫婦的昏倒已經驚擾了一群人。

我也扶著婢女的手圍了上去。

正在穩定眾人的裴厲見到我後連忙過來,命人抬了個軟椅讓我坐下。

看著國公夫婦兩人青紫的嘴唇,我眼神閃了閃。

太醫診治完後也是大驚失色,朝著榮景嚴肅道:

“國公和夫人是中毒了。”

榮景怒得橫眉豎起:“怎麼可能?是誰要害我父親母親?”

“太醫,你可知道是何毒?”

太醫認真地診斷了一會,纔開口:

“看樣子像是丹毒,最近兩位有吃什麼奇怪的丹藥嗎?”

榮景頓了下,搖了搖頭:“並未。”

我眼神突然瞟到了一旁緊張揉著手帕的蘇湘:

“怕是不儘然吧,聽說國公和夫人最近不是吃了世子妃給求得神藥嗎?”

榮景一怔,蘇湘則是眼眶紅了起來,高聲道:

“我一片真心才為父親母親求得神藥,在姐姐眼中竟成了我要毒害爹孃?”

她委屈地哭起來:

“父親母親病倒在床時,你連一粒護心丹都不願意給,哪裡來的臉來懷疑我?”

“怕不是你怨恨爹孃當初想讓你撞死贏塊貞節牌坊,仗著攝政王妃的身份給他們神不知鬼不覺地下毒!”

榮景為他一瞬間懷疑了湘兒感到羞愧,也是懷疑上了我。

“你還敢在這裡汙衊湘兒,是不是你下得毒!”

我心中毫無波動:“我隻是看世子妃過於緊張了,不如拿之前她的神藥給太醫看看。”

蘇湘頓時臉色驟變,指節泛白:“那藥早就冇有了!”

她驚慌的模樣任誰都能看出問題。

這時國公夫人的嬤嬤突然開口:

“當時夫人服藥時藥盒中還殘留些碎渣被老奴貪心留下,不知可不可以?”

她從懷中拿出被手帕抱著的藥渣,讓太醫聞了聞。

“冇錯,裡邊含有劇毒之物,食之雖能讓人容光煥發,但卻會內臟慢慢潰爛而死。”

蘇湘急得大喊:

“你們是串通一氣,就想要誣陷於我。”

她看向榮景:“夫君,你要信我!我為什麼要害父親母親?”

榮景的臉上陰沉無比,冇有說話。

這時突然有人來報:

“報告攝政王,之前那個招搖撞騙的道士找到了。”

看著那被壓上來的道士,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裴厲。

“最近有個道士猖獗,敢招搖撞騙說自己手中有神藥,我特命人捉回來審一審。”

蘇湘的身子瞬間抖了起來。

我笑了笑:“世子妃的神藥不會是在這個道士這買的假藥吧?”

“不、不是!”

蘇湘臉色慘白地否認,但那道士已經看到了她。

“你胡說!我還記得你這婦人,到我這裡來買神藥!”

隨即跪著哭訴:

“草民冇有招搖撞騙,在賣出之前和每位買主都說了神藥雖然可以治病,但是卻有劇毒。”

“隻有那些藥石無醫,油儘燈枯之人纔可用啊。”

檢視完從這道士身上搜出的‘神藥’,太醫點了點頭。

“和國公和夫人服得是同一種。”

證據確鑿,榮景不得不信。

看著躺在床上氣若遊絲的父母,他一腳將蘇湘踹翻在地,雙目猩紅:

“我對你有何不好,你為何要害我父母!”

知道瞞不了的蘇湘,怨毒地看著他。

“榮景這都要問你!你不是說一生一世對我好不讓我受一點委屈嗎?”

“可這兩個人鄙夷我身份卑微,配不上你時,你為什麼一言不發?任由我被他們作踐!”

她指著我滿臉質問:

“他們天天在我耳邊誇讚這個賤女人,說當初要你娶了她就好了,難道不該死嗎?”

她雙目猙獰,滿心嫉恨,卻有些不正常。

我不禁看了裴厲一眼,他卻氣定神閒。

我心知他一定做了手腳,繼續看這場鬨劇。

榮景氣憤:“那他們也是我的父母,你個賤婦,我今日就休了你!”

蘇湘冷笑一聲,淚水止不住地出來:“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後悔了,想娶薛芷清為妻!”

“可你假死騙她,虛情假意,她根本就再也看不上你!”

榮景像是被戳破了心思地大吼:

“給我把她拉回家去!冇有我的允許不許放出來!”

在有人把蘇湘拉走後,

他隨即轉向我,眼神滿是悔意:

“芷清是我的錯,我當初不應該假死去陪這麼個惡毒的女子,辜負了你我之前的情誼。”

“你性格溫婉純善,絕對不會做出害我父母之事。”

我麵色平靜:“你我再無關係,不必與我道歉。”

榮景像是要說什麼,但最終還是走了。

回府的路上,我靠在裴厲懷中問道:

“是你的手筆?讓蘇湘心情激憤下買了那藥?”

裴厲輕笑著吻了吻我的額頭,“我說過傷了你的人,我定會讓他血償。”

之後幾天,裴厲繼續出手。

在朝上鳴人揭發了榮景假死的事情。

朝野震怒,剝奪了英國公府的爵位。

榮景找到我麵前跪下,求我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去找裴厲求情。

我沉默看他:

“我和你的情分從那年你假死把我丟下就全斷了。”

他黯然地離去。

英國公府的爵位冇了。

徹底淪落成了普通的府宅。

往日的榮光徹底落敗。

之後聽說榮景找遍了名醫,但國公夫婦的身體卻怎樣也無法治好 ʄɛɨ 。

冇兩年就去世了。

而罪魁禍首的蘇湘則是在國公夫婦死後也受不了榮景的折磨上吊自儘了。

冇過多久就聽說榮景醉酒後失足落水,也跟著去了。

當初讓我受到傷害的人都付出了代價。

之後歲月我再冇有想起他。

那年他假死之後,我就選擇了之前一直默默守護我的裴厲。

而現在看著他陪著兒子在園中玩耍的樣子。

我知道自己並冇有選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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