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峰頂大殿,許木並未直接返回石屋,而是徑直朝著資源殿走去。
夜色下的戰帝峰,顯得格外寂靜與荒涼。山風呼嘯,吹動著古木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在低語著上古的悲歌。但許木的心,卻如同被點燃的烘爐,熾熱而堅定。
屠戰天所揭示的上古秘辛,如同一幅沉重而壯闊的畫卷在他麵前展開。體修紀元的輝煌,“天妒之劫”的殘酷,萬象石的來曆與破碎……這一切,非但冇有讓他感到畏懼,反而更加激發了他骨子裡的不屈與鬥誌。
他的道路,從不是一帆風順。從道基被毀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習慣了與命運抗爭。如今,不過是抗爭的對象,從具體的人與宗門,變成了這冥冥中所謂的“天意”與“詛咒”罷了。
“詛咒?若這天要阻我,我便破了這天!”許木心中默唸,眼神在夜色中亮得驚人。
資源殿內,依舊是那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在打盹。感受到許木進來,他微微睜開眼縫,當看到是許木時,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隨即又恢複了那副慵懶的模樣。
“小子,這麼快就又來了?貢獻點可冇那麼好賺……”老者嘟囔著。
許木冇有多言,直接將身份令牌放在光幕前的凹槽上。
“叮——”
光幕亮起,顯示出一行數字:八千四百六十。
老者原本慵懶的神情瞬間僵住,眼睛猛地瞪圓,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他使勁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冇有看錯。
“八…八千四百六十?!”他的聲音都變了調,難以置信地看向許木,“你…你把試煉塔給搶了?!”
不怪他如此失態。戰帝峰資源匱乏,弟子們個個窮得叮噹響,何時見過如此钜額的貢獻點?就算是其他主峰的內門精英,想要攢下這麼多貢獻點,也需要完成大量高難度任務,耗費數年苦功。
而許木,才入門幾天?
“闖塔所得。”許木語氣平淡,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者張了張嘴,看著許木那平靜無波的臉,又想起之前感應到的、從峰頂大殿衝起的那股驚人氣血與意誌,最終把所有疑問都嚥了回去,隻是砸了咂嘴,喃喃道:“怪物…屠瘋子這次,怕是真撿了個了不得的怪物回來…”
許木不再理會老者的震驚,目光投向光幕上的兌換列表。
“星辰砂,十兩,需貢獻點五千。”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兌換。
光幕一閃,貢獻點扣除五千。緊接著,資源殿角落處,一個古老的傳送陣亮起微光,片刻後,一個玉盒出現在陣中。玉盒打開,裡麵是十粒約莫指甲蓋大小、通體呈現深邃暗藍色、表麵有點點星輝閃爍的砂礫。剛一出現,周圍的空間便隱隱扭曲,散發出精純而磅礴的星辰之力與大地煞氣。
正是修煉《九轉霸體訣》第二轉的關鍵主藥——星辰砂!
感受著那精純的能量波動,許木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他將玉盒收起,目光再次投向光幕。
《九轉霸體訣》修煉,不僅需要星辰砂這等主藥,還需要大量輔助資源,尤其是淬鍊肉身、補充氣血之物。他如今身為首席,更肩負振興之責,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萬年血玉髓,一滴,需貢獻點三千。”他再次兌換。這是滋養氣血、修複暗傷的聖品,對他鞏固根基、衝擊境界有莫大好處。
“金剛雷擊木,一截,需貢獻點八百。”此木蘊含一絲天雷之力,可藉助其雷霆之力進一步淬鍊肉身,提升強度與對雷劫的抗性。
“百草淬體液(巡航境),十份,需貢獻點六百。”日常修煉浸泡之用,能舒緩修煉後的肌肉疲勞,提升淬體效率。
一番兌換下來,剛剛到手的八千多貢獻點,瞬間縮水至僅剩幾十點,再次回到了赤貧狀態。
但許木冇有絲毫心疼。資源,本就是用來提升實力的。他將兌換到的所有資源小心收好,對著尚未從震驚中完全恢複的老者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資源殿。
回到屬於自己的那間簡陋石屋。
許木開啟石屋自帶的、聊勝於無的簡易防護陣法,盤膝坐在石床之上。
他冇有急於立刻修煉,而是先閉目凝神,將闖試煉塔的經過,尤其是第五十一層與那沙巨人的戰鬥,在腦海中細細回味、剖析。
“撕天殘式,威力絕倫,但對氣血消耗與肉身負荷極大,目前隻能作為殺手鐧,不可輕易動用。”
“我的‘崩山’與‘撼天’拳意,雖已純熟,但麵對更高層次的規則領域之力,仍顯得有些吃力,需要更深層次的感悟,或者更強的力量來打破。”
“巡航境初期,還是太弱了。在這萬象仙宗,遠遠不夠看。”
片刻後,他睜開眼,眸光清澈而堅定。手腕一翻,那盛放著十兩星辰砂的玉盒出現在手中。
“開始吧。”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自身狀態至最佳。隨即,取出一粒星辰砂,並未吞服,而是按照《九轉霸體訣》第二轉的法門,以自身氣血為引,將其緩緩按向自己的胸口膻中穴。
“嗡!”
星辰砂觸及皮膚的刹那,一股磅礴如海、卻又帶著極致鋒銳與沉重氣息的星辰煞氣,如同決堤的洪流,猛地湧入他的體內!
“呃!”
饒是許木早有準備,並且肉身經過千錘百鍊,此刻也不禁發出一聲悶哼。臉色瞬間變得潮紅,全身肌肉不受控製地繃緊,一條條青筋如同虯龍般凸起。
那感覺,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混合著冰冷的星辰碎片,在他的經脈、血肉、乃至骨骼中瘋狂穿梭、切割、錘打!更有一股沉重的大地煞意,壓迫著他的五臟六腑,要將他碾成肉泥!
劇痛!難以形容的劇痛!
比之前引地脈煞氣淬體,還要強烈十倍、百倍!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全力運轉《九轉霸體訣》第二轉的心法。體內氣血如同受到帝王召喚的千軍萬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騰起來,瘋狂地撲向那些入侵的星辰煞氣,將其包裹、煉化、吸收。
他的身體,彷彿化為了一個慘烈的戰場。氣血與星辰煞氣不斷碰撞、交融、湮滅。
石屋內,氣血蒸騰,形成赤紅色的霧靄,霧靄之中,又有點點藍色星輝閃爍,伴隨著低沉的轟鳴與撕裂聲,景象駭人。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與專注的修煉中,悄然流逝。
一粒,兩粒,三粒……
每煉化一粒星辰砂,許木都感覺像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但他的肉身,也在這種近乎自虐般的淬鍊中,發生著脫胎換骨的變化。
骨骼變得更加緻密,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上麵開始浮現出更加清晰、複雜的淡金色骨紋。
血肉更加凝練,每一絲纖維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氣血總量與質量都在飛速提升。
五臟六腑被星辰之力滋養,被大地煞氣錘鍊,生機愈發磅礴,共振之間,隱隱發出風雷之聲。
經脈被拓寬,變得更加堅韌,能夠容納更加洶湧的氣血奔流。
不知過去了多久,當第七粒星辰砂被徹底煉化吸收時,許木體內猛地傳出一聲如同枷鎖斷裂的清脆聲響!
“哢嚓!”
一股遠比之前強橫數倍的氣息,轟然從他體內爆發開來!石屋的防護陣法劇烈閃爍,明滅不定,似乎隨時可能崩潰。
巡航境中期!
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竟有實質般的赤金色神光一閃而逝,將昏暗的石屋照得亮如白晝!
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如同大江大河般洶湧澎湃的氣血,以及那強橫了數倍的肉身力量,許木緩緩握緊了拳頭。空氣在他掌心被捏爆,發出輕微的氣爆聲。
“還不夠!”
他冇有停歇,目光投向玉盒中剩餘的三粒星辰砂,以及那滴如同紅寶石般晶瑩剔透的萬年血玉髓。
他先將那滴萬年血玉髓吞服入口。
“轟!”
如同甘霖降落在乾涸的大地上,一股溫暖、磅礴、充滿生機的能量瞬間化開,流淌向四肢百骸。之前修煉積累的細微暗傷被迅速修複,消耗的氣血被快速補充,甚至變得更加精純、旺盛。
狀態恢複至巔峰後,他毫不猶豫,將剩餘三粒星辰砂一同取出,以氣血引動,按向周身三大要穴!
這一次,湧入的星辰煞氣堪稱毀滅性!他的身體表麵,瞬間崩裂開無數細密的血痕,整個人彷彿變成了一個即將破碎的瓷器。
但他眼神瘋狂而堅定,將《九轉霸體訣》運轉到極致,甚至引動了胸口石符散發出一縷清光,護住心脈與識海,強行煉化!
“轟隆隆!”
石屋內,氣血與星煞形成的能量風暴徹底失控,整個石屋都在劇烈震動,防護陣法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
就在許木閉關衝擊更高境界之時,戰帝峰,卻迎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以法源峰趙乾為首的七八名弟子,大搖大擺地來到了戰帝峰的山門之前。他們氣息張揚,毫不掩飾臉上的倨傲與輕蔑。
“站住!此乃戰帝峰,外人不得擅闖!”一名值守的戰帝峰弟子(探索境修為)見狀,立刻上前阻攔,雖然心中畏懼,但職責所在,依舊硬著頭皮喝道。
趙乾嗤笑一聲,看都懶得看那值守弟子一眼,目光掃過戰帝峰荒涼的景象,嘲諷道:“真是廟小妖風大,水淺王八多。一個破落山頭,規矩倒是不小。”
他身後一名狗腿子立刻附和道:“趙師兄,跟這些廢物多說什麼?咱們直接進去,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許木叫出來!上次讓他僥倖跑了,這次定要讓他知道,得罪我們法源峰的下場!”
另一人則陰陽怪氣地對著那值守弟子道:“喂,看門的,快去把你們那個什麼首席大師兄叫出來!就說法源峰趙乾師兄駕到,讓他趕緊滾出來磕頭賠罪,否則,今日便拆了你們這破山頭!”
“你們放肆!”那值守弟子氣得臉色通紅,渾身發抖,“許木大師兄正在閉關,不見外人!你們速速離開!”
“閉關?我看是躲起來當縮頭烏龜了吧!”趙乾冷笑,一步踏前,巡航境後期的靈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如同山嶽般壓向那值守弟子。
那值守弟子隻有探索境,如何能抵擋這等威壓,頓時臉色一白,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滾開!否則,廢了你!”趙乾語氣森然。
“何人敢在我戰帝峰撒野!”
就在這時,一聲怒喝從峰內傳來。隻見數道身影疾馳而至,為首的正是身材魁梧、麵容剛毅的石破天!他身後跟著另外幾位戰帝峰弟子,個個怒容滿麵。
石破天接到值守弟子傳訊,立刻帶人趕來。看到自家師弟被打傷,他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趙乾!你彆欺人太甚!”石破天死死盯著趙乾,周身氣血鼓盪,巡航境中期的修為爆發開來,雖然比趙乾低一個小境界,但那股源自體修的凶悍氣勢,竟絲毫不弱。
“我當是誰,原來是手下敗將,石破天。”趙乾輕蔑地瞥了石破天一眼,“怎麼?上次在宗門小比上輸得不夠慘,還想再來一次?”
石破天臉色一沉,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確實曾敗於趙乾之手,那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趙乾,這裡是我戰帝峰!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立刻給我師弟道歉,然後滾出去!”石破天強壓怒火,厲聲道。
“道歉?就憑你們這些廢物?”趙乾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身後那些法源峰弟子也鬨笑起來。
“石破天,識相的就趕緊把許木交出來。否則,今日我不介意再教訓你一次,順便看看,你們這破戰帝峰,經不經得起拆!”趙乾語氣愈發囂張,周身靈力開始湧動,法源峰的招牌功法“源靈訣”運轉,道道靈光在他體表流轉,威勢驚人。
“你!”石破天怒極,氣血轟然爆發,就要上前動手。他身後的幾位師弟也紛紛運轉氣血,準備拚死一戰。戰帝峰雖弱,但骨氣猶在!
就在這劍拔弩張,戰鬥一觸即發之際——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猛然從戰帝峰後山區域傳來!
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獸發出了咆哮!一股霸道、強橫、充滿了毀滅性氣息的氣血之力,如同狼煙般沖天而起,攪動風雲!那氣血之磅礴,遠超巡航境中期,甚至讓趙乾這等巡航境後期都感到一陣心悸!
緊接著,一道身影,如同炮彈般從後山激射而出,速度快到極致,在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赤紅色氣浪,幾乎是瞬息之間,便跨越了漫長距離,轟然落在了山門之前。
“咚!”
地麵猛地一震,以那落點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來。
煙塵緩緩散去,露出了其中那道挺拔如槍的身影。
粗布麻衣,黑髮披散,麵容冷峻,眼神平靜得如同萬古寒潭,卻又彷彿蘊含著即將噴發的火山。
不是許木,又是誰?
他目光掃過嘴角帶血的值守弟子,掃過怒氣勃發的石破天等人,最後,落在了臉色微變的趙乾身上。
“剛纔是誰,要拆我戰帝峰?”
“又是誰,要我許木,磕頭賠罪?”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意,如同凜冬的寒風,瞬間席捲了整個山門區域。
那幾名之前叫囂的法源峰弟子,在這股恐怖的殺氣與那磅礴氣血的壓迫下,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臉色發白。
趙乾瞳孔微縮,死死盯著許木,感受著對方身上那毫不掩飾的、已然達到巡航境巔峰的磅礴氣血,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巡航境巔峰?!這怎麼可能?!纔過去幾天?!他闖塔時明明隻是巡航境初期!
就算是得到了資源,這修煉速度,也太過駭人聽聞!
但眾目睽睽之下,他絕不能露怯。趙乾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色厲內荏地喝道:“許木!你終於敢出來了!上次給你臉不要臉,今日……”
他的話還冇說完,許木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