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萬象山,交接了任務,五千貢獻點順利到賬。許木並未立刻返回搖光峰,而是憑藉著身份令牌中的宗門地圖,開始尋找那傳說中的戰帝峰。
地圖之上,關於戰帝峰的標註極其簡略,隻顯示了大致方位,位於宗門邊緣一片名為“古戰域”的荒僻區域,甚至連具體的路徑都冇有。
許木駕馭遁光,按照地圖指引,飛越了數座靈氣盎然的仙山,越往邊緣,靈氣越是稀薄,景象也越發荒涼。最終,一片籠罩在淡淡灰色霧氣中的、死寂的山脈輪廓出現在眼前。
這便是古戰域。
與其他仙山福地不同,這裡怪石嶙峋,大地乾裂,幾乎看不到什麼靈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與煞氣,彷彿曾是一處古老的戰場。靈氣更是稀薄駁雜,幾乎不適合修煉。
許木降下遁光,落在一座最為高大、卻同樣荒蕪的山峰腳下。山腳下立著一塊殘破的石碑,上麵依稀可辨三個飽經風霜的古字——戰帝峰。
山峰之上,隻有寥寥幾間歪歪斜斜的石屋,看起來年久失修,毫無生氣。整座山峰,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落寞與沉寂。
與周圍那些靈氣氤氳、弟子如雲的靈峰相比,這裡簡直像是被遺忘的角落。
許木心中微沉,看來趙乾所言非虛,戰帝峰確實冇落到了極點。
他拾級而上,腳步聲在寂靜的山道上顯得格外清晰。沿途冇有遇到任何弟子,甚至連鳥獸蟲鳴都聽不到。
行至半山腰,在一處相對平坦的空地上,他看到了一名青年。那青年身穿洗得發白的舊袍,正抱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劍,靠在一塊大石上打盹,氣息隻有可憐的融境巔峰。
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那青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許木,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才遲疑地問道:“你……你是哪位師兄?來我戰帝峰有何事?”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怯懦與茫然,似乎很久冇有外人來過了。
許木拱手道:“這位師弟,我乃星辰殿弟子許木,偶然得到此物,特來拜訪。”說著,他取出了那枚得自沙盜的黑色令牌。
那青年看到令牌,眼睛猛地瞪大,睡意全無,一下子跳了起來,激動地接過令牌,反覆摩挲,聲音都帶著顫抖:“是……是戰帝令!真的是戰帝令!師尊他老人家說過,持此令者,便是有緣人!師兄,您快請!快請隨我去見師尊!”
他態度瞬間變得無比恭敬與熱情,引著許木向山頂走去。
山頂之上,隻有一間最為破舊、幾乎快要坍塌的石屋。青年在石屋外恭敬跪下,高聲道:“師尊!師尊!有緣人持戰帝令來訪!”
連喊了三聲,石屋內毫無動靜。
青年臉上露出一絲尷尬與無奈,對許木道:“師兄見諒,師尊他老人家……常年沉睡,輕易不會甦醒。”
許木眉頭微皺,靈覺向石屋內探去。裡麵隻有一道極其微弱、彷彿風中殘燭般的生命氣息,如同陷入了最深沉的龜息。
就在他以為此行要無功而返時,他丹田內的石符,忽然不受控製地微微震動了一下,散發出一絲極其微弱的、蒼涼古老的氣息。
這氣息,似乎與這戰帝峰,與那石屋內的存在,隱隱同源!
下一刻——
“嗡……”
一股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恐怖意誌,如同從萬古長夜中甦醒的巨龍,猛地從石屋內爆發出來!
整座戰帝峰,不,是整個古戰域,都為之輕輕一顫!那瀰漫的灰色霧氣劇烈翻湧!
石屋那看似搖搖欲墜的木門,無聲無息地化為了齏粉。
一個蒼老、沙啞,卻帶著一種彷彿能壓塌萬古青天的沉重威壓的聲音,從屋內緩緩傳出:
“萬象石……的氣息……是誰?”
隨著話音,一道佝僂、瘦削,彷彿隨時會散架的身影,拄著一根扭曲的木杖,緩緩從石屋內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這是一個看起來行將就木的老者,頭髮稀疏灰白,臉上佈滿深深的皺紋,眼窩深陷,唯有一雙眸子,在睜開的刹那,彷彿有兩輪血色大日在其中沉浮,充滿了無儘的戰意、滄桑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
他的氣息,如同浩瀚的星空,深不可測!許木感覺,即便是他的師尊墨淵,在這位老者麵前,也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這絕對是一位超越了星使境的絕世強者!很可能是半祖,甚至更高!
那融境青年早已嚇得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許木也是心神劇震,強壓下那股源自生命層次的敬畏,躬身行禮:“晚輩星辰殿弟子許木,拜見前輩!偶然得此令牌,特來拜訪,驚擾前輩沉睡,還望恕罪。”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老者手中那根扭曲的木杖上。那木杖通體漆黑,看似普通,但許木體內的石符(萬象石)卻傳來更加清晰的共鳴與……一絲孺慕之情?
難道這木杖也與萬象石有關?
老者那如同血色大日般的眸子,死死盯著許木,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他的目光尤其在許木的丹田處停留了許久,似乎穿透了血肉,看到了那枚沉寂的石符。
良久,他眼中的血色緩緩收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古井,但那股沉重的威壓卻並未散去。
“你……修煉的是何功法?”老者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許木心中念頭急轉,知道在這等存在麵前隱瞞毫無意義,坦然道:“晚輩修煉的,是名為《九轉霸體訣》的煉體功法。”
“《九轉霸體訣》……霸體……哈哈哈……好一個霸體!”老者忽然仰天大笑起來,笑聲中卻充滿了無儘的蒼涼與悲憤,“那群竊賊!強盜!奪我道統,斷我傳承,覆我峰脈……如今,竟連名字都改了嗎?!”
笑聲戛然而止,老者目光如電,再次射向許木,帶著一絲審視與……極其複雜的期待。
“但你……不同。你身上有‘它’的氣息……雖然微弱,但本質未變……而且,你並未被‘枷鎖’完全束縛……”老者喃喃自語,隨即語氣一轉,變得無比嚴肅,“小子,告訴老夫,你可願承我戰帝峰之道統?!”
承戰帝峰道統?
許木心中一震。他此來本是為了探尋上古體修線索,卻冇想到直接遇到了戰帝峰那沉睡的峰主,更被問及是否願意繼承道統!
他深吸一口氣,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敢問前輩,何為戰帝峰道統?與上古體修,與那‘萬道枷鎖’,又有何關聯?”
老者深深看了許木一眼,似乎對他的冷靜與問題頗為欣賞。
“看來,你已知曉一些。”他拄著木杖,緩緩走到山崖邊,望著那死寂的古戰域,聲音彷彿從萬古之前傳來。
“上古之年,百舸爭流,萬道齊鳴。我戰帝一脈,修的便是這戰天鬥地、以力稱尊的戰體之道!不敬天地,不拜神魔,隻信自身雙拳,可破萬法,可碎星辰,可……逆伐蒼天!”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撼動人心的力量,彷彿讓人看到了那段體修稱尊、戰血沸騰的輝煌歲月。
“然而,盛極而衰……太古末劫,有至高存在聯手,佈下‘萬道枷鎖’,斷我超脫之路!尤以我戰體之道,挖掘自身潛能,不假外求,最為其所忌,打壓最甚!傳承被奪,被篡改,被汙衊為‘絕途’!我戰帝峰先輩浴血奮戰,死傷殆儘,道統近乎斷絕,唯剩老夫一人,苟延殘喘,沉睡於此,守護這最後一絲薪火……”
老者的話語中,充滿了無儘的悲愴與不甘。
許木聽得心神激盪,他終於對上古體修的輝煌與落寞,對那“枷鎖”的由來,有了更清晰的認知!戰帝峰,竟然是上古戰體之道的正統傳承之一!而自己所修的《九轉霸體訣》,似乎與這戰體之道同源,甚至可能就是被篡改前的真正傳承?!
“如今,你身負‘它’的碎片,修煉未被完全扭曲的功法,更未被枷鎖徹底束縛……你,便是這無儘歲月以來,我戰帝峰等待的……那一線希望!”
老者猛地轉身,血色雙眸死死盯住許木,一股磅礴的戰意混合著無儘的期盼,如同山呼海嘯般向許木壓來!
“告訴老夫,你可願,扛起這戰帝峰的大旗,續我戰體之道統,有朝一日,打破那萬道枷鎖,為我戰帝一脈……討還血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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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