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冰火煉獄
許木的話讓蘇小婉心中一緊。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散發著亙古寒意的玄冰壁與翻滾著毀滅效能量的地火穴,如同沉睡的凶獸,令人望而生畏。
“你想怎麼做?太危險了!”蘇小婉擔憂道。許木傷勢纔好了三成,貿然引動這兩種極端能量入體,無異於玩火自焚。
“置之死地而後生。”許木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動搖的決絕,“常規的療傷太慢,我們耗不起。外界情況不明,冰雪神殿和‘影月’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而且…”
他頓了頓,感受著體內那緩慢流淌的元力與依舊隱隱作痛的傷處:“…我修煉的《焚天功》與《寒罡鍛體術》,一者至陽至剛,一者極寒淬體,本就需引動極端能量。此地冰火交彙,能量雖狂暴,卻也因此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平衡。若能引為己用,非但能加速傷勢恢複,更能藉此淬鍊肉身,或許能因禍得福。”
他的理論並非憑空想象。在浸泡泉水的這些時日,他已隱隱感覺到,《寒罡鍛體術》在吸收此地精純寒氣時異常活躍,而《焚天功》雖受寒氣壓製,卻也對那地火能量產生著微弱的渴望。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功法,在這特殊環境下,似乎找到了一個微妙的契合點。
蘇小婉見他心意已決,知道勸阻無用,隻能鄭重道:“我會為你護法,若有不對,立刻停止!”
許木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他緩緩從泉水中站起,身上破損的衣衫早已被蘇小婉換下,此刻僅著一條長褲,露出精壯卻佈滿猙獰傷疤的上身。那剛剛癒合一些的傷口在空氣中顯得格外刺目。
他深吸一口氣,一步步走向冰窟的中心地帶,那裡是玄冰壁散發的寒潮與地火穴湧出的熱浪相互碰撞、交織最為激烈的區域。
尚未完全踏入,一股冰火兩重天的極端感受便撲麵而來!左邊身體如同瞬間墜入萬載冰窟,血液都要凍結;右邊身體卻如同被投入熔爐,皮膚傳來灼燒的刺痛感!兩種截然相反的能量瘋狂地撕扯著他的身體,讓他剛剛穩定一些的傷勢再次傳來撕裂般的痛楚,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蘇小婉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玉手緊握,指甲幾乎要掐入掌心。
許木悶哼一聲,卻並未後退。他強行定住身形,就在這冰火交鋒的最前線盤膝坐下!
“《寒罡鍛體術》,引!”
他心中默唸法訣,全力運轉這門得自石符的煉體奇功!左手捏印,掌心對準那散發著森然寒意的玄冰壁。
嗡!
彷彿受到了牽引,玄冰壁上那精純到極致的寒氣,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流,洶湧地朝著許木的左手掌心灌注而去!
“哢嚓…哢嚓…”
刺骨的寒意瞬間順著手臂經脈蔓延而上,所過之處,血液凝固,經脈壁上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冰霜,甚至連思維都彷彿要被凍結!這股寒氣,比他在暴風帶中承受的還要精純、酷烈數倍!這正是玄冰壁曆經無數歲月凝聚的玄冰本源之氣!
劇烈的痛苦讓許木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左手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紫,覆蓋上厚厚的白霜,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凍裂!
但他緊咬牙關,混沌烘爐觀想圖在識海中綻放光芒,穩固著即將被凍僵的意識。同時,他右手捏出另一個法印,《焚天功》轟然運轉!
“《焚天功》,燃!”
右手掌心對準那翻滾的地火穴!一股熾熱、狂暴、充滿毀滅氣息的地火之力,如同受到挑釁的火龍,咆哮著衝出地穴,狠狠地撞入許木的右手掌心!
“嗤——!”
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許木右臂的衣衫瞬間化為飛灰,皮膚變得通紅,如同燒紅的烙鐵!地火之力蠻橫地衝入經脈,那灼燒般的劇痛絲毫不遜於左邊的極致冰寒,甚至更加暴烈,瘋狂地破壞著沿途的經脈,欲要將他從內而外焚成灰燼!
左臂冰封,右臂灼燒!
兩種截然相反、都足以致命的極端能量,以他的身體為戰場,開始了最原始、最野蠻的衝撞與侵蝕!
“呃啊啊啊——!”
饒是許木意誌如鐵,此刻也忍不住發出了壓抑不住的痛苦低吼。他的身體一半覆蓋著厚厚的冰霜,一半皮膚龜裂、透出赤紅火光,整個人如同一個即將破碎的瓷器,處於崩碎的邊緣。新癒合的傷口在這兩股能量的衝擊下再次崩裂,鮮血剛流出便被凍結或蒸發,場麵慘烈無比。
蘇小婉看得淚水漣漣,卻不敢出聲打擾,隻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將擔憂與心痛壓在心底。
冰與火的拉鋸戰在許木體內瘋狂上演。玄冰本源之氣欲要凍結一切,地火之力則要焚滅萬物。它們的本能就是相互排斥、湮滅。而許木的身體,就成了它們交鋒的戰場,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破壞。
經脈在凍結與灼燒間反覆受損,五臟六腑如同被放在鐵板上炙烤又被投入冰水之中,識海也因極致的痛苦而波瀾起伏。
這是真正的煉獄!
但許木的心神,卻在最初的劇烈痛苦後,進入了一種奇異的空明狀態。他謹守靈台一點清明,如同一個旁觀者,冷靜地“注視”著體內這兩股能量的爭鬥。
他不再試圖去強行控製或融合它們——那根本不可能。他做的,是引導!
他以《寒罡鍛體術》的法門,引導著玄冰之氣,去淬鍊左邊身體的每一寸血肉、骨骼,尤其是那些受損的經脈和內臟,利用其極寒特性,凍結傷勢,扼殺異種能量,並在毀滅中催發新的生機。
同時,他以《焚天功》的法門,引導著地火之力,去煆燒右邊身體,尤其是那些被寒氣侵蝕、活力低下的區域,利用其熾熱特性,驅散寒毒,激發氣血潛能,如同打鐵般,將肉身錘鍊得更加緊密、強韌。
這是一個極其精微、極其凶險的過程。如同在萬丈懸崖上走鋼絲,稍有不慎,引導失衡,便會導致冰火能量徹底失控,在他體內轟然對撞,結局必然是——身死道消!
時間一點點流逝。
許木的身體成為了一個詭異的景象。左邊冰霜覆蓋,寒氣森森;右邊紅光隱現,熱浪蒸騰。而在那冰火交鋒的胸膛、腹部區域,則不斷傳出細微的“嗤嗤”聲,那是能量相互湮滅又在他意誌強行引導下達成微妙平衡的體現。
他的氣息時而微弱如風中殘燭,時而卻又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極不穩定。
蘇小婉的心也隨著他氣息的起伏而七上八下,寸步不離地守在一旁,隨時準備出手相助——雖然她也不知道該如何相助。
不知過去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數日。
許木體內那冰火交鋒的核心區域,那原本不斷湮滅的能量,在《焚天功》與《寒罡鍛體術》這兩種玄妙功法的持續運轉與引導下,竟然開始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一絲極寒與一絲極熱的能量,並未完全湮滅,而是在那生與死的臨界點上,被許木強大的意誌與功法特性強行“糅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縷細微到幾乎難以察覺的、呈現出灰濛濛色澤的奇異能量!
這縷能量,既非純粹的冰寒,也非純粹的熾熱,它蘊含著兩種極端屬性的特性,卻又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與統一,散發出一股混沌、原始、彷彿能衍生萬物的氣息!
這縷混沌能量的出現,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中滴入了一滴冷水,瞬間引起了連鎖反應!
它開始自發地吸收、調和周圍那狂暴的冰火能量,如同一個微小的漩渦,所過之處,那肆虐的玄冰之氣與地火之力,不再是無序的衝撞,而是開始被其同化、吸納,轉化為更多、更濃鬱的混沌能量!
許木身體那冰火兩重天的恐怖景象,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息下來!
覆蓋左臂的冰霜迅速消融,龜裂通紅的右臂也恢複了正常的膚色。那原本不斷崩裂的傷口,在這混沌能量的流淌下,竟開始飛速癒合,肉芽生長,疤痕脫落,露出下麵新生的、泛著淡淡玉色的皮膚!
他體內那破損嚴重的經脈,在這混沌能量的滋養與修複下,不僅被徹底接續,更是被拓寬、加固了數倍,變得堅韌無比!五臟六腑上的裂紋儘數消失,變得晶瑩飽滿,蘊含著更強的活力。甚至連識海都在這混沌能量的反哺下,變得更加廣闊、凝練!
破而後立!不破不立!
在這冰火煉獄的極致折磨下,許木憑藉其堅不可摧的意誌與兩種神奇功法,竟真的闖出了一條生路,並因禍得福,完成了一次脫胎換骨般的蛻變!
他周身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原本因重傷而跌落的境界迅速恢複,並且朝著更高的層次衝擊!
狩獵境後期…後期巔峰…
最終,穩穩地停留在了狩獵境後期圓滿的境界!距離那巔峰之境,僅有一步之遙!
而他肉身的強度,更是達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地步,皮膚下的淡金色光澤內斂,卻隱隱透出一股如同洪荒蠻獸般的恐怖力量感,距離上品寶器層次,已然不遠!
許木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蘊,如同深淵,又似蘊含著一片混沌初開的景象。他輕輕握拳,感受著體內那奔騰如江河、卻又如臂指使的磅礴力量,以及那流淌在經脈之中、散發著混沌氣息的奇異能量,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暢快的弧度。
冰火煉獄,他闖過來了!
第26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