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處攤位,穿行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許木麵色如常,與千機子、蘇小婉交談著,彷彿並未察覺任何異常。然而,他那覆蓋一百五十裡的強大靈覺,卻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將周圍的一切細微動靜都清晰地映照在心湖之中。
那幾道陰冷貪婪的目光,如同附骨之疽,始終若即若離地跟隨著他們。對方極其擅長隱匿,氣息與周圍喧囂的環境幾乎融為一體,若非許木靈覺遠超同階,且對惡意感知極其敏銳,恐怕也難以發現。
一共三道氣息。兩道狩獵境初期,氣息駁雜,帶著一股散修特有的狠辣與油滑,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鬣狗。而最後一道,則更加隱晦深沉,赫然達到了狩獵境後期!這道氣息如同隱藏在深水下的毒蛇,冰冷、耐心,帶著一種獵手鎖定獵物般的從容。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許木。或許是因為他方纔輕易擊敗韓奎所展現出的實力與“肥羊”屬性,又或許是他們憑藉某種特殊方法,感知到了許木身上那遠超尋常狩獵境修士的磅礴氣血與隱晦的寶光。
“許兄,怎麼了?”千機子心思縝密,察覺到許木雖然在與他們說話,但眼神偶爾會掠過人群中的某些角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蘇小婉也收斂了之前的雀躍,靠近了一些,低聲道:“是不是剛纔那個林家少爺還不死心?”
許木微微搖頭,傳音給二人:“不是林家。是另外幾撥人,盯上我們了。兩個狩獵境初期,一個狩獵境後期,應該是常在坊市乾殺人越貨勾當的團夥。”
“狩獵境後期?!”千機子和蘇小婉臉色皆是一變。狩獵境後期,在青岩城這等地方,已算是頂尖高手,足以開宗立派或成為大家族座上賓的存在。竟然也乾這等劫掠的勾當?
“不必驚慌。”許木語氣依舊平靜,“他們既然選擇在坊市內跟蹤,而不是立刻動手,說明也有所顧忌。我們繼續逛我們的,看看他們能忍到幾時。正好,我也想看看,這青岩城的‘規矩’,到底管不管用。”
見許木如此鎮定,千機子和蘇小婉也稍稍安心。他們深知許木的實力深不可測,既然他如此說,必然有應對的把握。
三人於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在交易會上閒逛。千機子又購買了幾種佈置陣法的輔助材料,蘇小婉也淘換了幾張品階不錯的防護符籙和一些女孩子喜歡的精巧法器。許木則對一些蘊含特殊能量波動的礦石和殘破古物多看了幾眼,但並未再出手購買,以免更加引人注目。
然而,那如影隨形的窺視感始終未曾消失。對方極有耐心,隻是遠遠綴著,並不靠近,似乎在等待最佳的動手時機,或者是在確認許木三人是否有其他同伴或背景。
這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讓千機子和蘇小婉漸漸感到有些不適和壓力。蘇小婉甚至忍不住幾次想要回頭去看,都被許木用眼神製止。
“他們在試探我們的耐心和底細。”許木傳音道,“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住氣。”
他一邊閒逛,一邊暗中以靈覺仔細感知著那三道氣息的細微變化,尤其是那名狩獵境後期修士。此人的氣息如同古井深潭,波瀾不驚,隱匿功夫極為了得,若非許木靈覺特殊,幾乎難以鎖定其具體位置。這絕對是個經驗豐富、極其難纏的老手。
時間一點點過去,交易會逐漸接近尾聲,一些修士開始陸續離去。廣場上的人流不再那麼密集。
那三道窺視的氣息,也隨之變得更加活躍和躁動起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開始緩緩收緊包圍圈。
許木心中冷笑,知道對方快要按捺不住了。他不動聲色地引導著千機子和蘇小婉,朝著廣場邊緣、人流相對稀少的一處區域走去。那裡靠近城牆,有幾條通往城外荒山的僻靜小路。
“許兄,我們這是……”千機子察覺到方向不對,傳音問道。
“給他們創造一個‘合適’的機會。”許木語氣淡漠,“總被蒼蠅盯著,也煩得很。”
蘇小婉緊了緊手中的新買的符籙,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對許木的信任。
果然,當他們三人走入那條相對僻靜、隻有零星幾個修士匆匆走過的街道時,那三道一直尾隨的氣息,驟然加快了速度,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如同鬼魅般圍攏上來,徹底封死了他們的退路!
街道前方,那兩名狩獵境初期的散修顯出身形,一人手持淬毒匕首,一人握著骷髏頭法杖,臉上帶著猙獰的冷笑。
後方,那名狩獵境後期的修士也緩緩從陰影中走出。他身著普通的灰色布袍,麵容平凡,屬於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那種,但一雙眼睛卻如同鷹隼般銳利,閃爍著冰冷無情的光芒。他手中把玩著兩枚烏黑的鐵膽,鐵膽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幾位,逛了這麼久,收穫不小吧?”那名手持骷髏頭法杖的散修陰惻惻地笑道,目光在許木和蘇小婉身上掃來掃去,尤其是在蘇小婉窈窕的身段上停留許久,毫不掩飾其中的淫邪之意。
“把身上的儲物法器,還有這個小美人,乖乖交出來,或許可以留你們一個全屍。”另一名持匕首的散修舔了舔嘴唇,語氣森然。
那名灰袍老者,也就是狩獵境後期的首領,並未說話,隻是用那雙鷹眼冷冷地鎖定著許木,手中的鐵膽轉動速度微微加快。他感覺得出,這三人中,唯有這個青衫青年給他一種看不透的危險感。
千機子和蘇小婉立刻背靠背,各自取出法器,神色凝重,嚴陣以待。
許木上前一步,將二人護在身後,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三人,最後落在那個灰袍老者身上,淡淡開口:“跟了一路,辛苦了。就憑你們三個?”
那持匕首的散修聞言大怒:“小子,死到臨頭還敢囂張!大哥,讓我先廢了他!”
灰袍老者抬手製止了手下,盯著許木,聲音沙啞地開口:“年輕人,實力不錯。可惜,不懂財不露白的道理。交出所有東西,自廢修為,老夫可以做主,饒你們性命。”
他看似給了條生路,實則狠毒無比。在這修真界,失去修為比死亡更可怕。
許木忽然笑了,隻是那笑容裡冇有半分暖意,隻有冰冷的嘲諷:“就憑你一個靠著藥物勉強堆上來的狩獵境後期,也配說這話?”
灰袍老者瞳孔驟然收縮,手中鐵膽猛地一停!他修為存在瑕疵,是靠早年一次奇遇得到的丹藥強行提升上來的,此事極為隱秘,連他兩個手下都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是如何一眼看穿的?!
一股被徹底看穿底細的驚怒湧上心頭,他不再猶豫,厲喝道:“動手!殺!”
“殺!”兩名狩獵境初期的散修早已按捺不住,聞言立刻暴起發難!
持匕首者身形如電,化作一道殘影,匕首直刺許木咽喉,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烏光!
持骷髏法杖者則揮舞法杖,口中唸唸有詞,那骷髏頭眼眶中冒出綠油油的鬼火,一道蘊含著腐蝕與詛咒之力的綠色射線,後發先至,射向許木!
麵對前後夾擊,許木甚至冇有去看那兩道攻擊。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那名臉色陰沉、已然蓄勢待發的灰袍老者身上。
直到那匕首的寒芒即將觸及皮膚,那綠色射線已至胸前——
許木動了。
他隻是一步踏出。
腳下彷彿有星辰軌跡流轉,身形如同瞬移般,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弧度,間不容髮地同時避開了匕首的刺擊與綠色射線的軌跡!他就這樣如同鬼魅般,直接從兩名散修的攻擊縫隙中“穿”了過去,出現在了那名持骷髏法杖的散修身側!
那散修隻覺得眼前一花,目標已然消失,緊接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拳意便籠罩了他!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一隻覆蓋著暗金色氣血的拳頭,已然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嘭!”
如同擂鼓重擊!持杖散修的護體真元如同紙糊般破碎,胸膛瞬間塌陷下去,背後凸出一個清晰的拳印!他眼珠猛地凸出,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尚在半空,便已氣絕身亡!
秒殺!
另一名持匕首的散修一擊落空,心中剛升起警兆,便看到同伴被一拳轟殺,嚇得魂飛魄散,想也不想,身形暴退,同時將手中匕首如同暗器般擲向許木,試圖阻他一阻。
許木看都未看那射來的匕首,隻是隨意地一揮手。
“叮!”
那淬毒的匕首撞擊在他手臂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隨即被彈飛出去,連一絲白痕都未能留下。
而許木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再次出現在暴退的持匕首散修麵前,在他絕望的目光中,並指如刀,指尖灰暗的“撕天”氣勁一閃而逝。
“噗!”
眉心洞穿,神魂湮滅。
第二名狩獵境初期,殞命!
從許木踏出那一步,到兩名散修斃命,整個過程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得讓那名灰袍老者甚至來不及救援!
街道上,瞬間隻剩下許木、千機子、蘇小婉,以及那名臉色徹底陰沉下來、眼中終於露出駭然之色的灰袍老者。
許木緩緩轉身,看向那灰袍老者,甩了甩手指上並不存在的血跡,語氣依舊平淡:
“現在,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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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完